www.xiaoyuantang.net 龙8国际娱乐pt老虎机堂 《清穿皇妃要娇养》 001:这是个极聪明的人 紫禁城,储秀宫。 许姑姑满脸带笑的把德妃跟前的孙姑姑迎进门,一连声的开口,“什么事情还劳动您亲自跑一趟,递个话就是,奴婢一准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孙姑姑笑的一脸的亲切,坐下后说道:“娘娘念着四爷,想着挑两个人送去贝勒府里,这不就来找你问问,找两个品行良容貌好的,别是去了惹事的祸头子。” 许姑姑是个聪明人,听这话就明白了。听说四贝勒刚没了嫡子,李侧福晋有孕,德妃娘娘这是想送两个美人过去宽慰四贝勒。 “不知道娘娘想要个什么样的,是要选在旗的,还是汉军旗的?”许姑姑又笑着问道。 要是在旗的可不好说,毕竟今年进来的新人各宫主子娘娘已经圈了不少人下去,剩下的出挑的实在是不多。 可德妃娘娘点了话要容貌好的,若是一心要在旗的姑娘,可真为难她了。 倒是汉军旗素来出美人儿。 孙姑姑岂能没看出许姑姑眼中的试探跟为难,装作没看到般,笑眯眯的开口,“四爷府里的宋格格跟李侧福晋都是你这里出去的,她们的性子你也知道。这回娘娘想着挑个活泼点的,家世不必太强,免得进了府里不安生。” 家世不必太强,自然不是比着福晋说的,福晋家里可是满人大姓。不是比着福晋那就是侧福晋了,侧福晋的阿玛是个知府,那就要选比知府低一头的。 啧啧,这位李侧福晋还真是得宠……宫里娘娘都能念着她几分。 许姑姑心里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多了,连忙说道:“汉军旗的有。”说着拿过画像册来,翻了几下,指着其中一个开口,“这姑娘姓耿,她阿妈是个管领,性子倒是不闷。” 孙姑姑就瞅了一眼那姑娘,眉眼说不上多漂亮,但是看着舒服稳重,轻轻颔首。 许姑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犹豫一下,又翻了几页,指着上头的人说道:“这姑娘姓温,阿玛在外做知州,生得美,性子也活泼可爱,您瞧着如何?” 孙姑姑眼睛一落在那画册上,心里“咯噔”一下,这脸生的真美,杏眼桃腮,柳眉樱唇,水灵灵的像颗蜜桃一样。可也太美了,想着四爷府里的现状,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就她们俩吧,我总是信得过你的。” 许姑姑连道不敢,“为娘娘办差,不敢有不尽心,那这两人什么时候领去给娘娘看看?” “在永和宫外给娘娘磕过头,直接送去四爷府上就是,四福晋那边都知道的。”孙姑姑说着就站起身来往外走。 许姑姑一愣,这是德妃娘娘看都不看一眼了? 啧啧。 *** “姑娘大喜,这就收拾东西跟着老奴走吧。” 温馨惊讶的看着进门来的许姑姑,忙站起身来,脸上立刻带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像是浸了二斤蜜一样,福身端正的行了个礼,这才开口说道:“姑姑,哪里来的大喜,您倒是跟我透一句,不然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说着给许姑姑塞了一个大荷包过去,轻轻地拉着她的袖子撒娇。 许姑姑这回没收她的荷包,轻轻地给她塞回来,看着她神色认真了几分,叹口气说道:“选秀进宫是为了什么?傻姑娘怎么还想不明白,你这是有好前程了!” 温馨:…… 她一心想着撂牌子回家自嫁呢,怎么眼看着就要出宫自由了反而许人了,真是惊天噩耗。 她一个穿越来的现代人,真心不想给人做妾啊。 能做嫡妻的早就在选秀初就早早的定下来了,剩下的她们这些人,全都是候选给人家做小老婆的。 给人做妾,是什么好前程? 看着温馨脸都白了,许姑姑倒是不知道她打着撂牌子回家自嫁的主意,还以为她是担心去了什么不好的人家,就低声劝慰道:“四爷府上比其他爷府上清净,满打满算身边的人一个巴掌只占了三根,你去了那里总有出头之日。” 留在宫里可不好,皇上后宫里妃主子的位置都满了,就算是再得宠也没什么大前程。 直郡王府上有个一往情深的大福晋,三爷是个多情的种子,身边的美人数不清,五爷府里乱糟糟的,福晋妾室一窝粥的折腾。 四爷虽然不苟言笑,生性严肃,但是府里清净,就凭这温姑娘这相貌只要不犯傻,总能混出个样子来。 温馨脑子里一阵阵的电闪雷鸣,四……四爷? 雍正! 怎么可能呢? 历史上雍正身边可没什么姓温的女人,怎么穿越一遭,她就要去给雍正做小妾了? 说话的空当,早有小宫女把温馨的东西收拾干净了,东西不多,满打满算只装满了一个小包袱。 小胳膊上一跨,被许姑姑领着出去了。 出了门,就看到储秀宫门口,还有个姑娘被一个宫女领着站在那里,看到她们过来,那宫女笑着迎了上来,“姑姑,耿姑娘候着您呢。” 耿姑娘上前微微屈膝。 许姑姑淡淡的点点头,没有跟温馨私下见面的柔和,一句废话没有板着脸带着她们俩就往外走。 温馨此时心里卧了个大艹,耿氏? 这不是雍正后宫里活得最长的女人吗? 拜各种清穿long8电视剧的荼毒,四四身边的女人真是如数家珍啊。 这个耿氏在古人普遍寿命短的年代,活了九十六岁不说,最后还以皇贵妃的名分入葬! 姐姐真是拜服! 而且人家生了个儿子,不仅躲过各种倾轧好好地养大了,还一路风光到乾隆朝封了亲王最后得了善终。 这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啊。 跟这么个人一同进四爷府,好想吐一口老血。 这也太悲催了。 一路上那耿姑娘低着头,也不看她一眼,温馨也跟着许姑姑低头行走,隐隐的能感觉到耿氏对她的忌惮跟不喜! 没办法,她生得美,两人站在一起,就把耿氏虐成渣渣了。 人家不喜她,也是有的。 迷迷糊糊的跟着许姑姑去了永和宫外磕了头,然后许姑姑把她们送到了宫门外接人的嬷嬷手上。 温馨都没来得及跟许姑姑告个别,就被扶上了马车,跟耿氏一辆车,摇摇晃晃的往四爷府去了。 002:拈酸吃醋 坐在摇晃颠簸的马车里,温馨心里叹口气,想她堂堂现代精英成功人士,因为过劳猝死来到大清朝。 没想到摆脱了职场上的无性别厮杀,却又沦落到后宅权谋的战场。 对面耿氏对她视而不见,她也乐得清闲,回想往事一时有些心潮低落,思绪飘飘。 想过千万种进入四贝勒府之后的情形,唯独没有想到,是这么血腥的见面礼。 温馨跟耿氏到了四贝勒府门口,就被送来的嬷嬷交给了四贝勒府里的人,转头就干脆利落的走了。 领她们进府的嬷嬷瞧着三十许上下,不苟言笑,穿着铁锈红的衣裳,越发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架势。 绕过前院,顺着长廊一路往后走去,温馨也不敢分神去看四爷府里的景致,只是感觉到四周来往的奴才脚步匆匆,令人心里忐忑。 在一处方正气派的院子前面,那嬷嬷停住脚,看着二人说道:“两位格格稍等,奴才进去禀一声。” “有劳嬷嬷。”耿氏连忙说道,还微微屈膝。 温馨瞧着心头一哽,这一比下来,耿氏这样做,可不就是衬得她不知礼了吗? 心塞! 那嬷嬷果然对着耿氏唇角微勾,看也不看温馨一眼,转身走了进去。 心更塞了! 这才刚进门呢,就被比下去了,总觉得自己前程惨淡,惨不忍睹的样子。 两扇红漆门被打开,很快的又关上了,但是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隐隐的刚好能让她们看到里面的情形。 只见院子里摆着一溜的板凳,板凳上趴着人,入目而来的便是一片大红的血色。 温馨脸色一白,不等她喘口气,就听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主子爷说了,主死仆辱,所有伺候大阿哥的人一律杖毙。怠慢主子,偷懒耍滑,以致大阿哥病重身亡,不可饶恕!” 紧跟着里面就传来木板击打在肉上发出的“噗噗”声,沉闷而又刺耳。 没有听到痛呼声、求饶声,想来是被堵住了嘴,只有零散的呜咽声在空气中飘散。 温馨眼角扫过耿氏,就发现她的脸跟自己差不多,白中透着青,显然也是被吓到了。 没多久,两扇门又被打开,一具具死鱼般的尸体裹着鲜血被拖了出去,温馨只觉得腿软的差点站不住,太有冲击力了。 “福晋说了,请两位格格进去。”之前进去回禀的嬷嬷也走了出来,看着二人说道。 两人齐声应了是,跟着她走了进去。 穿过被小太监正在洒水清洗血迹的庭院,踏上台阶,强忍着心里的不适,走进了正房。 屋子里人很多,温馨也不敢看,只瞄到主位上坐着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四爷跟四福晋了。 “奴才耿氏(温氏)给主子爷,福晋请安。” 温馨跟耿氏齐齐跪下行大礼,双手交叠放在前额,叩头。 “两位妹妹都起来吧,既然进了府都是姐妹,以后要好好相处才是。” 说话的人声音虽然柔和,话中却隐隐带着几分训诫之意。 “是,奴才谨遵福晋之言,不敢逾越。”耿氏又抢先一步开口说道。 温馨:…… 她还能怎么办? “奴才遵命。”只能干巴巴的回了一句,温馨为自己点蜡。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娘娘可说了,给咱们府里添个美人的。” 温馨跟耿氏只好抬起头来,紧跟着就听到周围有隐隐的吸气声传来。 能坐在这屋子里的人,自然是四爷府里的侧福晋跟格格,侍妾是没资格出现的。 温馨的眼睛快速的扫过福晋,面色微微蜡黄,气色也不是很好,痛失爱子神色憔悴也是有的。嗯,五官也比较平淡,好听一点就是长得比较端庄。 坐在福晋身旁的自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四爷了,温馨不由得细细看了一眼。 面色白净,五官锐利,尤其是那双爱新觉罗氏祖传的丹凤眼,眼尾微扬,更添几分气势。 只瞧那双眼睛,什么五官,什么样貌全都不记得了,黑沉沉的眸子像是见不到底的漩涡,令人心悸不已。 坐在上首的四爷,扫了一眼温馨,也是有些意外,眼前这美人凝脂如玉,颜如渥丹,眉似新月,眸含秋水。唇色朱缨一点,胜却人间无数。 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相比之下,站在她身边的耿氏就太寡淡了。 “哟,福晋说的果然是,真是个美人呢,竟是把府里所有的姐妹都比下去了。” 温馨心头一颤,就知道这话不怀好意,这是要让全府的女人都厌恶她不成? 就在这时,福晋开口说道:“李氏,你也是个侧福晋,这样拈酸吃醋的话要有分寸才是。娘娘挂着爷,送人来也是好意。” 原来这个就是大名鼎鼎的李侧福晋,历史上可是为雍正生了四个孩子的女人,不可小觑。 眼角扫了一眼,只见李氏容貌艳若桃李,瑰姿艳逸,即便是挺着大肚子,也丝毫没有折损仪态,反倒更添几分妩媚。 李氏听着福晋拿着宫里娘娘压她,捏着帕子轻轻一笑,慢条斯理的说道:“福晋真是误会妹妹了,我挺着个肚子不能侍奉爷,瞧着新来的妹妹如此出众,也是替爷开心呢。” 瞧着两人就要打起口水官司,坐在上首的四爷不耐的说道:“行了,爷有公务要连夜出京,府里的事情就交给福晋,若有急事送信与我就是。”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新来的两个格格,犹豫一下,到底没开口说什么,就起身直接走了。 “恭送爷。”福晋连忙起身送人,李氏等人也连忙跟着起身,四爷已大步离开。 送走了四爷,福晋又坐回去,看着耿氏跟温馨,神态比之前更从容惬意,尤其是看到李氏如临大敌的样子更是开怀,开口说道:“你们两人的住处也已经安排好了,耿格格就住在落梅院,温格格住在听竹阁。” 听到这话,李氏的神色又是一变,立刻说道:“福晋真是大方,听竹阁那地方倒也舍得。” 那里可是距离前院最近的院子,当初她倒是想要住进去,却被福晋给挡住了。 没想到如今却是给了温馨! 福晋却是听而不闻,又给温馨跟耿氏介绍宋格格,然后说道:“你们都回去吧,我也乏了。温格格跟耿格格先安置下来,若是缺什么直接跟我跟前的罗嬷嬷说就是。” 两人连忙谢过,这才告退。 宋格格是雍正的第一个女人,在府里有些地位,瞧着倒是个和善的,对着二人没什么敌意。 李氏却是不同,出了正院的门,立住脚那双带着几分怒火的眸子打量温馨一番,冷笑一声,这才扶着人扬长而去。 温馨:…… 几个意思啊? 003:福晋的手段 进入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四爷后院,前几日还是有些紧张忐忑的,但是半个月下来,府里风平浪静,倒也让她慢慢的放松下来。 “照着规矩,格格进府是要摆上宴席热闹热闹的,只是大阿哥才刚没了,福晋还在养病,李侧福晋又有孕在身无法操持,到底是觉得委屈了格格,福晋特意让奴才给格格送来些布料首饰宽慰一二。” 温馨笑着扶起罗嬷嬷,连忙开口说道:“嬷嬷快请起,您是福晋跟前的老人了,哪里能受您这样的大礼。”让云秀拿个锦杌来请罗嬷嬷坐下,这才面带戚戚的开口,“大阿哥必然是观音座前的童子,这才享不得人间富贵,奴才不能为福晋分忧已然是愧疚万分,若是这个时候为着奴才兴府乐,我就更无颜见福晋了。”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罗嬷嬷听着就高兴,至少温格格眼里有福晋,这话也说得周全。 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罗嬷嬷又道:“格格到底是读书人家出来的,竟是这般周全,福晋知道了只有开心的。听说格格的阿玛在南边做知州,格格自幼是在南边长大的?” 温馨亏得有原主的记忆,此时才能不慌不忙的说道:“是,我出生在阿玛任上,所以一直跟着阿玛在任上。过了十二岁才被送回京城,太太(满人称祖母为太太)一直带着我在身边养着。” 罗嬷嬷心里暗暗吃惊,倒是没想到这个温格格在家如此受宠,笑道:“如此说来格格倒是知道南边的风景,等福晋身子好些,格格倒是可以说给福晋听听解闷呢。” 温馨听着这话就知道福晋这是在给她释放一个信号,看她愿不愿意投靠正院了。 说实话,温馨不想靠着哪一边,但是现在府里李氏独大,也就只有福晋能与之抗衡,若是她失了福晋的庇护,只怕眨眼间就能被李氏折腾不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福晋若是不嫌我聒噪,我自是乐意的。”温馨抿唇浅笑,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惊喜跟激动。 罗嬷嬷瞧着也松口气,就怕这个温格格是个性子掐尖的不肯折腰,既然如此识趣,自然是更好了。 “这几个奴才格格用的可还顺手?若是哪个不听话,只管跟老奴说,我必然发落了她去。” “嬷嬷亲自挑来的人,自然都是好的,伺候的很是周到。”温馨这半月来暗中观察,身边分来的两名婢女跟一名太监倒是都挺安分的。 只是不知道暗中跟后院里谁有牵连,所以大多时候她还是很谨慎的。 罗嬷嬷闻言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这可不是老奴的功劳,是内务府教得好。格格还不知道,咱们府里主子少,奴才也没多少多余的,这次娘娘送了两位格格入府,这些奴才是福晋特意让老奴去内务府要来的。我就捡着机灵的送来了听竹阁,时间急老奴也没来得及教导,心里一直担心格格这里,故才来问问。” 温馨一愣,罗嬷嬷这是告诉她她身边伺候的人,跟府里的任何人都没有牵连,是干干净净的人。 瞧着温馨惊愕的表情,罗嬷嬷满意的起身告辞。 温馨走了两步送她到门口,瞧着她走远了,这才折回身来。 没想到福晋真是个……有手段的人。 先是赏赐拉拢她,等她答应靠向正院,这才又跟她说身边的人是干净的。若是她犹豫着不靠向正院,只怕就没有后来这话,是要她们主仆一直这样猜疑下去,若是运气好的能主仆一心,,若是运气不好怕是要主仆离心。 福晋……果然厉害。 “云玲。” “奴才在。”云玲打起帘子进来,福身一礼,“格格有什么吩咐?” 既然知道身边的人是清白跟府里没什么牵连的,温馨就有意试探能不能拉拢为己用,此时看着她笑着说道:“罗嬷嬷来了我这里,想来也要去耿格格那边的,你去打听下,莫被人发现了。” 云玲一愣,随即面带喜色,“是,奴婢这就去。” 格格肯用她了,这就是要把她当自己人了,心里自然是激动不已。进了听竹阁,主子只是照着规矩给改了名字,但是寻常待她们虽然不冷淡,但是也能看得出不怎么亲近的。 现在好了,肯用她,那就有前程了。 这半个月来,云玲可不是吃闲饭的,暗中倒是不动声色的打听府里的事情,也慢慢地结交了些人,所以很快的就打听到消息回来了。 此时,云秀正在屋子里奉茶,瞧着她进来有话回禀,犹豫一下就要退出去。 温馨看着她,就道:“你把赵宝来也叫进来,你们一起听听。” 赵宝来是她这里看门的小太监,还没十五岁,瞧着还是挺机灵的。 云秀面带惊喜,连忙转身去了,很快就带着有些懵圈的赵宝来进来。 三人有些局促不安的站在屋子里,温馨瞧着他们这样子,就笑着说道:“这听竹阁就咱们四个人,以后你们若是尽心办差,忠心与我,有我一日必然有你们一日。若是你们瞧不上这听竹阁,我这就跟罗嬷嬷说,跟你们换个差事,也算是圆了这半个月的主仆之情。” 三人吓得连忙跪下,一口一句表忠心。 “眼下时日还浅也瞧不出什么,有句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咱们且走着看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们想要走,咱们好聚好散,可要是做那背主之事,想来我就算是一个小格格,处置一个奴才也还是有这个本事的。” “奴才绝对不会背叛主子,若有此心,便叫我不得好死。”云玲第一个表态,“奴婢是内务府新来的,进府就伺候格格,绝不敢有二心。” 云秀跟赵宝来也是连忙表态,心里却都“砰砰”直跳,终于能成为格格自己人了。 “起来吧,云玲把你打听到的说说,大家都听听。”温馨笑着说道,纵然现在说的信誓旦旦,但是她小心谨慎惯了,还是要仔细看看再说。 日子长着呢,不着急。 云玲吸口气,这才开口说道:“去打听过了,罗嬷嬷是先来了格格这里,送来五匹布,都是今年新鲜花样的杭绸湖锦,颜色也都是鲜亮的色儿,送来的首饰虽是素银的却是嵌了宝石的,且罗嬷嬷在格格这里坐了大半个时辰。耿格格那里也是送去五匹布,但是颜色花样质地却不及格格,首饰只是素银却没嵌宝石,而且罗嬷嬷只呆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离开了。” 温馨颇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云玲还是个探听消息的高手,越发的有兴趣了,就问道:“那你们说说,这里头有什么玄机?福晋那边是想要做什么?” 004:挡人财路 云玲没有先开口,倒是云秀开口说道:“奴才估摸着福晋这是想要格格知道,正院对您的厚待。” 温馨轻轻颔首,“也有道理。” 赵宝来年纪小却机灵,跟着说了一句,“可是这样一来,耿格格可就恨上了咱们格格,也未必就是好事。” “拉一个打一个,这样的手段也常见。”温馨笑道。 看着格格神色和悦,没有丝毫的不满,大家也就轻松起来,云玲琢磨着说道:“奴才想着,福晋这大约是做给李侧福晋看的。” 温馨眼睛一亮,就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 云玲心中大定,接着说道:“主子爷不在府里,按理说格格越是不被人瞩目才好,尚未承宠,根基不稳,这个时候站在风口浪尖上实在是危险至极。但是福晋却推着格格往前走,明显是要推着格格跟李侧福晋打擂台。” 说到这里云玲就有些气不过,言语中也多了几分尖锐,“李侧福晋已有一女一子,如今又有孕在身,可是格格……依奴才看,主子爷不在的日子,格格还是深居简出,尽量不要跟李侧福晋对上才是良策。” 温馨听到这里对云玲已经刮目相看,“你年纪也不大,能想到这些实属不易。” “奴才七八岁就进了内务府,说句不好听的给格格听,听过看过的事情,比我自己吃的米都多。” 温馨就真的被逗笑了,“也是,内务府那种地方,你们也不容易。” 云玲三人心有戚戚,的确是不容易,这次四贝勒府选奴才进府,她们也是花了大力气才被选上的。 一直呆在内务府里能有什么前程,自然比不得伺候主子有身份。 “你们既然能想到这里,那就知道应该怎么办了。福晋那里因为大阿哥病逝养病的缘故,说是初一十五才让过去请安。除了这两天,院门就关了吧。”温馨耐得住寂寞,在自己还不能承受风雨的时候,强行出头,那就是自寻死路。 “是,格格。”三人齐声应道,神色间都带着点跃跃欲试。 等他们退下后,温馨坐在暖炕上,隔着窗子瞧着外面竹林摇曳,嘴角缓缓地勾出一个讥讽的微笑。 她闭门不出,不去碍李氏的眼,她总不能找上门来。 然而,温馨实在是低估了李氏的战斗力,她闭门不出,人家也不是没有办法。 看着提来的膳食,温馨微微挑眉。 云玲跪地请罪,“奴才没用,请格格责罚。” 格格的份例四菜一汤,之前膳房那边送来的膳食虽然说不上多精致,至少还能看得下去,但是今日提来的午膳,实在是太气人了。 炒青菜叶子是黄的,红烧肉全是肥的,清蒸鱼瞧着倒是好看清亮,但是入口却腥味重而且像是没加盐,还有一道羊肉汤齁咸齁咸,简直是食不下咽。 “起来吧,与你有何干系。”温馨放下筷子说道,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在宫里的时候就曾听到过几分私下言语,都是各家秀女讨论几个贝勒爷后院女人的各种话题。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直郡王对福晋一往情深,三爷爱拈花惹草,五爷跟福晋王不见王,四爷这里最经常被提起的,就是生育子嗣最多的李侧福晋。 当初私下里就有人说李氏嚣张跋扈,当时,只以为传言有夸大,今日终于能印证了。 从膳食上为难人,这样的事情虽不致人死,但是却特别恶心人。 原主有个当官的阿玛,虽然官职不大,但是处于南方,又有个特别会经营嫁妆的额默(母亲的意思),再加上京城里还有个喜欢她的太太(祖母),当初进宫选秀的时候,就给她私下里带了不少银票。 厨房的人总不会把银子往外推。 但是,现在有个难题,要先把银票换成碎银子,才好在府里花用。 “云玲,你们能随意出府吗?” “每个月是能出去两回的,格格有什么吩咐?” 温馨就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云玲点点头,“换银子倒是不难,但是进府的时候门房是要检查的,所以到时候怕是要打点打点。” 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温馨就道:“你看着办就是。” 总是要撒些银子出去。 反正她手里的银子眼前是够花的,至于以后,眼前这关过不了,还有什么以后。 *** “福晋,您看膳房那边的事情要不要管一管?”罗嬷嬷自然是知道了李氏的动作,但是摸不准福晋的意思,便来问一问。 福晋刚从小佛堂出来,神色淡淡的,坐在暖炕上,将手里的经书搁在炕桌上,这才说道:“暂且不用,且看看温氏怎么应对再说。” 她是要捧着温氏跟李氏斗,可是要是这么点事情就把温氏斗趴下了,那也是个扶不起来的,不值得她费心思了。 罗嬷嬷就笑了,“老奴也是这么想的,若是温格格就这么忍下去了,以后福晋用她可要当心。若是她忍不下去,正好看她跟李氏斗。” “就是这个道理,耿氏那边如何?”福晋揉揉眉心,靠在秋香色弹墨引枕上问道。 “果然是个稳得住的,整日闭门不出,就连她身边的人都很少说话。”罗嬷嬷道。 “这般闷葫芦般的性子,爷可不喜欢。”福晋轻声说道,“有主意好啊,越是有主意的人,才越好呢。” 他们的四爷,可不喜欢有主意的人。 罗嬷嬷也笑了。 第二日,罗嬷嬷就来回禀,听竹阁的丫头出府去了。 福晋闻言只是点点头。 到了第三日,罗嬷嬷神色古怪的又来了。 福晋瞧着她的神色,难得挑挑眉,“嬷嬷这是怎么了?” “福晋,听竹阁那位……花了银子请膳房的人做吃食。” 福晋也是一愣。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良久福晋轻声说道:“真是想不到,她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来。” 罗嬷嬷也是惊讶,随即又道:“花钱请膳房做膳食,就是不知道温格格能有多少银子挥霍。” 膳房那起子人最不是东西,踩低拜高的嘴脸可是宫里带出来的。 “是啊,能撑多久呢。”福晋微眯着眼睛,倒是想不到这个温格格家里对她还真是不错,若不是手里银子宽松,也不会走这条路。 李氏知道了,就不知道又要出什么招了。 总不能拦着膳房不让人赚银子,挡人财路,就是个侧福晋也得掂量掂量。 005:忍到极限 常言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便是李氏再霸道,也不可能在府里一手遮天,膳房这种地方本就是府里的重中之重,就是福晋都不敢说能把膳房握在手里,更何况是侧福晋。 此时东院里李氏正气的浑身发抖,脸色乌黑。 她身边的周嬷嬷连忙说道:“侧福晋可千万保重身体要紧,跟一个格格置什么气。眼下平安生下孩子才是最要紧的,其他的都要放一放。” “放?怎么放?嬷嬷不是没看到,福晋这是抬着那个贱人跟我斗,主子爷未回府之前不把她压下去,以她的容貌……”李氏说到这里心有些酸,她是生过几个孩子的人,跟这些鲜嫩的小姑娘已经没法比了。 她唯一比她们有底气的就是几个孩子,可是她还是怕会失宠,所以一定要把所有威胁到她的人都打压下去,才肯安心一点。 周嬷嬷哪里不知道侧福晋的性子,心里叹口气,嘴上却继续劝道:“膳房里的孙太监平常卖卖面子也就罢了,可是那温氏要是拿着银子去膳房,孙太监不可能有银子不赚的。再说了,挡人财路这种事情,侧福晋要三思。何况那温氏能有多少银子这么挥霍,也是个眼皮子浅的,以为那点银子就能糊弄过去。等她没了银子,膳房的人肯定不会继续关照,侧福晋等着看笑话就是。” 话是这样说,但是李氏怎么咽的下这口气,越想越是生气,“嬷嬷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也不是没有,只是等她手里的银子使完再说,那孙太监可不是个好相与的,银子少了可使唤不动他。”周嬷嬷笑着说道,她就不信温格格能有银山花不完。 等到没了银子使劲,还是任由她们揉捏,这个时候犯不上跟膳房对上。 李氏到底是不如意,因为怀孕本就有些浮肿的脸,此时更是黑沉沉的,忽然开口说道:“膳房那边能不能安排个人进去?” 周嬷嬷也是一愣,随即摇摇头,“怕是不能,府里总共就两处膳房,前院的膳房专管主子爷不跟后院掺和。后院的膳房当初出宫建府的时候,福晋进了府接了管家权,可是膳房那一块,也是不怎么好说话的。” 其实周嬷嬷隐隐猜着,后院膳房的孙一勺其实还是听主子爷的话。 不然的话,这要是能让后院里的女人拿捏住了膳房,这府里可是要出大事儿的。 这些年福晋也不是没费心思在膳房那边,但是成效不大。 侧福晋这边就更是没办法了,膳房对于侧福晋的吩咐,只要是大差不差其实还是愿意给面子的,但是要是做什么厉害的,那孙一勺是个老滑头,可不会干。 至于往膳房安人,福晋那边盯着,怎么会有机会。 主子爷出来开府才四年,府里的奴才宫里跟出来的本就没多少自己人,其他的全都是主子爷从内务府要来的。 内务府出来的人,个个都是老滑头,轻易不肯站队。 ** 李氏那边的恼火跟郁闷温馨是不知道的,也没想到李氏居然为了对付她,甚至于想着要往膳房安插人进去。 现在每日拿了银子往膳房去开小灶,温馨自己吃出乐趣来了。 清朝的饭菜她真是不想吐槽了,各种蒸碗炖碗,蒸菜炖菜,炒菜也是有的,但是你不跟厨房提一句,大多时候给你的膳食都是以蒸为主,省事儿啊。 作为一个吃遍天下的吃货,温馨真的受不了,想着反正是自己掏银子请膳房做菜,索性就开始点菜。 后院膳房孙一勺一开始是没上心的,左不过一个刚进府的格格,既没承宠,又没根基,李侧福晋那边递话过来为难一二,他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又不是要人命。 但是等到温格格这边拿着银子点了菜谱请膳房做菜的时候,孙一勺看在银子的份上也没为难,就让膳房的人接了。 但是到了第二天,他徒弟叫钱明的就愁眉苦脸的来了,说是温格格要一道他不会做的菜。 孙一勺主要是管着福晋的膳食,侧福晋的膳食也会照看一二,其他的格格侍妾的膳食,他压根就不会动手。 现在看着他徒弟这么愁眉苦脸的,顿时就乐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这就难到你了?拿过来给我瞅瞅。” 钱明赶紧的把单子递了过去,一脸的讨好,“我这点本事全都是师父教的,在您面前那就是不值一提……” 后头的话还没说出来,就看着他师父皱紧了眉头,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难道他师父也做不好这道芙蓉肉? “哟,这位温格格可真是会吃,这芙蓉肉可不常做。”看着单子地下写明要酸甜口的酱汁,又道:“有点意思。” 十两银子吃这一盘芙蓉肉,大方。 钱明不知道哪里有意思,正想要问一问,就听他师父开口说道:“去,挑一斤虾来,剥壳挑线,用花雕腌上。再将晾在阴凉处的五花肉切一块,切成片。” 钱明忙答应下来,就转身开了个条子吩咐了个小太监去领虾,等他提了肉过来,就看到他师父竟然在亲自调试酱汁,不由惊了一下。 哎哟,他师父可是从不做格格的膳食,这个温格格还真是有些手段,竟然让他师父都亲自下手了。 ** 温馨吃着花了十两银子的芙蓉肉,一点没觉得肉疼,细细的品了一口,肉片入口酱香浓郁,油腻化作酥香凝于齿间。虾子浸过酒又经捶扁,味道清甜,口感筋道,还有淡淡的酒香,当真是鲜美至极。 好吃! 十两银子没白花。 温格格花银子在膳房点膳的事情,没多久整个后院都知道了。 人人都观望着,看着李氏跟福晋会怎么做。 可惜了,福晋毫无动作,竟是纵容的意思。 温格格就是被李侧福晋磋磨,这才想了花银子点膳的法子,难道李侧福晋就这么认输不成? 不要说别人,就是福晋都在等着李氏出招。 温馨自己其实也在暗搓搓的等着,她就想着自己这都吃了半月的私房小厨,李氏的性子按说也该忍到极限了。 006:呸! “温格格那里的点膳单子送来没有?”孙一勺点了烟袋吸了一口看着钱明问道。 钱明忙摇摇头,“还没呢。”师父这几日都要问一句温格格那里的点膳单子,偶尔遇到有兴趣的还会亲手下厨,这半个月来他已经从震惊到习惯了。 “咦?”孙一勺颇有些惊讶往外看了一眼。 看着师父微蹙着眉头的样子,钱明不懂,就问道:“师父,没来就没来呗,咱们还省心了呢。”您老这么惦记着不太对劲啊。 孙一勺看看自己的徒弟,嗤笑一声,随即说道:“也是,你也去忙吧,若是那边送了单子来,给我看看。” 钱明爽快的应下来,哪天不给您看呐。 等到师父背着手悠悠的走了,钱明也没想明白。 听竹阁里,云玲也有些意外的看着格格,“格格,今儿个不点膳了?” “不点了。”温馨笑着说道,一点也没着急的意思,“缓一天再说。” 云玲不明白格格的意思,不点膳那就是要吃份例菜,可是份例菜是侧福晋那边动过手脚的,送到格格这里来的,哪里能入口。 瞧着云玲担心的样子,温馨却像是没看到一般,自己个儿优哉游哉的去整理出来的小书房练字去了。 云玲看着格格不着急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也跟着不着急了。 连带着前来询问的云秀跟赵宝来瞧着云玲镇定的样子,竟然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了。 真是有种蜜汁自信。 眼看着到了提膳的时辰,云玲想了想亲自去了。 云秀收拾完屋子,赵宝来跑得不见踪影,不知道到哪儿打探消息去了。 云玲回来的很快,三层的食盒拎在手里,面上带着轻松地笑意。 等到把四菜一汤摆在桌上,云秀就看傻了眼。 清炒菜心绿油油的,鸡腿蘑菇香气浓郁,爆炒猪腰、烧羊汤看着就让人高兴。 云玲去提膳的时候,强忍着没失态,算是撑住了格格的颜面。但是在听竹阁这里,赵宝来跟云秀可是惊呼出声,太意外了。 温馨却是笑了,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全都让三人端下去分了。 虽然说是剩下的菜,但是她吃的时候都是靠边夹的,而且奴才的膳食就是大锅菜,味道能有多好。、 温馨这几道菜做得精致,若是她不赏给他们吃,这几个人是不敢私下吃了,只能倒了。 赏吃主子剩下的菜,也是一种荣耀,温馨其实挺尴尬的,但是她也得努力地适应这里的规矩不是。 能改善大家的伙食,也就忍了吧。 到了第二日,温馨又开始点膳了,但是这回却没往膳房送银子。 膳房给做了。 第三日,依旧如此。 第四日照旧。 于是,整个后院又惊呆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说好的花银子点小灶呢? “去打听一下,温氏做了什么?”福晋看着罗嬷嬷说道,眉头微蹙。 罗嬷嬷赶紧应下来,心里也琢磨着,这个温格格还真是让人意外,膳房那伙子人可不好打交道。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李氏那里,比起福晋的气定神闲,简直是要气疯了,“膳房的人都傻了不成,莫非也被那温氏勾了魂去?” 周嬷嬷闻言吓得脸一白,亏得屋子里没有其他人,连忙劝道:“侧福晋千万不要生气……” “怎么能不气?去,让张福举打听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李氏气的肚子都有点疼,吓得周嬷嬷不得了,连声劝慰,又赶紧让人把大格格跟二阿哥带来。 瞧见孩子们,李氏强压住了怒火,不能吓到孩子,那股子火气也慢慢地平缓下来。 膳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孙一勺正看着温格格那边的膳食胆子皱眉头。 “你去问清楚,格格要吃牛肉汤刀削面这个好做,可是不让用牛骨熬成的浓汤做高汤,非要用牛腩爆炒,还要什么海带水煮这不是胡闹吗?”孙一勺气的脸乌黑乌黑的。 钱明苦着脸跑去了听竹阁,温格格温声细语人还长得漂亮,细问了一遍,也不见格格瞧不起他这个奴才,还是细细的解说了,临走还赏了个大荷包,出了听竹阁打开一看,哬,五两银子。 真够大方。 回了膳房,钱明笑眯眯的解释了一遍,“温格格说了,只管请师父照着单子上做一遍,只有一点,那牛腩肉一定要用干净的细纱棉布吸干了血水,等到做出来师父一尝就知道可不可行了。” 孙一勺一听也是气笑了,“自古做面,都是用骨头吊了高汤,全靠这一口汤出味了,就这样做出来的能入得了口?” 钱明得了好处,就替温馨分辨了一句,“温格格说这是南边从海外得了的做法,没见过没听过也是有的。” 孙一勺不信这个邪,撸撸袖子亲自上阵了。 他倒要看看,做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牛腩吸干了血水大火爆炒,将准备好的海带水倒入锅中,中火煮上。 膳房里海带是有的,就是不常用,此时翻找出来,照着温格格的说法用水洗了,干净的棉布擦拭干净,放进加了泉水的大海碗里,盖严实了。泡了一个半时辰,海带捞出来,碗里的水就是海带水了。 总觉得跟儿戏似的,孙大厨不怎么瞧得上。 焯过得蕨菜对半切开,黄豆芽洗干净备用,大葱切成段再纵向劈开。再用热水把这些材料焯一下沥干水,肉汤烧滚了,放入备好的蔬菜大葱煮一下,倒进去调好的酱汁,撒了盐提味儿烧开,把刀削面刚扔进去,门口人影一闪,正院里的王顺成就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了。 “有吃的没有?快,快送到正院去。” “哎哟,这急三火四的,不知道福晋想吃什么?”孙一勺笑着问道,正院的膳食他一向是亲自动手,自然是要问一句的。 “不是福晋,是主子爷回来了。”王顺成一眼就看到了,热滚滚的刀削面,“就它了,先送上去,你再准备别的。” “这东西哪里能给主子爷吃,我这就备别的。”孙一勺不知道味道如何,哪里敢送上去找死,自然是推脱。 王顺成急啊,主子爷饿了,你有吃的不往上送,吃的不好那也是孙一勺担责任,跟他可没关系,连忙说道:“先送上去垫垫,你这里也赶紧的再备别的。” 孙一勺心里问候王顺成的祖宗,却也不敢耽搁,忙盛了一碗面,心里忐忑不安的,瞧着王顺成像是狗撵一样的跑了。 呸! 007:歪门邪道 正院里福晋瞧着王顺成只带回来一碗面,就有些不高兴了,这不是在爷面前失礼吗? 王顺成自知差事完成的不好,不等福晋降罪,自己立刻在主子爷面前请罪说道:“膳房里这会儿还未备午膳,说来也巧了,听竹阁的温格格正要了刀削面,奴才去的时候刚出锅,孙一勺就先送了这个过来。” 福晋听到这话,面上的笑意浓了些,王顺成是个会办事儿的,这样一来,这碗简陋的面合了主子爷的胃口,那就是膳房会办事儿。若是不合主子爷的胃口,那也是膳房的不对给四爷吃格格瞎折腾的东西,是温格格的不对。 自打四爷进了门,眉头就一直紧皱着,福晋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她跟四爷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可依旧看不透他的心思。 此时,顺着王顺成的话茬,似是聊家常般的轻声说道:“这个温格格就爱些稀奇古怪的吃食,这段日子可把膳房折腾的不轻。这碗面瞧着也稀罕,跟咱们寻常吃的竟是不一样,爷若是不喜,不若休息下,一会儿膳房那边的饭菜也就送来了。” 白色的面片浸在红色的汤汁里,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嫩黄的豆芽,清脆的菜叶,连夜赶路进京的四爷,犹豫一下,还是拿起筷子夹了面片放进口中。 蔬菜的清香,海带的鲜味,再加上嫩滑的牛腩,那一片薄薄的面片裹着鲜美的辣油入口即化,这滋味简直是,爽! 一大碗刀削面下肚,额头上吃出一层薄薄的汗珠来,四爷只觉得出了这一身的汗,疲惫尽去。 命人备了水沐浴更衣,四爷就要立刻进宫见驾,临走前,看着福晋吩咐道:“晚上不用麻烦了,爷要进宫,府里的事情福晋有心。” 福晋原本要问一句,晚上要不要摆个席面给四爷接风洗尘,听到这话,只要咽了回去,恭送四爷离开。 人一走,福晋自己也轻轻地松了口气,以前弘晖还在的时候,他们夫妻还能聊聊孩子,可现在孩子也没了,两夫妻坐在一起,除了吩咐家事竟是无话可说了。 罗嬷嬷瞧着福晋这样子,心里也着急。 福晋性子严谨,做事端正,可不像是李侧福晋那样娇媚不要脸会哄人,能讨得主子爷欢心。她有心劝一劝福晋姿态放低点,柔软些,可是想想福晋的性子,这话只得又咽了回去。 “主子爷心里还是福晋最要紧,一回来就先来看您,李侧福晋那里几个孩子呢,主子爷也没工夫去看一眼,福晋也该宽心一二。”周嬷嬷只能这样劝道。 福晋闻言神色果然宽松几分,是的,她是四爷的正妻。看,四爷回来首先要见的就是她,就是李氏是个侧福晋又生了几个孩子,主子爷也是要先放一放,她这个嫡妻的体面,主子爷还是维护的。 这会儿主子爷直接出了门,李氏那里怕是又要生气了,想想福晋竟觉得有几分开心。 她跟李氏斗了这么多年,心里一直存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把主子爷的话传给各院,晚上就不用来正院了。”福晋说着这话,嘴角都勾了起来。 周嬷嬷忙应了一声,李侧福晋那里她是亲自去的,去的时候,李侧福晋正梳妆打扮,身上的衣裳也换了,听了周嬷嬷的话,脸立刻就黑了下来,“是主子爷的意思,还是福晋的意思?” 周嬷嬷挺直脊梁,依旧笑着说道:“自然是主子爷的意思,福晋原是想在正院摆一桌给主子爷接风洗尘,可主子爷身负皇差,又兼旅途疲惫,这才不许设宴。侧福晋放心就是,主子爷得了空自然会来看大哥哥跟二阿哥的。” 听着周嬷嬷这戳心的话,好像主子爷到她这东院,就只是因为孩子似的。 “有劳嬷嬷关心,替我给福晋请安,就说我身子重,改日再去给福晋请安。”李氏看着周嬷嬷走了,手里的玉梳“啪”的一声扣在桌子上,碎成了两半。 她身边的大丫头玉娇连忙把碎了玉梳收拾了,开口安慰道:“主子何必生气,您若是生气,这才趁了正院的心。主子爷去正院只是给福晋的体面,历来都是如此,您又何必生气。” “也是,正院那里惯会抖威风,生了大阿哥多年都没再有孕,主子爷可不就是不待见她。她呀,就是命好,得了个福晋的名头。”李氏嗤笑道。 “主子说的是,如今最应该防着的是听竹阁那位,福晋那里倒是没那么要紧。” 反正是个不得宠只剩下名分的福晋,自然不如新进府颜色正娇媚的温格格威胁大。 李氏听着这话柳眉一竖,那温氏倒是有福气,她这里正想着再折腾一回,主子爷就回来了。 这回要下手,怕是要仔细些。 “膳房那边的事情打听清楚了?”李氏问道。 “奴婢细细的打听过了,说是温格格爱吃,又是在南边长大的,送去膳房的好些点膳单子,孙一勺都稀罕的紧。”玉娇也是不得不服气,这个温格格真是不能小看。 做厨子的,可不就是稀罕没见过的食谱吗? 这一招真是不动声色的就抓住了孙大厨的要害,真是不知道温格格是运气好,还是心机深。 李氏一愣,没想到还能这样,简直是……歪门邪道! 可偏就合了孙一勺的脾性。 玉水此时掀起帘子进来,手里捧着新衣裳进来,笑着说道:“针线房那边总算是把衣裳赶出来了,今儿个晚上正好主子穿了给主子爷看呢。” 李氏的眼睛落在那衣裳上,神色间难免带着几分得意。 晚上总是要主子爷来她这里才好,至于福晋那里,反正截人也不是头一遭了。 她不怕! 东院里忙成一团,此时听竹阁却是格外的悠闲。 “格格,您真的不准备准备?”云玲劝说道,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万一主子爷要来呢? “准备什么?”温馨随口回了一句,这府里有福晋,有怀孕的侧福晋,四爷怎么可能回府的第一天撇下嫡妻,撇下宠妾到她这里来。 这样的梦,还是不要做得好。 人啊,得活得明白点,才能开心。 008:这么嚣张真的没有问题吗 与温馨的淡定相比,后院其他的女人心思可就多了。 福晋那里安稳如山,就算是四爷再宠李氏,也不会落了正院的颜面,丝毫不担心今晚四爷的去处,便是不去正院,也只会歇在前院。 李氏那里只是琢磨着想个什么借口,能把主子爷从福晋那里抢走。 宋格格就沉默多了,知道四爷回府,也只是高兴了一瞬,就安静下来。 耿格格那里却是心思浮动,她跟温氏刚进府的时候,主子爷就连夜出京办差,可现在回来了,她跟温氏就有了出头之日。 她知道自己相貌不如温氏,但是总不能进府就被死死的压下去,至少……至少也得让主子爷进她的院子,她在这府里才能有一席之地。 一院子的人心思各异,四爷回府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苏培盛跟在四爷身后进了府,小心翼翼的大气也不敢喘一声,主子爷想了办法去督建热河行宫,就是为了躲开皇上拘禁索相站队一事。 哪里想到,出去了快俩月,回来就撞枪口上了,这也真是……运气不好。 屋子里四爷正在运气写大字,脸黑如铁。 “议论国事,结党佞行。” “天下第一罪人。” “不知感恩,心无愧疚。” 皇上斥责索额图的这些话在脑子里不停的闪过,他今日进宫的时机不巧,正逢太子跪在乾清宫外为索额图求情。 在直郡王跟太子之间,他素来跟太子的关系更近一些,此时更是不能撇清,等候召见的时候,只能陪着太子一起跪了。 陪着太子跪,倒也不觉得委屈,可是为了索额图他觉得憋屈。 就索额图做的那些事情,只是拘禁在宗人府,他都觉得轻了。 若不是看在已逝的仁孝皇后的面上,哪里就这么便宜了他。 可太子还是要为索额图求情。 他是支持太子,可是却瞧不上索额图的行径,为了避免卷入漩涡,这才主动请缨督建热河行宫避开。哪里知道,运气这么背,躲了这么多日子回来,还是撞上了。 想起跪着的时候自己劝太子,太子却跟他说道:“老四,孤……不能不求,你不懂。” 不懂? 想起这俩字,四爷简直要气炸了。 心怀怒气,笔下的字简直是要破纸而出,太锋利了。 看着这一笔字,四爷深吸一口气,搁下笔,将纸揉成一团,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烧成一团灰。 “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进来行礼,“爷有何吩咐?” “去福晋那里说一声,爷宿在前院。” “是。”苏培盛连忙应了就往后院走,心里琢磨着主子爷还是给福晋体面的,不去福晋那里总会让他知会一声。 路过东院的时候,苏培盛的脚步停也没停直接过去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温馨起来梳头的时候,云玲就喜笑颜开的说道:“格格,昨晚上亏得您早些就睡了。主子爷根本就没进后院,歇在前院了。” 还是她们格格聪明,亏得没等。 温馨颇有些意外,“歇在前院了?” “是。”应了一句,又压低声音道:“奴婢打听到,昨晚上东院的灯光三更才熄了。” 听的出云玲话里的奚落讥讽之意,李氏打压听竹阁,她们对她自然是心存不满的。 别的也做不了什么,但是看个笑话还是很开心的。 等到三更才熄灯,看来李氏是盼着四爷去找她呢。 温馨得了这个消息自然也是高兴的,李氏处处看她不顺眼,她自然不希望她得遂心愿,越发张狂的为难自己。 她就是这么小心眼。 雍正后宫的女人比起康熙,比起后头清朝的皇帝们真是少的太多了,因此就有史学家言说雍正不重女色。 现在想起来就有一种诡异的认同感,出差快两个月,哪个男人不希望回来抱得美人鸳鸯帐里同眠。 放着一窝子美人不顾,居然乐意孤枕独眠。 这个四爷,真是跟她想象中的大不一样啊。 “格格,今日要去正院请安,不如穿这件姜黄色的衣裳吧?”云秀抱着一件衣裳进来开口问道。 “换那件淡青色的。”温馨笑着说道,“今儿个这么热闹的日子,我怎么能抢了李侧福晋的风头。” 伸手将云玲给她插的一件鎏金蝴蝶钗取下来,换了素银嵌米粒大宝石的簪子,真是一点也不打眼了。 云秀有些替格格委屈,倒是云玲想的开,就道:“格格说的是,这个时候跟李侧福晋正面对上必然是要吃亏的。等以后格格有了宠,总有腰杆直起来的时候。” 温馨不爱穿花盆底,只踩着一双软底绣鞋,施施然的往正院走去。 到了的时候,李侧福晋还没到,宋格格跟耿格格已经到了。 宋格格也就罢了,跟往常一样素色的衣裳,倒是耿格格今儿个难道穿了一回水红色的旗装,头上的钗环是鎏金镶白玉的钿子,耳朵上戴着一套的白玉耳坠,真是……耀眼生辉。 耿格格瞧着温馨进来之后,就浑身不自在起来,脸色也有些难看。 她原以为今日温馨必然会卯足了劲儿的打扮自己,这才想着不能被对方压制下去,哪里知道……竟会是这样! 温馨瞧着耿格格的神色,心里倒是松口气,看来这位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还没跟屋子里的人打招呼,李侧福晋就带着人呼啦啦的到了,还没进门,就听到前呼后拥的声响传来,架子真是摆的足足的。 李氏一进门,包括宋格格跟耿格格都连忙起身行礼。 李氏轻哼一声,本想着寻温馨的麻烦,但是却被打扮鲜亮的耿格格给吸引去了目光,脸色微沉。 “耿格格今儿个真是打扮的漂亮啊,这是做给谁看呢。” 李氏坐下后,就毫不犹豫的对着耿氏开火,温馨心里松口气。 原想着遭到这待遇的一定是自己,哪里想到耿氏今儿个出了个昏招,倒是替她吸引走了李氏的憎恨。 耿格格的脸都白了,捏着帕子的手指都白了,连忙说道:“奴才不敢。” “不敢?”李氏冷哼一声,“就你这张脸,擦再多的粉,穿再好看的衣裳,又有什么用,有这样的花花心思,倒不如想想怎么侍奉福晋呢。” 这话如此直白,温馨真是惊呆了。 这个李氏简直是又刷新了她的三观,这么嚣张真的没有问题吗? 009:这不是张狂是没脑子吧? 这样直白讥讽的话,让耿格格的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无力,身子微微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她知道自己的相貌算不上多出色,可是被人这样直接点出来,那种难堪简直是令她羞愤欲绝,恨不能立时就遁地而走。 可她不敢。 只能站在那里,连回嘴也不敢,任由李氏奚落。 温馨此时眼角微微扫过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宋格格,就见她犹豫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心里就明白了,宋格格是不想为了一个新人跟李氏对上。 再说了,大家又没什么交情,宋格格也的确没有必要为了耿格格,让自己陷入被李氏攻击的境地。 明哲保身,谁都会。 温馨就更不会开口了,本来她就被李氏暗中整治过,这个时候开口无异于被李氏抓住把柄。 再说了,刚进府的时候,耿格格对她的敌意,她现在还记得分明,这样的人……说实话,她还真的不太想与她过多的交集。 何况,这人历史上能活到最后,还能那么风光,手段肯定比自己厉害,她还是不要替古人担忧了。 耿格格站在那里,原还想着有人能替她说句话,但是资历深的宋格格如同修了闭口禅,与她同进府的温格格,更是没什么交情,两人不开口,她心里又气又恼,却又没有办法。 幸好这个时候福晋出来了,耿氏总算是得救了。 “侧福晋这是要做什么,耿格格才进府没多久,便是有些规矩错了,也该好好地教导才是。”福晋坐下后慢条斯理的开口,端起茶抿了一口,接着道,“我倒瞧着耿格格没错,她这样水灵灵的年纪,就该打扮的鲜花一样。我们瞧着喜欢,主子爷看到了也能开心。” 李氏面上一僵,尤其那句水灵灵的年纪,这是骂她老了不成? 心里不服气,便直接说道:“我这不是想着大阿哥才没了没多久,便这样穿红着绿的着实不像话。” 福晋的脸色瞬间就僵了,看着李氏的神色多了几分锐利。 温馨心里真是给李氏点了个赞,这不是张狂,这是没脑子吧? 她别忘了,自己还有个儿子没养大呢。 果然,这个时候温馨就听着福晋冷笑一声,淡淡的说道:“当年弘昐没有的时候,倒是不记得你这样守规矩。” 李氏闻言面色一白,想起自己那个没过满月的儿子,下意识的扶住了自己的肚子。 福晋心里一丛一丛的火往外冒,瞧着李氏这样子,心里才畅快了几分。 好像谁没死过儿子一样,你能拿刀子戳我,我还没法子治你? 这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温馨真是开了眼界。 瞧着装死的宋格格,又看着做木头人的耿格格,最后自己也装起了哑巴。 福晋跟侧福晋掐起来,她们这些池鱼还是小心的好。 福晋强压下怒火,看着垂头不语的温馨跟耿氏,“主子爷如今已经回京,你们两人也要好好的准备着,伺候主子爷是你们的本分,好好记得自己的身份。” 真是无辜躺枪! 温馨跟耿氏连忙起身听训,一口答应下来。 李氏抬起头就看到温馨那张脸,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有孕不能侍寝,只怕这个小蹄子要爬上来了。 福晋故意当着她的面这样说,可不就是在骂她不守本分,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福晋似乎这一口气还没出来,紧跟着又说道:“我这里还有些今年新送来的布料,放在库房里也是白搁着。让罗嬷嬷给你们送几匹过去,捡着鲜亮的颜色,好好地做几身衣裳出来,也好让爷见了高兴高兴。” 两人又连忙谢了福晋赏,罗嬷嬷也是个会来事儿的,立刻带着人抱了七八匹桃红、海棠红、石榴红一色红的缎子上来,各色花纹织着银线,一眼望去似有流光闪过,真是好东西。 温馨对上李氏看着她似乎要活剐她的眼神,露出一个怯怯的神色立刻低下头去。 心里却是嗤笑一声,相比之下,李氏比起福晋来,真是手段差远了,能得宠这么多年,真是全亏一张脸啊。 抱着这么多的布料回了听竹阁,留守的云秀跟张宝来都惊呆了。 云玲却有些担心的看着格格,问道:“格格,这些料子……” “做,都做成衣裳。”温馨直接说道。 “可是这样一来,李侧福晋那里只怕是……” “我便是不做,她还能放过我不成?” 自然是不会的。 云玲一想,也转过弯来了。 是啊,李侧福晋那里是不会高抬贵手的,那么她们格格就只能依仗福晋庇护。 既然福晋赏了料子,那就照着福晋的意思去做就是。 听竹阁的奴才,抱着福晋刚赏的料子招摇过市的去了针线房,不一会儿这府里就都传遍了。 听了罗嬷嬷的话,福晋淡淡一笑,“这倒是个乖的。” 罗嬷嬷也跟着笑,“自从温格格进了府,对福晋的话一向是言听计从,倒也本分。” 福晋淡淡的点点头,眼下是守本分,得宠以后呢? 当年李氏还不是伏低做小,可是有了孩子不就原形毕露了? “等爷回来,请他来正院用膳。” 罗嬷嬷一听心里就有数了,福晋这是要出手了,“是,奴才命人守着,得了消息就来回禀。” 挥挥手让罗嬷嬷退下,福晋靠在弹墨软枕上,眼睛直直的盯着承尘,她的弘晖没了,虽然没有证据是李氏下的手,但是绝对跟她脱不了关系。 如今主子爷对李氏还算是恩宠,她得想办法分了这宠爱,才好对李氏下手。 温氏……生的一张如花似月的脸,至少眼下看来还算是听话,她就抬一抬她。 今晚主子爷总不会再宿在前院,就让温氏侍奉好了。 她开了口,爷也不会驳了她的面子,只要温氏是个聪明的,能入了爷的眼,以后的事儿就好办了。 若是温氏是个无能的,还有耿氏在。 这头天还亮着,四爷就回了府,今儿个的心情显然依旧不太好,换了衣裳出来,苏培盛就上前回了话。 福晋请他过去用膳? 四爷犹豫一下,还是抬脚往外走,福晋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010:敢把四爷拉下马 屋子里的灯光明亮刺眼,明间正中的桌子上摆满了珍馐佳肴,两旁一溜垂手侍立的奴才屏气静声。 明明是夫妻,该是最亲密的关系,但是现在两人同桌用膳,福晋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都是僵硬的。 四爷吃饭很是规矩,每一盘菜从不夹第三筷子,就如同例行公事般恭谨。 这样的氛围下,福晋便是想要说什么,也堵在了嗓子眼。 等到用完膳,奉上茶来,福晋瞧着四爷的脸没那么黑了,这才喘口气,得了机会笑着说道:“如今两位格格进府也有些日子了,爷也该去看看她们才是,耿妹妹性子沉稳,温妹妹漂亮活泼,都是极好的。” 四爷抬起头看了福晋一眼,对于新进府的格格没什么感觉,只是那日匆匆见了一面就连夜出京了,现在都想不起来什么模样。 “你身体如何,太医怎么说的?” 福晋闻言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将养这两个月已经好多了,劳烦爷惦念。” 这句说完,四爷就沉默下来。 福晋瞧着也跟着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提及弘晖,她心里难受,不愿意拿着儿子邀宠,四爷心里也未必喜欢她拿着儿子说事儿。 对于这个长子,爷是极看重的,亲自带在身边教导,只可惜…… 可是除了儿子、家事,还有府里的女人们,他们之间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不等福晋再想个话题出来,就看到四爷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 知道这就是要走了,福晋就起身恭送,把人送出门外,看着灯光慢慢远去,这才转身回了屋。 下意识的摸摸肚子,还是要有个自己的儿子才好,她年纪是大了些,可未必不能生。 她好好的养着,调养好身体,一定要再生一个。 嫡子,始终是不同的。 便是四爷,也是看重嫡庶的。 不然,怎么会把弘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李氏的儿子弘昀,快四岁了可还没被四爷亲自带着呢。 嫡庶,到底不一样的。 就在这个时候,罗嬷嬷快步走了进来,笑着说道:“福晋,主子爷往听竹阁的方向去了。” 福晋闻言微微一默,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就成了。” 四爷的心思她猜不透,但是夫妻这么多年也能摸到几分。 四爷骨子里还是喜欢性子活泼些的,不然那李氏怎么如此得宠。 所以,她谏言的时候,就故意提了一句,耿氏沉稳,温氏活泼。 果然。 虽然是按照自己想的成功了,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随着她的年纪越来越大,这府里年轻漂亮的女子会越来越多。 她眼下没有子嗣傍身,不得不为自己多筹谋。 温氏……若是听话,她不介意捧着她跟李氏斗,若是不听话,她也有的是办法压制她。 不过是个格格罢了。 *** 听竹阁里,温馨听着四爷到的时候,整个人都懵逼了。 怎么到她这儿来了? 就算是四爷进后院,不去福晋那里,也应该去李氏哪里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温馨还是赶紧迎了出去。 “给主子爷请安。”温馨福身行礼,一把清脆的嗓子,在这夜色里清脆婉转,煞是好听。 四爷脚步一顿,就低头看了一眼垂首行礼的女子,这一开口倒是让他觉得有些熟悉了,“起。” 温馨连忙起身,就看到四爷一阵风似的已经进了屋。 云玲几个都要高兴疯了,个个闭紧了嘴巴,可是眼睛里的兴奋治不住的冒出来。 瞧着两位主子都进去了,云玲赶紧去泡茶,云秀跟赵宝来也不敢走,就守在门外听吩咐。 瞧着主子爷跟前的苏爷爷站在旁边,只觉得腿肚子直发软,大气儿也不敢喘。 温馨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道怎么跟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闷骚皇帝相处,又想着原主的性子本来是有些傻白甜的,她就算是顶替了人家,也不能性情大变,所以还是要走傻白甜的路子。 只是,白甜是真的,这傻可就要酌量着来了,不然要是真的傻,还不被后院的这群狼给吃的骨头都不剩。 所以,四爷刚一坐定,一抬头,就看到一张笑得甜甜的脸,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似是倒映了繁星,就这么开心的看着他,一点也不知道遮掩。 可这份透着傻气儿的开心,让他觉得一下子轻松起来。 “坐吧。” 方才还有些凌厉如刀刃的星眸,此时微微柔软了些,温馨也是有些意外。 她只是笑了笑,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怎么就好似对了这位爷的胃口? 其实她想错了,傻白甜四爷最喜欢的是个傻字? 温馨恰当的露出几分羞涩的笑容仪态优美的坐下,双手交握捏着帕子放在身前,偏偏那双眼睛又透出几分好奇。 四爷就觉得这双眼睛实在是太亮了,就算是当初胆大的李氏,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都不敢这样看着他! 他记得温氏好似汉军旗,汉军旗的女子不是多学汉人的做派,讲究内敛含蓄吗? 幸好,这个时候云玲送茶进来,温馨立刻起身奉茶。 四爷不被这双眼那么灼灼的盯着,忽然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欺霜赛雪的手腕上套着素银嵌了宝石的镯子,那宝石的成色打磨的不算好,灰蒙蒙的,越是这般,反而越发衬得她肤色细腻如玉。 细嫩的指尖上染着粉色的指甲,捧着颜色艳丽的斗彩花果纹的茶盏轻轻往他跟前一放,脑海中只想起一句诗来,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 四爷抿抿唇。 温馨没发现四爷眼眸深处的变化,又轻轻的坐回去,心里想着自己这套规矩应该是没错的。 宫里嬷嬷教的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她虽然做不到世无双,可是这行止之间的仪态优美撩人,她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毕竟当初许姑姑可是亲口夸过的。 给人做妾,可不就是要靠着美色上位。 纵然再不齿,沦落到这个地步,想要做人上人,不想做一辈子的奴才,不被这后院吞噬,她就得认清现实。 美色惑人嘛。 豁出一张脸,敢把四爷拉下马! 011:哄人的四爷 “进了府里可还习惯?” 咦?四爷竟然还会跟她闲聊? 温馨水汪汪的眼睛不用假装就带出了几分惊愕,随即就有欢喜涌了出来。 瞧着她这般模样,四爷心里不由得嘀咕一声,难道他很吓人吗? “进了府有福晋照料,一切都好,有劳爷惦记。”温馨浅浅一笑,樱唇微抿,眉梢眼角的喜悦如同夏日的海浪,一层一层的荡漾开来。 十五六岁的姑娘,正是鲜嫩的一朵花,粉腮红润,秀眸凝睇。更何况温馨姿容脱俗,花颜月貌,便是不用刻意施展,眉梢眼角微动,举手投足之间便带着少女特有的潋滟风情,越发的迷人。 更何况,她本就存了几分引诱之心,头一回四爷竟觉得坐着聊天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见过历史上雍正的画像,她特别喜欢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的时候,颇有种邪魅狷狂的霸气。画像上的四爷自然是不会做出眼角上挑的举动,如今见了真人,温馨想不到见到这一幕是在……帐子里。 隔户杨柳弱袅袅,恰似十五女儿腰。 谁谓朝来不作意,狂风挽断最长条。 这一整夜,也不知道是不是素了几个月的四爷憋的有点狠了,还是他真的特别喜欢她的腰肢,昏昏沉沉之间,总觉得有双炽热的手在她的腰间不断的流连。 温馨的身条不如李侧福晋高挑修长,不像福晋气度非凡,也没有宋格格的妩媚纤弱,不似耿格格丰润如珠。独独带着江南女儿家柔桡轻曼,千娇百媚,床、第之间,帐幔之下,情起,情落时越发的勾魂摄魄。 寅时初,苏培盛叫起的声音,隔着窗子细细传来。 四爷作息早就养成习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想起昨晚,不由得侧头看向枕边的人。 鬓云乱洒,腮晕酡红,他的小格格正枕着他的胳膊睡得香甜。 后院的女人侍寝是极有规矩的,事后都是自己一床锦被,哪里有人敢大胆的扰了他的清净。 温氏说起来也是选秀出身,规矩学的当真不好,就没见过睡着这么不老实的。 其实他自己也有些想不起来,俩人最后是怎么这般姿态入睡的。 胳膊有点酸麻,被人枕了一晚上,着实不是件舒服的事儿。 可瞧着她这般模样,竟是一点火气也没有,这可真是个新奇的体验。 轻轻地把胳膊往外抽,结果才动了一下,就看到温氏的小脑袋就跟着挪了一下,原地儿枕了回去。 四爷:…… 头一回遇到这种事情,他可有些犯难了,这该怎么办? 半撑着身子往外抽胳膊,结果不仅没把胳膊抽出来,还把温馨给带着又往他这边靠了些。 温香软玉就在眼前,想起昨夜缠绵,若不是进宫的时辰不能耽搁,他怕是不能饶了她。 脖颈下空空的,温馨很不舒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四爷正在由苏培盛带着人服侍着更衣。 眨眨眼,一下子回过神来。 好似按照规矩,她得起来服侍啊。 完了,睡过头了。 温馨猛地坐起身来,起的太猛,腰间的酸痛让她没忍住哼出声来。 这感觉就好似进行了二十里野外拉练般的酸爽,浑身的骨头都像是重组了一遍。 听到声音,四爷回过头来,就看到他的小格格正皱着眉头抱着锦被坐在那里,一双水眸泪光点点。 他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昨晚上太任性了些。 “时辰还早,你接着睡就是,福晋那里爷会令人说一声。” 四爷的声音一贯的冷淡,真是令人听不出有多少温柔来。 温馨却想着这人能这个时候说这样一句,其实对她还是满意的吧? 温馨做出挣扎起身的姿态,嘴里同时说道:“奴才哪里能偷懒,本就该是我服侍爷的,一时睡迷了,还请爷恕罪。” 小格格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惶恐,强忍着身体不适要起身的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苏培盛正要给四爷束腰带,伸手的功夫,就看到四爷转身往榻边走去,一时他也呆住了。 傻傻的站在那里,就看着四爷进了帐子里,弯腰似是将温格格按了回去,随即就听着主子爷的说道:“听话,睡吧。” 苏培盛惊愕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记得当初福晋也好,还是李侧福晋也好,初次侍奉第二日都是起身服侍主子爷更衣的。 温格格应该不敢不起身的。 结果,苏培盛就看着温格格就真的……躺回去了! 哎哟,这位心可真大,规矩都忘了吧? 帐子里,温馨可不知道苏培盛在想什么,她白嫩的指尖扯着四爷的袖子,半垂着头也不看他,一头青丝半掩芙蓉面,完美的表现出了依依不舍的心酸。 自己都要把自己酸出隔夜饭了。 四爷也是有些傻眼,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每次去后院,早上起来都是她们恭敬的服侍他更衣,再恭送他离开。 有谁敢扯着他的袖子不放的? 两人微微就有些僵持的意思。 就在四爷想着要不要拂开她的手的时候,就看到温馨瑟瑟的松开他的衣角,那股子可怜兮兮的味道,让他差点都要气笑了。 好似他把她怎么着了似的。 苏培盛隔着帘子就等着主子爷出来,赶紧束好腰带离开,时辰不等人。 结果,隔着帐子瞧着人影,他就看到主子爷居然坐下了,低下头去,似乎在哄温格格,好一会儿这才掀起帐子走了出来。 这可真是有史以来第一遭,苏培盛这回再看温格格就不是之前那个味儿了。 能让主子爷早上赶时间的这个时辰,还能耐着性子哄她,得,以后这位可得多关注下。 等到四爷带着人急匆匆的离开了,温馨这才松口气,脸上也恢复了淡淡的表情,有些玩味儿的想着方才四爷的举动。 不小心瞄到的苏培盛那惊愕的眼神,让她隐隐的想到了什么。 好一会儿,眼角微微勾起,长长的松了口气。 慢慢的坐起身来,让人进来更衣梳妆,她初次侍寝,还要去正院请安,怕是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昨日她抢了李侧福晋的风头,不管是不是福晋有意为之,今日李侧福晋怕是不会善待她的。 012:她成了笑话 湖蓝色杭缎大镶边四合如意旗装,有些清冷的蓝色,看起来不会令人觉得太过于耀眼。脚踩浅蓝缎地梅花纹平底绣鞋,鞋尖上的那一朵梅花的花蕊,是用米粒大小的珍珠攒成,行走间若隐若现煞是好看。 温馨伸手抚了抚鬓间的银珐琅蝴蝶纹步摇钗,这是福晋赏赐的,真是漂亮。 看着时辰,赶紧吃了点早膳,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前院书房张顺喜带着两个小太监来了,笑眯眯的给温馨请了安,开口说道:“格格,这是主子爷走前吩咐奴才送来的。” 两名小太监双手捧着大红填漆的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层红绸布。 温馨就对着前院的方向微微屈膝,开心的笑着说道:“多谢主子爷的赏赐。” 张顺喜命人把托盘送上,这边赵宝来就已经拿了三个荷包出来,大的给了张顺喜,小的给了捧托盘的小太监,连声说道:“多谢张哥哥跑这一趟。” “给主子爷办事不敢说辛苦。”张顺喜笑眯眯的说道,早就听闻温格格美貌如花,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 难怪早上主子爷吩咐开库房的时候,苏培盛捡了不少好东西赏下来。看来主子爷对这个温格格还是有些喜欢的,说了几句吉祥话,张顺喜就告辞走了。 现在的温格格还不值当的他现在巴结呢。 等人走后,温馨掀起托盘上的红绸扫了一眼,其中一个上摆着一整套的鎏金钗环,嵌了宝石,挺漂亮的。 另一个托盘上,是整整一套素银人物花簪,虽然是银的。但是不管是做工还是质地,明显不是温馨现在戴的可比的。 这一份赏赐,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厚重,回头得打听打听别人当时的情形,才好有个对比。 让赵宝来把东西给云秀收起来,自己带着云玲一路往正院走去。 行走间,难免有些不舒服,速度便慢了些,云玲跟在身边,扶着她的胳膊,这才觉得轻松几分。 待进了正院,福晋已经出来了,屋子里坐着李氏诸人。瞧着她进来,所有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温馨进去先利落的给福晋请安,口中说道:“奴才来的迟了,请福晋恕罪。” 这一礼温馨行的是毫不迟疑,规规矩矩,面上带着恭谨,福晋看着脸上的笑容浓了些,笑着说道:“你且起来吧,知道你是接爷的赏这才来晚了,无碍。” “多谢福晋宽厚。”温馨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几分轻松的意思,看到福晋眼中自然是满意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氏忽然开口说道:“福晋就是太宽容了,温氏来得晚,坏了规矩,怎么也是要罚一罚的。不然的话,若是其他人有样学样,这可如何是好?” 温馨心里明白福晋跟李氏不对盘,福晋不能明着跟李氏杠上,不然有损她嫡妻的颜面,被人背后说一句不容人。 所以,这个时候温馨既然承受了福晋的提拔,就得做出一个姿态。 更何况,李氏欺负她也不是第一回了,侍寝之后,她的底气也有了些,在福晋这里,她要是还被李氏压一头,那就也太不中用了。 于公于私,这一步,温馨都不能退。 “奴才愚昧,倒是听不懂侧福晋的话了。照着侧福晋的意思,奴才就该不接主子爷的赏赐,把主子爷的人扔下才是守规矩?”温馨一脸不解的看着李氏,微蹙着洁白的眉头,带着几分疑惑。 李氏面色一变,艳丽的五官平生带着几分锐利盯着温馨,“大胆,你竟然污蔑与我,你可知罪?” “奴才不知!”温馨神色平静的看着李氏,“还请侧福晋指点,不知道奴才错在哪里,是听从侧福晋之意不敬主子爷,难道这才是对的?恕奴才蠢笨,实在是想不明白。” “温氏!你……” “行了。”福晋打断李氏的话,皱着眉头开口,“温格格做的并无错处,尔等诸人自然是以服侍主子爷为最要紧的事情。李氏,你在府里多年,又位居侧福晋之位,接过主子爷的赏不知多少,你可曾做过拒赏?” “奴才不敢。”李氏就算是再不情愿,被福晋抓住话柄,此时也不得不退一步,“我不过是想着提点温氏一句,不要侍宠生娇,目无福晋。” 难得能见到李氏这般狼狈的模样,福晋看着温馨的神色自然是满意的,听着李氏话里还咬着不放,就道:“好了,知道你是好意。温格格入府初承宠,规矩不足慢慢学起来就是。更何况,她也并未做错,你若有心提点,倒是不用这么严厉,免得吓到了她。” 李氏心里都要气炸了,温氏没做错,那就是她错了,她就知道福晋是故意恶心她的。 她就不信,昨晚上的手笔不是福晋做的局。 可她,怀着身孕,福晋只捏着这一条,她就不能轻举妄动。 宋格格一贯的做木头人,置身事外。 耿氏坐在那里,则悄悄地打量温馨,只见她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媚意,自然是破瓜之后,妇人才有的风情。 只见她今日穿戴便比自己好了不知道多少,两人同日入府,但是在府中的情形却是天地之别。 福晋有所偏爱,而且温氏自己也有银子花用,不像是她进府的时候实在是寒酸,家里能给她的太少了,傍身的银子也没多少。 如今温氏承宠,而她却成了笑话。 看到李侧福晋为难她,心里难得竟有几分畅快。可是看着福晋维护,又有几分不平。 有了宠的人到底不一样,对着侧福晋也有几分底气,这个温氏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的。 不过是承宠一日,就仗着福晋对侧福晋不敬,如此沉不住气,若是传到主子爷耳中,一个有孕且生育了一女一子的侧福晋,总要比一个刚进府的格格更有分量。 想到这里微微松口气,之前还觉得温氏膳房的事情处理的不错,令她心有不安,如此劲敌,自然是让人重视。 可是今日瞧着,耿氏心里松口气,也不过如此。 李氏在府里嚣张多年,自然不会因为福晋的几句话,就真的害怕。 福晋越是护着,她还不信这个邪,一个小小的格格,还能翻了天不成。 从正院请安出来,温馨就被李氏的人拦住了去路。 玉水看着温格格,眉宇之间就带着几分傲气跟不屑,昂着头说道:“我们侧福晋请温格格去亭子里过去说说话,格格请吧。” 温馨脚步一顿,她故意比李氏出正院晚一些,没想到她这个人睚眦必报,居然让人在这里候着她。 013:借机惩罚 历史上的李氏正史中对于她的描述很少,不过有两点可以肯定。 第一,四爷继位之后,同为侧福晋,同样生了四个孩子,但是年氏封了贵妃,李氏只封了齐妃。 第二,最终能长大成人仅剩的唯一的儿子弘时,不仅坑死了自己,还把李氏也坑的面目全非。 温馨其实不太能理解李氏,毕竟她算是跟着四爷最早得宠的女人,生育的孩子也多,按照道理来讲,就算是这个男人再无情,但是看在孩子的份上,都不会真的绝情。 但是,现在温馨有些明白了,就李氏这样的性子,能走到最后一步,真是没什么稀奇的。 “奴才给侧福晋请安。”温馨站在亭子外面,仪态标准的行了问安礼。 半蹲着身子,这个姿势实在是不舒服,不出她意料之外听不到叫起,果然李氏就是要趁机折腾她。 “这会儿怎么不牙尖嘴利了?”李氏嘲讽的看着温氏,就知道这个女人惯会装模作样。 “侧福晋的话奴才不明白。”温馨真是恨死了一口一个奴才,但是又有什么办法。 李氏就是不喜欢温馨这幅不冷不热又特别稳得住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一双眼睛阴沉沉的看着她,“你进来说话。” 温馨心里总有点发毛,李氏怀着身孕,若是真的有点什么差错,她便是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明摆着就是没安好心。 “侧福晋吩咐,奴才不敢不遵。只是奴才手脚笨拙,恐冒犯侧福晋,还是在外静听吩咐就好。”宁愿扛着个‘不敬’侧福晋的罪名,温馨也不敢敢去赌李氏的心思。 果然,李氏大怒,看着温馨说道:“温格格真是好大的排场,我一个侧福晋都使唤不动你不成?” 格格虽然是个妾,但是那也是四贝勒府里上了名册的妾。 李氏这样说难免就有几分张狂,格格是妾,那也是四爷的妾,是伺候四爷的,可不是来伺候侧福晋的。 不然,身边要这么多侍奉的人做什么? 但是,侧福晋拿着身份压人,温馨却也不能不弯腰。 “侧福晋息怒,到不是奴才不愿伺候侧福晋。只是奴才怕冲撞了侧福晋,毕竟侧福晋现在有孕在身,万事小心才是。”温馨就是不上前,哪怕李氏真的借机发作,她也不会上前。 “好大的胆子,既然出言不逊,不敬犯上,那就跪着吧。”李氏心里有些惋惜,这个温氏还真是有点聪明,居然不肯上当。 但是就这么放过她,她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小小的格格,居然也敢截她的宠,就算是福晋的手笔,那又如何? 她不能把气撒在福晋身上,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格格? 温馨背后的云玲气的就要上前理论,温馨却侧侧身子挡住她,毫不迟疑的跪了下去。 云玲一见,咬着牙也跟着跪了下去。 李氏坐在厅子里,居高临下的看着温馨,眉眼中的得意就忍不住的浮了出来。 七月的天气这个时辰正是晒起来的时候,没一会的功夫,温馨就已经额头上见了汗,后背上的衣裳也慢慢地浸湿了。 李氏端着茶盏,喝完一盅茶,这才扶着周嬷嬷的手站起来,也不说让温馨起来的话,扶着周嬷嬷的手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扬长而去。 李氏没说什么时候起,温馨就得一直跪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双膝上早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痛了。 这还是她穿越到清朝,第一回受这样的罪。 她记住了! “格格,总不能一直这样跪着,奴才去求福晋。”云玲咬着牙说道。 李侧福晋就是故意的,故意不说时辰,就让格格跪着,就算是主子爷问起来,她也能以格格性子执拗自己愿意跪着挡过去。 这样折腾人的手段,在内务府她见多了。说不上多厉害,但是阴毒的很。 要真是跪上大半天,格格的腿还要不要? “不急,稳住。”温馨淡淡的说道。 她跪了这么久,四贝勒府就这么大,她就不信正院不知道。 福晋现在不出面,也不过是借着李氏的手趁机敲打她,让她知道没有正院的庇护,她在这府里有多艰难。 左不过最多再过半个时辰,正院就该来人了。 福晋现在还要用她,自然不会真的不管。 云玲瞧着格格沉得住气,心里也跟着慢慢的静下来。 但是今日这一笔,她记在心里了,总有一日会讨回来的。 果然不出温馨所料,罗嬷嬷来的时候温馨跪足了一个半时辰。 “格格快起来吧。”罗嬷嬷快步行来,亲自把温馨扶起来,叹口气状似有些无奈的开口,“让格格受委屈了,只是福晋也不能一下子驳了侧福晋的面子。” “嬷嬷说的哪里话,奴才知道福晋为难,不敢有丝毫的不满。嬷嬷能来,是奴才给福晋添麻烦了。”温馨一脸感激的说道。 罗嬷嬷叹口气,“侧福晋的性子素来是这样,格格以后避着些才是。” 温馨轻轻点头,跟罗嬷嬷告辞,扶着云玲的手往回走。 主仆俩行走间都是一瘸一拐的,瞧着背影也有几分可怜。 罗嬷嬷盯着温馨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回了正院。 “温氏回去了?可有说什么?” “温格格对福晋援手很是感激,至少面上看不出对您的怨愤,奴才瞧着温格格这回是把李侧福晋恨上了。”罗嬷嬷轻声说道。 “李氏那个人也就是仗着有孩子撑腰,就她的性子得亏咱们府里女人少,不然的话哪里能有今日。”福晋开口说道,但是李氏就是有这个运气,不仅有这个运气,还能生,这就是她的福气了。 不像是她,嫁给四爷只得了个弘晖,如今还…… 说起来四爷也不是不来她这里,可是她这身子不争气,这些年就没再怀过。 罗嬷嬷此时心里也在感慨李侧福晋的狗屎运,正出神间,就听着福晋吩咐,“把今日的事情透到前院,最好让主子爷今日去听竹阁。” 罗嬷嬷眼睛一亮,温格格今日吃了大亏,见了主子爷必然是要告状的。 新欢旧爱撞在一起,就看主子爷怎么判了。 不管是偏着谁,她们正院只管看热闹就是。 正好也能探一探主子爷对温格格的心思,试一试温格格的手段,瞧瞧到底是个什么性子。 014:这个亏不能白吃了 四爷从宫里出来心情不好,就被隆科多拦住了去路。 “老四,这是往哪里去?若是有空不如一起去喝一杯?”隆科多手里握着马鞭,笑呵呵的说道,大喇喇的拦着路一点也没觉得不妥当。 “舅舅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四爷心里不喜,对于隆科多的嚣张十分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隆科多的亲姐姐正是孝懿仁皇后,而孝懿仁皇后是四爷的养母,因此称隆科多一声舅舅也是正经。 孝懿仁皇后殁了之后,皇帝对隆科多十分眷顾,隆科多本人的性子又不是个好相与的,朝中也很少会有人直面得罪他。 便是皇子贝勒遇上他都要退一步,四爷正经的龙子,但是由于皇上对隆科多的厚爱,也不得不憋着一股气。 隆科多似乎没看到四爷的黑脸,哈哈一笑,却又压低声音,“是有点事情。” 四爷心里一动,知道隆科多此人虽然霸道,却不是个言之无物的人,就道:“今日就叨扰舅舅了。” “好说。”隆科多前头领路,脸上的笑容就没断了。 两人七拐八拐的进了一处不显眼的茶馆,四爷心里一哂,却也放松几分,隆科多瞧着混不吝,其实也是个做事有谱的。 说是喝酒却来了茶馆,显然是不想惹自己不开心。 两人坐下后,伙计上了茶,屋子里没人之后,隆科多就直接开口说道:“我也不说废话,老四,你可知道今日我得了什么消息?” 四爷心里微动,知道隆科多圣眷优渥,很多御前消息比别人知道的都要多,要早。 但是他摸不清楚隆科多为什么找上他。 于是假装不在意的看着隆科多,轻抿一口茶,这才开口说道:“舅舅有话直说就是,以你我的关系何须拐弯抹角。” 隆科多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这话也是,你是我姐姐养大的,咱们之间自然比别人更亲近。” 四爷没接口。 隆科多瞧着面无表情的四爷,心里也有些摸不准,既然有意卖好,索性也不兜圈子了,直接说道:“我得了消息,皇上已经决定十月里要西巡。” 四爷一惊,抬头看着隆科多。 隆科多瞧着四爷这样子,心里就很是得意,嘴上却是说道:“这事儿别人还不知道,若是能随驾自然是好事儿。” 四爷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虽然还摸不清楚隆科多的心思,但是不妨碍他道谢,“此事多谢舅舅告知。” “我就不喜你这一板一眼的样子,年轻人就该乐呵些……” 瞧着四爷一下子黑了脸,隆科多说不下去了,得,这位大爷性子跟别的皇子不一样。 他不说了还不行。 本想着晚上一起吃个饭,结果四爷抬脚就走了,隆科多也不在乎,自己打马也回了府,反正消息给了,人情四爷欠了,这就得了。 四爷一路回了府,满脑子都是圣驾要西巡的事情,现在宫里头一点消息也没传出来,要是能提前安排一下,随驾西巡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能在皇上跟前多露脸,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心潮翻滚,坐在书房里,四爷一时心绪难宁。 如今皇阿玛对太子多有不满,父子之间矛盾日深。直郡王蠢蠢欲动,底下的弟弟们也不是好相与的,而他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当初皇阿玛封儿子们,大哥封了直郡王,三哥封了诚郡王,虽然因敏妃一事又被降为贝勒,但是却是封过王的。而他却跟底下的弟弟们一样是个光头贝勒,简直是丢死人。 为了这事儿,这几年四爷一直尽心尽力办差,不敢有丝毫的差错,就想着不要再做个光头贝勒。 想着隆科多的话,他就觉得这次西巡是个机会,不能错过了。 苏培盛一直站在书房外,抬头悄悄天色,心里就有些着急,主子爷这晚上的宵夜是在书房用了,还是有别的打算? 正想着他的徒弟王德海一溜烟的跑了进来,满脸带笑打个千儿,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培盛眉梢微扬,两手抄在袖笼里,看着王德海就道:“成,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王德海一口一个师傅叫的亲热,结果也没得他师父一句准话,但是又不敢问,只得腆着脸走了。 到了门外四下看看没人,“呸”了一口,这才快步离开。 苏培盛又不傻,李侧福晋罚了温格格,福晋让人往前院递话,后院的官司他可不管,他只管着尽忠主子爷。 主子爷不问,他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温格格是委屈,可是谁让李氏是侧福晋,压你一头你就得受着。 再说了,府里孩子现在都是李侧福晋生的,为了一个还没多少前程的温格格,他也犯不上跟李侧福晋作对。 不值当。 ** 听竹阁里,温馨听说四爷往东院去了,一点也没当回事儿,滚热的帕子敷了膝盖,一片青紫瞧着更吓人了。 云玲跟云秀心里都有些不安,主子爷这个时候去了东院,是不是听说白天的事情,对格格不满了? 可是瞧着格格的样子一点也不担心,她们更着急了。 “格格……”云秀首先开了口。 “万事稳得住,急什么。”温馨打断她的话,慢条斯理的净了手,坐在铜镜前让云秀给她散了发髻,瞧着镜子中的人,微微一笑,“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翻篇的,便是我同意,福晋也不会同意。” 更何况,就李氏那脑子,也未必不会自己给自己挖坑。 就在这个时候,赵宝来急匆匆的来了,隔着屏风开口说道:“格格,奴才打听到了,是东院那边给前院递了消息,说是二阿哥突然烧起来,这才请了主子爷去。” 云秀跟云玲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温馨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二阿哥发烧? 是巧合吗? 怎么偏是李氏罚了她的今晚,她可不信。 有孩子就是好啊,瞧瞧,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抢在自己前面见到四爷。 今晚怕是李氏要使劲的给她上眼药了,得想个法子才好。 这个亏,可不能白吃了。 但是怎么翻盘,却要好好地思量。 015:窘迫的四爷 东院里,正忙成一团。 府医离开之后,李氏红着眼眶坐在四爷身边瞧着儿子,低声说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粗心,也不能让儿子受罪。” 四爷今日在宫中憋了一肚子火,后来又被隆科多气个倒仰,虽然知道了西巡的消息,但是烦心事儿更多了。 皇上每次出京带哪个儿子,谁都摸不透他的心思,他现在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外头不安生,结果府里也不清净。 瞧着李氏面色憔悴,眼眶通红斥责的话也说不出口,只道:“以后精心些就是。” 看在李氏待孩子还算是用心的份上,他也不好苛责。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伺候的玉娇就低声说道:“这事儿也怪不得侧福晋,今日若不是温格格侍宠生娇顶撞侧福晋,带累的侧福晋在花园里耽搁了时辰,也不会晚了看二阿哥。” 李氏就看到四爷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捏着帕子拭泪,“也是怪我不好,跟一个小格格置什么气。” 温氏顶撞李氏? 四爷就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玉娇就立刻上前一步,垂头回道:“回主子爷的话,侧福晋在园子里赏花看到温格格就让她过去作伴说说话,谁知道温格格竟不肯,言语之中还颇多无礼。我们侧福晋进府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一个格格打了脸,一气之下就罚了她。还请主子爷给侧福晋做主,侧福晋还怀着身孕呢,温格格实在是太张狂了些。” 玉娇说着就直接跪下了,语带悲愤,眉眼委屈,头撞在地上直作响。 “你起来吧。”四爷站起身来,看着李氏,“你好好休息,明日爷再来看弘昀,你是有身子的人,无关紧要的事情莫要动气。” “是。”李氏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带着依依不舍,“爷这是要回去了?” 她就算是不能侍寝,但是留一晚也没什么吧? 她哪里知道四爷今日心情不好,素日张狂惯了,今日只想着做局告状,却没注意到四爷进门的时候神色不虞。 “嗯,你歇着吧。”四爷抬脚就走了。 苏培盛跟在四爷后面,小太监在前头提着灯笼引路,四爷脚步走的飞快,苏培盛心里就“咯噔”一下。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苏培盛瞧着主子爷忽然停住了脚,一时没留神差点撞上去,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等他回过神来,就看到主子爷拐了弯,朝着听竹阁的方向走去。 哎哟,李侧福晋才告了状,主子爷今日心情本就不好,听竹阁这位怕是要倒霉了。 你说你惹谁不好,偏要去惹李侧福晋。 啧啧。 一行人到了听竹阁,听竹阁的大门微微掩着并未关上,院子里黑乎乎的只有正屋里透出烛光来。 四爷挥挥手,提着灯笼的小太监就赶紧吹了灯退到一旁,其他的人大气儿也不敢出,贴着墙根一溜的站着。 苏培盛就看到主子爷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廊檐下,不动了。 然后屋子里就有轻轻地说话声传了出来,他吃了一惊,倒是没想到主子爷还有听壁角的嗜好。 屋子里灯光算不上明亮,毕竟温氏只是一个格格,蜡烛灯油的份例是有数的。 四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就想着往这里来,若是换做以前,知道温氏是这样的性子,以后不搭理她就是。 李氏那里受了委屈,说温氏是个内里藏奸的,但是想起昨日自己见到的温氏,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想要来问个清楚。 但是到了门前,却又顿住了脚,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不过是个长得漂亮的小格格,如果真是个性子不好的,爱惹事生非,冷了她就是。 站在门前犹豫一下,正想着要走,就听着里头有话传来。 “格格,天不早了,该睡了。” “再等会儿,我这一页书还没看完呢。” “您这点灯熬蜡的,月底没了蜡烛,又要花银子去买了,库房的那些人心黑着呢。” “蜡烛算什么,格格有疼她的家人,总缺不了银子花,就是您这腿上的伤……李侧福晋也太狠了些,若不是福晋让您起来,这腿就要跪废了。” 门外的四爷一愣,本想甩袖子走的,下意识的没动。 就在这个时候,赵宝来回来了,瞧着一院子的人,差点尖叫出声。 亏得苏培盛眼睛尖看到了他,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赵宝来都要瘫地上了,忙跪在地上浑身打着颤直磕头,却也不敢出声。 苏爷爷亲自捂了他的嘴,可不就是要他闭嘴的意思。 哎哟,坏了,格格以为四爷去东院了,这在屋子里说话也没个遮拦,可别说出什么不得当的来,急死他了。 屋子里的温馨还真不知道外头站了个四爷,你说在这个没有电脑手机WIFI的时空,除了看看书还能有什么消遣. 膝盖上麻麻如针扎般的疼,躺下了也睡不着,索性抱着本野史杂谈看,还能转一下注意力。 温馨听了云秀的话也没反驳,倒是一旁的云玲没忍住抱怨了一句,“李侧福晋早就看格格不顺眼,之前格格躲着她不出门,还不是让膳房下黑手整治格格。如今格格伺候了主子爷,知道格格要去正院请安,可不是逮住机会就要折腾。” 说到这里云玲的火气也上来了,一时没管住嘴,“要我说今日李侧福晋借着二阿哥生病请了主子爷去,不知道怎么编排诬陷格格呢。奴才都要急死了,偏没有办法。” “不然我们明日去求福晋,请福晋主持公道吧?”云秀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之前格格说福晋不会看着不管的,但是福晋怎么管,会怎么帮格格,她们心里没底啊。 温馨听着这两人的话,有些无奈的开口,“好了,主子爷是明辨是非的人,就算是听了李侧福晋的话,也该给我个机会自辩,到时候自然能说得清楚。” 门外四爷:…… 他其实一点都没想过给她个自辩的机会,忽然有点窘迫。 温氏……倒是十分信任他。 016:竟是一句也说不得了 “那格格您也得能见到主子爷的面才是。”云秀回了一句,像今天这样主子爷被李侧福晋请走的事情一再发生,不出半个月,主子爷未必就能记得起格格。 她进府以后就打听过了,主子爷院子里的女人真是阿哥们中最少的,对女色上素来是淡淡的。 格格就算是长得再好,要是长时间见不到主子爷又有什么用。 云玲就推了一把云秀,云秀瘪瘪嘴不敢说了,可是心里把李侧福晋问候了一顿。 温馨微微蹙眉,其实云秀虽然心直口快,但是说的没错,就道:“你们放心,就算是我失宠了,也是养得起你们的。” 门外四爷的脸乌黑乌黑的,这叫说的什么话? 这一屋子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什么话都往外说! 深吸一口气,伸手撩起帘子大步走了进去。 这猛不丁的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可把屋子里的人吓死了,一看是四爷,云秀跟云玲吓得脸都白了,瞬间就跪了下去。 温馨也是惊住了,四爷不是去东院了吗? 怎么出现在这里? 她们刚才没说什么犯忌讳的话吧? 努力想了想,好像没说什么要命的话,心里松口气,动作却不敢慢了,站起身来就蹲身行礼,可一紧张忘了腿上的伤,猛不丁的蹲身行礼,膝盖上撑不住劲儿,整个人顿时往前扑去。 要命了! 四爷本来黑着脸,正想着怎么教训一下这屋子里的主仆,就看着急匆匆起来行礼的温馨,腿上一软,整个人朝着他的方向栽了过来。 脑海中瞬间闪过她膝盖受伤的事情,下意识的弯腰伸手去扶了一把。 温馨被四爷的胳膊拽了一下,这股大力一托,她又不是个傻的,顿时将计就计,顺势就倒在了四爷的怀里。 美人计什么的她也会玩儿。 温香软玉抱满怀,四爷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直接发火了,心里想着温氏这才十五呢,还是个小丫头。方才那紧张的样子,瞧着也怪可怜的。 这么一想,又顺手把人抱了起来放在了暖炕上。 温馨:…… 四爷好像比她想象中的有人情味儿,还有点小温柔。 既然这样,不扑上去还等什么? 温馨就露出一个傻兮兮的开心不已笑容,绝口不提今天的事儿,一双眼睛似是倒映着满天繁星般闪亮,轻轻抓着四爷的袖子摇啊摇,“爷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四爷就看着小姑娘脸上的欢喜藏也藏不住的露在脸上,扯着他的袖子的玉白小手,就像是一把小钩子,一下一下的让人心里痒痒的。 偷看他一眼,再悄悄地看他一眼,粉面如芙蓉般染上层层红晕。 这样炽热的欢喜,浓郁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心里深处又隐隐有几分得意。 “爷还不能来你这里了?”四爷本是站着的,但是温馨扯他袖子的手力气越来越大,他不得不坐下看着她开口。 瞧着四爷一脸严肃的模样,温馨心里翻个白眼,果然是个闷骚,她都这么撒娇了,他也能把持得住。 福晋走的是正妻端庄的路子,李侧福晋是一朵明艳扎人的玫瑰花,宋氏就像是软弱的菟丝花,耿氏还未侍寝排除在外。 所以温馨就觉得自己只能走甜美娇俏的路线了。 “才不是,我要是说巴不得爷天天来呢,你又该骂我没规矩了。”温馨皱眉做出苦恼的样子,假装抱怨的说道。 眉尖微蹙,樱唇微抿,偏偏那一双如宝石般的眸子带着几分狡黠,就这么看着人,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这话说得四爷都不知道如何说她才是,真是好话赖话都被她占全了。 “听说你今日跟李氏顶嘴了?” 温馨看着四爷一本正经的问话,眼角瞥见还跪着的俩丫头,心思一转,面上恰到好处露出一个惊愕的神色,随即又带出几分惧意,面色褪去娇羞,逐渐变得煞白。 瞧着她吓成这样,四爷也是楞了,正想开口缓一句再问,就看着温馨猛地站起来,“噗通”跪了下去。 “格格,你腿上还有伤!” “格格,小心腿。” 云玲跟云秀都被这一声响给吓到了,连忙爬过来扶着温馨。 四爷哪里想到温馨的性子这么烈,说跪就跪下去了,那一声落地的响声,他听着都有些不舒服起来,脸也跟着黑了。 “你这是做什么?”四爷是真的有些恼了怒道。 温馨白着脸,却挺直了脊梁,也不看着四爷,眼睛看着前方,一字一字的说道:“奴才给主子爷请罪。” “你……”四爷给气的,看着温馨,“你到是说,你请什么罪?” “主子爷不是说了,奴才顶嘴李侧福晋了。”温馨道。 四爷:…… 这一句话把他给顶的,心肝肺都要气炸了,就看着温馨,“是谁说要自辩的?” 温馨心里一“咯噔”,四爷果然听墙角了,心里有了数,嘴上却说道:“主子爷上来就问罪,一口咬定奴才顶嘴,奴才还能说什么?索性直接认罪就是。” “你还有理了?”就算是福晋都不敢跟他这样说话,这个温氏果然是……胆大! 温馨听了这话,眼眶就红了,眼睛里含了泪,却露出几分倔强的神色,开口说道:“若是主子爷公允,就该问奴才一句今日发生了何事,偏您上来就说我顶嘴侧福晋,这就是给奴才定罪了,奴才还能说什么?” 瞧瞧这牙尖嘴利的,竟是一句也说不得。 四爷被她气得直运气,又觉得有几分好笑。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就想起自己像她这般大的时候,也是这样凡事爱较真。不管做什么,总要弄出个子丑寅卯来。 忽然就有了逗她的心情,就道:“要是你这样说,既是认罪了,该如何罚你?” 温馨瞪大眼睛看向四爷,一副惊呆了的样子,“我可没认罪,分明是主子爷给我定了罪,怎么能颠倒黑白呢?” 四爷看着温馨真是气急了,连奴才都忘了,一口一个我,还反说他颠倒黑白。 真是气乐了,就看着她,道:“你说,爷怎么颠倒黑白了?若是说不明白,便两罪并罚,你可服气?” 017:疼着呢 服气? 怎么能服气? 但是温馨不能说也不敢说,但是四爷能说出这话来,她心里是松口气的,至少这个人还愿意来她这里,听她辩解,这就说明至少在四爷心里她已经有一点点的存在感了。 那就好办! 这世上没有什么伪装是能一辈子不被发现的,她没有那个信心自己能装一辈子,所以温馨已经想好了,她要走纯臣的路子。 “爷要奴才说,那我就说。” 四爷就看着温馨一副气大发了的样子又强忍着,觉得又好笑又无奈,却依旧板着脸看着她,一言不发。 温馨看不出四爷的心思,心里暗搓搓的想着,雍正这个人最是爱记仇,最讨厌别人骗他,这一点从他执政后的雷霆手段就能看的出来。 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奴才跟李侧福晋之间的恩怨可不是从今日说起。爷要听奴才说个是非明白,奴才一一道来就是。” 温馨就从自己进府之后受到李氏的刁难讲起,说了这两个月在府里的遭遇,最后才说了今日的事情。 “奴才是个小心眼的人,明知道李侧福晋不待见奴才,忽然之间让奴才进去伺候,说句诛心的话奴才真不敢。李侧福晋有孕在身,经手的茶点最是要紧,万一出点差错,奴才万死不能自证清白。” “奴才进了府里侍奉爷,自己死了也就算了,可我怕牵连家里人。我阿妈、额默养我一场,我不能害了他们。”温馨说到情深处,自己把自己都感动了,眼眶红的像只小兔子,语带哽咽越发惹人锤炼。“所以奴才拼着被李侧福晋责罚,也没敢近身侍奉,请主子爷责罚。” 四爷听着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个温氏……真是……真是傻了不成? 这么直白的告诉他,她就是怀疑李氏要暗害她,偏她拿不出证据,就那两人之间的恩怨说事儿。 可你又不能说温氏想的是错的,也不能承认李氏真有害她的心。 这人倒是痛快的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可是四爷犯难了。 “你先起来吧。”四爷看着温馨道,膝盖上还有伤呢,这么跪着可受不了。 温馨却不肯起来,拿眼看向云秀跟云玲,又看着四爷,轻声说道:“爷,她们俩也是护住心切,饶她们一回吧。” 就方才云秀云玲扑过来看她就犯了规矩了,在主子爷面前,她都是个奴才,何况她们? 她们伺候自己一场,温馨不能不救她们。 四爷就瞪眼看着温馨。 偏温馨不怕他,就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这俩奴才倒是忠心护主,还有点可取之处。 四爷顿了一下,这才说道:“先记着,再有下次,一并罚了。” 温馨就松口气,命算是保住了。 云秀跟云玲不傻,知道格格救了她们,连忙叩头谢恩,爬起来倒退出去,到了门外,俩人都差点站不住,浑身的冷汗。 屋子里温馨被四爷拽起来,小兔子似的靠着他坐着,试探着一点一点的蹭过去小模样,真是把人的脾气都磨没了。 “你胆子倒是大的很,李氏到底是侧福晋。”四爷看着温馨道,心里其实是有些不悦的。 说起来温馨这算是目无尊长,李氏恼火也是情有可原。 温馨垂着头,一副我认错的样子,嘴里却说道:“明知道李侧福晋不怀好意,那我撞上去可不是自讨苦吃?” 说完就感觉到四爷浑身的气势都不一样了,知道自己把他惹恼了,连忙又加了一句,“再说李侧福晋怀着爷的孩子,万一要是因为跟奴才较劲,真的伤到了腹中孩子,奴才岂不是对不住爷?大人有怨,可孩子无辜。” 四爷一愣,倒是没想到温氏那个时候还能想着孩子。 话里不提李氏,偏说对不住自己,真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难得还有一线仁心。 四爷就叹口气。 真是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好,偏偏却又喜欢她这性子。 牙尖嘴利,张牙舞爪的不肯吃亏,却又能守住本心。 难得的是,在他面前她的那些小心思,居然一点都不肯遮掩。 这么直白的全都兜给他看,也不怕他因此厌恶了她。 说聪明也聪明,说傻也是真傻。 “你的腿怎么样了?” 温馨半垂着头,听到这话,知道关心她的伤势,这算是不治她的罪了。 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是,该撒娇的时候就得撒娇,她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宝。 “疼着呢。”温馨是个见缝就钻,见风就长的性子,这个时候知道四爷不恼了,嘴里喊着疼,身子就像是没骨头的靠了过去。 四爷伸手揽过她,瞧着她膝盖的方向,皱眉说道:“让府医来看看。” “还是别了,这个时辰叫了府医来,赶明儿个李侧福晋又该看我不顺眼了。” 四爷:…… 你当着我对面这么抱怨真的没关系吗? “回来之后福晋心善就让府医过来看了,养几天就好了。”温馨抓着四爷的袖子轻声说道,“爷能来看我,我一点都不觉得疼了。” 方才喊疼的也不知道是谁。 四爷犹豫了一下,到底也没坚持让府医过来。 两人就寝躺下后,四爷掀起她的库管要看伤处,温馨一把捂住了,“难看着呢。” 就是不肯给他看。 小姑娘都爱美,一点点伤口都要命,何况膝盖上青紫一片着实不雅观,四爷被气笑了。 这个时候还记得臭美也是头一份儿。 温馨瞧着四爷没坚持要看,心里也是松口气。 她现在只是个以色侍人的主儿,靠的就是这一副好皮囊,自然不能给四爷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更何况,这样一来,四爷也能记得更深,能把李氏这回欺负她的事情记得牢牢的。 虽然四爷没有怪罪她,但是这件事情最后怎么处置却也没说。 温馨其实是不满意的,但是也知道急不得。 温馨受了伤,四爷留宿却也没动她,第二日寅时起来,就吩咐苏培盛让府医过来看看。 温馨今日是一早就起来服侍四爷更衣的,听到他的吩咐,脸上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四爷瞧着也跟着不由一笑。 送走了四爷,温馨就想着李氏若是知道了四爷昨夜留宿听竹阁,这下又有热闹看了。 一个格格跟一个侧福晋不合,结果四爷歇在了格格那里,这可是狠狠的打了李氏一巴掌。 018:急死人了 现在四爷府里的情形比较复杂。 府里没有日日请安这回事,宋格格是最早进府的,然后是李氏,再然后才是福晋大婚,进府。 福晋嫁进来后,宋氏先是有孕,而李氏又正得宠的时候,刚进了府还没有站稳脚跟的福晋,一开始就没什么底气,这规矩在嚣张跋扈侍宠行凶的李氏跟前就没能立起来。 后来李氏请封了侧福晋,再加上接连生了几个孩子,在府里的地位稳稳的,规矩就更立不起来了。亏得福晋后来生下弘晖,这才跟李氏能抗衡。 这么多年下来,宋氏不管事儿,面上至少是个老实的性子,福晋跟李氏斗的旗鼓相当。 一个貌美孩子多,一个嫡妻名分正。 现在府里多了耿氏跟温馨,这平衡就一下子打破了。 现在满府里都知道温馨跟李侧福晋对上,结果主子爷歇在了听竹阁的事情,现在大家看听竹阁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云秀去膳房提膳,听了一路的闲话,气的脸色乌黑阴沉。 云玲看着她这幅样子,就道:“谁又惹你了?” “还不是外头那些嘴碎的小蹄子,一个个嘴里不干净。”云秀恨恨的说道,“一准是东院那边搞的鬼。” 说什么格格就是个勾人的狐狸精,什么狐媚不要脸云云。 呸,也不想想东院那位当初在府里站住脚,难道不也是靠着一张脸? 说她们格格,也不怕打了自己的脸! 温馨在屋子里听到这话一笑,靠着软枕,吃着蜜饯,不用天天去正院磕头请安口称奴才,是她穿越来觉得最开心的事情了。 李氏这是被气狠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也不想想大家都是做妾的,埋汰她,难道李氏脸上就有光? 这女人的脑子真是有坑,也就仗着四爷身边女人少,她又能生才能站稳脚跟。 午膳很丰富,四菜一汤,燕窝火熏鸭丝、莲子猪肚、青笋爆炒鸡、水晶丸子,还有个火腿豆腐汤。一碟竹节卷小馒头、一碟豆腐馅的包子,瞧着菜色就是新鲜出锅的,不是提前做好放在蒸笼里熏着的东西。 她之前跟膳房用银子打出来的关系也尚可,但是现在给自己送来的吃食,明显就不是用银子能得来的。 不是银子,自然就是宠爱了。 温馨吃得心满意足,午后小憩后,看着自己的膝盖想着,今晚上也不知道四爷会去哪里。 这次能给李氏上眼药,是因为李氏太大意了,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才吃了个亏。 而且,自己是吃亏的一方,可是四爷对李氏那边除了昨晚留宿下了她的脸之外,并未有任何的处置,就可见她在四爷心里的地位。 想要撼动李氏非一夕之功。 所以,一定要加重自己在四爷心中的地位,但是以四爷的心性,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努力回想康熙四十二年发生的事情,这一年记忆深刻是因为索额图被圈禁,还有两件事情一是修建热河避暑行宫,还有一件那就是西巡。 温馨的心里翻腾起来,生活不是演电视,也不是写long8。 四爷这样的人物出行,除非是时间上特别着急的,不然像是跟着康熙南下,或者是去塞外,再比如西巡这样的事情,都是要带着府里的女人随身伺候的。 温馨打的就是西巡的主意,若是能让福晋开口送她陪着四爷西巡,这一路下来几个月,怎么也能养出几分感情了。 李氏有孕肯定是不行的,宋格格、耿格格、还有府里那些侍妾都是可选择范围内的人选,温馨并不觉得福晋一定会选她。 毕竟,耿氏还没侍寝呢,送去跟着西巡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温馨记不太清楚几月西巡出京的,只记得秋天走,冬天回都快要过年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满后院的人都在看着四爷今晚上会留宿哪里,结果没想到一连七八日又没进后院。 温馨也是服气了,不过这几日府医倒是日日都来看她的伤,一直到膝盖上的淤青全都退了,这才不来了。 要不是府医天天来,她都以为四爷忘了自己了。 四爷不进后院,便是福晋也没办法,并不敢插手前头书房的事情,顶多差人去问一句,已经是顶天了。 十五这日,大家都去正院请安,温馨再次见到李氏,做出一副心有余悸害怕的神色,显然是被上回的事情给吓到的模样。 把李氏给呕的不轻,福晋倒是轻轻松口气。 没过几日,四爷终于踏足后院了,跟随圣驾西巡的消息在府里也传开了。 温馨有一些意外,原以为怎么也得过了颁金节,没想到颁金节之前就要走。 颁金节是满人的一个大日子,类似于我们的国庆节,但是又比国庆节隆重多了,跟过年也差不多了。 四爷回来跟福晋匆匆说了西巡的事情,又急匆匆的走了。 但是府里却是沸腾起来,四爷跟随圣驾西巡,福晋必然会挑随行服侍的人。 就算是安稳如耿氏,这两日往正院请安也勤快了许多。 “格格,耿格格那边这么热络,您也去福晋那里请安才是啊。”云玲劝说道,心里有些着急,要是被耿格格抢了先,这一走就是几个月,主子爷那里也能记住这个人了。 偏格格不着急的样子,真是急死人了。 “不止是耿格格,就连与世无争的宋格格都出面了。”温馨嗤笑一声,“别忘了,这府里还有几个侍妾呢。你家格格急三火四的冒什么头,不着急。” “怎么能不急?”云秀也忙上前劝一句,“奴婢打听到了,主子爷说了只带一个人,怕路上麻烦。” 要是两个,怎么也有格格一个,但是一个的话,她们就怕福晋送了耿格格去啊。 赵宝来这时急匆匆的来了,对着温馨就行了个礼,“格格,前院王德海来了。” 温馨一愣,他来干什么? “快把人请进来。”温馨立刻挺直脊梁坐起来,脸上带起了和煦的笑容。 王德海是苏培盛的徒弟,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奴才王德海给格格请安。”王德海抬脚进来,就躬身行礼。 “王公公太客气了,快起来,不知公公这个时候过来,可是主子爷有什么事情吩咐?”温馨让赵宝来把人扶起来,笑着问道。 019:无语的四爷 进府这么久,温馨从未去过前院。 通往前院的门口有小太监日夜守着,就像是一座天堑,将整座府邸一分为二。 王德海在前头领路,满脸的笑容挂在脸上。 心里也是嘀咕,这个温格格没想到不声不响的还真的入了主子爷的脸。 这些日子主子爷早出晚归,这不刚有点空闲,没去福晋那里,也没去李侧福晋那里,倒是先记起温格格了。 看来以后这一位,自己也得好好的巴结着,指不定也能有福分当上侧福晋呢。 温馨跟着王德海跨过那道门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有些不太明白,四爷叫她去前院做什么。 一时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前院的地界也十分的宽敞,没走多久就到了书房那边,院门口守着俩太监,进了院子里,廊檐下书房门外也同样站着两个小太监,年纪都不大,瞧着就十分的机灵。 可是温馨知道,这小太监虽然个顶个的机灵,可都不识字。 能在四爷身边混到可以识字留下的份上,也就一个苏培盛,还有书房伺候一个叫张顺喜。 苏培盛大名鼎鼎,但是这个张顺喜温馨不记得有听说过。 “给格格请安。”苏培盛刚走出书房的门,一抬头就看到了走进来的温格格,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苏公公快别多礼了。”温馨柔声细语的说道。 苏培盛站起身,就道:“格格进去吧,主子爷等着呢。” 瞧着苏培盛没有跟进去的意思,温馨犹豫一下,还是抬脚踏上了台阶。 进了门,屋中置一长桌,桌上摆着古砚,旁边是一旧古铜水注,斑竹笔筒里零散着插着七八管毛笔。青花五彩的笔洗清水已浑,铜石镇纸压着宣纸一角,四爷正在奋笔疾书。 “给主子爷请安。” 温馨清亮脆甜的声音响起,四爷手中的笔一顿,抬起头就看了过去。 穿着水红色旗装的温馨娇娇俏俏的半蹲着身子,乌黑的头发上插着简单的素银蝴蝶簪子,随着她请安的动作,两耳上的珍珠坠子轻轻晃着,越发令人看着她勾起的唇角喜气盈盈。 明明是不怎么出挑寻常的衣裳,偏穿在她的身上,裹着她的笑容,就让人瞧着开心。 那笑容实在是太甜了。 “起来吧,坐。”四爷指着一旁靠墙的椅子说道。 温馨就乖乖的走过去坐下,入了秋的时节,椅子上已经铺了软垫,坐在上头十分的柔软舒服。 “爷,在忙吗?我会不会扰了你的清净?” 听着温馨有些担忧的话,四爷摇摇头,“无妨,你先坐着,膝盖上的伤可好了?” 温馨愣了一下,没想到上来他就问这个,心里有些怪怪的。 主要是四爷太忙了,整天忙着国家大事十天半月不进后院的人儿,还能记得她那点小伤,忽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已经没事了,全好了,多谢爷惦记着。”温馨笑的更甜了,能被人惦记着就是开心的事情。 更不要说这个人还是自己在这里需要依仗的男人,这种感觉很奇妙。 主要是期待之外的惊喜忽然降落,那种感觉实在是……爽呆了。 问了这一句,四爷就不管她了,继续低头办公。 温馨也不打扰他,自顾自的打量着这屋子里的陈设。 靠窗的暖榻上摆着黄花梨的炕几,窗台上搁着古铜花尊,另一边摆着哥窑的定瓶,里头插着一束花。巴掌大的白玉香炉里袅袅白烟升起,淡淡的三合香的味道在鼻端环绕。 对面墙上挂着几幅明家画作,温馨侧着头瞄了几眼,没看出哪家的手笔。 她对于书画没多少研究,看不出来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她也知道书室中画惟二品,山水为上,花木次,鸟兽人物不与也。 看来四爷是个清雅的人儿,墙上挂的全是山水画! 啧啧,这位传世的十二美人图可是鼎鼎有名,怎么也不见他挂幅美人图。 哼,虚伪的男人啊。 四爷忙完一个段落,放下手中的笔,抬头就看到他的小格格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打量着悬挂在墙上的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儿。 一个人偷着乐,不要表现的太明显。 四爷蹙眉,跟着看向墙上的画,名家手笔的山水画,有什么值得偷着乐的? “在想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四爷的声音,温馨心中一凛,忙转过头来,就对上四爷有些疑惑的目光。 心里囧了一下,一不小心放飞自我,这就被看出猫腻来了。 四爷的眼睛也太利了。 心里吐槽不已,嘴上却甜甜的说道:“在看这几幅画,奴才生性顽皮,对这些书啊画啊不甚了解,但是瞧着十分有气势,就是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四爷默了。 这话让他怎么接? 就没见过有人这么揭自己的短的,不应该在他面前说说自己的长处吗? 真不是个讲究的人儿,傻。 “这些日子你在做什么?”四爷站起身来去洗手,写完字手上沾了墨汁。 温馨就特别有眼色的走过去服侍,从架子上拿了香胰子递过去。 四爷接过去在手上抹了抹,清水里洗干净了,温馨就把干净的帕子递了过来。 擦干净了手,就顺手牵着温馨的手走到暖榻上挨着坐下,就听着温馨说道:“也没作甚,平日里我也不爱做针线,我娘说了做针线费眼睛,会拿针就行了。” 四爷:…… “想要看书,可是进府的时候只许带一个小包袱,听竹阁的书还是搬进去时那几本,都已经看完了,怪没意思的。我又不能出门,也就只剩下折腾着厨房做点好吃的了。” 四爷:……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傻透了。 平常老十四老说接不上他的话,他的话难接。 他一直不太明白。 今儿个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难接话,是这么憋屈的感觉。 默了默,四爷本想训诫几句,结果抬头就看着温馨蹙着眉头无声叹息的模样,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他忽然好想知道,远在南边的温大人,到底是怎么养的女儿。 女儿养得这么娇,把人嫁出去,你睡得着吗? 020:没眼色的东西 温馨可不知道自己在四爷心里留下了个傻缺难养的印象,她只是实话实说。 并不知道自己的实话实说,给四爷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那你平常还喜欢什么?” 四爷就很想知道温家教了她些什么,谁家女儿不学针线,就是福晋满姓大族出身,针线也是格外的好。李氏性子是有些不太好,可是针线功夫也是极好的。宋氏就更不用说了,比绣娘也不差什么。 温家只是汉军旗,这女儿也敢这么养,简直是胡闹。 温馨听着四爷这么问,心里一下子敲起了警钟,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然而,她没想到哪里不对劲。 看着四爷盯着她,就下意识的说道:“我就喜欢吃啊。” 四爷:…… 他就不该抱有期望,就不该多嘴问了一句! 这话把他给憋的,瞪着温馨看了好一会儿。 温馨被他看得发毛,也知道自己犯傻了,可她不是被他看得智商当机了那么一小会儿吗? 不过,这件事情在晚饭桌上的吃到了温馨让厨房捣鼓出来的饭菜时,忽然觉得有个爱吃的格格,其实也挺好的。 头一回知道龙井还能做菜吃,这道龙井虾仁,鲜嫩的虾肉里透着茶香,清鲜无比,真是令人耳目一新。 鸡蛋清拌蜜酒酿,上锅蒸了,入口即化,鲜嫩无双。 蒸鸡蛋没少吃,但是这样的还是头一回,新鲜。 麻婆豆腐更是吃的停不下筷子来,麻、辣、烫、香、酥、嫩、鲜、活八味俱全,吃完之后,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珠,整个人都觉得舒坦极了。 等到吃完饭,再看着温馨,四爷忽然觉得针线不好他养得起绣娘啊,可是一张挑剔会吃的嘴,可是极为难得。 吃这个嗜好,不错。 温馨也是吃的心满意足。 龙井虾仁厨房是做过啊,但是给她用的龙井,能跟今日给四爷用的雨前龙井比吗? 果然是跟着四爷有肉吃。 清朝吃饭的时间跟后世是不一样的,这里的人特别的苦逼,早上三点起床就要办公,早饭吃的早,午饭跟晚饭自然也就早。 午饭是十点半开饭,晚饭是下午五点左右。中午两点有加餐一顿点心,晚上七八点还有晚点加餐。 这会儿吃完晚饭,其实天还早着呢。 温馨就琢磨着四爷还要办公,那她怎么办呢? 总不能吃了顿好吃的就给打发了吧? 正想着,就听着四爷说道:“你可是要回去?” 咦? 四爷的意思也可以不回去啊? 温馨的眼睛一亮,立刻看着他,就抓着他的手撒娇,“爷,我能在这里看看书吗?” 四爷板着脸,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爷有公务要忙,不许扰了爷。” 温馨就抱着他的胳膊连忙应了,“爷真是太好了。” 四爷有些不自在的站起身来,背着手朝着书桌走去。 温馨留下来,晚上加餐又有好吃的了。 四爷表示很开心。 站在廊檐下伺候的苏培盛,抬头看看天,心里有些嘀咕,这个时辰怎么还不见温格格出来? 等到天色慢慢的暗下来,温馨还没有出来的意思,苏培盛就明白了。 心里啧啧两声,真是看不出来啊,温格格还真是有些本事。 能在主子爷的书房里呆上大半天,这位是头一份儿。 福晋自恃身份,不会在前院呆很久。 李侧福晋那时候来前院,顶多用顿膳就离开了。 真是想不到,这个温格格还有这个本事,今晚上怕是也回不去了。 也没瞧着主子爷对温格格太厚待,怎么这就离不开了? 苏培盛想不明白。 “师傅,听竹阁那边的奴才在外头候着呢,您看这……”王德海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苏培盛眼皮也不抬的淡淡说道:“那就候着吧。” 主子爷不放人,难道他还能进去把温格格请出来不成? 没眼色的东西! 温馨抱着一本游记看的入迷,靠着暖炕上的迎枕,半斜着身子,旁边的炕桌上摆着新鲜出炉的小点心,还有一盏雨前龙井。 温馨也不去动桌上的东西,自顾自的抱着书本看。 心里却是嗤笑一声。 前院书房自然是有婢女侍奉的,只是四爷是个认真的性子,且生性严谨,因此前院的婢女能在跟前侍奉的也就只有两个。 一个翡翠,一个碧玺。 之前自己在书房里干坐了那么久,也没见这两人给自己捧一杯茶来。 如今她留在书房用了膳,且四爷并未让她离开,这二人这才奉上差点。 这里头的东西,仔细一想就明白了。 不过是她们瞧不上自己,不乐意侍奉,只是这会儿瞧着四爷对自己有几分上心,这才恭敬几分。 看吧,生活在这种地方,你不想使劲往上爬,就连四爷跟前不起眼的侍婢,都能不把你当回事儿。 侍寝了又怎么样? 这院子里侍寝不得宠的多了去了。 你捧上来我就要给你脸吃一口? 不要想太多。 温馨虽然是个平和的性子,但是也不会别人打了你左脸一巴掌,还要把右脸凑上去的道理。 四爷忙完手里的活儿,就起身活动走走,踱步过来就看到温馨捧着书看的自在,桌子上的东西却是一动未动,就开口问道:“这些东西不合你的胃口?” 温馨听到四爷的声音,就放下手里的书,笑眯眯的看着他,极其大胆的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拽到身边坐下。 四爷:…… 他这个小格格好像特别喜欢拽他的袖子,而且这个举动实在是胆大不规矩,这院子里谁敢拽着他坐下的? 眉头还没蹙起来,就听着温馨说道:“中午吃了龙井虾仁,再看到龙井茶就满脑子的虾仁,哪里喝得下去?山药糕太甜了,腻得慌,不想吃。爷,你看着能吃得下?” 四爷的思绪就被拽跑偏了,认真想了想,好像还真的不想吃,就随口问了一句,“那你想吃什么?” 就看着温馨的眼睛一亮,四爷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就看着温馨兴致勃勃的说道:“想吃的太多了,可夜宵不能多吃,咱们就吃个老鸭汤的锅子怎么样?” 四爷就看着温馨,这还不到吃锅子的时节,没规矩! 温馨瞧着四爷的神色,心里不由的吐槽一声。 没错,在这里什么时节吃什么东西,那都是有规矩的。 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就是这么任性! 可四爷问了她,她也说了,她就想知道四爷会不会破了规矩。 试一试,自己在他心里值不值得一顿饭! 注:龙井虾仁起源乾隆时期,麻婆豆腐起源于同治年间,有穿越金手指的温馨就是这么傲娇的吃货! 021:这是要变天了吗 四爷很纠结。 看着满含期待的温馨,紧皱的眉头就没能松开来。 他自幼在宫里长大,宫里规矩严谨,吃东西讲究分寸,不当令不吃。 十月十五上锅子,正月十六撤锅子。 这还没到日子呢? 温馨瞧着四爷纠结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十分的好笑,都说雍正冷酷无情的人,可是现在一句拒绝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人,她真怀疑是不是史书上写得那个四爷。 可她总想为自己争取点福利,毕竟吃是一大项嘛。 “爷,咱们现在又不是住在宫里,您说是不是?就吃一回成不成,您不开口,膳房那边可不敢接单子,就指着您了。” 这一声爷喊得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让人的骨头都酥了。 四爷:…… 四爷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板着脸看着温馨,“想吃就吃吧。” 就是个锅子,温氏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又不是在宫里,有些规矩改改也无妨。 不说还好,这一说起来,他也有些馋了。 毕竟他在宫里住了很多年,有些事情已经养成了习惯。比如一道菜不夹第三次,想想今天中午吃饭时的情景…… 这边苏培盛得了四爷的话,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听错了吧? “主子爷,这个时候吃锅子,还不到时候……” 苏培盛瞧着四爷的神色不对劲,剩下的话也不敢说了,麻溜溜的往厨房去了。 前院厨房掌勺的大厨叫孟铁,人如其名,有把子力气,炒菜颠勺毫不费劲。 此时孟大厨看着苏培盛,一脸的为难,“苏公公,这好端端的不到时节怎么吃起锅子来了?咱们这里没准备啊,得开了条子去库房领了锅,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上怕是要晚些。” 苏培盛呵呵一笑,他也知道时间急,可有什么法子? 看着苏培盛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孟铁心里骂了一句娘,却还得陪着笑脸打探,“您倒是指点一句,这是哪里吹来的妖风啊?” 以主子爷的性子,绝对不会做坏规矩的事情,必然是有人在一旁架秧子起火。 苏培盛听着孟铁的话,笑的一脸的猥琐,半垂着头探探身子,靠着孟铁的耳边轻声讲了一句,“今儿个在书房伺候的是听竹阁的那位。” 孟铁一听就有数了,听竹阁的那位他也得了些消息,说是个爱吃的,没少往孙一勺那里送银子。 前后院是分开的,孟铁一直瞧不上孙一勺,两人不对付。 一个锅里怎么能有两把勺子? 前些日子他俩面对面碰上,他还损了对方一句,没想到今儿个自己这里就倒了霉。 “原来是爱吃的那位啊,怪不得呢。”孟铁咬着牙开了单子,让自己的徒弟去厨房领锅子,又指挥着人赶紧熬上老鸭汤,转过头来看着苏培盛还在呢,背着手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真是气的人牙疼。 苏培盛看着孟铁咬牙切齿还得端着笑,心里就觉得畅快极了。 这老家伙可不是个好东西,巴着前院厨房库房就不说了,平常里主子爷那里的膳食,可没少为难自己。 今儿个,能看一出好戏出口气,还亏了温格格这一出呢。 厨房里的是非温馨是不知道,这会儿正看着翡翠小心翼翼的收走了桌上的茶点,瞄着自己的小眼神跟刀子似的,不要钱的往自己身上戳。 温馨也不当回事。 是,四爷跟前的奴才是有脸面,在整个贝勒府就连福晋都不轻易开罪她们。 可是,自己就算是腆着脸巴结她们,她们就会高看自己一眼,给自己行方便了? 别做梦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有什么理由委屈自己呢? 四爷可不会注意到这些女人间的小心机,只是看着温馨吩咐,“以后想吃什么,直接跟她们说就是。” 翡翠端着茶盏的手一颤,喘气都不敢大声了。 “哪有那么麻烦,奴才可没那么娇气。”温馨故意这般开口,“今儿个也是凑巧了。” 巧了什么? 吃了龙井虾仁,又给奉上龙井茶,是个巧合? 怎么会呢。 四爷身边伺候的人,多是宫里跟出来伺候的老人,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过是故意整她而已。 四爷闻言就看了一眼翡翠。 翡翠吓得差点就要跪下了,亏得当差多年,算是稳住了,“奴婢下回一定注意,请主子爷、格格恕罪。” 四爷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这是温氏跟翡翠打擂台呢。 女人家家的就是是非多,不过他也确实不高兴。 他的格格怎么也轮不上一个奴才使脸子! “罚三个月月银,再有下回,就出府去吧。”四爷挥挥手让人退下,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怒意。 翡翠几乎是软着腿出去的,到了门外,连托盘都要端不住了。 碧玺瞧着她这样子,唬了一跳,连忙把人搀扶进茶房,“你这是怎么了?” 翡翠心口直跳,脸色煞白,看着碧玺摇摇头,“我们以后对上温格格可要当心些。” 碧玺不是个傻的,听着这话就知道出事了,不由得也是心里有些后怕,连忙仔细询问。 屋子里温馨很是有些意外,万万想不到四爷居然会这么处置,呆呆的看着他,一时没回过神来。 许是温馨的神色太过于直白,四爷忍不住的去想,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她还受了多少委屈。 自己身边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敢这么大胆整治她,忽然就想起上回跟李氏对上,她宁可受罚也不肯去李氏身边伺候。 之前还觉得她小题大做,现在却有一些明白了。 四爷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安抚温馨,就看到温馨挪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话里带着惊喜,低声说道:“爷真好。” 四爷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心里叹口气,轻轻拍着温馨的肩膀,“是不是爷瞧不出来,你就打算什么也不说了?” “我要怎么说嘛,何况她们伺候爷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温馨闷声说道,“再说了,不过是一杯茶,当不得大事儿。” 说是当不得大事儿,但是听着小姑娘的语气,到底是委屈的。 苏培盛这总管当的是皮痒痒了,连这点事儿都管不好,是要让他紧紧皮子了。 无辜躺枪的苏培盛:…… 当天晚上温馨自然是没回听竹阁,但是温馨在前院呆了大半天又留宿一夜,而且翡翠受罚以及前院膳房的动静,后院的人很快就都知道了。 温格格去了前院一回,就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 主子爷竟也宠着她,这是要变天了吗? 022:挖坑 温馨似乎只觉得自己刚刚睡着,身边的人就开始起床了,半睡半醒的睁开眼睛,就真的看到四爷坐起身来。 睡意一下子没有了,她也跟着坐起身来,张口就问了一句,“爷,什么时辰了?” 四爷听到声音就转过头来了,帐子里光线蒙蒙的,就看着温馨一头青丝随意的落在洁白如雪的肩头,莹润如玉的肌肤上遍布着胭脂般艳丽的红痕。 昨晚太孟浪了些,他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收回自己的目光,放缓了声音说道:“天还早呢,你接着睡,爷要进宫去了。” 温馨就探头看向屋子里摆着的西洋钟,时针指向三。 他们睡下的时候都一点多了。 四爷真可怜。 四爷瞧着温馨看钟的动作,不由一哂,实在是小丫头脸上的神情太好猜了,想装傻子也不成。 把人摁回被窝里,力持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轻掩了帐子走出去,在一旁候着的苏培盛等人就立刻围上来服侍更衣。 帐子是江南贡上的轻纱做成,内外两层,往外看人朦朦胧胧的很有几分意境。 温馨也不睡了,就拿过四爷的枕头垫在胳膊下,半趴着看着外头十几个人围着一个人转。 能亲眼看一看历史上的四爷凌晨三点起床,后世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 若是被人知道,她还把他睡了,就更羡慕嫉妒恨了。 只可惜穿越这技术,注定是一场单程机票,也只能一个人暗搓搓的得意了。 纱灯罩一打开,就像是一个信号,等到四爷出去站在屋子里,做粗活的小太监早就搭来一桶热水在门外候着。听到苏培盛的声音,门口值夜的两个小太监掀起门帘,放其他人进寝室门坎,寝室半掩的门打开,这才有温馨看到的十几个人围着四爷转的盛况。 往常前院没有后院的人来伺候,翡翠跟碧玺也会跟着进来铺床叠被。但是今日温馨在这里,四爷没开口让温馨回听竹阁,就暂时用不上二人,只能在门外候着。 苏培盛亲自服侍四爷穿好衣服,旁边就有小太监跪捧着铜盆,铜盆里是兑好的热水,四爷洗了手脸,就有人递上帕子。 端铜盆捧帕子的小太监安静无声的倒退出去,早有梳头太监上前,将四爷的乌黑发亮的头发编成辫子,辫尾缀上串着宝石的流苏。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妥当了。 温馨看的是目瞠口呆,关键是从头到尾,除了四爷洗脸时捧起水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传来。 吓得她呼吸都放缓了。 第一次在前院侍寝,第一次见到封建王朝皇家的规矩,温馨忽然觉得有种莫名的压力袭来。 那是一种看不见的,摸不到的,却令人骨子里生畏的气场。 皇家的做派。 四爷收拾完了,除了苏培盛,其他的人都退了出去。 苏培盛此时心里也是除了大写的服,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还真就有温格格这样的,就那么心(胆)安(大)理(包)得(天)在帐子里看着,不起身伺候主子爷的。 虽然他刚才大着胆子偷瞄了一眼,是主子爷把人摁了回去,可是你也就真的敢不起身了? 反正,自打他在四爷身边伺候,这都小二十年了,温格格这样的也是稀罕。 没见过! 苏培盛弯着腰,正等着主子爷往外走呢。 结果眼角就瞄见主子爷往回走了,惊愕的看着主子爷撩起帐子走了进去,听着有声音传来,“天亮了再回去,嗯,若是无聊就带几本书回去看也可。” 苏培盛不仅眼珠子要掉出来了,就连下巴都要合不上了。 别的也就罢了,但是主子爷书房里的书…… “那我要多带几本喜欢看的。” 听着温格格理直气壮的回答,苏培盛牙都酸了,也真敢开口。 “嗯。” 然后,苏培盛就听到主子爷的回声,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了。 “你好好的,等爷有空再去看你。” “那我等着爷。” 苏培盛牙更酸了,温格格这声音里掺了几斤蜜啊,他一个太监都觉得骨头酥了。 果然,就听到主子爷轻轻一笑,然后透着影儿就看着温格格拽了主子爷的袖子,俩人亲在了一起。 苏培盛不敢看了,连忙悄没声的出去了。 *** 出了府骑在马上,四爷下意识的摸摸唇角,眉眼间就染上几分笑意。 温馨就像是个小猫似的,牙尖嘴利的不肯吃亏,偏偏像是有把钩子的勾着他不撒手。 明知道她的性子放在后院不好,该让她收敛几分,却对上她委屈的眼神就张不开口了。 四爷觉得自己这几年在朝堂上,在皇上手下历练出来了,忍耐力加强。 这要是在前几年,他肯定不会由着温氏这么任性。 可现在觉得养个猫似的小姑娘跟他撒娇,也挺有乐趣。 进了威武高大的宫门,四爷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等到了南书房又变成了人人熟悉的四爷,此时南书房旁边的侧殿里已经不少人了。 三爷、五爷、七爷、八爷、九爷、十爷都已经到了,见到四爷进去,比他的小的都站起身见礼,四爷又跟比他大的三爷打了招呼,这才都坐下。 四爷刚坐下,十四爷就进来了,刚成亲没多久的人,脸上还带着意气风发,大喇喇的跟屋子里的人打了招呼,自顾自的坐下。 瞧着他这幅混不吝的样子,把四爷气的脸都黑了,也不搭理他。 “怎么没看到大哥跟太子?”老十四坐下就直接开口问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该问的。 四爷:…… 别人没开口,三爷倒是酸溜溜的开口了,“老十四你来得晚还不知道,大哥跟太子去见皇阿玛了,咱们就要在这里候着喽。” 老十四又不是真的傻,听了这话,也知道自己嘴欠,就不该问。 瞧着老十四不说话了,三爷又不乐意了,扫了一圈自己的兄弟们,最后还是对准了四爷,“老四啊,你也知道皇阿玛要西巡的事情了吧?”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阿哥们,眼睛都齐齐的看了过来。 四爷板着脸,淡淡的点头,“三哥,这事儿都传遍了,弟弟自然知道的。” 三爷似乎没看出四爷的冷淡,继续问道:“那你说这回皇阿玛会带谁去?” 四爷闻言,恨不能掐死三爷的心都有了,感情在这里给他挖坑呢。 【注:康熙四十二年的四爷,还是一枚二十五岁热气腾腾的小鲜肉。有颜,有权,身材棒棒哒!】 023:耿氏,这什么意思? 温馨素来不是个爱委屈自己的人,一觉睡到天光亮了,这才慢悠悠的起床。 早在外面候着的翡翠跟碧玺连忙进来伺候,两人面上也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因为昨日的事情翡翠得罪了温馨,因此此时是碧玺上前一步笑着问了一句,“格格,您身边的人在外面候着,是不是要她们进来?” 这也算是示好了。 温馨的确是更喜欢云秀跟云玲服侍她,就对着碧玺浅浅一笑,“那就有劳,让她们进来吧。” 碧玺笑着应了,出去把二人喊进来。 翡翠心里憋着火,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在一旁取了铜壶来兑了水进铜盆。 云秀跟云玲一进来就十分的拘束,但是还是手脚麻利的服侍自家格格,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收拾利落了。 温馨就十分果断的走人了,完全没有恋恋不舍的意思。 四爷又不在这里,赖着不走只会被人笑话,才不会做这种被人鄙视的事情。 温格格走的干脆利落,废话都没有一句。 等到人走了,碧玺这才说了一句,“温格格倒是个干脆的性子。” 翡翠却是嗤笑一声,“你可别被她骗了,别忘了昨儿个怎么吃亏的。” 碧玺心里想着那是你吃亏了,她又没有被罚三个月的月例。 但是,翡翠故意整治温格格她也没拦着,就挤出一个笑容,看着翡翠说道:“主子爷喜欢,有些事儿你可要想清楚了。” 她还想体体面面的出府嫁人,心里是有些不舒服这个温格格一下子冒了头,还能让主子爷这么喜欢。 可是再怎么着,温格格都是宫里娘娘送进府的,而她们不过是奴才罢了。 碧玺提点一句,瞧着翡翠不以为然的样子,抿抿唇就没再说,转身去忙自己的了。 *** 出了前院,拐进后院。 秋日里一丛一丛的各色菊花争相绽放,见到温格格一行人,花园里匆匆路过的婢女太监住脚行礼,然后快步离开。 温馨心里哂然一笑,这些人瞧着自己如同洪水猛兽一样,难道她做了什么极其凶残的事情不成? 正走着,一抬头恰看到对面走来的耿格格主仆,不由一愣。 一下子走了个对面,倒也不好假装瞧不见。 温馨到底是侍寝在前,耿格格就朝着温馨这边走了几步,笑着招呼,“真是巧了,没想到能遇到温格格,也是来赏花?” 温馨想着一同进府的时候还对她爱搭不理的,这才几个月的功夫,现在见了她倒像是交情不错的姐妹般。 短短几个月,耿格格这性子倒是圆滑了不少。 “是啊,屋子里呆着闷了,瞧着天气好就出来转转,遇到耿格格也是有缘。”温馨依旧带着柔和温婉的笑容,柔声细语跟人打招呼。 耿氏假装不知道她刚从前院回来,她就顺水推舟。 耿格格瞧着温馨这样子,跟那个敢与李侧福晋对上的人简直是换了个人似的,心里冷笑一声。 “我们一同进府,今日又能偶遇,果真是有缘。不如,咱们去亭子里坐坐?” 温馨自然是同意了,之前还觉得是一场偶遇,但是现在嘛……倒是未必了。 她从小花园一路转过来,这里距离耿氏的落梅院近的很,瞧着她对自己这么热络的神态,怕不会是故意来堵自己的吧? 两人进了亭子坐下,耿格格就笑着说道:“温格格若是不嫌弃,我便让丫头取了茶水来如何?” “那就有劳耿格格了。”温馨自然不会不给人面子,做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看着对方。 “横竖我那院子距离这里近些,不过一盏茶罢了,当不得什么。”耿氏就让自己的丫头去泡了茶来,转过头来,又看着温馨道:“再过些日子就是主子爷的生辰了,不知道温格格可有什么打算,我这心里没着没落的,不知送什么好。” 温馨就给问住了,也挺意外,耿氏不问西巡的事情,怎么拐到四爷的生辰上去了? 十月底的生辰,距离现在可还有些日子呢。 耿氏,这什么意思? 心里狐疑不定,温馨就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主子爷的生辰?还早着呢,怎么这就要准备了?” 耿氏瞧着温馨惊讶的样子不像是作伪,心里想着也是个蠢的,也就还有月余的功夫,不早早的准备起来,难道临时抱佛脚不成? “我也是听人说李侧福晋那边正为这事儿忙着,这才得了消息。”耿氏轻轻叹口气说道,“我们俩进府晚,就想着一起商量商量,定个章程出来。” 温馨可不相信这话,不过耿氏这话里的意思,不过是想告诉她李氏那边的动静,这是想看她们斗起来? 若是换个脑子不清醒的,被李氏刁难过,耿氏这挑拨离间就成了。 偏温馨是换了个芯子的。 顺着耿氏的话,温馨的神色就露出几分愤恨,“耿格格可知道李侧福晋准备了什么?” 耿氏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是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低声说道:“我也说不准,只是听说好似极为值钱的物件,听说是主子爷喜欢的东西。” 温馨真是要气笑了,耿氏知道自己手里有钱,这是想怂恿自己花个大价钱,准备个压过李氏的礼物,最好再被福晋忌惮打压才好。 真是好心机。 一举三雕啊! 她这里的动作别人不知道,但是福晋一定会知道的。 就算是福晋不知道,耿氏也会想办法让福晋知道。 到时候惹了福晋不开心,西巡的名额福晋怎么会愿意给她? 耿氏…… 这一招真是厉害! 只可惜被她察觉到了,这事儿就不能善了了。 温馨没想着算计耿氏,但是对方既然找上门来,她可不是挨打不还手的人。 喝了一壶茶,温馨就起身告辞了。 看着人走了,耿氏也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早已经消失无踪,盯着温馨的背影良久。 “格格,温格格会去做吗?”耿氏身边的丫头秋菱说道。 “只要她想出口气,压下李侧福晋,就一定会做。” 耿氏觉得自己想的没错,上回温馨能直接怼上李氏,可见不是个服气的人。 她故意拿着李氏压她,她就不信她咽得下这口气! 024:李氏截胡 回听竹阁睡了个午觉,等到天傍晚的时候,温馨就听云玲说正院里把四爷请走了。 温馨想着既然四爷去了正院,晚上自然不会来听竹阁了,就说道:“去厨房弄个锅子来吃,要三鲜汤底的,多备些青菜涮着吃。” 云玲一一记下来,“那还要不要羊肉?” “不要,让他们上些新鲜的虾子来。”温馨又点了些油豆腐、粉条、山药片,就让人走了。 孙一勺早就打听到了前院里吃锅子的事情,这是个人精,早早的就让后院厨房里领了锅子预备着。 果然,得了听竹阁的话,孙一勺就笑了。 等到听竹阁的人走了,钱明看着他师父就笑着巴结道:“师父,您老真是料事如神。” 孙一勺笑的志得意满,拍了一把钱明,“你小子还有的学。”说到这里一顿,“你去看看正院的膳食单子送来没有?” 钱明知道福晋请了主子爷去正院,也不敢耽搁一溜烟的去了,很快又跑回来了,“可赶巧了,我去问的时候刚送来,师父,您看看?” 孙一勺接过正院的膳食单子,打眼一看不由得一愣。 这单子上的东西没变化啊,主子爷不是去正院了吗? “去,去问问主子爷现在在哪儿?” 钱明被他师父问的一愣一愣的,也不敢多问,拔腿就往外跑。 到了院子里还没出院门,就遇上了张福举笑眯眯的进来了。 “哟,这不是张哥哥吗?怎么今儿个你亲自来了?”钱明笑着打个招呼。 “主子爷在东院用膳,我们侧福晋让我过来看看。”张福举笑的牙豁子都要出来了。 钱明心里一动,哟,东院又去正院截胡了,脸上却是神色不改,笑着把张福举引了进去。 孙一勺听了张福举的话,弥勒佛似的笑的那叫开心。 张福举道:“今儿晚上的膳食还要请你多多费心才是。” 孙一勺知道张福举的意思,不就是想要从他这里打听主子爷最近的膳食吗? 可他敢说吗? 心里直骂娘,嘴上也不敢直接开罪李侧福晋,只是说道:“主子爷的膳食都是前院孟铁那儿管着呢,我这里可不知道,对不住侧福晋了。” 张福举笑着看着孙一勺。 孙一勺都要被他笑毛了。 就听着张福举慢慢悠悠的开口,“听说听竹阁的膳食单子送来了?” 孙一勺心里恍然,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昨儿个主子爷为了温格格破例吃锅子的事情都传遍了,没想到李侧福晋倒是盯上了温格格的膳食单子。 真是个聪明人。 只是,孙一勺跟温格格虽然也有几分银子的交情,但是绝对不会为了她得罪李侧福晋,就毫不犹豫的把听竹阁的膳食单子给人看了。 张福举接了膳食单子打眼一看,就道:“照样来一份,只吃锅子太少了些,剩下的就有劳您看着添吧。” 孙一勺这回骂娘也没用了,又不能不应,咬着牙答应下来。 等到张福举走了,这才朝着人的背影“呸”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 东院里,四爷看着桌上的锅子十分的意外,就看了李氏一眼。 深紫色的衣裳灯光下照着李氏的脸莹润剔透,耳畔缀着珍珠做成的流苏,婉约娇媚。 对上四爷的目光,李氏笑的艳若桃李徐徐盛开,娇笑道:“奴才这不是听说爷喜欢这一口,这个时节虽然还不到吃锅子的时候,不过晚上天也渐渐的冷了,倒也合适。” 四爷闻言只是轻轻点头,既然送上来了,那就吃吧。 后院的人打听他的喜好,也是有的。只是消息传得这样快,多少心里有些不舒服。 李氏暗中打量四爷并未不悦,这才松了口气,笑的越发的开心,拿了公筷亲自给四爷夹菜。 四爷伸手按住她的胳膊,“你坐着吧,身子重不用费心了。” 李氏笑的更媚了,“多谢爷体谅,只是好久不见您了,也容我服侍一回才是。” 听着这似假半真的抱怨,四爷就道:“最近忙些,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紧。” “是。”李氏听了这话心里是有些失望的,她大着胆子故意这样说试探,但是却没能得到一句承诺,捏着帕子的手就握紧了。 忙? 倒是有时间惦记着听竹阁的那个狐媚子! 李氏虽然对下嚣张跋扈,但是对着四爷的时候却是不敢,规矩那也是极好的。 就算是吃着热气腾腾的锅子,那也是端端正正的坐着,由着旁边的奴才侍奉,也只是给四爷夹菜的时候动了动手。 四爷忽然就想起昨日跟温馨一起吃锅子的时候,温馨把所有的奴才都撵了出去,说什么吃锅子就得亲自动手才有乐趣。 薄薄的羊肉片用筷子夹着,放进滚烫的汤汁里一滚,立刻捞出来,鲜香爽口。 尤其是带着滚烫的气息入口,真的要比小太监们捞出来放进碟子里,吃起来要畅快多了。 虽然这样的行为不雅观,但是……吃起来是真的痛快。 现在再看着李氏这样照着规矩用膳,四爷就觉得有些乏味起来。 没吃多少就撂了筷子。 李氏一见也跟着停了筷子。 两人洗手漱口之后,李氏看看时辰就想着这回主子爷该留下了。 她现在月份已经大了,床第之间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温氏虎视眈眈,她总不能坐视不理。 所以今日才打着孩子的晃着,把主子爷从正院请了来。 她知道主子爷看重孩子,就凭自己身边两个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主子爷就不会不来。 得罪福晋? 反正早就得罪了,也不怕再多这一回。 四爷既然来了,也没想着再走,不然的话李氏的脸面该挂不住了。 上回因为温馨受罚的事情,已经落了李氏的脸。 到底是他孩子的生母,而且这么多年情分也是有的。 两人宽衣进了帐子,外头的奴才就熄了灯,只留了墙角的一盏倒退出去。 李氏把手搭在四爷的胸口,就欲去解他的衣裳。 四爷一下子抓住她的手。 李氏身体微微一僵,脸色微微发白。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妥当,可她只要想想温馨就忍不住。 毕竟,温馨没来之前,她才是四爷府里最受宠的那个! 025:不炫耀就死星人 “你怀着身子呢,别胡闹,睡吧。”四爷握着李氏的手开口说道。 “……委屈爷了。”李氏强颜欢笑,心里却是越发的不安。 以前府里女人少,她怀着时,两人也曾帐子里玩闹过的。 可现在却说她胡闹。 李氏心里发堵,一晚上也没睡好。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再闹了,四爷的脾气她是知道的。 四爷看不见的地儿,她是有子有女的侧福晋,就算是在福晋面前,她都能挺起腰来。 在这府里后院的地界上,她做什么福晋也给三分面子。 但是在四爷面前,她依旧只是个奴才。 四爷拍拍李氏的手,便闭上了眼睛,明日还要早起进宫,西巡的事情虽然说是皇上会带上他,但是到底圣旨未下,变数太多。 满脑子的朝堂事儿,也就没听出李氏话音里的意思。 迷糊着睡着了,等到苏培盛叫起的时候,四爷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东院里点起了灯,满院子的人都忙了起来。 李氏穿了衣裳起来服侍四爷更衣,挺着个肚子着实不方便。 四爷就扶着她道:“你别忙了,歇着吧。” 大着肚子在他眼皮底下晃来晃去的,瞧着就有些担惊受怕的,他又不缺人伺候。 李氏却不肯,对外虽然嚣张跋扈,但是在四爷面前总想着表现出自己是贤良淑德的主儿。 说了一回李氏不撒手,四爷也就由着她去了。 看着李氏不由得就想起温馨来,不让她动,那就是个懒的,真的就不肯动。 李氏这样尽心尽力的服侍,但是却违逆他的意思,温馨虽然懒却受了他的心意。 这样一想,四爷忽然觉得温馨那样的举止反倒是真切起来。 再看李氏挺着肚子还要坚持服侍他更衣,换做以前,他总是要感动一二。 但是现在,随着在朝上当差心思也越发的深沉,总觉得李氏这样的行为,倒是跟朝堂上的那些老油条似的。 话说得好听,却总是对他阳奉阴违,推三阻四。 这样一想再看着李氏,又想起前些日子李氏暗中刁难温馨的事情。 忽然觉得,对他这个侧福晋,他也许并不了解。 四爷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李氏心里就跟吊了十五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 仔细一想,自己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也就慢慢的放下心来。 反正她有孩子傍身,底气足。 ** 温馨早上起了床就赶紧的梳妆更衣,今日是十五,要去正院请安。 遍地撒花的水蓝色旗装,发髻上也只簪了一对素银的蝴蝶钗,耳朵上光溜溜的连个耳坠子都没戴,手腕上就是绿松石串夹着米粒大小的珍珠做成的手串,真是素淡极了。 早膳吃的简单,熬的香浓的八珍粥,炸的酥黄的焦圈,萝卜丝饼咸香可口。一碟卤鸭肝,一碟卤鸡脯,还有两碟酱菜。 温馨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在吃的上面一向是不忌口的,吃饱喝足了,这才扶着云秀的手往正院去。 昨儿个晚上李氏从正院截走了四爷,今儿个可是要看一场大戏。 福晋被人打了脸,李氏昨晚成功留下四爷,自己这个新得宠的格格,怕是也要鱼池遭殃。 就李氏不炫耀会死星人的德行,今儿个怕是有的热闹呢。 温馨是踩着点去的,果然去的时候也只有宋格格到了,两人见过礼,各自坐下。, 宋格格对温馨温和的笑了笑,没有闲聊的意思。 大家都是格格,虽然有个先来后到,但是宋格格摆明我不想跟你来往,温馨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讨人嫌。 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就坐在那里当木头人。 福晋院子里的三等小丫头送上茶来,就倒退出去,悄无声息。 这规矩还真是跟前院的规矩相差无几,到底是夫妻,夫唱妇随。 温馨还没端起茶盏,耿格格就到了,少不得三人又重新打过招呼。 宋格格一贯低调,今日耿格格也是穿的素朴,看来是跟温馨想到一处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花园里成功搭上线的缘故,耿格格看着温馨格外的亲热,笑着跟她搭话,“温格格这衣裳上的镶边倒是从未见过,瞧着怪新奇的。” 温馨做出一个惊愕的模样,摸摸镶边,就直愣愣的说道:“我倒是没注意,绣房那边送来的,你要是喜欢,回头我替你问问哪个绣娘的手艺就是。” 摆明了这衣裳都是出自府里绣娘的手,可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花招。 耿格格丝毫没觉得尴尬,反而笑的十分的开心,“那敢情好,许是外头新学的样子也不一样,以前是没见过的。” 温馨矜持一笑,眼角悄悄的扫过宋格格,就见她坐在那里眼神有些呆滞,似乎并不在乎她们在说什么。 福晋扶着罗嬷嬷的手出来了,李氏还未到。 大家起身给福晋见礼。 “都坐着吧。”福晋在上首坐下,手指划过手腕上的念珠,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看着李氏那边空着的座位眼神暗沉。 这时,就听着一道清脆的笑声穿过门帘响了起来,“奴才来的迟了,还请福晋见谅。临出门的时候,二阿哥闹着不撒手耽搁了些功夫,给福晋请安。” 石榴红遍地织锦旗装耀眼生辉,踩着三寸高的花盆底气势十足,鞋尖上的梅花花蕊嵌着米粒大小的珍珠,随着李氏的步伐若隐若现。扶着周嬷嬷的手也只是做个样子微微屈膝,不等福晋叫起就站起身来。 李氏一进来,一池静水就像是投入了一块巨石,瞬间搅起了漩涡。 “侧福晋怀着身子无须多礼,坐吧。”福晋现在没有了儿子,李氏搬出二阿哥来,她能说什么? 再说现在李氏是个孕妇,就算是这规矩不好,她也不能罚她。 这口气只能硬生生的咽下去。 李氏入了座,宋格格、耿格格跟温馨就上前见礼,三个人的规矩是极好的,半蹲着身子双手交握在身侧。 李氏长眸微眯,不急不忙的喝了一口茶,这才笑着说道:“都起来吧。” 亏得温馨没穿花盆底,耿格格跟宋格格蹲的久了一点,站起时身子微晃,脸色都不太好看。 李氏的眼睛扫过温馨,瞧着她今日的装扮,实在是挑不出错来,只得含恨做罢。 眼睛一转,笑眯眯的看着福晋,“听说主子爷要随驾西巡,不知道福晋可选好了服侍的人跟着去?” 身为侧福晋,李氏对府里的事情,也是有发言权的。 大清的侧福晋,可不是汉族的贵妾只是个摆饰,手里是有权的。 【注:大家不要嫌弃更的少,我是两千字一章,不是一千字一章,所以其实每天是更的两章的分量。因为作者有话说,有的版本大家看不到,我就写在正文了,见谅!最后吼一嗓子,推荐、留言、收藏,请大家动动小手点一点,爱你们!】 026:这可是大罪 李氏这么一开口,福晋的脸色就有些沉了下来,“李氏你现在怀着身子,府里的事情无需忧心,安心养胎就是。好好地给爷生个健康的孩子,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健康两个字就戳人心窝子了。 温馨这几个月也知道些事情,李氏生的大格格跟二阿哥身体都不是特别的好,一年里倒是有几个月要吃药。 宋格格没了一个孩子,李氏没了一个,福晋的儿子八岁了也没了。 温馨不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到底有什么暗流,但是也知道一家里的孩子夭折这么多,总是不正常的。 李氏的神色就有些僵硬起来,没能生下健健康康的孩子,这也是她的罪过。 福晋捏着这个把柄,就算是在宫里娘娘面前,她都要请罪的。 可是,现在她肚子里又有一个,比起已经没了儿子的福晋,李氏底气更足。 此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氏自然不会被福晋硬生生的按下一头。 “福晋说的是,这些日子我也是处处小心,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主子爷也说了要我好好的安胎,只是如今我身体无恙,为福晋分忧也是应当的。” 说到这里,李氏唇角微勾,露出几分厉色,“主子爷随驾是件大事儿,身边服侍的人可不能轻忽,您说是不是?” 温馨虽然知道清朝的侧福晋有些权力,但是现在瞧着李氏就真的敢这么把福晋堵回去,还是很吃惊的。 “依你的意思如何?”福晋看着李氏问道。 李氏带着嵌了各色宝石的护甲轻轻一弹,眼角扫过屋子里的几人。 耿格格一心巴着福晋,并未去讨好李氏,此时面色紧绷。 宋格格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瞧不出什么。 温馨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仿若毫不在乎的样子。 李氏心里嗤笑一声,就装吧! “依我说,主子爷西巡这一走少说也要数月,身边伺候的人可马虎不得。衣食住行,样样都要精心,需得是府里的老人跟着才好,您说呢?” 温馨默了一下,她发现自己低估李氏了,原以为是个没脑子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福晋抚着念珠的手微微一顿,不得不说李氏的话,正说准她的担忧。 挑选人跟着主子爷西巡,这一路上万一伺候的出点差错,她也会跟着吃挂落。 李氏的心思她清楚得很。 这一句话,就把耿氏跟温氏排除在外,谁让她们进府晚。 倒是好算计。 剩下的老人倒是有几个。 宋氏跟个木头似的,提都提不起来。 板着手指算算,也就是府里那几个侍妾了。 可那几个但凡是能让主子爷放在心上,也不会处境如此落魄。 李氏这算盘打得不错,送到主子爷身边的,都是对她没威胁的。 福晋自然不会如了李氏的心愿,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事儿最后还要主子爷点头。” 李氏心里翻个白眼,拿这个话唬谁呢? 福晋到底是正妻,她只要说了谁,主子爷还能给福晋没脸换人不成? 不就是不想顺了她的心意。 “福晋说的是,等见了主子爷奴才也提一句。”李氏点头,眼睛落在温馨身上,神色渐厉,“还有件事情,福晋可是要主持公道才是。” 温馨的眉心一跳。 福晋听着李氏拿着主子爷压她神色间有些不耐烦,就道:“还有什么事情?” “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温格格坏了府里规矩,这事儿福晋总是知道的吧?”李氏嗤笑一声,“自打开府以来,府里就是循着宫里规矩来的,温氏狐媚惑主,怂恿主子爷破例,若是不加以惩罚,日后人人都要效仿,这可如何是好?” 福晋自然也是不喜温氏这样的行为,之前是有些不满,但是现在李氏这样公然借着她的手处罚温氏,把她当傻子不成? 温馨万万没想到李氏在这里等着她,瞧着福晋迟疑的神色,当下立刻站起身来,毫不迟疑的跪了下去,“福晋,奴才绝对没有狐媚惑主,侧福晋血口喷人,还请福晋给奴才做主!” 福晋未必愿意替她出头,但是借着她打压李氏,肯定会乐意的。 果然,福晋就看着温馨,“此话何意?” 温馨一脸气愤,委屈之极的模样看着福晋,眼眶一红,眼泪就落了下来。 我见犹怜的小模样,气的李氏当即就黑了脸,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福晋看着温馨说哭就哭也是一愣,只觉得眉心一阵阵的刺痛,“有话好好说,哭什么?” 但是,心里又带着几分兴奋,只要能针对李氏,她就乐意扶温氏一把。 耿氏瞧着李氏对付温馨,心里长长的舒口气。 宋格格却是微微蹙眉,但是最终也没开口。 温馨捏着帕子轻拭眼角的泪珠,本就有一把好嗓子,此时微微带着委屈,夹着哽咽,出声更是惹人心疼。 “侧福晋这话奴才不服,说奴才坏了府里的规矩,怂恿主子爷,可是昨儿个晚上东院里难道不是吃的锅子吗? 要是这样说来,岂不是侧福晋也是坏了府里的规矩,怂恿主子爷?奴才在前院吃锅子,是主子爷吩咐下去的,侧福晋怎知是奴才怂恿主子爷?” 李氏心里咯噔一声,昨晚上东院的膳食温氏怎么知道的? 此时被倒打一耙,李氏脸色极为难看,捏着帕子的手青筋直蹦。 福晋显然并不知道昨晚东院的膳食,听着温馨这么一说,就看向李氏,“李氏,这事儿可是有的?” 李氏僵硬着脸,嘴里却说道:“昨晚上主子爷在东院用膳,膳食是膳房送上去的,福晋这话该去问膳房才是,与我何干?” 难不成孙一勺还能说是她吩咐的不成? 晾他没那个胆子! 李氏死不承认,福晋也不可能真的把孙一勺如何,前院膳房能上锅子,后院膳房上了锅子她就把孙一勺给处置了,这是打四爷的脸! 福晋不敢。 不能处置膳房,可是福晋抓住了李氏的错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李氏,既是这样,温氏又有何错之有?还是说你能肯定是温氏怂恿主子爷?” 李氏要敢说她肯定,福晋就敢治她窥伺前院四爷行踪的罪名。 这可是大罪! 027:总觉得福晋憋了大招 李氏自然是不敢承认的,狠狠的瞪了温氏一眼。 温馨对上李氏的目光不躲不避,就这么迎了上去。 旁边的福晋瞧着,心里畅快极了。 “行了,李氏你的心胸也放宽一点,别听风就是雨的。”福晋训诫。 李氏捏着鼻子应了心里一团火,哪里还能呆的下去,就立刻起身告辞。 李氏一走,福晋看着温馨,“温氏,你也起来吧。” 温馨谢过福晋,这才站起身来,面上带着对福晋的感恩,又有几分对李氏的恼意。 宋格格跟耿格格此时也起身告退,温馨就一起退了出来。 等人一走,罗嬷嬷看着福晋就开口说道:“真是想不到温格格倒是有些意气。” 福晋淡淡一笑,“这样才好,捧起来的是个废物又有什么用?” “福晋说的是,奴才也只是没有想到温格格就真的敢这么跟李侧福晋对上。” 这胆子可不小。 “李氏要断她的后路,又要给她扣上惑主的罪名,若是这样还忍得住,这人我也不敢用了。”福晋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开口说道。 “这次西巡让温格格去?”罗嬷嬷小心翼翼的问道,想起耿格格给她送的银子,又加了一句,“奴才倒是觉得,不如把耿格格也一起送去,至少还能有人制衡着温格格。” 福晋没说话,蹙着眉头,眼睛平视着前方。 她自然不想温氏一人随行,但是主子爷说了只带一个,她这里再加一个怕惹的主子爷不高兴。 “再看看吧。”福晋挥挥手让罗嬷嬷退下,自己靠着软枕闭上眼睛小憩。 马上就要到中秋了,进宫过节时看看宫里是个什么意思,要是娘娘开口了,主子爷总不好拒绝的。 法子还是有的。 西巡定在十月初,走之前还要过中秋节。 中秋是个大日子,四爷要带着福晋跟侧福晋进宫,剩下的一群格格们,只能等着晚上四爷回来,在正院一起吃席过节。 温馨到了申时才开始梳妆打扮,正忙着,就听着赵宝来说福晋跟侧福晋回府了。 四爷还未回来。 等到温馨这里收拾妥当,瞧着已经酉时二刻,这才抬脚往正院去。 天色微微擦黑,走在小花园里,身上披着披风也感觉到了几分凉意。 听竹阁就三奴才,赵宝来在前头提着灯笼照路,云玲在身边服侍,云秀就留在听竹阁看门。 穿过小花园,远远地就瞧见正院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奴才不停的穿梭。 温馨进了门,宋格格、耿格格正在陪着福晋说话,让温馨意外的是李氏居然也到了,她忙上前请安。 “温格格真是好大的排场,这会儿才到。”李氏冷笑一声看着温氏就道。 温馨也不搭理李氏的话,只对着福晋解释道:“原是早一步出来的,谁知道出来后觉得有些冷,又回去取了披风这才晚了,请福晋恕罪。” 温馨的态度无异于取悦了福晋,她就喜欢温氏眼中无李氏的嚣张,放缓了声音道:“不是什么大事儿,今天是个好日子,坐吧。” “谢福晋。”温馨对着福晋甜甜一笑,转身就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了。 温馨的位置在宋格格之下,耿格格之上,一抬头恰好能跟李氏四目相对,眼神拼杀。 福晋这个位置选的真好。 桌子上摆着各色月饼点心小食,散发着幽幽的香气,院里的奴才奉上热腾腾的茶水,服侍周到。 福晋跟李氏随口聊着天,不时也会跟宋格格她们几个说几句话,也算是其乐融融。 这样的日子里,就算是李氏也不敢轻易惹事生非。 气氛在四爷进门之后,立刻热络起来,随着四爷一起来的还有大格格跟二阿哥。 二阿哥被奶娘抱着,大格格自己走着,身边自有奶娘照看。 看着俩孩子跟着四爷一起进来,李氏脸上的笑容如花一样绽开。 众人都站起身来迎接,福晋笑着请四爷入座,又看着俩孩子道:“大格格瞧着气色不错,二阿哥也胖了些,李氏照看的精细。” 四爷听着神色也温和几分,瞧着自己这俩孩子,伸手在二阿哥轻拍一下,“都是好孩子,福晋也有功,这家里全靠你打点。” “这是妾身分内事,应当的。”福晋笑的眉眼弯弯。 李氏在一旁看的气赌,脸上却还要带着笑。 孩子是她生的,可是福晋是正妻,这府里所有的孩子都要称她一声嫡额娘。 温馨在一旁含笑注视,越发觉得福晋厉害,不动声色的就摆了李氏一道。 中秋就是赏月喝酒吃月饼,满满一桌子几十道菜,瞧着就十分的丰盛可口。 温馨没心情看福晋跟李氏暗中争锋,也没心思去看四爷一副合家欢的笑模样。 就连她身边的耿格格都趁机说了几句话,温馨依旧只低头吃菜,喝汤,只想着赶紧吃完,赶紧散席。 四爷一开始也没注意,后头就发现温馨一晚上除了他刚进门的时候问了声安,竟是再没开口,就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湖蓝色的衣裳在灯光下越发显得颜色浓郁,白生生的小脸两颊鼓鼓的,可见是吃的开心。 四爷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心里就不太高兴了。 被自己的小格格无视了,不开心。 李氏亲自执筷给主子爷夹菜,笑意盈盈,怀孕之后微胖的面颊越发的丰润。 福晋抿抿唇,脸上的笑容不变,瞧着四爷心情正好,就开口说道:“今日给娘娘请安,娘娘提及主子爷西巡一事,便问了妾身几句。” 忽然提到宫里的娘娘,温馨不由抬起头往上首看去。 就看到四爷的身姿下意识的坐得笔直,面上的笑容也变的紧绷,“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娘娘嘱咐妾身安排妥当主子爷西巡一事,也过问了温妹妹跟耿妹妹在府里的情况。”福晋笑着开口,“毕竟是娘娘送来的人,心里还是牵念几分的。” 温馨总觉得福晋忽然提及德妃,肯定不是无缘无故的,心里就多了几分警惕,在看到李氏的神色不好之后,她也提起心来。 历史上四爷跟德妃的关系,正史中没多少,但是野史上的传闻太多了。 母子不睦。 但是,温馨自己又的确是德妃送进府的,四爷也并没有因为她是德妃送来的不喜。 所以,对这对母子就更好奇了。 总觉得福晋憋了大招。 028:憋屈的四爷 温馨回去的时候,都有些恍惚。 今日是十五,又是中秋节,这样的大日子,四爷是不可能去别的女人那里,让福晋丢脸。 她瞧着李侧福晋当时乌黑又失望的脸,其实一点也不难过。 从她进四爷府的那一天,踏进门槛的那一步,她就摆正了自己的姿态。 不能把四爷当成道德标杆、责任心比较重的丈夫来要求,不然不用别人动手,她自己都能把自己逼死。 就把四爷当成……情郎好了,那种比较有个性,不能挥之即来,也不能呼之即去的高价货。 这样一想,就瞬间心安理得了。 吃他的,喝他的,穿他的,他还要陪睡,这笔买卖很划算。 带着愉悦的心情,温馨回了听竹阁,就嚷着要吃夜宵,让赵宝来去厨房要个牛骨汤的小锅子来。 “格格,都这个时候了再吃锅子不合适吧?”云秀服侍着云秀更衣苦着脸劝道。 云秀拿着换下来的大衣裳,旁边云玲就服侍格格穿上备好的粉色缠枝花常服。 “这个时辰是有些晚了,不然吃点别的垫一垫,明儿个中午那一顿再吃锅子?”云玲也劝道,这语气都像是哄孩子的。 温馨伸手把头发上的钗环摘下来,一头黑发瞬间就散了,半昂着头让云秀给她顺头发,一边说道:“这怎么能成?” 一副吃了大亏不乐意的口气。 一屋子里的人:…… 看着三个木头疙瘩,恨铁不成钢,温馨不得不解释一句,“吃饭这件事情,有两个乐趣。第一,东西好吃。第二,吃饭的人对。今儿晚上两样都没对上,我这肚子里还唱空城计,委屈着呢。” “吃饭的人怎么就不对了?” 门口传来四爷阴沉沉的声音,温馨猛地抬头往门口看,一不留神忘了云秀正在给她梳头,一把子拽疼了头皮。 这人怎么又听墙角? 不对,这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满屋子里的人急乎乎的请安行礼。 四爷背着手大步进来,往暖炕上一坐,才道:“起来吧。” 温馨一个头两个大,今儿个晚上四爷留宿,只觉得自己身上明儿个一定标明了“靶子”两字! 赵宝来就往膳房跑,云玲云秀忙去沏茶。 温馨磨磨蹭蹭的过去挨着四爷坐下,小心翼翼的问道:“爷怎么到奴才这里来了?福晋那里……” 四爷脸黑无比,他能说是福晋把他推来听竹阁的吗? 说了,那他成什么了? 以前他去福晋那里,福晋不方便时也会送他去别人那里歇息,但是今晚上推他出来,他心里不痛快! 他是给福晋脸面才留在正院,结果呢? 出了正院的门,本来是想去东院李氏那里,但是想着今晚上一顿饭的工夫,这二人话里话外争锋,心里就有些腻歪。 宋氏那里不想去整日丧着脸,耿氏压根就忘了这个人。 福晋推他来听竹阁,那点小心思他不是不知道。 他之前说了西巡只带一个,结果福晋中秋进了宫,娘娘就说多带一个。 怎么就那么巧? 不就是福晋的意思吗? 福晋到是个聪明的,知道做了这事儿自己必定不痛快,这才有了今晚上推着他来听竹阁这里。 结果,自己进了听竹阁,偏又听到了温氏这样的话! 简直是火冒三丈! 温馨哪里去猜这些,但是总觉得四爷如此黑脸,原因肯定不是只有自己方才那句话。 从正院来的,必然是福晋让他不痛快了! 这人不厚道,大老婆惹他生气,跑她这里撒火,这算怎么回事? 这些思绪转瞬即过,温馨倒是也想撂挑子不干,可她没这个底气。 只得捏着鼻子开始哄人。 “奴才只是一句玩笑话,您哪里能当真?”温馨的脑子飞快地转,“今儿晚上没吃好也是有的。” 四爷冷笑,“一桌子一百多道菜,还不够你吃?” 温馨被顶了这一句,差点要气炸了,可还得装模作样的撒娇,“桌子上的菜盘盘跟插花一样漂亮,可是有什么用,不是蒸菜就是炖菜,小炒都没几个。奴才不爱吃蒸的炖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就连宫里宴席都这般上菜,莫非进了宫还挑剔?” “瞧爷说的,奴才哪有那身份进宫吃席面。”温馨也恼了,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能进宫的除了福晋就只有侧福晋,温馨不够格! “说你还敢顶嘴了?”果然是胆子大了。 “给爷请罪。”温馨麻溜溜的下榻站在那里。 四爷看着温馨这样子,哪里还有往日甜美柔顺的样子,浑身长了刺一样。 屋子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 四爷憋了一晚上的火,温馨心里也不痛快。 一个被大老婆算计了,一个自我定位为别人出气筒。 四爷指着温馨的手都要抖起来了。 都是给惯的! 看看别人谁敢这么跟他顶嘴? 温馨瞧着四爷的指尖,这才有些后怕起来。 自己这是在作死啊? 亏得这个时候,膳房的锅子来了。 温馨简直是喜大普奔,天不亡她! 温馨能上能下,能屈能伸,这会儿脸上立刻摆出一副大大的笑容,对着黑着脸的四爷说道:“我特意让厨房做的牛骨汤的锅底,铺上一层厚厚的红油,简直是人间美味。” 膳房的人将锅子摆在炕桌上,一应的烫菜、肉片、蘸料摆好,瞧着黑脸的四爷,抖着腿就忙退了下去。 炭火烧滚了骨汤,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青翠欲滴的菜叶切得巴掌大小摆在白瓷盘子里,片的薄如纸的肉片摆成花朵的样子煞是好看,嫩白的豆腐宝塔一样堆着,真是赏心悦目。 四爷就想起温馨之前说的吃饭两大乐趣的事儿来。 这么瞧着,好像在正院吃的的确是没什么乐趣。 温馨夹了羊肉片往红彤彤的热汤里一滚,瞧着烫的蜷缩起来,肉质发白,就立刻捞出来。 放进香菜、麻油、醋汁、米椒、花生碎等物调配成的料汁中一蘸,然后搁在甜白瓷的小碟子里递给四爷,“爷,你尝尝,这是我最新捣鼓出来的,又辣又香。上回你不是说喜欢辣口的,我让厨房试了好多回,这辣子的味道才正呢。” 四爷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生气了,脸也板不住了,可是又觉得好憋屈怎么办? 029:怎么还有这样的问题 四爷的禽兽彻底的体现在了床底之间,温馨早上起来的时候,都想骂娘。 四爷早就进宫了,她揉着腰起了身,梳洗过后用了早膳,正院里罗嬷嬷就到了。 言辞亲近,态度柔和的告知温馨,要随着四爷去西巡,并被告知一同前去的还有耿格格。 罗嬷嬷走了之后,温馨坐在那里好半响冷笑一声。 福晋这是怕她一个人出去拢住了四爷的心,所以硬塞了一个分宠的同行。 这手段……虽然恶心人,但是的确有用啊。 三人行怎么抵得上两人行容易培养感情? 不过想想李氏,温馨又觉得舒心几分,这会儿怕是李氏在东院气的要摔碗砸盘的呢。 耿格格院子里从里到外都冒着喜气,院里的丫头太监都欢喜的不得了,这就开始准备着出行的衣裳等物。 耿氏坐在屋子里送走了罗嬷嬷长长的松口气,这段日子总算是没有白白的在福晋跟前伏低做小,也没有白给罗嬷嬷好处。 在府里,上有福晋,侧福晋压制,下有温格格势头凶猛,她实在是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可是出去就不一样了,只有她跟温氏两个,就算是再怎么样,主子爷的眼里也不会看不到她的。 只要看得到,她就有机会。 来回几个月呢。 四爷从宫里出来,出宫的时候正遇上了直郡王,就停下了脚步,“大哥。” 直郡王轻笑一声,“老四,这次西巡你我兄弟要做伴了。” 四爷一拱手,“这一来一回几个月,少不得要麻烦大哥。” “自家兄弟,应该的。”直郡王笑着应承,眼睛深处却带着打量的神色盯着四爷,“你可知道原本皇上制定的名单里,没有你也没有我?” 四爷心头一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带着几分疑惑看着直郡王,“大哥这话何意?弟弟不太明白。” 瞧着四爷装傻,直郡王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这些弟弟里,嘴巴最严的就是老四了。 呵呵一笑,直郡王就用力拍拍四爷的肩膀,大喇喇的道:“不知道也没什么,大哥就是听人说随口问一句。”说完看了四爷一眼,“陕西巡抚以及河南山西巡抚诸人奏请皇上西巡,你说为的什么?” 四爷捉摸不透直郡王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就道:“陕西乃是岩疆重地,皇上要去看看也是理所应当。” 避重就轻,直郡王脸上的笑容就收了几分,淡淡的说道:“我先走一步。” 直郡王就这么目中无人的走了,四爷脸上也不好看。 比起封了王的大哥,他还是分量太轻了。 黑着脸四爷一路回了府,回府的路上还在想着直郡王的话。 原本名单上的人是谁他知道,皇上原本定的是太子、三哥跟十三弟,但是前些日子宫里又有人提及索额图的事情,惹怒了皇上。 太子就留在京城,十三也被牵连,倒是直郡王跟他还有老八顶了上来,三哥依旧随驾。 自打那日隆科多跟他透过消息,这些日子自然就在暗中运作此事。 怕是直郡王察觉到了什么,这才来试探他。 四爷倒是不怕直郡王,他有点不安的是,他跟太子一向关系和睦,这回皇上带着他却留下太子,就怕太子心里会有什么。 苏培盛瞧着四爷的神色不好,也不敢过去打扰,在门口跟门神一样杵着。 后院里温馨跟耿氏随行西巡的事情早就传遍了,温馨早早的躲在院子里不出门,只听着耿氏运气不好,不知怎么遇上了李氏,被罚跪了一个时辰。 温馨知道之后也只是听听就算了。 暗搓搓的想着,大概李氏是在后院堵她来着,但是她不出门,倒是耿氏倒了霉。 正院里正在打点四爷西巡一路上用到的东西,也没时间跟精力去管李氏处罚耿氏的事情。 温馨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因为她跟耿氏都是格格,所以能带的也就只有两三个箱笼。 这几个箱笼里要预备这几个月穿的衣裳鞋袜,还要有日常用到的一些小物件,云秀跟云玲几乎愁白了头。 不管怎么塞,箱子都不够用。 四爷进了听竹阁,就看到她们主仆忙乱不堪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温馨额头上都出汗了,瞧着四爷来了,就忙迎了上去,笑着开口,“爷,怎么这会儿来了?” 不到饭点也不到晚上的,突然来她这里,还挺意外的。 四爷就是心里烦,信步走着就进了门。 温馨这么一问他,差点把他问住了,就随口问道:“这是做什么呢?” “收拾路上用的东西。”温馨笑着把四爷迎进去,“福晋说了路上奴才能带三个箱笼,这不是提前准备准备。” 四爷就看着三个箱笼里塞的满满当当,外头还有好些暖手炉、小巧的茶壶茶盏零零散散的摆了一桌子,东西都是府里格格用的份例,说不上精致。 四爷瞧着就皱起眉头来,又看着她身边只有三个人,就道:“怎么就这几个人?” 温馨一愣,看了一眼赵宝来三人,心里一思量故作呆愣的道:“府里是这么分的。” 四爷看了一眼温馨,就瞧着她傻乎乎的模样,好似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又指着这几个箱子以及桌子上的东西,“装不下了?” 温馨就很‘烦恼’的开口,“奴才太笨了,怎么也装不下,可是东西不能再少了,不然路上不方便。”说着就有几分委屈的嘟着嘴,“就连衣裳我也只装了一个半箱子,都不敢多拿。” 等到回来就进寒冬了,大毛的衣裳必须要带的,那个太占地方,一件大氅就要占小半个箱子了。 温馨是真的觉得委屈,古代衣裳里里外外一套最少要七八件,只给三个箱子,能当什么用! 虽然知道格格的份例就是这么多,可还是觉得心里直冒火。 既然四爷自己撞上门来,不为难他为难谁? 四爷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情,以前出门,他的东西都是福晋收拾好的,随行的人收拾东西他也没遇到过。 这看到了才知道,箱子不够用这个问题。 居然还有这样的问题。 对上小格格满含期盼的目光,四爷一下子卡了壳。 这该怎么办? 没经验啊。 030:等生个阿哥再说 对上小格格又委屈又满含期待的眼神,就这么火辣辣的看着他,四爷心里一时有些得意,又有些心疼起来。 走过去牵起温馨的手,开口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多带几个箱子就是。” “那怎么成?我听福晋身边的罗嬷嬷说,咱们府里的车驾都是有数的,多装几个箱子可就超了份例,那可是大事情。”温馨就挨着四爷在暖炕上坐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四爷这才恍然想起来,他们随着御驾出行,自然不是他自己出门,是有规制的。 话说出去了,却收不回来,神色一时就有些难看。 这时,却听着温馨又道:“我是想问问爷,要是咱们出去了,我这里带的东西不够用,能去街上铺子里买吗?” 四爷就低头看着温馨,心里琢磨着这小丫头是要他给个话,带着她出去之后能出门逛街。 鬼心眼不少。 七拐八拐的,借着箱笼的问题,还能给自己谋个好处出来。 “你自己出门不成,到时候爷陪你出去。”四爷想着东西带的少了,路上难免委屈她,到时候陪她出去添置,也是应该的。 四爷却忘了,他是主子,她是奴才,那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温馨就高兴了,晃着四爷的袖子可劲的撒娇,“我就知道爷最好了,到时候你可不许心疼银子。” 四爷真是哭笑不得,“你能花用多少?”难道他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 “也是,我可好养活了。”温馨一双眼睛都笑的成了天上的一弯新月。 温馨心里有了底气,就指挥着云秀云玲两个,把箱笼里的东西重新收拾了一遍。 等她收拾完,四爷就瞧出来了,三个箱子里,吃喝用占了大半,倒是衣裳被她拣出来不少。 还真是个贪图口腹之欲的。 到底年纪小。 温馨这里逮着四爷可劲的撒娇谋福利,耿格格那边也是在犯愁。 “格格,单子上的东西怕是还要均出点来。”红叶愁眉苦脸的开口,三个箱子实在是太少了,怎么装也不够用。 耿氏忙完也是一头汗,捏着帕子神色有些不太好。 听了红叶的话,好一会儿才说道:“叫个人去听竹阁打听打听,看看温格格那边怎么收拾的。” 红叶想想就道:“这也成,格格跟温格格一起出去,有事情商量着也是可以的。” 耿氏就点点头,红叶就打发红娟去了。 小半个时辰,她这里单子还没誊抄完,红娟就神色不好的回来了。 屋子里耿氏主仆俩瞧着红娟这样子都不由得一愣,红叶连忙问了一句,“你这是怎么了,让你去听竹阁打听事儿,怎么黑着个脸回来了?” 别是冲撞了温格格吧? 红叶有些心惊胆战的想着。 红娟看着耿格格,强压着心头的火,福身行礼,这才说道:“奴才去问,听竹阁的人说了,主子爷许了温格格出去后陪着逛街添置东西呢。” “什么?”红叶以为自己听岔了,下意识的看了自家格格一眼。 耿格格握着帕子的手不由得一紧,“你可打听清楚了,这事儿是真的?” 红娟委屈的不得了,“打听的清清楚楚的,今儿个四爷一回来就去了听竹阁,说是正好遇上温格格带着人收拾东西。温格格撒娇说箱笼不够用,主子爷就说了让温格格别着急,东西不够出去了再添置……” 等红娟说完,红叶就咬着牙道:“李侧福晋说的一点没错,温格格真的是个狐媚子!” 青天白日的就拉着主子爷撒娇,还要不要脸了? 这下可怎么好? 温格格有主子爷照看,她们格格呢? 俩格格一起出去,这一比之下,她们格格的脸都丢尽了! 耿格格面色乌黑透着几分青色,却还镇定着不让自己失态,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说道:“红叶,你跟着我去给福晋请安。” 红叶面上一喜,“对,咱们请福晋主持公道。” 让主子爷陪着出去逛街,温格格多大的脸? 福晋知道了,必然容不下她! 耿氏匆匆的换了衣裳,就扶着红叶的手往外走。 这几日她心里一直憋了口气,李侧福晋故意为难找茬罚她,她也咬着牙忍了。 温格格还有宠,遇上这样的事情不也是忍了? 她还未承宠,就更加不敢惹是生非。 可是,她是格格,温氏也是格格。 李侧福晋能打她的脸,温氏不能! 到了正院门口,耿氏心头的火才慢慢的压制下来,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在门口正遇上福晋跟前的碧雨。 “格格怎么这时候来了?”碧雨挺意外的,福身敷衍的一礼,就笑着开口。 耿氏就轻声细语的对着碧雨说道:“我是头一回出远门,心里总是有些忐忑,这才来请福晋指点一二,劳烦碧雨姐姐通禀一声。” 碧雨手里就被塞了个荷包,她不动声色的收起来,笑的越发的亲近,“也是巧了,福晋刚小憩醒来,格格随着奴婢进来吧。” 碧雨引着耿格格主仆进了院子,抬头就遇上碧云,忙道:“你去跟福晋禀一声,耿格格求见。” 碧云扫了一眼耿格格,淡淡一笑,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了旁边的小丫头,也没行礼,转身就撩起帘子进去了。 耿格格心里气赌,她在家里也是正经的姑奶奶,被捧着娇着养大的,进了四爷府,连福晋跟前的一个奴才都敢这么猖狂,目中无人。 很快的碧云就出来了,“福晋请格格进去。” 碧雨在一旁看着,却也不说碧云态度不好,只笑着对耿格格道:“格格快进去吧,这几日福晋忙着呢,要给主子爷收拾行装。” 耿氏点点头,抬脚进了门,还是自己伸手打了帘子。 等她进去,碧云不乐意的过来,看着碧雨就道:“不过是个格格罢了,也值得你这么巴结?” 碧雨横了碧云一眼,“到底是格格,你尊重几分。” 碧云冷笑一声,“那也等肚子里能生出个阿哥主子再说。”说完也不管碧雨,一扭腰走了。 碧雨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嗤笑一声,自己抬脚轻轻地踏上台阶,站在门外微微侧耳听着屋子里的说话声。 她总觉得耿格格的神色不太对劲,不知道求福晋什么事情。 031:怒火滔天 温馨送走了四爷,这才眯着眼睛刚躺下午睡,就听着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隐隐的能听到赵宝来语气中有些讨好的意思,温馨的睡意一下子没有了。 刚坐起身来,云玲就掀起帘子进来了,瞧着格格起来了,上前福福身,忙道:“格格,罗嬷嬷来了,说是福晋请您去正院走一趟。” 福晋这几日都在忙着给四爷准备行装,叫她去正院做什么? 温馨摸不到头脑,但是还是站起身来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又坐在铜镜前整理仪容。 亏得她没有解开头发午睡,瞧着一切妥帖,就起身往外走,边走边问,“可知道是什么事情?” “赵宝来塞了荷包,罗嬷嬷却是不收,奴才瞧着不太妥当。”云玲担心死了,脸色有些惴惴不安。 温馨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只能见招拆招,先去了再说。 外头罗嬷嬷看着温馨出来了,就似笑非笑的说道:“格格跟奴才走一趟吧。” 温馨看着罗嬷嬷这架势就隐隐觉得不好,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劳烦嬷嬷走这一趟,咱们这就走吧,别让福晋久等,那可是奴才的罪过。” 罗嬷嬷打量着温格格对福晋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尊敬,脸色好看了些,转身就往外走。 温馨瞧着罗嬷嬷不似以往,仔细思量,也没想到为什么。 云玲跟着一起到了正院,就听着罗嬷嬷道:“格格稍等,奴才进去回禀一声。” “多谢嬷嬷。”温馨笑着点头。 罗嬷嬷又看了温馨一眼,这才往正房去了。 谁知道罗嬷嬷这一走就再也没出来,温馨带着云玲站在院子中央,过往的奴才来回穿梭不停,主仆两个就似马戏团的猴子般,任由人打量。 云玲的脸色差点绷不住了,抬起头看着自家格格,就看到格格依旧站得笔直,面色如常。 她的心慢慢的镇定下来,就算是个傻的,这个时候也该知道,福晋这是罚格格呢。 这么多人过来过去,格格的颜面往哪里放? 分明就是把格格的脸面往地下踩! 云玲气的都要哭了,可是想着自己若是哭了,只会更丟格格的脸,只得咬着牙挺着。 屋子里,罗嬷嬷看了看自鸣钟,温格格站了可有两个时辰了,天都慢慢的黑了,抬头看着福晋还正在翻看给主子爷出行准备的单子,一时有些犹豫。 又过了一会儿,屋子里该点灯了,罗嬷嬷趁着碧雨几个进来点灯,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福晋,温格格还在院子里候着呢。” 福晋恍若未闻,一直到翻看完手里的这一页,又拿起笔勾画填补完毕,头也不抬的说道:“你去打发她回去吧。” 罗嬷嬷一愣,福晋这是厌恶了温格格? 心里猜疑,却还是点头应了,“是,奴才这就去。” 罗嬷嬷出去了,福晋侧头看向窗外,隐隐的还能看到温格格立在那里的身影。 想起耿氏的话,福晋心里的火一簇一簇的往外冒。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格格,居然敢勾着主子爷许了她陪着逛街玩耍。 不过是有了小小的恩宠,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若不是在娘娘跟前过了明路她要跟着西巡,她也不会这么轻轻放下。 倒是便宜她了! 这边温馨迈着又酸又涩又胀的腿回了听竹阁,心里怒火滔天。 越是生气,面上越是平静,回了院子,就把赵宝来叫来,“去打听一下,今天谁去正院了。” 赵宝来显然是知道格格在正院受罚的事情,此时就说道:“格格在正院的时候,奴才就觉得不好,怕是有人对格格下了黑手,就赶紧去查了,结果查到今日只有耿格格去见了福晋。” 耿氏? 温馨有些意外,不过对于赵宝来如此机灵,还是很满意的。 心眼灵活,眼光长远,而且心思缜密,这才是她想要用的人,不枉她这段日子慢慢的调教。 不过好端端的耿氏为什么这么害她? 瞧着格格蹙眉,赵宝来就咬着牙说道:“是奴才的失职,竟是被落梅院的人打听了听竹阁的事情去,请格格责罚。” 赵宝来“噗通”就跪下了,跪地请罪。 温馨此时才恍然大悟,不由的冷笑一声。 听竹阁就三个人,云玲跟云秀贴身伺候,听竹阁其他的事情大部分都落在了赵宝来的身上。 听竹阁里并非是水泼不进,针线房、浆洗房、膳房的人时常往来,所以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这并非是温馨顾不上,而是能用的人太少,有些事情有心无力。 “这次的事情你可记住了,下次该知道怎么做了?”温馨看着赵宝来问道。 “格格放心,下回听竹阁的事情再泄露出去,奴才就任凭格格处置。”赵宝来失职,觉得无颜为自己辩解,只磕头认罪,心里却恨上了落梅院。 打定主意,早晚要落梅院好看! 温馨吃了耿氏这么大的亏,福晋那里见都不见她,可见对她有多恼火。 若不是已经在宫里娘娘跟前过了明路她要跟着西巡,只怕福晋就会想个法子留下她。 若是到了那一步,那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现在嘛,温馨嗤笑一声。 原还想着耿氏那里只要她不犯上门来,她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现在,做梦去吧。 “赵宝来,你去前院递句话,问问主子爷可有时间见我。” “是,奴才这就去。”赵宝来爬起来就往外走。 温馨对着云秀道:“你去膳房提一笼点心来。” 总不能空着手去见四爷。 云秀也是气得脸发黑,听了格格的话,就朝着膳房去了。 “云玲,更衣,梳妆。”温馨迈着沉重的腿站起身来,这一回她要是轻易的放过耿氏,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是。”云玲连忙上前扶着格格在铜镜前坐下,打开橱子挑了衣裳,给格格装扮起来。 温馨其实心里也没底,四爷中午才来过,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见她。 但是这一趟却是一定要走的,四爷不见她,她也得想法子见到他。 她是真的没想到,耿氏会在这个时候咬她一口。 而且,经过此事,怕是福晋对她也有了堤防之意。 她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要重新思量了。 032:哪个不受委屈的 书房里四爷正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文书,左手食指正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苏培盛弯着腰走进来,不敢扰了主子爷的清净,就站在一边静静等候。 四爷看完这一页,眼皮也没抬,开口道:“什么事?” “回主子爷的话,听竹阁的温格格想要求见爷。”苏培盛本不想通秉,他知道主子爷这几日因为西巡的事情烦心,但是听竹阁那位最近被四爷放在心上,也不敢瞒了,这才进来了。 温氏? 四爷本想说不见,后头又想起她的性子可不是没事往前院凑的人,顿了一下,就道:“让她来吧。” 苏培盛心里想果然如此,亏得他没自作主张,“是。” 温馨得知四爷让她去书房的时候,她已经在二院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此时她的心情也已经平复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愤怒恼火。 有些事情急不得,她告诉自己,要稳。 苏培盛亲自来接她,温馨笑着跟着他进了书房,一路上一句打探的话都没问。 等到温馨进了屋,苏培盛站在门外,琢磨了半响,嘿嘿一笑,这个温格格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这么年轻倒是沉得住气。 他记得李侧福晋当年的时候,可没少私下里跟他打听主子爷的事情。 温馨进了书房,笑盈盈的先给四爷行了礼。 四爷摆摆手,“起来吧。”放下笔抬起头看着她,倒是一愣。 淡紫色缠枝纹的旗装,一对嵌玉的蝶钗,纤纤素手捏着丝帕,眉眼间的盈盈一笑,看的他一肚子的烦闷慢慢的散了几分。 温氏的东西自然是算不上好的,毕竟是格格的份例,但是她每回都能把自己收拾的妥帖,让他瞧着就开心。 想到这里,脸上的神色越发的温和了几分,“怎么忽然想起来见爷,有事?” 温馨就走过去,却并未到桌前,也不去看桌子上的文书,只道:“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想着得了个好吃的东西,想给爷尝尝。” 四爷就看着她空空的手,说是给他东西,东西呢? 温馨一瞧四爷这模样,抿唇轻笑,恍若银铃轻晃,“厨房里还没做得,奴才等不及就先来了。” 等不及…… 温氏就这么想见他? 四爷心里一阵阵的得意,脸上却板着脸,“越发的没规矩了。” 温馨心里冷笑一声,憋死你个闷骚,嘴上却嘟囔道:“又没有外人在。” 四爷:…… “做了什么好吃的?” “马蹄酥,这东西松软兼备,色香味俱全,知道爷不爱吃甜腻的,我让孙一勺减了糖的用量。” 四爷就道:“你又折腾孙一勺了?” “什么叫做又?”温馨不乐意了,“我这是激发他的潜能,让他做出更好的东西,这是他的福份呢。” 就她有歪理,什么事儿到她嘴里,都那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不期然四爷又想起两人夜里在帐子里胡闹的时候,这也是个娇气的,他进后院哪屋哪院的女人不是由着他来的。 偏偏她娇里娇气的,可他就喜欢她撒娇的样子,每每总会让步一二。 想到这里,四爷似是察觉到什么,就去仔细观察温馨的神色,就发现她虽然含着笑,但是神色总有些郁郁的意思。 温馨显然是不想说,四爷就记在了心里。 孙一勺做的糕点手艺不错,入口绵甜,果然如温馨所说,减了糖的用量,他吃着刚刚好。 四爷心里一怔,他在后院不知道吃过多少东西,就算是福晋也不会去想合不合他的口味,又或者费心去琢磨糕点的配料。 李氏跟了他这么多年,生的孩子多,人又生得美艳,他也的确多宠几分,可她也没想着这些小事。 温氏进府这才多久,他跟她也没吃了几顿饭,可她却暗中观察自己的喜好。 虽然窥伺他的饮食不合规矩,但是……被人这么放在心上,四爷多少年没有过了。 德妃是他的生母,可他一出生就被抱去了承乾宫贵妃膝下养着。 德妃为避嫌,见到他从来都是视若不见。 承乾宫母妃待她倒是真的好,可是她更多的心思都在皇上那里,大多时候陪着他的都是奶娘小太监。 头一回,有这么一个人费尽心思的对他好。 两人吃了糕点,温馨就起身告退了,临走还趁着他的袖子撒娇,“那爷晚上来瞧我?” 上回温馨也在书房陪了他大半天,这回却是吃完东西就走。 显然是心里有事。 四爷就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柔嫩的肌肤在他的指下轻弹,带着年轻女子的娇媚,“大胆,爷去哪里也是你能问的?” 温馨就道:“那不行,爷吃了我的糕点呢。” 四爷被气笑了,连忙把人打发走了,他这里还真有事呢。 温馨笑着出了前院。 等到温馨一走,四爷坐下后,思量一下,“苏培盛。” 苏培盛连忙进来,“主子爷。” “去看看今日后头有什么事儿?” 苏培盛一愣,后头出事了? 没听说啊。 但是却丝毫不敢耽搁,忙应了下来,就快步去了。 苏培盛的动作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事情打听清楚了。 四爷听了之后,面上依旧黑沉沉的让人看不出头绪。 苏培盛心里嘀咕一声,也不敢开口。 他是真没想到,福晋居然就因为耿格格几句话,就把温格格给罚了。 这可是要跟着爷出门了,这个关口罚人,可不是把温格格的脸踩地上了。 难怪温格格要来见爷。 可是,也没听着温格格告状,送了盘点心,吃完就走了。 结果主子爷就让他去查了。 主子爷怎么看出温格格挨罚了? 这事儿可不好处置了,福晋罚温格格也不能说福晋做的错。 温格格挨了罚,是她失了体统规矩,这是应该。 但是,最要紧的还是爷心里怎么想的。 福晋的面子,温格格的委屈。 他都觉得为难了。 苏培盛小心翼翼的打量主子爷的神色,心里忐忑不安。 温格格也是个是非精,这么点委屈都受不了,这后院里的女人,哪个不受委屈的? 就算是福晋,也不是没有委屈吃的。 主子爷的心思他不敢猜,站在屋子里候着,只觉得后背上都出了一层的冷汗。 033:四爷哄人 四爷心烦意乱,耿氏的不安分,福晋的借机打压,都让他心生不快。 若真论起来,是他许了温氏上街,追究起来,是不是他也有错? 何况,就算是不去想,他也能明白,上回中秋节福晋推着他去了听竹阁留宿,其实心里未必乐意。 所以这回温氏倒霉也不全是因为耿氏告状。 更多的是福晋在给温氏施压。 玩的一手好平衡。 *** 温馨从前院回来后,仔细想了想,应该是没有什么有差错的地方。 四爷生性多疑,若是她亲口告了耿氏的状,难免落了下乘。 更何况这里还牵着福晋,福晋跟四爷夫妻多年,只看现在四爷待福晋尊重体面,就知道这个正妻做的稳稳当当的。 她一个鸡蛋,可不敢去碰石头。 总是要慢慢来,若是过个五年十年,她在四爷身边也有分量了,那时候才是真正较量的时候。 她这里刚换了衣裳,还没坐下喝口茶,前院苏培盛亲自带着一溜的小太监到了。 “给格格请安,这些都是主子爷让奴才送来的。”苏培盛脸上都能笑出一朵花来。 温馨是真的有些意外,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冒金光。 除了大红色一溜的各色绸缎十几个小太监捧着,铺了红绸的托盘上摆放着三四套点翠纯金嵌宝的首饰,阳光下耀眼生辉。 “多谢主子爷赏赐。”温馨就知道这是四爷给的补偿了,心里可惜了。 四爷既然给了她补偿,想来是不会对福晋跟耿氏那里做什么了。 想想也是,福晋毕竟是正妻脸面最要紧,耿氏是要跟着西巡的,这个时候罚了她,丢脸的还是四爷。 四爷这是怕她气不平,这才大手笔的给了她这么多的好东西。 就在这时,苏培盛笑眯眯的上前一步,指着后头几个奴婢小太监,“这是主子爷给格格添的使唤人,用得好就留下,若是不省心的奴才再来给您换。” 后头的几个人一听这话,脸都白了,吓得大气也不敢喘。 格格的份例是什么她知道,她这里只有三个人伺候,跟耿氏是一样的,但是宋格格院子里却是六七个人呢。 可她怎么跟宋格格比? 宋格格是四爷的第一个女人,而且是有过孩子的,虽然没生下来,但是也是怀过的。 她只是一个刚进府没多久的格格,未建寸功。 四爷这是给她做脸呢。 这份情也足以弥补之前不能处罚耿氏的不快了。 “多谢主子爷。”温馨郑重的对着前院书房的方向行礼。 苏培盛打了个千儿,“格格要是没有别的吩咐奴才这就回话去了。” “有劳苏公公。”温馨对着他笑了笑。 她可不敢随便给苏培盛送荷包塞银子,这是四爷跟前的人,被人知道了这可是大事儿。 院子里多了几个人,赵宝来就有活儿干了,让他们几个给格格磕了头,立刻就带下去好好地调、教,这几个年纪不大,规矩得慢慢的教。 云玲云秀忙着把四爷的赏赐造册记账,温馨一个人坐在暖炕上,眼睛慢慢的眯了起来。 四爷还挺会哄女人的。 至少她现在挺开心。 *** 府里头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刮的人尽皆知,更不要说福晋罚温馨并未遮掩。 而后头四爷送赏更是大张旗鼓,不到天黑,府里头都传遍了。 耿氏白着脸坐在屋子里,手里的帕子早已经捏的不成形。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主子爷……居然会这么给温氏做脸! 赏了温氏,不止是打了她的脸,做给她看,警告她,罚人的可是福晋! 四爷虽然并未说什么,但是这个举动就是对福晋不满了。 耿氏真是如坐针毡,她倒是不怕温馨恨上她,她就怕福晋因此迁怒于她。 既想去正院请个罪,可是又不敢去。 一时间心里真是油煎一样。 没想到,短短日子,主子爷就把温氏真的放在心上了。 若是假以时日,只怕就会成了气候。 耿氏让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定下心,告诉自己,最着急的不是自己,应该是李氏! 毕竟,温氏受宠,第一个受损的就是李氏。 她就安安稳稳的,看李氏怎么收拾温氏就好。 更是想的没错,李氏此时在东院里听了张福举的回话,一怒之下把桌子上一整套的五彩茶盏给砸了。 张福举瞧着心神一震,连忙在一旁劝道:“侧福晋应该高兴才是,毕竟主子爷这回也算是打了福晋的脸。温格格算是个什么东西,主子爷也就是稀罕几日,等到主子生下这一胎,还有温氏什么事儿?” 李氏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你说的也有道理,我现在不过是有孕在身不好侍寝,这才让温氏占了便宜。” “正是这个道理,正院那位才是最要紧的,这次耿格格跟温格格随着主子爷西巡,耿格格得罪了温格格,这一路上怕是要受罪了。” 张福举生怕侧福晋这个时候跟温格格对上,凭白惹得主子爷不开心,这才想法子转开她的注意力。 福晋那里他不敢说什么,温格格有四爷做脸,耿氏他还是能踩几句的。 李氏一听果然就笑了,“耿氏也是个蠢的,这个时候找温氏的不自在,就算是跟着出去怕是也废了。” 可不是这个理儿。 张福举心里叹口气,这个耿格格瞧着是个沉稳的,哪知道做起事儿来是个傻的。 想到这里,眼珠一转,上前一步,低声说道:“主子,奴才倒是觉得这是个机会,若是此时您扶了耿氏一把,她还不对您感恩戴德?” “你的意思是?”李氏看着张福举。 “西巡几个月呢,哪里能让温格格一枝独秀,耿格格那里没底气,您给她底气就是。” 扶着耿格格牵制温格格,这才是正事儿啊。 李氏轻轻颔首,“这回倒是说了句好话,既然这样你去办吧。” 张福举连忙应了就往外走。 李氏靠在软枕上,良久冷笑出声。 耿氏若是投了她,福晋那里怕是要气疯了,这才有意思呢。 温馨不知道外头李氏又起了歪心思,她此时正笑着把四爷迎进来。 其实下午的时候,她随口留了一句邀请四爷,只是想撒撒娇,没想到四爷还真的来了。 这不仅是给她做脸,是给她做大脸了。 034:温氏,你大胆! “送来的东西你可喜欢?”两人进了屋子,坐下后四爷就看着温馨问道。 小格格这一脸笑的,瞧着就喜庆,看得人真开心。 “主子爷给的任何东西,奴才都开心。”温馨嘴里抹了蜜一样,“已经挑了几匹布去针线房,让她们紧紧手,咱们出门前做出来路上好穿给爷看。” 男人给女人送好看的料子,就是希望女人做成衣裳,然后再被他给脱了。 果然,四爷听温馨这么说,就开心的笑了。 晚上的膳食是温馨费了心思安排的,其中有一道油焖笋脯是昨儿个就让厨房开始准备的,这道菜比较费时。 四爷放在口中嚼了一片,就道:“这个倒是吃着跟以前的不一样。” 温馨就得意地笑了,“那是,这是我特意让孙一勺昨日就开始准备,就这一道菜,忙活了一日一夜呢。” 四爷就挑眉看她,“在吃上,你倒是颇有耐心。” “取鲜笋加盐煮熟,上篮哄之。须得昼夜环看,稍火不旺则溲矣。”温馨得意的笑,“我特意说了,须得专人看着火,一个人难免打瞌睡,让他派俩人盯着。” “这道是什么?”四爷对温馨的爱吃挑剔也是没辙,又指着青花红彩三鱼纹折腰盘,里面的东西粒粒金黄,从未见过。 “这个啊叫做珍珠团。”温馨笑着给四爷夹了,特意换了公筷,放在他嘴边,含笑看着他。 什么珍珠团子吃下去的滋味不知道,四爷倒是被温馨的笑晃了眼。 真是从未见过这么爱笑,笑的还这么好看的。 那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就像是把钩子,勾的人心肝俱颤,龙肝凤髓吃到嘴里也没甚滋味了。 以至于两人上了榻,落了帐子,四爷脑子里晃着的,还是温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一直笑。 正是年轻气盛,身坚腰壮的四爷,床底间简直是龙精虎猛,温馨刚成年的小身板也只能连声告饶,到了最后嘶哑着嗓子人事不知了。 第二日人人都知道听竹阁一夜要了三回水,想想当初李侧福晋盛宠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了。 这个且不说,接连五六日四爷留宿听竹阁,更是让众人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没想到这个温格格竟真的要立起来了。 关键是四爷留宿的时机,正是温格格在正院挨了罚之后。 虽然四爷并未对温格格挨罚说什么,可是这接连留宿,众人再迟钝也察觉到,四爷这是对福晋隐隐有不满了。 就在后院隐隐不安的时候,皇上下旨,出京西巡。 临行前一天,福晋在正院里特意见了耿氏跟温氏。 偏巧两人同时在正院门口见面了,耿氏见到温格格难免有些不自在,正想着要不要上前主动攀谈,却见到温格格对着她冷笑一声,甩着帕子就进了门。 耿氏给气的脸都青了,却也丝毫没办法,只得抬脚跟着进去了。 进了正院,温馨没想到李氏居然也在,心里吃了一惊,面上却是依旧恭敬的给福晋请了安,又给李氏见了礼。 福晋也有些意外的看了温氏一眼。 温馨就像是没看到福晋意外的眼神,笑盈盈的落座。 福晋的手指抚过手腕上的念珠,就听着李氏开口说道:“瞧着温格格的气色不错,想来这几日,日子过得舒服着呢。” 一个侧福晋说这样有些轻浮的话,温馨还真是……意外,她就笑着看着李氏,“李侧福晋说的是。” 李氏:…… 本想挑个事儿,结果温氏不上当,李氏冷笑一声,脸色不好看。 福晋训诫温馨跟耿氏几句,让她们西巡路上好好侍奉四爷,紧守本分,不可肆意妄为云云。 温馨听着福晋还在敲打她,看来福晋是一点没觉得做错了,四爷这些日子的做派,真是一场笑话。 要是四爷知道了,就那闷骚的性子,只怕要给福晋记上一笔。 她现在地位不稳,福晋说,她只能听。 但是这笔账记下了。 从正院里出来,李氏一转身看着温馨嗤笑一声,“有些人莫要得意便轻狂,不知晓轻重,分不清南北。” 温馨能捏着鼻子认了福晋的训诫,但是对上李氏,她还是略略有底气的。 瞧着一旁并未离开的耿氏,明显是要瞧热闹,温馨心里翻个白眼,就道:“侧福晋说的是呢,侧福晋立身持正,府里的人都看着呢。” 立身持正? 谁不知道李侧福晋最是没规矩,这些年不知道在福晋那里抢走四爷多少回。 要论嚣张霸道,李氏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李氏顿时怒了,“温氏,你大胆!” 温馨故作不解,“奴才不明白侧福晋的意思,难道奴才说错了,侧福晋立身……” 温馨后头的话就用手捂住了,一脸惊骇的看着李氏。 那模样似乎就在说,李侧福晋自己说自己立身不正! “温格格莫要胡言乱语,李侧福晋为主子爷诞育子嗣,功劳深厚,便是福晋也是待侧福晋亲厚的。” 温馨颇感意外的看着耿氏为李氏仗义执言,什么时候耿氏跟李氏一伙了? “我自然不能跟耿格格比,论起胡言乱语,真是万万不及你之一。” 耿氏闻言面色不由涨红,温格格这是讥讽她之前去正院搬弄口舌,偏她理亏。 温馨可没功夫跟他们打嘴仗,这时候李氏就算是再恼火也不敢罚她,明儿个她可是要跟着四爷出门了。 果然,温馨告退,李氏都不敢硬拦着,嘴硬的讥讽几句就罢了。 温馨只当被狗咬了一口,难道自己还能咬回去不成? 温馨走后,李氏气的面色无黑,瞪了耿氏一眼,“你可瞧见了,遇上这样的,你要是再不打起精神,这后院里可没你立足之地。我之前的话,你好好想想吧。” 耿氏躬身送走李氏,扶着自己丫头的手往回走,只觉得后背上冷汗直冒。 李侧福晋要她做的事情,她……不太敢! 可是,瞧着温格格意气风发,怼她底气十足的样子,她的心里又恼又怒。 总要试一试,至少也得有个孩子傍身不是吗? 这后院里,没个孩子,就会如同宋格格那样,她不甘心! 035:没有比这个再恶心的了 临走的头一天晚上,四爷本应去正院留宿,结果四爷没去正院,不过也没去别人的院子,独自宿在前院了。 温馨知道后也只是哂然一笑,四爷这是给了福晋一巴掌,又给了颗甜枣。 他能落了福晋的面子,也能再给她补上,说到底四爷还是顾念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 临睡前,温馨想着,没想到历史上的雍正对后宅,其实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要他真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温馨反而心里怯了。 不怕男人多情,就怕男人绝情。 第二天丑时二刻温馨就被叫起来了,听竹阁点起了灯,这次跟着温馨出去的是云玲跟赵宝来,云秀留下看家,有四爷送来的几个小的使唤,倒也不用留人。 只是人送来没几天,温馨实在是不敢放心,云秀留下也不委屈,她跟云岭说好了,下次再出门就换她去。 温馨知道了也只是一笑,这俩人有商有量挺好。 赵宝来是不能少的,把这小子得意的不得了,不能少了他,那就是主子看重啊。 这是温馨真正意义上在清朝第一次出远门,原主从南方回北方选秀,跟她可没关系。 她万万没想到,居然要起这么早! 这才两点多,太丧心病狂了。 两个眼皮直打架,云玲一看不行,从冷水里拧了帕子,就在温馨脸上抹了一把。 温馨瞬间就清醒了,一双眼睛看着云玲委屈极了。 “格格,这可不是平常,您就忍忍吧,一会儿还要去正院拜别,得打起精神来呢。”云玲也是没法子,格格贪睡,平常她们也不催,今儿个真不行。 云秀在一旁偷偷给云玲点了个赞,她就没这胆子,敢往格格脸上糊冷帕子。 温馨还能怎么办? 屋里屋外一通忙活,赵宝来带着人先把箱笼送往府外的马车上,还要登记造册,签字画押,免得哪个不长眼的给搬错了 毕竟这一路上有主子爷的箱笼,还有耿格格的呢! 云玲云秀忙着给格格更衣梳妆,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是快四点了。 温馨只觉得头皮拽的死紧死紧的,不比在府里的时候,还请轻松一二。 按照云玲的说法,在外头那就是四爷的脸面,绝对不能丢四爷的脸! 温馨泪奔,她整日坐在马车里,能见什么人? “格格且忍一忍,等回去正院,若是被福晋发现格格身上不得体,被耿格格比下去,那才是要命呢。”云秀聪明,看出格格的委屈,立刻就搬出了福晋跟耿氏。 温馨听了这话顿时就觉得有道理,福晋也就罢了,绝对不能被耿氏比下去! 她现在跟福晋地位相差太远,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倒是耿氏总是暗搓搓的恶心人。 这口气绝对不能输! 瞧着格格精神上来了,云玲偷偷的松口气,对着云秀笑了笑,没想到她倒是机灵一回。 早膳吃的也委屈,不能喝汤,全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粥就着烧饼、饽饽往下生咽。 云玲说了,这是赵宝来花了大价钱,偷偷从东院的人口中问出来的。 要是喝的汤多了,万一路上总想如厕,那怎么办? 温馨还能说什么? 出个门也太苦逼了。 瞧着马上到卯时了,云玲跟赵宝来就扶着温馨往正院走。 云秀带着其他四个小的,恭送格格离开,等格格的身影瞧不见了,就利落的关了听竹阁的大门。 正院里也是灯火通明,温馨来的时候没想到李氏带着女儿跟儿子早就到了,大格格倒是瞧着精神尚可,二阿哥却是在奶娘怀里直打瞌睡,到底年纪还小。 耿格格就坐在李氏的下手,瞧着温馨进来了,看着她衣裳首饰倒也寻常,心里先松口气。 温馨给李氏行过礼,又给木头人般的宋格格打个招呼,也没搭理耿氏就直接落座了。 耿氏:…… 她也没想到温馨就真的这么踩她的脸! 温馨却想着,福晋她不能得罪,李氏她还硬扛不起,宋格格与她无怨,耿氏还未侍寝就敢背后算计她,她要是不做点什么,人人都以为她好欺负呢。 善良大度,宽厚仁慈都是福晋的标配,她就做那傲娇硬气不肯吃亏的宠妾好了。 她又不是李氏,有跟福晋硬抗的底气。 “温格格好大的排场,这里的人都等着你呢。”李氏看着温馨就忍不住要刺她一回,瞧着她就碍眼。 温馨优雅端庄的一笑,瞧着李氏都被她笑的头顶冒烟了,这才徐徐说道:“侧福晋这话奴才可不敢应承,昨儿个福晋这里传话说好卯时前来正院,现在时辰刚好到卯时呢。” 温馨这话说得简单直接多了,我就是奉福晋的命卯时到,跟你李氏有什么关系? 李氏面色铁青,正欲开口,旁边的大格格就过来靠着李氏,“额娘,口渴。” 李氏哪里顾得上温馨,就忙自己端起手边的茶盏喂女儿喝水,茶盏里的茶是热的,李氏轻轻地吹了,这才端给女儿。 温馨在一旁看着李氏的做派,能看得出,她对孩子是真的心疼爱护。 到嘴的话,又悄悄地咽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福晋扶着罗嬷嬷的手出来了,众人起身请安。 “都坐吧。”福晋坐下后说道,看着耿氏跟温馨面上带着笑,“这一路上你们二人要好好地侍奉主子爷,要安分守己,不可在外无事生非,丢了主子爷的脸面。” 温馨跟耿氏起身听训,这次出去还有直郡王府、三爷跟八爷的家眷,所以福晋这话说的很是正理。 “主子爷寅时就进了宫随着御驾出城,温氏跟耿氏坐了府里的马车出城去跟爷汇合……” 温馨一愣,原来四爷早就进宫去了,瞧着耿氏也是意外,就知道她也是刚知道。 又听着福晋安排二人同坐一辆马车出行,温馨心里自然是不开心的,马车就那么大,坐了两个人,还有服侍的丫头,怎么也是拥挤狭窄。 再说了,她跟耿氏不对付,要是一路上同坐一辆车,可不是要郁闷死? 她也知道,府里随行的车辆都是有定数的,福晋那里未必不能腾出一辆车,但是明显福晋故意安排二人同行。 温馨知道,福晋这是打着耿氏死贴着她,分她宠的意思呢。 没有比这个再恶心的了。 036:把我要憋死了 辞别福晋,出府坐在了马车上,抬头就是耿氏的脸,偏她还带着一股子我大方不跟你计较的笑,可把温馨恶心坏了。 索性闭上眼养神。 耿氏心里也是不自在的,温馨在府里当着大家的面就能给她撂脸子,这出门在外,岂不是更随心所欲? 她心里也是打定了主意,只要是温馨敢对她无礼,她就想办法闹到主子爷面前去。 主子爷就算是再偏宠温氏,总不能不分是非对错。 此时看着温馨闭眼养神,她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马车里不是很宽敞,坐了温馨跟耿氏,再加上她们二人的俩丫头,就有些挤了。 十月里的天早上只有些寒凉,云玲跟跟耿氏跟前的秋菱就索性坐在了外头的车辕上。 从坐上马车到城门口这段距离,就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温馨是真的服气,而且他们的车马隶属家眷,要先等御驾出城之后才能轮到她们。 这一等就到了中午了,等到她们出城马车飞奔起来的时候,温馨都已经小睡了一觉。 四爷随侍御驾,温馨她们自然见不到他,一直等晚上扎营的时候,四爷跟前的苏培盛前来递了话,四爷晚上不回来,让两位格格早些休息。 得,看着耿氏失望的眼神,温馨那个乐呵。 别看晚上就扎营,其实出了京城才没多远,据说车驾前后绵延了几十里。 温馨他们的位置大概属于中后这段。 所以四爷不回来也有道理,想要见个小老婆,骑马跑过来也得一二十分钟,何必折腾呢。 温馨跟耿氏在路上大眼瞪小眼,耿氏倒是有心跟温馨缓和关系,奈何温馨不配合,心里很得不得了,面上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耿氏这个人温馨根据史料记载,也只知道生了个儿子站对了队,一路风光到乾隆朝,耿氏更是活到高龄九十六,熬死了所有人,风光入葬。 这样的人她其实心里是有些发憷的,若不是与世无争明哲保身,那就是心思深不见底,蒙骗了所有人。 这几个月接触下来,温馨就知道耿氏绝不是与世无争,必然是后头一挂的。 所以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就没必要重修旧好,做一对塑料姐妹花。 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背后捅一刀。 两人相对无言且尴尬的局面,终于在第六天的时候被打破了。 苏培盛前来接温馨。 苏培盛站在车外传到了四爷的意思,温馨喜笑颜开,耿氏却是面色僵硬。 到底是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心思,笑着对苏培盛道:“苏公公,出京这么久,奴才都没给主子爷请安,不知道可方便过去?” 苏培盛一愣,明显是有些意外耿格格会这样问。 但是耿格格的小心思苏培盛却是心思清明,似笑非笑的看着耿格格,“奴才只是奉命请温格格过去,其他的不敢擅自做主。更格格放心,奴才会回禀主子爷,将耿格格的心意带到。” 耿氏心里自然是失望的,其实苏培盛稍带着她去给主子爷请安未必不行,但是他明显不想这么干,她能怎么办? 只能笑着谢过,落下帘子后一脸的铁青,咬牙不语。 温馨下了马车,披风的兜帽罩在头上,随着苏培盛往前走,笑盈盈的说道:“苏公公,主子爷在什么地方?” 肯定不是前几天距离十几里地,不然怎么让她走着过去。 果然,苏培盛就笑着说道:“前几日主子爷要侍奉圣驾离不开身,今日才得闲,就让奴才来请格格过去说话。主子爷的马车就在前面,不远。” 果然不远,走了只有小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苏培盛拿了脚蹬放在车前,亲自扶着温馨上了车,心里就想着温格格果然得宠,主子爷才有时间就把人接过来了。 温馨进了马车就看到四爷坐在车里,手里还捧着一卷书,瞧着她行礼,就一把把她拉了过去。 温馨就直接坐在他腿上了。 出了京的四爷,一下子奔放起来了,把温馨给意外的。 “爷这几日不得闲,也顾不上你,一路上可还好?”四爷瞧着温馨笑着问道,小格格脸蛋嫩生生的,就上手摸了一把。 温馨:…… 这是调、戏吧? 四爷这奔放的让人猝不及防啊。 “一点也不好。”温馨瞧着四爷多开心啊,绝壁是告状诉委屈的好时机,嘟着嘴就靠在他怀里了。 四爷也有些意外,换个人不应该说一切都好,劳爷惦记了,怎么到了温馨这里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好了?”四爷知道温馨不是无事生非人,难道是路上伺候的人不尽心? 想到这里不由的沉了脸。 “奴才不想跟耿格格一辆车。”温馨立刻坐直身子气呼呼的说道,“之前告我黑状,转过头还当没事人,瞧见我的时候还能一副姐妹情深的架势,我真是受不了。” 四爷:…… 四爷绝对是听呆了,难道不应该是后院的女人,在他面前粉饰太平,大肚能容一副贤良的样子吗? 此时细细打量温馨的神色,就看着她气的眼眶都红了,嘴角紧抿着,一副让那个虚伪的小人离我远远的样子。 娇嫩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稚气,四爷才恍然想起来,他的小格格才十五,真是小孩子脾气。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 在他面前装都不肯装一下。 温馨瞧着四爷板着脸,心里也没底,就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低声轻喃道:“我就是看不惯,这要是换了我背后说了人坏话,还告了人家的刁状,我肯定做不出没事的样子还跟人家称姐妹。爷,你不知道,后来李侧福晋为难我的时候,耿格格还当着面落井下石。 你说这人怎么这坏,踩了我两脚还想跟我称姐妹。跟她比起来,我都觉得李侧福晋好了,至少李侧福晋不喜我,那是正大光明的为难呢。” 四爷都要气笑了,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着温馨直叹气,就她这直白的性子,若是他不护着她,还不被人生吞了去。 “这话被人听了去,你能落什么好?” 温馨捂着嘴,“我又不傻,我只在爷跟前说。” 四爷:…… “这几天我跟耿格格一句话都没说,把我都要憋死了。” 四爷:…… 037:温馨的感动 四爷有些发愁,从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一直到圣驾驻扎在十五里铺,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院女人间的小纷争,他难道还能把耿氏叫来训斥一顿不成? 小题大做,随御驾出行这么人的眼皮下,他丢不起这个脸。 亏得温馨压根也没有让他替她出气的意思,也只是抱怨几句,温馨越是这样,他反而有些微微愧疚。 等到温馨随着四爷下车的时候,帐篷已经扎好了,之前温馨是跟耿氏各有各的小帐篷,不然晚上都要在一起,她才是要疯。 这次随着四爷一起下了车,自然而然就进了四爷的帐篷。 第一个感觉,比她的帐篷……大多了! 好嫉妒! 四爷进了帐篷走了几步没看到温馨跟上来,回头一看,就看到他的小格格眼睛里真是毫不遮掩的羡慕啊。 顿时,四爷撑不住的笑出声来。 温馨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微红了脸,走过去扯着四爷的袖子,靠着他的胸口,“有什么好笑的嘛,奴才那个帐篷真的好小。” “大家都一样。”四爷看着温馨又羞又恼的模样,连忙止住笑。 温馨知道啊,当初出了城之后,她就让赵宝来去打听,看看别的阿哥带谁来的。 要是福晋、侧福晋她就得去请安啊,要是都是格格的话就没必要了,大家平级,没什么失礼的。 赵宝来出去打听回来,就说直郡王、三爷那里带的都是格格,八爷没带人。 温馨就回过味儿来,只怕是这些阿哥爷出门前都互相打探过的。 不然别人带个格格,你带个福晋、侧福晋,让别人家的格格去给你请安,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早就听说八爷夫妻伉俪情深,温馨听着八爷没带人,不管八福晋的名声如何,她其实是有些羡慕的。 “奴才知道。”温馨轻声说道。 脚步轻快的拽着四爷去洗手脸,两人的手一同放在铜盆里,温馨故意去撩他,四爷就瞪她一眼。 温馨抿唇轻笑。 四爷就叹口气,果然是年纪小,在府里还知道规矩,出了门就放飞自我了。 溅了一袖子的水终于洗好了手脸,四爷从没觉得洗手洗脸也是个艰难的活儿。 这衣裳也不能穿了,温馨含着笑带着几分狡黠给伺候四爷更衣,就在这时候苏培盛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主子爷,八爷求见。” 温馨的手一顿,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八爷啊。 “什么事儿,老八可说了?”四爷抬着头让温馨给她扣上领扣开口问道。 “八爷说事关河南巡抚徐潮的事情,但没说什么事儿。” 温馨就看着四爷的眉头皱起来,脸色也有些不虞,听他说道:“就说我歇下了。” 四爷这是避而不见,温馨垂着头给四爷整理衣角。 “是。” 苏培盛离开后,温馨这才站起身来,拿在手里的外裳也不给他穿了,直接搭在了衣架上。 四爷看着温馨的动作,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他说歇下了,温馨就不给他穿外裳,她听懂自己的意思了? 四爷正想着,就听着温馨说道:“天都这么晚了,爷既然不出去,那就别穿外裳了。奴才都好久没见爷了,今天是要陪我的。” 四爷笑着摇摇头,是他想多了,这丫头才多大,怎么会想那么多,只怕她眼里也就是只想着自己呢。 出门在外膳食自然比不上府里,今日跟着四爷吃,至少还有四菜一汤,只有她跟耿格格的时候,就是怎么简单怎么来了。 瞧着温馨吃饭的样子,四爷微微蹙眉,就知道她路上肯定吃不好,又想起她跟耿氏不对付,只怕更没胃口。 她有多娇气自己是知道的,这几日也没见她找人给自己送信诉苦。 心里微微一叹,就开口说道:“明日起你就跟车侍奉爷。” 温馨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睛看着四爷,然后捂着唇偷笑起来。 笑够了,这才想起来行礼,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蹲身,“多谢爷,这可是奴才的荣幸。” 四爷的马车多宽敞啊,四爷的膳食多美味啊,重要的是再也不用看耿氏的脸了。 四爷板着脸看着她,还不等他开口训诫几句,就看着眼前人影一晃,温馨就如同飞鸟投林般撞进了他的怀里。 温香暖玉在怀,这几日忙着赶路侍奉圣驾,自然顾不上帐子里那点事儿。 此时温馨主动投怀送抱,四爷哪里还把持得住,弯腰就把人抱了起来。 *** 听着身边四爷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温馨慢慢的睁开眼睛,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帐子顶。 她今天其实是有些感动的。 四爷的马车就跟在府里书房一样,她偶尔去是可以的,但是四爷的意思是这一路上都让她呆在他的马车上。 直郡王跟大福晋夫妻情深,他的马车素来是只有他的福晋能坐。 三爷风流多情,可是这一路上带着的俩格格也没留在他的马车上一个。 八爷人都没带,就不用提了。 温馨怎么也想不到,最重规矩的四爷,居然会这样做。 历史上的四爷,前半辈子有李氏,后半辈子有年氏都是宠爱至深。就算是李氏自己作死,但是他当上皇帝之后,还是给了李氏该有的体面。 至于年氏更是不得了,初封就是贵妃。 其实细细想起来,四爷……也是个用情至深的人吧? 他对她身边的女人,只要是喜欢的,还是很愿意去宠去护着的。 温馨虽然不知道自己穿越到大清,成为历史上四爷府里从未出现的女人,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凭空出现的人,最后会有什么结局。 但是现在她好好地活着,她就想为自己争一争。 其实,四爷这个人,还是值得争一争的吧? “怎么还不睡?” 温馨侧过头就看到四爷皱着眉头半睁着眼睛看着她,手臂收紧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嗯。”温馨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他待她好的时候,她就努力争取下。 有朝一日,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年贵妃真的进了府,至少还有十年呢,十年之内,她还拿不下四爷,也就死心吧。 038:留下来丢人吗? 苏培盛叫起的时候,温馨就觉得自己恍惚才睡着,感觉到身边的人坐起身,她就下意识的伸手揽着他的腰,“再睡会儿,这才什么时辰,不是今日不用赶路吗?” 四爷低头看着温馨闭着眼睛瞌睡还不肯松开他,心情就很好,“你多睡儿,爷还要去当差。” 温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对哦,皇帝今日停一天,四爷这些苦逼的皇子们,要去御帐之外候着传召。 虽然很多时候,等也是白等,康熙爷绝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记起儿子们的。 温馨也不睡了,坐起身来露出了粉色缠枝莲花的肚兜,她忙拿过衣裳罩上,就听到旁边四爷轻笑一声。 温馨忍不住脸一红,顿时抬头横他一眼。 这一眼当真是流波婉转,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四爷翻身就把温馨压了下来,低头就含住了她的唇,勾人的小妖精,早上起来就不消停。 苏培盛本来带着人在对等候,忽然听着帐子里传来的动静,连忙挥挥手让人退后。 啧啧,温格格还真是有手段啊,生的一脸纯善,却有一副狐媚心肠。 若是温馨知道了,必然会喊冤,她真的是没想到四爷早上起来这么兴奋啊。 她就抛了个媚眼而已。 四爷神清气爽的走了,温馨锦被蒙头索性又睡了过去。 反正四爷说了,她不用早起。 远处小帐子里,耿格格早早的就起了身。 在府里的时候,四爷是寅时起身,就算是四爷不去正院歇息,福晋也是夫唱妇随,跟着寅时起身的。 耿氏当初为了对着福晋表忠心,也是随着寅时起身。 几个月下来慢慢的养成了习惯,早早的起来坐在狭窄的小帐子里,听着钱林回话。 她知道昨晚上温格格歇在了主子爷的帐子里。 知道今儿个早上,苏培盛手忙脚乱的把伺候的人撵开。 耿格格心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难怪李侧福晋骂温氏是个狐媚子。 大清早就做不要脸的勾当! 四爷特意把温氏接走,把人留在帐子里,可她同样是跟着出来的人,却是连主子爷的面都见不到。 秋菱跟钱林大气也不敢出,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都叹口气。 知道格格委屈,可是有什么法子。 只要温格格在,格格这样的样貌真是没有一点优势,主子爷哪里能想起人来。 温馨可不知道耿氏的不满,她起身的时候午膳都提来了,现在可不是在府里那么方便,错过开膳的点没人等你。 温馨在云玲的服侍下更衣梳妆,知道四爷还没回来,就知道中午肯定不会来了。 四爷自然也不会记得给一个小格格知会一声,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就算是福晋都未必有这个脸面呢。 温馨这里才放下筷子,赵宝来就进来了,“格格,耿格格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温馨一愣,“主子爷不在,她来这里做什么?” 云玲一听就黑了脸,看着格格还不明白的样子,就有些着急的说道:“我的好格格,就是主子爷不在人家才来的。” 温馨就更是一头雾水,要争宠也得男人在啊? 现在人都不在,来做什么,跟她两看相厌吗? 看着格格的样子,云玲咬着牙说道:“当然是没安好心,要是主子爷在,耿格格直接来,主子爷不见一句话就打发了。可是主子爷不在,格格您也不能往外撵耿格格啊?” 毕竟都是格格。 温馨想明白了,瞪大眼睛看着云玲,还能这样啊? 这不是不要脸了吗? “那我不见她还不成了?” “当然不成,在府里也就算了,现在出门在外,要是被别府里的人听了去,岂不是留人笑柄?”云玲真是讨厌死耿格格了,就知道做这些小动作恶心人。 这是逼着格格松口,让她进主子爷的大帐呢。 赵宝来也是黑了脸,看着格格说道:“耿格格打的好主意,要是格格在主子爷帐子里见她,她就能顺势留下等主子爷回来。若是格格不在主子爷大帐里见她,就要回自己的帐子里去见她,就等于把格格从主子爷的帐子里赶走了。” 温馨:…… 经过云玲跟赵宝来的科普,温馨觉得宁可俩人都鸡飞蛋打,她也绝对不会让耿氏进来! 那她出去好了。 可是好憋屈。 温馨换好衣裳,整理了发髻,扶着云玲的手往外走,出了帐子,果然看到一身浅紫衣裳的耿氏站在外面。 心里烧了火,温馨径直走过去,看着耿氏,“耿格格来见主子爷吗?” 温馨根本就不提耿格格是来见她的事儿,直接给她盖了一顶见四爷的帽子,然后看也不看耿氏直接就走了! 耿氏哪里想到温氏居然会这样待她,原以为以温氏的性子,怎么也会与她争执一二。 只要起了纷争,她总能见到主子爷分辨。 可是温氏这样做,她还能主动跟她吵架不成? 而且,主子爷分明不在,温氏一口咬定她来见主子爷,她现在真是进退两难。 留下来站在大帐外等着,不用等明天,人人都知道她巴巴的等着四爷,她就成笑话了。 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又输给温氏了? 耿氏给气的,脸色铁青铁青的,却没法子,只得转头也走了。 留下来丢人吗? 四爷回大帐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今天心情可不怎么好,在御帐外干巴巴等了一天,皇上也没见他们。 兄弟几个跟傻子似的还不能走,个顶个的尴尬,更不能抱怨。 别人想要等都没这个殊荣。 可是四爷还是恼火。 回了大帐没看到温馨,神色更冷了,以温馨的性子他不说话她才不会自己走。 可是人不在,必然是出事了。 “苏培盛!” 苏培盛连忙跑进来,“主子爷有什么吩咐?” “怎么回事?”四爷坐下后,直直的看着苏培盛,眼里的火一簇一簇的往外冒。 苏培盛心里哭爹喊娘的,他跟着四爷在御帐外侯了一天,哪里知道出什么事儿了。 “奴才该死,奴才这就请温格格过来。” 苏培盛连忙跪下请罪,心里把温格格问候了一遍,你说你不好好的带在帐子里,连带他都跟着倒霉! 039: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苏培盛连忙出了帐子,命人去请温格格,自己则把今日守帐子的人叫来问话,很快就问清楚了怎么回事。 又是耿格格! 苏培盛这回算是真的把耿格格给记住了,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没眼色呢? 格格的帐子距离四爷的帐子有些距离,温格格还没来,苏培盛先进去回话,把事情给说清楚了。 四爷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平常是不爱管女人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并不代表四爷真的看不懂人心。 本来昨日温馨跟他抱怨,他也就笑笑就过,从别的地方安抚了温馨,他也就觉得这事儿算是揭过去了。 可是现在四爷不这么认为了。 温馨进来的时候,身上披着桃红遍地锦的披风,脸上带着盈盈的笑容,瞧见四爷神色不太对,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又从哪里不顺心了? 心里提了警惕,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切,蹲身行了礼,一把软糯的嗓子开口,“给爷请安。” 四爷仔细打量这温馨,就见她看到自己是真的开心。一时也有些疑惑,温馨素来跟耿氏不对付,难道白天的事情她都不生气了? “过来。”四爷对着温馨招招手。 跟唤小狗似的,温馨心里翻了个白眼。 轻盈的起身,却先任由云玲给自己解了披风,等她退出去,这才快步走过去,笑眯眯的说道:“爷真好,回来就叫我过来了。” 四爷听着温馨的话,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只觉得满腔的怒火一下子没了踪影。 “听说你跟耿氏闹不愉快了?”四爷也没兜圈子,直接开口问道。 温馨就撇撇嘴,“爷都知道了?这有什么,日行一练。” 四爷没太明白,蹙眉看着温馨。 温馨软软的靠着他,捉着他的手握住自己的小手,带着几分抱怨又带着几分无所谓,“反正我都习惯了,哪天她不算计我,我才要不习惯呢。” 四爷:…… 日行一练,是这个意思? 还能这样解释? 不等四爷开口,温馨又兴致勃勃的说道:“咱们晚上烤饼子吃吧?我听说厨房今日熬了一大锅的牛肉汤,就特意让人去那边让给留了一小锅,咱们晚上点了不灰木的炉子,吃着烤饼,涮着小青菜吃再舒服不过了。好不好?” 出门在外除了皇帝能吃好,别人大概都是吃不好的。 就连四爷今日在御帐外等了一天,中午都是喝茶吃的饽饽垫了肚子。 听着温馨这样说,也勾起了馋虫,满脑子的都是一口涮小青菜,一口金黄金黄的烤饼配一口炖的酥软的牛肉,白天的那些烦心事儿,一下子就云开雾散了。 “好,爷今日没吃好。” 温馨闻言就有些意外的看了四爷一眼,就连忙唤人进来去厨房提膳,特意多跟了两个小太监,她嘱咐道:“我都跟膳房的人说好了,不灰木的炉子烧的是无烟的银霜碳,去的时候看仔细了。记得要悄悄地,拿个东西给捂上。” 四爷在一旁听着就觉得好笑,“跟做贼似的还悄悄的?难道爷还不能吃口热汤?” “您自然是能吃上的,可是您也不看看这什么时辰了。”温馨就差没翻白眼了,“随着御驾出行的人这么多,除了皇子贝勒还有大臣们,膳房的大师傅们有好东西哪里随便往外送?” 这些人鬼精着呢,留着好东西巴结皇帝跟前的人,还能换个人情呢。 这个时辰,就算是皇子们去要东西,膳房给配的也只是平常的份例。 尤其是这种时节,又是出巡路上,就算有当地的供给,但是水嫩嫩的小青菜这种比牛肉还要金贵的抢手货,也还是难得。 温馨说到这里就得意的挑挑眉,对着四爷又道:“我让赵宝来去膳房打听,知道这个消息后,就让他留了心。当地小青菜一送来,我就让人去膳房留话给爷留一盘。咱们去得早又打着爷的旗号,又给了银子,自然就有了。” 东西就那么多,先留出皇上那里用的,剩下的才是给别人的人情。 温馨在这里小小的奉承了四爷一把,毕竟不是谁打着龙子凤孙的名头,就能拿到好东西的。 得看分量。 果然,四爷听着温馨这话又气又笑,“爷的名头也由着你这般使?” 这时,苏培盛挑起帘子进来,后头跟着一溜的小太监,抬着炉子的,端着汤锅的,提着食盒的,一群人在帐子里把东西安置好。 温馨乐了,假装没有听到四爷的话,才不去回答。 汤锅架在烧的通红的炉子上,眨眼的功夫就烧的滚开,就把饼穿在铜签子上,慢慢的放在锅下小心翻烤。 苏培盛在一旁挽起袖子,拿起汤勺就要伺候用膳。 四爷摆摆手让他出去,苏培盛一愣,还是倒退着出去。 出去的功夫,就看到主子爷拿起汤勺,盛了牛肉汤,一碗就放在了温格格面前。 他还能说什么? 麻利利的滚吧。 温馨烤的饼两面金黄酥脆,笑着递给四爷,又给自己也烤了一个。 这时四爷就打开了食盒,里面放着满满两盘小青菜,上面还带着清洗过后的水珠,青翠欲滴。 “啧,这银子果然没白花。”温馨得意的笑了。 四爷听明白了,她给厨房说留一盘,又给人留了银子。 再加上打着他的旗号行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厨房那边哪里能真的没眼界的给她一盘青菜。 不知道从谁嘴里抠出来留下的。 温馨咬了一口烤饼,香。 又把青菜下了锅,轻轻一涮,就赶紧捞出来给四爷夹在盘子里,嘴里还说道:“先把汤喝了暖暖胃。” 四爷就看着温馨手忙脚乱的给他布膳,脸上的笑容就堆了起来。 帐子里有这么个话多的小格格,其实也还挺热闹的。 这顿饭吃的真是心满意足,吃饭没汤那能叫吃饭吗? 心情大好的四爷,晚上在帐子里略有些激动,温馨觉得有句话说的真对啊。 饱暖思**。 今日的事情,四爷没提及耿氏,温馨自然不会自己给自己挖坑,让四爷处置耿氏,这要是传出去不是让四爷丢人吗? 但是,温馨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儿四爷还真的上心了,而他的处置更是令人惊讶不已。 040:感觉丢了个大脸! 第二天一早温馨早早的就醒了,旁边四爷呼吸沉稳,越往西越冷,晚上两个人紧紧的搂在一起,这会儿醒了,四爷的手还搭在她腰间抱着她。 温馨睁开眼睛盯着四爷的睡颜,第一感觉,睫毛好长,然后鼻梁又高又直真帅气,最后落在紧抿的唇上。 没忍住,抬起头偷亲了一下。 “又淘气。”四爷无奈的睁开眼睛,将闹腾的小格格箍在怀里。 “你醒了?”温馨有点淡淡的羞耻,被抓了个正着,有点丢人。 四爷就算是没醒,被温馨这目光给盯得也睡不着了,何况小格格胆大包天,还敢动手动脚。 看着四爷一脸无奈坐起身来揉额头的样子,温馨躲在锦被里笑的直打颤。 真是千古奇观,万万想不到四爷也会有这样一面。 四爷看的他的小格格笑的跟个小傻子似的,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今日要赶路,两人也没时间闹腾,赶紧起身梳妆穿衣。 早膳很简单,羊乳配饽饽,吃的噎得慌。因为羊乳不敢多喝,怕路上不方便。 四爷把温馨送上马车,就驱马去御前当差。 温馨坐在四爷宽敞又舒适的马车里,靠着软枕昏昏欲睡,昨晚闹腾了大半宿,实在是没什么精力。 至于耿氏,温馨仍在脑后了。 只看昨儿个四爷都没见她,还对着自己一脸愧疚,就知道她稳赢。 过新乐进真定出固关到了山西的地界,一路走走停停,等驻扎在太原府,温馨这才算是松口气,有房子住了,不用再住帐篷了。 虽然住帐篷也不错,但是总是潮气重,她还好些,像是四爷整日在御前当差回来还休息不好,就很遭罪。 温馨现在晚上都会用汤婆子包上巾帕给他暖腿暖腰驱寒气湿气。 随御驾出行,不到万不得已也没人敢惊动随行的太医,温馨就很难理解这种行为,但是不只是四爷,就连直郡王都这样,她就没话可说了。 只能说康熙圣威重,真是打骨子里敬服。 四爷入住的地方时太原一乡绅准备的别院,收拾的很是干净整齐,院子里景色也很不错,虽然不是南边小桥流水般的精致,却也有北方庭院特有的大方跟持重。 温馨跟耿格格都一样分到的是一处小院子,但是温馨的行李是放过去了,可是人却直接在四爷的院子落脚了。 苏培盛这一路跟来,算是看透了,不能让温格格离开主子爷视线,不然回来瞧不见人一准要问。 他能怎么办呢? 顶着耿格格杀人般的视线,还得笑盈盈的巴结着把温馨请到四爷的院子里去。 他容易么。 苏培盛把温馨请过去就赶紧走了,留下了王德海在跟前听差。不过温馨跟前有赵宝来,王德海也用不大上,倒是赵宝来嘴甜眼利,这一路下来跟四爷跟前的几位有地位的大太监都算是搭上话了。 云玲服侍着格格换了衣裳,把头发拆下来,就听着格格舒服的呼口气,就忍不住笑道:“奴婢已经让厨房烧上水了,等会格格可以舒服的沐浴泡澡。” 温馨眼都亮了,这一路上住帐篷实在是条件跟不上,泡澡不用想了,每天也只能烧点热水擦一擦。 等四爷晚上回来的时候,温馨就让人把热水抬进净房,推着四爷去泡澡,还故意在里头撒了一层的鲜花花瓣,红彤彤,看着真喜庆。 四爷:…… 苏培盛在一旁看着忍笑的很辛苦,瞧着四爷面不改色的更衣进了浴桶,他真是佩服温格格。 就这四爷都没生气。 以前四爷哪里会用女人家用的什么花瓣熏香,香囊随身,用四爷的话说,那像什么话? 苏培盛的眼睛不由得看向旁边小几上搁着的一个宝蓝色葫芦香囊,又慢腾腾的收回视线。 早上温格格给四爷系腰上,也没见四爷说像什么话! 呵呵。 热气腾腾的泡了澡,四爷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松散了,舒服的都不想起身。 外头温馨早就开了膳桌黄芪煨羊肉、黄河鲤鱼炖豆腐、鹌鹑茄子、凉拌水面筋、油泼扯面、回锅肉、山西过油肉、爽口刀削面、过油肉摆了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子。 四爷一出来,瞧着这一桌子色香味的珍馐佳肴顿时就觉得饿了。 温馨请了四爷坐下,笑滋滋的说道:“这家的主人真是个周到的,厨房里的大厨是太原有名的高手,这一桌子都是山西的特色,瞧着就令人口腹之欲大开。” 四爷听着温馨这样说就笑了,“你出的膳食单子?” 按照惯例,当地官员乡绅就算是想要巴结逢迎,也不会一桌子全是当地菜,为了周全也会摆着京城的菜色。 万一当主子的吃不惯当地的东西呢? 只看着这一桌子菜全是山西菜,四爷就猜到了温馨肯定是动了手脚。 果然,就听温馨说道:“那当然,来了山西要吃山西菜啊,我就让他们把京菜的份例都给换了。爷,尝尝这个羊汤,特别的鲜,跟咱们在京里喝的味道不一样。” 温馨伸手给四爷盛了一碗汤,笑盈盈的放在他面前,一双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看。 四爷瞧着温馨如此的理所当然抿抿唇,只好先端起碗喝了一口,这一口喝下去,就觉得果然是鲜美不膻,几口下去一小碗汤就见底了。 只觉得从丹田起一股热气往四肢蔓延开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明儿个爷带你去街上走走。” 温馨夹了一筷子茄子,听四爷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吓得差点菜都掉了。 还是四爷忙端起跟前的小碗给她接住了。 温馨:…… 感觉丢了个大脸! 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温馨没忍住先笑了,面上带着感动,“我就是太惊讶了,没想到爷还记着这事儿呢。这一路走来,我知道爷有多忙,这点小事……” “爷素来说话算话,吃饭吧。” 温馨这顿饭吃的真是百感交集,越看四爷越帅! 怎么办? 这样的男人,越相处就真的是越舍不得了。 往昔在帐子里多是四爷主动些,难得今晚上温馨主动一回,倒是把四爷给惊喜的不得了。 四爷隐隐觉得,今晚的温馨似乎有些不一样。 但是要他说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临睡前想着,陪着她逛一回街,换的美人投怀送抱。 也值一回! 041:有热闹为什么不看啊? 昨日到达太原府,文武军旅以及绅衿士庶跪迎圣驾,当时排场极大,温馨虽不能亲眼得见,但是进城就在城门外等了近两个时辰,可见规模。 今日四爷之所有有时间陪着她逛街,是因为要皇上召见山西巡抚噶礼。 噶礼乃是康熙心腹,四爷等几位皇子就能松散一天了。 直郡王去了三爷那里,三爷又命人请四爷跟八爷过去喝酒。 八爷进了门,就笑着跟直郡王还有三爷打招呼,没看到四爷,就随口问了一句,“四哥还没到?” 这一路上他们兄弟虽然天天见面,但是还真没时间一起吃饭喝酒。 直郡王是大哥,虽然不耐烦做这些事情,但是有时间,还是要跟兄弟们多处一下。 今日皇上召见噶礼,明显是不希望他们这些儿子们掺和,他心里也烦。 听了老八的话没开口,倒是旁边的三爷酸不叽的说道:“你们都说我风流种子多情鬼,可比起老四还是差了。” 八爷听的一头雾水,但是直觉告诉他,不能让三哥再说了,说下去没好话。 三哥当哥哥能说四爷这个弟弟,可他做弟弟的听了哥哥的不是,这不是尴尬了吗? 可他没来得及岔开话题,三爷估计是憋得狠了,呛声说道:“想不到吧,你四哥那样的严肃人,居然陪着小格格逛街去了!真稀罕啊。” 八爷:…… 能假装没听到吗? “真是难得一见的西洋景,想不到啊,老四也会做这样的事情。往日他怎么说我来着?这回我看他怎么说。”三爷咬牙切齿的说道,以前他没少被这个弟弟鄙视啊。 说说都是一把辛酸的泪。 “是要问问。”直郡王添了把火,他早就看老四那张谁都欠他的面瘫脸不顺眼了,老三愿意出头,他巴不得看热闹。 八爷:呵呵。 就四哥那个臭脾气,他想都不用想,三哥一准会被四哥怼回来。 可他还要假装想不到,他也想看三哥的笑话,他子嗣艰难,娶妻后一直没动静,三哥可没少笑他。 有热闹他为什么不看啊? 就爱看四哥怼三哥。 百看不厌! *** 四爷带着温馨出去逛街,一路买买买,一路吃吃吃。 赵宝来跟后面几个小太监手里都提满了东西,苏培盛在一旁陪着笑,就听着温格格开口说道:“爷,听说这里的鼎食楼名气特别大,咱们午膳去那里吃吧?” 温馨本想穿一身男装,摇一把扇子装装逼,结果四爷黑脸不同意,她只能放下这个美好的梦想。 桃粉色缠枝花的旗装,头上带了四爷送她红宝石的一套首饰,娇娇悄悄的走在他身边,整个人阳光下都粉粉嫩嫩的。 看着就让人喜欢。 “好。”四爷颔首,看着温馨高兴的劲儿,他也跟着开心起来。 后头人抱着的大多是各色点心跟小物件,说是衣裳路上添置,可是温馨这样的贝勒府格格,也不能轻易穿外头的针线。 云玲聪明,在太原府一驻扎下来,就立刻找了院子里的针线房,布料现买最好的,连夜赶制。等从太原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就能做好了。 温馨还挺遗憾的,还以为出来就真的能买衣裳,四爷都是糊弄她的。 就为这还生了个闷气。 四爷又好笑又觉得有趣,还不得不哄她,“外头的东西哪里能让你轻易上身,针线粗糙不说,手艺也不好。你看着喜欢哪块料子,就让府里的针线房去做就是。” “要是走的时候做不妥怎么办?又不能留下来等。”温馨道。 四爷就笑了。 苏培盛在一旁连忙解释,“格格放心,咱们先走着,等他们做好自然会连夜送过来的。” 温馨:…… 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她怎么忘了富贵人家的特权! 看着温馨一脸目瞠口呆又傻乎乎气恼的样子,不要说四爷,就算是苏培盛都被逗笑了。 心道难怪主子爷这么喜欢温格格,就连他都觉得温格格有意思。 四爷忍着笑,半哄半劝的把温馨带进一处金楼,想着买套首饰让她开心开心。 没有女人不喜欢衣裳包包首饰,温馨果然被转移注意力了,没发现四爷松口气的样子。 瞧着这几个人的穿戴,就知道是大主顾,掌柜的亲自迎上来接待。 温馨也不看那些黄橙橙的赤金首饰,这些买回去,也只能放在妆奁里,她只是个格格,这样全金的首饰太打眼了。 现在宝石的切割工艺不好,她瞅了几眼,都没有四爷给她的光泽好,自然就瞧不上眼。 四爷在一旁看着,就看着温馨眼界高的一套都瞧不上,想想又有几分得意。 他的女人,就该有这种大气跟眼光,若是一点小东西都能离不开眼,也太跌份。 温馨有些失望,那掌柜的跟下来就知道这是真的见过好东西的,就忙说道:“这位夫人,我们店里新到一批玉饰,您可看一看。” 四爷此时走到温馨身边,正听到温馨笑着开口说道:“我不是什么夫人,掌柜的拿来看看吧。” 那掌柜的一愣,他自然看出这位不是正头娘子,只是想巴结几句,没想到人家不领情,倒是个实诚的。 嘴里应了一声,亲自去后头拿东西去了。 温馨低着头,并没有发现四爷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她只是觉得做妾就是做妾,人家喊你一声夫人,你就是正妻了? 没得还落人把饼,倒不如自己敞亮点。 掌柜的很快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上面摆着三件首饰,温馨却一眼看中了一个样式极为简单的玉笄。 羊脂玉的质地,雕着再简单不过的祥云纹,可是雕工大气,玉质上乘。 “爷,送我这个好不好?”温馨转头笑着看着四爷。 四爷心中一动。 汉家女子芳龄十五及笄,这一日会举办大礼簪笄。 温馨是汉军旗,今年十五岁。 “好。”四爷对上温馨亮晶晶的眼神,轻轻开口答应下来。 就看到温馨就开心的笑了,将那只祥云玉笄托在掌心,那目光透过玉笄略有些惆怅,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一时,四爷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憋闷浮上心头。 042:真不甘心 在鼎食楼吃了饭,温馨心满意足的跟着四爷回去了,刚进了门,就有人来把四爷请走了,说是三爷那边设宴。 温馨没怎么放在心上,回屋换了衣裳,就拿着那支玉笄坐在美人靠上。 透着光望过去,玉质还真是挺不错,嗯,价钱也很美丽。 “格格。”云玲端着茶进来,看到格格手里拿着的玉笄,脸上也带着笑,“听说耿格格病了。” “嗯?”温馨一愣,“病了?” 之前见到耿氏的时候还挺健康的,怎么一夜就病了? “是啊,说是昨晚上着了凉,今儿个早上起来头就蒙蒙的,今日晌午还请了郎中来。”云玲皱眉说道。 总觉得这耿格格病的可真不是时候,在太原府也就停两天,生病倒下了可怎么赶路? 温馨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说道:“既然这样,你就代我去看看耿格格。” 温馨跟耿氏两看相厌,她自然不会亲自过去的,指不定耿氏见到她就气的病的更厉害了。 云玲就点点头,“那奴婢走一趟。” 温馨颔首,云玲就匆匆去了。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云玲就回来了,开口回道:“奴婢进屋给耿格格问安,瞧着她脸色烧的通红还真是病得厉害。听着耿格格身边的人说,说是昨儿个晚上寝室的窗户不知怎么被风吹开了。晚上这样冷,吹了一晚上的风,谁受得了。” “身边伺候的人也太不精心了,这样的事情都没注意?”温馨是不太相信的,就比如她,不在四爷身边的时候,她晚上入睡之后,守夜的侍女都是再三检查门窗,怎么会出现风吹开窗子的事情。 “可不是这话,奴才也有些想不明白,这事儿搁在咱们院子里,那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云玲感叹一回,“瞧着耿格格怪有心计,哪想到身边的人倒是这么松散。” 温馨就笑笑,“这话也对,可不是谁都有我这样的好运气,遇上你们几个贴心的照顾。” 云玲给格格换了热茶,听了这话眉眼都笑开了,“跟着格格才是咱们几个的福气呢。” 耿氏生病这事儿来的不凑巧,温馨也没多放在心上。 毕竟以她跟耿氏的关系,也犯不上她装什么慈悲心肠。 晚上四爷回来的时候有些醉醺醺的,脸色瞧着还好,温馨只顾着照看醉意朦胧的四爷,也忘了提一嘴耿氏的事情。 到了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就发现四爷已经不在,她忙起身梳洗更衣,就听赵宝来说耿氏那边的人请四爷过去了。 耿氏病了,这就要启程离开太原,怎么走是个问题。 “四爷就去了?”温馨随口问了一句,她也不能拦着四爷不去看别人不是。 但是那个人是耿氏,心里总是膈应。 “没有,四爷急着出门,听了耿格格院子里钱林的话,只说让苏公公去看看就走了。”赵宝来心里有些幸灾乐祸,他早就看不惯耿格格装腔作势,总是暗中给她们格格下绊子的事情。 该! 云玲手里麻利的给格格梳头,闻言就说了一句,“哎哟,耿格格怕是要失望了,这运气可真不好,偏赶上主子爷急着出门。” 呵呵,病了也没能得主子爷怜惜看一眼。 听着云玲的话,温馨真是哭笑不得。 她身边的这些人,可比她还要记恨耿氏呢。 “在外头不可张狂,这话以后不可随意说。”温馨轻声说道,“咱们这里准备妥当,今日要是出城,可不能耽搁了主子爷的时间。” “是。”赵宝来跟云玲都知道轻重,哪里敢胡闹。 赵宝来盯着人收拾箱笼,云玲这里伺候好格格,这边院子里针线房那边送衣裳来了,满满当当的一箱子。 云玲有些发愁,这可怎么带着? 正为难呢,王德海就到了,说是主子爷吩咐了,温格格的箱笼随着主子爷的车驾走。 赵宝来千恩万谢的带着人往外抬箱笼,在太原府停了两天,格格就多了三四个箱笼,她自己车上只能装两个,剩下的两个就随着王德海送去了主子爷的车上。 温馨得了这话也没意外,昨儿个四爷不拦着她买东西,必然是有准备的。 这边热闹的收拾东西,耿格格那边就有些凄风苦雨的。 箱笼倒是悄悄地收拾着,但是苏公公走之前那话说得模棱两可,他们主仆上下都悬着心,摸不清楚主子爷的意思。 耿氏面色潮红的靠在软枕上,头嗡嗡的直响,苏培盛的话她听得明白,其实是让她留下来养病,养好病再跟上去。 可是这话说得好听,她真的留下养病,等病好了没有主子爷的话,她就真的敢一个人追上去? 她不敢。 她总觉得自己这病来的蹊跷,可是昨晚上守夜的是秋菱,对她忠心的很,绝对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情。 而且秋菱守在里面,外面还有钱林看着。 可是那窗户确实没关好,耿氏饶是心机深沉,一时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 “格格……”秋菱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劝道:“不如您还是先留下养病吧,至少先把身体养好,不然就真的这么跟上去,要是把身子熬坏了这可怎么办?” 耿氏沉着脸不开口。 秋菱着急的瞪了一眼钱林。 钱林就忙接了一句,“秋菱说得对,格格有句话说的,来日方长。再说了,您就算是在这里养病,主子爷回京的时候,总是要路过这里接着您的。届时主子爷知道您养病耽搁在太原府,心里只怕是会更怜惜格格呢。” 耿氏知道钱林这话是哄她的,主子爷眼里除了温氏哪里还能看到她? 昨儿个,主子爷真的带她出门了。 她跟温氏一起出门侍奉主子爷,就算是主子爷不待见,可是派人来问一句,又有多大的干系,给她个脸面又如何? 可主子爷就真的问都没问一句,直接带着温氏出门了。 她还有什么脸面? “去跟苏公公回一句,就说我疾病缠身不堪路上奔波,请主子爷垂怜留我在太原府养病吧。”耿氏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苏培盛没把话说明白,不就是让她自己开口留下吗? 真是个狗奴才! 可她,还不能不遂了他的心意! 真不甘心。 043:送美上门 四爷回来的时候面色不太好,只来得及跟温馨说一句,“让王德海带着你先走一步,爷随后赶上来。” 温馨瞧着四爷的神色,这个时候也不敢问缘由,连忙开口应了,“是,那您路上注意身体,也不着急,慢慢来就是。” 四爷抹了一把脸,看了温馨一眼,瞧着她一脸不安还强壮镇定,就伸手抱了她一下,“没事,去吧。” 温馨就松口气,点点头,任由云玲给她系上披风,不舍得看了四爷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四爷看着温馨离开,又唤来苏培盛,“耿氏那边如何?” “回主子爷的话,耿格格风寒来势汹汹,自请留下养病,说不敢耽搁主子爷行程。”苏培盛忙垂头说道。 四爷面无表情的颔首,“请个郎中好好看着,让她在太原府安心养病吧。” 四爷说完这一句就转身走了,苏培盛忙唤了王德海来去传话,自己匆匆去追主子爷。 王德海负责辎重这块,每回都是走的最晚的,因此一点也不着急。 看着耿格格的院子,心里嗤笑一声,这也是个不开眼的。 你说明明知道主子爷这会儿正宝贝着温格格,偏要不知死活的撞上去讨人厌。 主子爷瞧你不开心,这下头的人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主子爷开心。 各位主子没进来之前,那窗棱上的插销口凿的大一点,又是多难的事儿。 这西边的风劲道足,吹开窗子稀奇么? …… 温馨坐着马车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出了城之后,在官道之外的小路上马车就不动了。 亏得赵宝来这些日子献殷勤有了成效,得了苏培盛一句提点,马车里备了足足的热水跟点心。 赤铜做成的中空水桶,里头续了厚厚的棉絮,外头又过了一层棉衣,早上热水倒进去,晚上还是温的呢。 这东西还是主子爷特意给格格寻来的,昨儿个才到手,赵宝来跟云玲看着稀罕极了。 这可是个好东西。 “听苏公公说,等过几天更冷了,这里头就不能用棉絮,换上烧的红彤彤的银霜碳,这铜罐子里的水,到了晚上都是滚热的。就是现在天还不是太冷,车厢太小,里头添了热碳,怕人受不住这热。”云玲笑着说道。 温馨也觉得稀奇,所以古人的智慧真是不能小看,这东西她喜欢。 这一路上她真是太不喜欢喝半温不热的水了。 “马车怎么停在这里不动了?”温馨赏够了铜罐,马车还是没动静,就问了一句。 云玲就下车去打听,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就道:“太原百姓听说圣驾回銮,齐集在行宫前恳求留驾数日,这会儿圣驾还没出城呢。” 温馨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既然这样干什么一早就让她们出城等着? 起先都是圣驾先行,她们在后头跟着,这回也不知道怎么她们这些家眷随着辎重车先出了城。 想起四爷之前的神色,温馨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这大半天就得了一个消息,皇上将山西所属州县四十三年以前未完银两米草尽行蠲免,百姓直呼圣上慈悲,泣泪恭送圣驾离开。 这一送就送出城几十里。 康熙爷还赞了一句太原府百姓民风纯善。 温馨:…… 她一个在马车里等了将近一天的人,已经麻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等到马车终于又滚动起来,她已经睡了一觉,正精神着呢,四爷上车了。 温馨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挪挪身子靠过去,这都未时末刻了,再不起程天就要黑了。 “爷,先喝口茶吧?”温馨倒了杯茶就递过去,瞧四爷这一脸风霜,一定是在圣驾外头站了大半天。 四爷是真的渴了,连喝两盏,也顾不上是不是牛饮了。 温馨一看这架势,就连忙从暗格里端出点心来让四爷垫垫。 四爷没什么胃口,摇摇头不吃。 温馨就又收回去,小心翼翼的打量四爷的脸色。 四爷被她的小动作给瞅的有些不自在,“看什么呢?” “我看爷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四爷:…… 知道温馨没说实话,这是逗他开心呢。 温馨是他的格格,所以看着他不开心就会故意哄他开心。 噶礼是皇上的心腹,故意弄些百姓摆出大架势肯留圣驾,是不是也是为了哄皇上开心? 山西的问题一直都在,噶礼一下子把皇上哄开心了,这么多年的银两米草一下子全都蠲免了。 皇上西巡,户部本就吃紧,现在又蠲免银两欠债。 四爷心口突突直跳,他越来越看不懂皇阿玛的心思。 想起直郡王今日在他们跟前意有所指的话,又回想起噶礼狂妄得意的笑容。 四爷心头的火气怎么也降不下来。 总有一日……总有一日,爷要这些小人付出代价! 温馨看得出四爷心情不好,非常不好,也不会作死的这个时候当什么知心姐姐。想了想就索性靠着四爷闭目养神,谁知道马车晃着晃着就把她晃睡着了。 等到四爷这口气硬生生的咽下去了,想要跟温馨说说话的时候,一低头就看到温馨睡着了。 又好气又好笑,真是个心大的! 知道他心情不好,居然还真的就敢这么睡了! 今日耽搁了大半天,今晚自然没有扎营露宿而是连夜赶路。 一路急赶,过了灵石县、霍州县境内,继续西行,路上几次各地官员前来觐见。过了黄河岸,又连续几日赶路,最终在西安府驻扎。 阖城官兵、绅衿士庶跪迎圣驾,当日温馨等人的车驾也进了城内。 终于能落脚休息休息,温馨大大的松了口气。 圣驾驻跸西安行宫,温馨等一众皇子及家眷自然是住在当地乡绅官员准备的房子里。 这回温馨住的房子比在太原还要大,风景也更好。 她这里还没收拾妥当,赵宝来就一脸诡谲的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温馨连日赶路闹得有些头疼,双手从铜盆里捞出来,由着云玲给她擦手。 赵宝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外头有人送来了几个美人,说是孝敬主子爷的。主子爷不在府里,那人就说请格格收下。” 044:美妙的误会 温馨就愣了一下。 看了赵宝来一眼,随即问道:“送人过来也不会送到我一个格格的院子里,谁让你来传话的?” 苏培盛跟着四爷当差去了,前头支应的是苏培盛的徒弟王德海。 王德海那人又奸又滑,别人送了美人上门,他自己不敢拿主意,就想把事情推到她身上? 温馨这一问,赵宝来也明白过来了,顿时脸色又黑又红,“都是奴才不顶用,我这就去回话。” 温馨点点头,看着赵宝来狗撵一般的飞奔而去。 云玲此时说道:“王德海就没存好心,故意让格格猜度。” 温馨心里有些烦躁,供奉美人是当地官员乡绅巴结上位者的一个手段,这样的美人计最寻常可也最管用。 她一个小格格,就算是四爷收用了人,她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就算是福晋都得开心的恭贺四爷,她算什么? 可她心里还是难受。 耿氏被四爷留在太原养病,她很是有些意外。 其实耿氏只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就算是跟着上路,请个郎中一路跟着也无大碍。 也许是因为耿氏跟自己之间的龃龉,让四爷不喜她,出了这样的事情,耿氏就这么被留下了。 温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首先是开心,开心过后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悲哀。 看,不讨人欢心就是这样的下场。 说舍弃也就舍弃了。 就算是苏培盛说了,是耿格格自请留下养病,可是温馨在这个时空已经呆了这么久,有些事情心知肚明。 耿格格的风寒来得蹊跷,可她不能问,不能查,只能装作不知。 四爷不会做这样下做的事情,但是下头的那些奴才们,为了讨主子欢心,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温馨连日赶路吹了冷风,本就有些头疼,此时又想起那几个美人更是赌心,索性就直接睡下了。 四爷回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满院子的人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让他有些意外。 以温馨的性子,自然该是热热闹闹的。 “怎么回事?”四爷皱眉问道,抬脚就往屋子里走。 苏培盛跟着四爷出去了一天哪里知道,王德海此时就忙上前回话。 “回主子爷的话,今日有人送了几个美人过来,奴才不敢做主,就问了温格格。结果格格说是吹了风歇下了,奴才请了郎中来,还候着呢。” 苏培盛就看了王德海一眼,哟,这话说得可是有趣。 先说美人的事儿,再说温格格病了的事儿,不知道还以为温格格被美人给气到了。 这小兔崽子要做什么? 四爷也没顾上美人的事儿,听着温馨病了,大步就进了屋。 王德海愣了一下,主子爷就这么走了? 难道不该问一句谁送的美人,人怎么安置的吗? 苏培盛心里嗤笑一声,看了这个蠢货一眼,转身就命人请了郎中在院子里候着,自己则立刻进屋侍奉。 四爷的手搁在温馨的额头上,微微发热,旁边云玲正跪着回话,“格格进门就躺下了,之前在路上的时候就有些不爽利,但是不想主子爷担忧分心,就一直忍着没说。天擦黑的时候有些发热,奴婢想请了郎中进来,格格不同意……” 温馨此时也醒了,看着四爷乌黑的脸怒气堆积,就这么看着她。 还挺吓人。 温馨撑着胳膊坐起身来,四爷就扶了她一下。 “就是受了风有些头疼,爷不用担心,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温馨笑着说道。 四爷没搭理温馨,命苏培盛叫郎中进来诊脉。 四爷脸黑的吓人,温馨也就不说什么了。 手上搭了帕子,落下帐子,郎中请完脉果然说的跟温馨一样,只是受了风,不是多大的事儿。 许是被四爷的黑脸吓到了,温馨就瞅着那个可怜的郎中哆哆嗦嗦的开了个方子,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退下了。 瞧把人吓得。 熬药的功夫,四爷起身去更衣。 温馨这才发现四爷回来之后,竟然衣裳都没换,瞧着他在屏风后面更衣的身影,微微有些怔忪。 等到四爷这边更衣梳洗之后再回来,温馨已经捧着药碗喝了小半碗的苦药汁子,脸都皱成了一团。 喝了药就犯困,四爷却不许她睡,盯着她吃了小半碗粥。 温馨:…… 她其实睡一觉醒了,明天一准能活蹦乱跳的。 可四爷不信她。 这一折腾下来,等到晚上入寝的时候,温馨推着四爷离开,“奴才身上有病,哪里能留爷。” 四爷被温馨推了一下,就看了她一眼。 温馨被四爷这一眼看的浑身发毛,然后就看到四爷诡异的嘴角微勾,笑个毛线啊。 四爷没走,往里推了推温馨。 温馨只得往里挪了挪,虽然只是个吹风头疼不传染的病,可是古人不是规矩大,她也不敢以身试法,这才推四爷走的。 可看着四爷不走留下来,温馨脸上就有了几分笑容,嗯,意料之外的惊喜,还挺开心。 四爷就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就知道必然是那几个美人让她不开心了。 倒是装得像,一句话都不提,瞧这笑的一脸灿烂,还不是露馅了? 温馨吃了药躺下就觉得眼皮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四爷看着她的脸,心里想着其实她想多了。 不过是别人送来的几个美人,上不得台面,怎么能跟她比? 她可是他身边正经的格格,是有名分的人。 他没想到温馨会这么担心,都给吓病了。 四爷睡着前想着,温馨果然是极喜欢他的。 温馨这一觉睡得极沉,等到清醒的时候,都日上三竿了。 听到她起床的动静,云玲就一脸兴奋的掀起了帐子。 温馨瞧着她这模样,就笑着问,“怎么开心成这样,大路上捡银子了?” 云玲压低声音,低声说道:“可比捡银子让人开心多了,格格,今儿个一早主子爷出门前就让人把那几个美人送到西院去了。还吩咐下来,不许那几个人前来扰了格格清净。” 西院是什么地方? 那就等于宫里的冷宫啊。 格格果然厉害,不用自己出手,就把人撵走了。 温馨有些莫名其妙,“主子爷没见人一眼,就送走了?” “可不是,王德海当时都傻眼了,这缺德的孙子,就没好心眼。”云玲恨恨的骂道。 045:新格格 温馨不是个傻的,仔细一思量,就尴尬了。 四爷该不会以为她吃醋把自己气病了吧? 可是一大早的人都不见就给撵西院去了,温馨实在是想不到别的理由啊。 好尴尬。 莫名其妙的就给自己安了一顶善妒的帽子。 今日西安行宫那边格外的热闹,青海和硕亲王扎什巴图尔、鄂尔多斯多罗郡王董罗布、松阿喇布等人,以及喀尔喀台吉、青海台吉等人来朝,一众皇子都要随侍在侧。 四爷说了,这次西巡到西安也差不多就到头了,接下来就该是商议回京的事情,所以这些草原西北的部落首领才会赶着来西安朝见。 据四爷估算,在西安至少也得呆个十几天,所以她一点也不着急。 晚上等温馨都睡着了,四爷还没回来。 半夜里温馨就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迷迷糊糊的滚了过去,还带着浓浓的酒气,温馨就半睡不醒的睁开眼睛。 不等她说话呢,四爷就劈天盖地的吻了下来,把她压住了。 不知道他兴奋个什么劲儿。 第二天早上温馨醒了,转头就看到了半坐着的四爷,还愣了一下。 她已经感觉好久没在早上看到四爷了。 “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四爷轻咳一声不太自在的问了一句。 昨晚上酒喝多了,回来闹了小格格折腾好久,忘了她还病着,四爷难得愧疚了。 温馨本来没觉得什么,但是四爷这么暧昧的一问反而红了脸。 她算是知道了,四爷不仅闷骚,而且晚上划船不用桨,全靠浪!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红了脸,又冏又羞,温馨不知道怎么面对四爷,索性一股脑趴进他怀里。 四爷就悄悄地松口气,小格格的脸红的跟苹果一样,偏偏那双眼睛又黑又亮,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感觉到四爷紧绷的身躯,才知道他也紧张着呢,温馨一下子就笑了。 这一笑,帐子里那古怪的气氛顿时消失了。 四爷就自在了。 虽然还是没说话,总觉得两人之间更亲近了些。 “今日可好多了?”过了好一会儿,四爷回过神来就问温馨的身体。 “我就说了嘛没大事,今日精神多了。”温馨笑着回了一句,坐起身来更衣起身。 四爷也跟着起来,“今日皇上要带着诸皇子及善射侍卫去教场,怕是又要忙一天。” 温馨趿拉上鞋,拿过四爷的外衣给他穿上,闻言她就说道:“那爷小心,刀枪无眼。” “嗯,无妨。”四爷抬起头任由温馨给他系上领扣,“左右爷不上场,看别人热闹就是。” 外头苏培盛等人早已经捧着盆帕等物,听着动静鱼贯进来服侍。 等二人用完早膳,八爷顺路来叫四爷俩人就急匆匆的走了,温馨这里还没想着今日怎么打发时间,就有京城的信到了。 是福晋写给四爷的信。 福晋这个人最是持重,行事谨慎,不是要紧的事情,也绝对不会送信来,难道是府里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温馨一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的,想起留在太原府的耿氏,会不会跟耿氏有关系? 应该不会,这才多久,福晋不可能知道耿氏在太原养病的事情。 原想着四爷也会跟昨日一样回来很晚,没想到天刚黑就回来了。 温馨把人迎进来,就把京里福晋来信的事情说了,并把信拿出来递了过去。 四爷洗了手脸这才接过信,牵着温馨坐下,就撕开了信封。 温馨小心翼翼的打量四爷的神色,可四爷这个人心思深,她看不出什么,心里越发的有些紧张。 四爷看完信,就看着温馨神色略有些紧张,不由得笑道:“怎么了这是?” 温馨看着四爷还能笑出来,本能的松口气,就道:“我是有些担心,福晋千里迢迢送信,怕是府里有什么不妥当。” 四爷就想起温馨多思多想的性子,就道:“没什么大事儿,府里一切都好,福晋只是报个平安。” 至于福晋信里提及德妃娘娘,说明年给他选了个钮祜禄氏大姓的格格进府,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先给温馨说了。 前头才有几个美人把她吓病了,满人格格的事情缓一缓再说吧。 德妃娘娘觉得今年给的两个格格都是汉军旗,难免委屈了四爷,这才想着再给个满族大姓的女子弥补一下。 四爷对这些事情也不太上心,没当回事儿。 因着温馨总爱多想,不想她一路上玩的不开心,索性就把事情压下了。 温馨看着四爷虽神色如常,但是眼眸深处那一刹那的犹豫,还是让她心里微微有些警惕。 福晋信里必然是有事情的,但是四爷不跟她说,她就暗暗留了心。 到了第二日,四爷离开之后,温馨就让赵宝来去王德海那里套话。 上回西院几个美人的事情,王德海在四爷跟前说的话,温馨已经知道了,她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给自己使绊子,说起来自己可没得罪过他。 亏得她跟四爷这段时间有些情分,不然的话,王德海这话就能让自己在四爷跟前落不了好。 赵宝来回来得快,进来就低声说道:“……说是宫里娘娘给主子爷准备了满族大姓的格格,但是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温馨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一个人来。 实在是太有名了,弘历他娘啊。 明年可不是钮祜禄氏进四爷府的年份嘛。 “格格?”云玲有些担心的看着发呆的主子,“您别担心,主子爷心里有格格,任凭她是哪家来的,都不能漫过格格去。” 呵呵,还真是不好意思,人家钮祜禄氏才是笑到最后的大赢家。 难怪四爷昨晚上不说,温馨心里就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四爷为什么瞒着她? 是觉得这样的事情没有必要跟自己说吗? 归根究底,还是自己的分量太轻了。 “耿格格那边可有信送到西安来?” 云玲一愣,不知道格格为什么这样问,就摇摇头,“奴婢不知,要不奴婢打听一下?” 温馨想想就点点头。 想来耿氏这段日子在太原府也应该不好过,两人联手总好过一人单打独斗的好。 福晋送信的举动,让温馨嗅到了丝丝的危机迎面而来。 046:我有爷呢 一夜雨狂云哄,浓兴不知宵永。 露滴牡丹心,骨节酥熔难动。 帐子里温馨微喘着气靠在四爷的怀里,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雨打窗台,滴滴答答,让温馨心里越发的有些烦躁。 “怎么了?”四爷看到温馨蹙眉,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只是忽而想起留在太原府的耿格格,也不知道病养的怎么样了?”温馨的声音还带着欢愉后的嘶哑,更添几分娇媚。 四爷微微皱眉,“好端端怎么提起她?” 他记得温馨是不喜耿氏的。 温馨心里越发的小心翼翼,半嘟着嘴说道:“不是爷今晚上说咱们回去的时候不走太原府了吗?若是这样,那耿格格可怎么办?虽然我不喜耿格格,但是总也不能因为我误了爷的事儿。” 四爷这会儿想起来了,晚上两人说话的时候,是提及回程的事情。 他完全把耿氏给忘到脑后了。 “咱们在西安府既然要待十几天,倒不如先把耿格格接过来,如此两厢便宜,爷说呢?” 四爷就低头看着温馨,小脸微皱,但是言语之间却又是为他分忧解难。 他们回去的时候不走太原府,届时耿格格势必要独自从太原府赶路回京,的确是麻烦的多。 “不怕她来了又要寻你麻烦?”四爷笑着调侃温馨。 “才不怕,我有爷呢。” 四爷失笑,略略思量,就道:“那就让人去接吧,吩咐人不着急赶路就是,毕竟耿氏大病初愈。” 不过是个小风寒,到了四爷嘴里就是大病初愈,又要不着急赶路,这分明就是卡着耿氏到西安府的时间。 四爷其实还是偏着她,到底是不想耿氏给自己添堵的。 这个男人啊…… 好是好,只可惜不是她自己的。 第二天,四爷果然交代了这件事情,苏培盛下意识的看了温格格一眼。 就看着温格格笑着坐在主子爷的身边,一副早就知情的样子。 主子爷哪里会无缘无故的想起不受待见的耿格格,怕是温格格提了一嘴呢。 苏培盛一琢磨也就明白了,早不提晚不提,偏福晋从京里送来了信,温格格就想起耿格格来了。 温格格还真是…… 这手段,这心机,耿格格输的也不冤。 温馨既然要收服耿氏,自然不会真的让她到达西安的时间太晚,不然这就不是施恩而是结仇了。 耿格格是在第八天时到的西安,这几日皇帝忙着接见周边府县的官员,几位皇子除了直郡王随侍圣驾,其他的就没这个殊荣了。 皇帝这样高抬直郡王,压着其他几个儿子,温馨这些日子看下来,也就隐隐的感觉到几分历史上九龙夺嫡为何如此惨烈。 这样一来,四爷反而有时间陪着温馨,这几天两人在西安府大街小巷几乎是逛了个遍。 绵绵细雪中,携手踏在松软的雪花中,或登高望远,或穿梭人潮,更多的是寻访那些久负盛名的珍馐美味。 日子一下子变得欢快起来,温馨甚至于觉得,就这样在西安住下去多好。 皇上终于想起自己还有其他几个儿子跟来的时候,就把儿子们叫到跟前来一场天伦之乐去了。 嗯,温馨听四爷说随侍圣驾去箭亭射箭。 早上送走了四爷,温馨正考虑着要不要睡个回笼觉,就接到了耿格格进了西安府的消息。 早上进了西安府,等到耿格格进府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原来路上偶遇了出城的圣驾,就避到了小巷子侯圣驾先行。 耿格格当时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偷偷往外看,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马背上脊背挺直的四爷。 威风凛凛,英气勃发。 进了西安府四爷落脚的府邸,耿格格进了门先去见了温格格。 她原以为要在太原府一直候着,但是没想到四爷接她来西安府,路上她身边的人打听过了,是温格格在四爷跟前进言。 一时间心里是百转千回,不知道温氏是个什么意思。 藕荷色的衣裳穿在身上略有些肥,这一场病不仅耿氏的气色差了许多,人更是消瘦了不少。 温馨一见到人很是有些意外。 耿氏见到温馨面色红润,甚至于瞧着比在府里的时候颜色更好,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耿格格一路颠簸,先坐下喝盏茶去去乏。”温馨笑着命人上茶,说这些客气的话。 耿氏捏着帕子在温馨对面坐下,其实有些紧张,她现在对温氏是真的有些怯了。 这人手段比她厉害,这一路上不仅让自己见不到四爷的面,而且还能让四爷厌恶自己,之前抱有多大的期望,后来就有多大的惊惧。 屋子里烧了炭盆温暖如春,云玲端了茶点上来。 茶盏里冲泡的是难得见到的大红袍,茶色红中透亮,香气扑鼻。桌子上摆的糕点晶莹剔透宛若上好的白玉,她知道这是水晶糕,太原府见过,这么一小碟子就要一两银子。 她只是偶尔嘴馋了买来解馋,温格格这里却拿来随便待客。 耿格格知道,自己跟温氏之间的差距已经越来越大。 温氏这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示好,想到这里略有了些底气,看着温馨就道:“这次多谢温格格。” 没说为什么,但是两人心知肚明。 温馨就笑了笑,耿氏果然是个聪明人,她就看着她轻声细语的开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也是主子爷还念着耿格格,不然任凭我说也是无用。” 耿氏心里有些凄凉,她知道温氏这是给她颜面才这样说。 “给耿格格准备的院子也收拾好了,连日奔波又是大病初愈,耿格格且先去休息。有什么话,咱们明日再说也使得。” 耿氏有些意外的看了温馨一眼,但是还是点头应了,有了这个时间,她也能打听到温格格跟她示好的原因了。 待耿格格离开后,云玲就轻声说道:“格格,您为什么不直接跟耿格格说?” 温馨垂眸,好一会儿才说道:“耿格格为人谨慎,极有主意的人,由着我说,倒不如她自己打听更安心。反正……” 云玲就听到格格讥讽一笑没再说话,可她知道。 格格是想说王德海那人有银子就会开口,耿格格肯花银子,就能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可云玲还是想不明白,难道耿格格打听到了,就会跟格格一条心不成? 万一耿格格要是想要跟钮祜禄格格示好呢? 047:得意 耿格格这一路赶来并不轻松,带着人进了给她准备的院子,就看到屋子里炭盆已经烧的滚热,床榻收拾的干干净净,被褥都透着一股子太阳光的味道,松松软软的。 院子里服侍的小丫头有两三个,见到她进来,一溜的蹲身行礼。 耿格格看着这一切有些恍惚,她在太原府就算是养病,身边也不过是多了两个丫头,可是现在温格格在太原府已经能使唤人给她布置这样好的屋子。 耿氏原本还有些疲乏,此时却是丝毫睡意没有了。 打发了人自己身边的钱林出去打听消息,秋菱正带着小丫头收拾箱笼。 错眼的功夫,就有小丫头端着茶点送了进来。 低头一看,上好的云雾茶,汤汁碧绿透着亮,比她在府里分发的份例还要好。 珐琅攒盒里摆着八样点心,橙黄的豌豆糕,嫩绿的绿豆糕,酥脆的炸三角,牡丹卷,吉祥果琳琅满目煞是好看。 幽幽的香气钻进耿氏的鼻子里,让她本就心烦意乱的心越发的不安定。 钱林很快就回来了,耿氏让屋子里伺候的人都下去,这才问他,“打听到了什么?” 钱林神色有些复杂,主子爷因着温格格不喜,就把地方上送来的美人送到西院的事情,还有在这西安府府邸,一切事情都是温格格在打理,最后说了主子爷收到京城福晋的信,末尾小心翼翼的提了钮祜禄家的格格一句。 耿氏听了第一件事就是一震,没想到温格格现在在主子爷心里分量这么重了。 五六个美人就这么被扔在了一边,温格格因为善妒把自己气病了,主子爷不仅没怪罪,居然还日日陪着她,哄她开心? 西安府这里虽然是暂住的地方,但是让温格格管事耿氏也是唬了一跳。她在府里的时候就暗中打探过,跟着主子爷出去,一应事务都是苏培盛在管。 当年李侧福晋还是格格的时候,随侍四爷出门,听说管事的也是苏培盛。主子爷的事情,李侧福晋也是不敢问的。 耿氏的心口跳得厉害,相比起来,府里再进一个钮祜禄氏的格格,在她眼里就不是什么大事儿。 贝勒府里进格格实在是太平常了,大选进,小选进,平常宫里的娘娘们担心儿子送人进府更是不稀奇。 哪家府里的格格能少了去,可是能熬出头的有几个? 就好比这次,主子爷想不起她,温格格在主子爷跟前为她美言两句,她就能顺顺利利到西安府了。 病了被扔在太原府独自一人回京,与主子爷接她回西安府再一起回京,两下里比起来,她知道好歹。 温格格这是要收拢她? *** 温馨打发走了耿氏就没再多想,反正以耿氏的性子,能投靠她自然是好事。就算是不投靠她,以后有了这次的善缘,她还好意思跟自己为难? 如果耿氏真的不长眼继续为难她,那她就不会再客气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四爷果然没回来,温馨已经习惯了,但是让她意外的是,苏培盛带着人给她送回来了烤羊腿。 说是主子爷吃着好吃,特意给温格格送回来尝尝鲜。 温馨倒是有些意外,笑着谢过了四爷。 苏培盛心里也是没法子,就为了让温格格吃一口羊腿,他这跑了大半个城,对着温格格笑着重复了主子爷的话,“主子爷说了,若是格格吃着好,明儿个再送一回。” “劳烦苏公公跑这一趟,辛苦了。主子爷那里可一切顺利?”温馨特意让云玲拿了个大荷包给了苏培盛。 苏培盛笑着接了,“主子爷一切都好,上午射箭还拔了头筹,皇上都开口奖赏了主子爷。” 瞧着苏培盛一张脸都笑成菊花了,可见是真的高兴。 打发走了苏培盛,温馨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还有余温的色泽金黄的羊腿,好一会儿轻笑出声。 这样的四爷,真是让人想不动心都难。 吃到好吃的,都想着给她送一口尝尝。 耿格格那边接到了温格格送过去的一半羊腿,一顿午饭吃的更是心事重重,心底也越发多了几分苦涩。 晚上四爷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屋子里换着衣裳挺温馨提及耿氏,才知道人今日到了,就问道:“来之后可还安分?” 这是怕耿氏又找她麻烦? 温馨闻言眉眼之间越发的柔和,眼尾上挑看着四爷,带着几分灵动跟娇媚,轻笑着开口,“爷这是怕我受委屈?” 四爷被温馨的小眼神给撩的心里一阵火热,擦完了手,就把人按进怀里。 温馨没躲开,两人笑闹一回,四爷这才牵着她的手出了净房,却没提见耿氏的事情。 温馨也说不上松口气还是更得意些,厨房里备了夜宵,四爷许是有些饿了,吃了一大碗的汤面,还把一盘子牛肉给吃干净了。 什么过三筷不食,在温馨这里就没这回事儿。 拢了帐子,把小格格按在身下狠狠的欺负了几回,心里那股子得意劲儿疏散了,四爷这才有了睡意。 他的骑射在兄弟们一向不出色,但是今日他运气特别好,连射三箭皆中靶心,连皇上都亲自夸奖了他,还得了赏。 四爷已经不记得上回皇上这么夸奖他是什么时候了。 四爷是开心了,温馨第二天早上按着腰却有些起不来了,四爷昨晚上也太嗨了。 她年纪还小呢哪经得起这样勤快的耕耘啊,不像是他身经百战,金刚不倒的。 四爷一早就意气风发的去御前当差,温馨黑着脸起了床,下半晌的时候就接到了圣驾明日要回銮的消息,就立刻命人给耿格格递了话开始收拾行李。 这也太匆忙了,温馨就吐槽皇帝真任性,说走咱就走啊。 王德海带着人在前院收拾箱笼,赵宝来跟云玲也忙得团团转,他们格格到了西安后箱笼又多了几个。 耿格格那边就轻松多了,她刚到西安,箱笼里的东西还没全拿出来,这会儿把拿出来的再塞回去就好。 耿氏想了一晚上,这天下午就来找温格格,进了门,就看到堆在院子里七八个箱笼,樟木的箱子刷了大红漆,一把铜锁锁的严严实实。 就算是有心理准备,耿氏还是被惊到,捏着帕子的手不由得收紧了。 048:拆台 温馨吧耿格格迎进来,笑着说道:“乱糟糟的,你那边可收拾好了?消息来得突然,咱们明日出城怕是要早些去城门外候着,你让身边人多带厚实的衣裳。” 耿格格就看着温格格,就见她那张脸越发的娇艳无双,肌肤像是透着光一样,比起来她真是差的太远了。 心里有些失落又有几分解脱,只这一张脸,主子爷能看到谁去? 温格格年纪这样小,只要行事谨慎,就凭这这张脸十年恩宠是跑不了的,就如同李侧福晋般。 “多谢温格格提醒,回头我说给他们听。” 温馨明显的感觉到了耿氏的善意跟屈服,心里颇有些意外,还以为以耿氏的骄傲怎么也得再抵抗一下呢。 面上不动声色,接口笑着说道:“咱们回京这一路上冷得很,主子爷得了个好东西路上不用怕冷了,双层铜桶,里头搁了烧滚得热碳,既能取暖也能喝口热水。我已经让人去找工匠打一个出来,也是巧了,到了西安府就让人去做了,算计着今日也该拿回来了,回头就给你送去。” 听着温格格的话,耿格格自然知道是什么东西,钱林早就打听到了,那可是主子爷费了心特意给温格格找来的。 她有些意外的是,温格格到了西安府就让人又打制一个。 那个时候温格格就想着自己不成? “让你费心了。”耿氏不知道怎么说,干巴巴的扔出这么一句。 温馨就笑着看着她,“你风寒刚好,若是因着赶路又病了,说句不好听的,圣驾可不会等咱们小格格。” 病了无法随行,自然要留下养病,可是这一养病就不知道养到什么时候。 距离京城千里之外,主子爷还能不能想起她都不好说。 耿氏之前还有些犹豫,这会儿像是铁了心,就抬起头看着温格格,“多谢温格格如此周到,我心里记下了。” 四爷回来的早,正赶上耿氏在温馨这里。 耿氏有些手忙脚乱的给四爷请安,四爷只扫她一眼点点头。 温馨如往常般行了礼,就自然的上前给他更衣,笑着问道:“爷回来这样早,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们?” 四爷就瞪了温馨一眼。 温馨笑靥如花。 四爷只得顺着温馨的话往下说,“东西都收拾好了?明儿个一早你们要先出城,不用担心,我让苏培盛送你们。” 耿氏连忙谢了主子爷,她知道为着她自然不敢劳动苏培盛,这是因为温馨。 温馨却说道:“苏公公怎么能离开,主子爷身边也要伺候的人,让王德海送我们就是。” 四爷没答应,只瞪了温馨一眼。 那意思爷给你做脸,你还拆台? 温馨抿着唇偷笑。 四爷心里叹口气,真是越来越调皮,这胆子也越发的大了。 耿氏出了院子还有些怔忪,没想到私下里温格格跟主子爷在一起这样的轻松惬意,可她见到主子爷大气都不敢喘。 主子爷不爱笑,可见到温格格,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这天越发的冷了,怎么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冷风呢。 果然第二天一早就人仰马翻的准备出门,苏培盛就真的等在那里,主子爷早就离开了,耿氏这里只有两个箱笼,很轻松的就送上了车。 温格格那里却是十几个箱笼,她裹着大氅在一旁等着,就看着苏培盛命人抬着送到了主子爷的车队里。 温格格出来的时候披着一件石榴红白狐皮出锋的大氅,整个人被雪白的狐狸毛衬得宛若九天仙子,她都看呆了。 雪地、红衣、美人。 耿格格想着,大约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温馨自然是苏培盛送上了主子爷的马车,耿氏扶着秋菱的手上了后头的马车,马车里暖和的很,角落里摆着温格格送来的铜桶,外头箍了一层木板,又加了一层棉絮,靠过去只觉得浑身的凉气都没有了。 果然是个好东西。 秋菱看着自家格格一直叹气,她不知道格格在想什么,只得低声劝道:“格格放宽心,等回了府有福晋做主,主子爷早晚是要去格格那里的。” 马车滚动起来朝着城外走,天上飘起了雪花,耿氏没有回秋菱的话,掀起帘子看着外头。 温格格要用她,总是要给她好处的。 她求的不多,只要有个孩子傍身就好。 跟来的时候一样,第一日的开拔一直到下午御驾才出了城,隐隐的还能听到百姓们的恭送声传来。 沿途驻跸各府县,不像是来时大张旗鼓,而是赶着年前回京,路上的行程就越发的快些。 等到出了河南,一路过了邢台进真定,距离京城就很近了。 温馨神色恹恹的,这样的赶路颇有些吃不消。 她整日坐车还好些,像是四爷有时候就要骑着马随着御驾走,回到马车上休息的时候,身上冰冷冰冷的。温馨总是要提前把衣裳暖好,人回来立刻换一身。 以前寒冬腊月也出门,但是身边从没有人把他照顾的这样细致。 几个兄弟除了身体最好的直郡王,三爷跟八爷都扛不住了,哪里还敢出去骑马,整日窝在马车里。 四爷比不得直郡王身强体壮,但是有温馨这个强力的后援,倒也没有被直郡王比成渣渣,还被皇上赞赏有满族勇士的风采。 温馨就呵呵了。 但是四爷高兴啊,能得皇上一句夸赞,可比什么赏赐更开心。 这样欢喜的荣耀,温馨真是有些不懂。 等马车进了京城的城门,四爷就吩咐温馨,“爷要随着圣驾先进宫,你跟耿氏且回府。” 温馨下意识的挺直脊梁,连忙点头。 四爷瞧着她这幅样子不由失笑,“怎么了这是?” 温馨自然不能跟四爷说,我跟着您溜了一圈,回来你大小老婆怕是要找我麻烦。 “就是……要回府了。”温馨看着四爷一脸的无辜。 四爷眉头微皱,看了温馨一眼,就琢磨着这是害怕? 她一路服侍他有功,就算是回了府福晋也是要赏她的,她怕什么? 犹豫一下,四爷就道:“让苏培盛送你们回去。” 瞧着温馨就猛地松口气,四爷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外胆子挺大的,怎么要回去了反而胆小了? 温馨心里却想着,有苏培盛在,她也能轻松几分,李氏总不好当着苏培盛的面为难她吧? 049:不悦 四爷也没时间跟温馨多说什么,只是隔着帘子握握她的手,便策马离开。 温馨透过帘子看着四爷的背影追上前头的车驾,这才侧头看着在一旁弯着腰候着的苏培盛笑着说道:“苏公公有劳了,咱们这就走吧。” “是。”苏培盛笑着应了,心里是有些不乐意的,跟四爷进宫与护送一个格格回府比起来,自然是跟着主子爷更体面。 但是主子爷的吩咐,他也不敢不应。 温格格真是好命啊,这一路出去也没见她在主子爷身上多尽心,倒是主子爷又是哄又是惯的西安府都逛遍了,这才进府多少时间,眼看着这是要起来了。 温馨可不知道苏培盛心里的腹诽,在马车里仔细的整理仪容,旁边的云玲也跟着有些紧张。 等到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云玲就先下了车。 四爷府外头福晋亲自带着人在恭迎四爷,就看着四爷的马车停下来,人人脸上都有些激动,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福晋眼神也有了几分热切。 等到帘子掀起来,众人屏气静声却看到了云玲弯腰轻巧的下了车,车夫在车前放了脚踏,就看着云玲躬身把温格格从马车里搀扶下来。 此时苏培盛已经快步走过来,笑着跟福晋见礼,在温格格之前就把四爷先进宫的事情说了。 福晋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看着缓步走过来的温馨时,眼神多了那么一瞬的停滞。 “给福晋请安。”温馨等着耿氏到了,一起恭恭敬敬的给福晋行了礼,面上带着几分遮掩不住的倦色。 “两位妹妹这一路侍奉主子爷也辛苦了,快起来吧。”福晋笑着作势扶了温馨一下。 李氏抚着肚子听着四爷先进宫了,就有些失望。此时又看着温馨艳光四射的从四爷的车上下来,神色就更不好了。 为了迎四爷回府,李氏可是提前就开始收拾打扮,如今全白费功夫了不说,还要看着温氏那张狐狸脸,心里顿时憋了气。 后头跟着十几辆车,秩序井然的从偏门牵进了府里,这些都是四爷跟两位格格的箱笼。 福晋没看到四爷其实也算不上多失望,毕竟随侍圣驾能得皇上的好感,在福晋看来是更重要的事情。 随着福晋回了正院,大家各安其座,福晋这才开始问一路上的行程。 温馨跟耿氏一一回答了,福晋素来是安稳持重的性子,此时自然也不会多为难。 宋格格一贯做木头人,这个时候只是做壁上观,大家笑的时候跟着笑一下,话却是不会说错一句,多说一句。 李氏却是按捺不住,冷嘲热讽了几回,但是苏培盛还在,也不敢多过分。 苏培盛瞧着这一场官司打得差不多了,就立刻上前辞行,借口自然是要赶着进宫服侍四爷。 福晋厚赏了苏培盛,“这一路你也辛苦,主子爷跟前也离不开你,去忙你的吧。” “多谢福晋,这都是奴才分内的事情。”苏培盛笑着接了赏,又谢了福晋这才倒退出去。 等苏培盛走了,李氏看着温馨又看了一眼耿氏,状似毫不经意的问道:“听说耿格格在太原府病了,好好地怎么温格格没事,倒是你躺下了?别是有什么委屈吧。” 敢这么正大光明的挑衅的也就只有李氏了。 温馨面上的笑容微收,眼角微微扫向福晋,却见福晋端着微笑,但是却没有阻拦李氏的意思,她就知道了。 这话是问耿氏,温馨自然不会插嘴。 耿氏也没想到李侧福晋居然这样就为难上了,心里叹口气,面上却毕恭毕敬的说道:“多谢侧福晋惦念,是奴才坐车的时候贪看路上的风光不小心吹了风,主子爷仁慈不忍奴才拖着病体赶路,就留奴才在太原府养病。后在西安府驻跸后知道奴才大好,也是立刻派了人接了奴才去。” 李氏本是想耿氏能借机攀咬温馨,没想到她却是把话都揽在自己身上,又扯出主子爷来,她反而不好借题发挥。 若不是看着耿氏跟温氏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疏,她都以为是不是两人狼狈为奸了。 “主子爷心善,你又是新进府的格格,多照看几分也是有的。只是以后切不可如此没规矩,要谨记你是去服侍主子爷,不是给主子爷添麻烦的。” 听着侧福晋训诫,耿氏立刻站起身来,“是,奴才记住了,万不敢有下回。” 李氏在一旁嗤笑一声,眼神又在温馨的脸上扫一圈,瞧着她似是比出京越见娇美,就更是不虞,便起身说道:“我这身子不便,便先回去了,晚上再来扰福晋。” “你去吧,肚子里孩子要紧。”福晋神色淡淡的,也不为难就让李氏先走了。 晚上自然是要举行家宴,恭迎四爷回京。 李氏一走,福晋就让温馨跟耿氏也回去休息,然后把随着四爷出行的自己人叫来问话。 福晋听完之后眉心微蹙,好一会儿才说道:“主子爷真的带着温格格游西安府?” “是。”回话的是后头管理辎重的一个嬷嬷,此时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回道。 “地方上送的几个美人,四爷也送回去了?” “奴才并不在内院伺候,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临行的前一天,主子爷跟前的苏公公亲自把人送走的。”那嬷嬷低声回道,犹豫一下,又开口说道,“那几名美人送进府的时候,温格格为了这个还病了一场,主子爷当天就把人送去西院,见都没见一眼。” 福晋的脸就慢慢地沉了下来,“当真?” “奴才不敢扯谎,千真万确,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福晋仔细问过赏了人就打发走了,人走后,这才看着罗嬷嬷,“没想到温氏在主子爷跟前这么有体面了,这才多久的功夫。” 罗嬷嬷心里也是吃惊,“这样下去,温氏怕是第二个李侧福晋了。亏得娘娘说是要送个钮祜禄氏的格格进府,身份上先压了温格格一头。” 福晋听着罗嬷嬷这样说,就轻轻地松口气,“是啊,你说我要不要年前把钮祜禄格格接进府?” 050:吃醋 “钮祜禄格格年前进府也能添几分喜庆,主子爷知道了怕是也会开心的,倒是好事。”罗嬷嬷笑道,新人进府,温格格那里自然就分了几分宠。 福晋就道:“那就给钮祜禄家递个话儿,让他们准备着吧。” “是。” *** 听竹阁里此时一片欢悦,温馨换了衣裳,又痛快的泡了个热水澡,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清爽,出来就看到云秀正带着两个小丫头杜鹃跟珑翠正在收拾箱笼。 几个月没见,主仆之间热闹一回。 温馨大方的都赏了二两银子,可把后进来的四个小的开心坏了。 二两银子是他们两个月的月钱。 杜鹃跟珑翠如今当差已经很是有个样子,云秀可见是用心教导了。 两个小太监喜乐跟张通那里,有些事情云秀到底不如赵宝来,因此看着就差了些。 温馨这里刚坐下,孙一勺那里就有刚做好出锅的点心送来了,攒心盒子里摆着小八件,热气腾腾的。 云秀就乐了,“打从半月前膳房那边就打听着呢,格格一回来,那边就巴结上来了。” 温馨也的确有几分饿了,捏了块芙蓉糕放进口中,靠在软枕上面上带着笑。 如今自然是不一样了,以前是她巴结膳房能吃点好的,现在换过来了,是膳房巴着她能在主子爷跟前露个脸呢。 今晚上的家宴怕是膳房那边早就在准备了,这个时候孙一勺巴巴的送点心过来,不过是想打听四爷最近爱吃什么,怕晚宴上的膳食惹得四爷不喜。 温馨吃了几块点心,搁下手,这才对着云玲说道:“就说我想吃些清淡的,让膳房多费心。” 四爷爱吃什么,最近口味如何温馨自然不能直接说,这样一开口,孙一勺那边自然就明白了。 果然孙一勺那边得了话,膳房里就立刻忙了起来,抽空孙一勺还亲自做了一碗细汤面送去听竹阁。 温格格不是说了想吃清淡的,这个时候一碗面下肚自然是最好的。 当然也不只是送面,配菜也有三四碟。 听竹阁里热热闹闹,落梅院那边却是十分的安静。 秋罗去膳房给她们格格要点吃的,就看着膳房的人正提着三层的食盒往外走,顺嘴问了一句,这才知道送去听竹阁的。 秋罗心里就给气的差点堵住了,人跟人真是不一样。 她们格格这里还得来膳房要东西吃,人家膳房对听竹阁那边倒是巴结上紧。 回去了秋罗也不敢在自家格格跟前乱说,倒是抓着秋菱说了一通。 秋菱现在也摸不清楚格格的心思,只对着秋罗说道:“以后不要说听竹阁那边的是非。” “这话怎么说的?” “你傻啊,这要是被有心人听了不是给格格添麻烦吗?” “这一路上主子爷待咱们格格可还好……” 耿氏隔着帘子听着外头的话,脸上露出几分苦笑。 没心思想这些小事,她仔细琢磨着回府之后温格格的态度,明显是不想让大家知道她们的关系改善,所以还是要保持以前那般就好。 只有侧福晋也就罢了,但是在福晋面前也是如此,温格格这是连福晋也防备着? 自她进府后,福晋待温格格可厚重。 真是越看越看不明白温格格这个人。 *** 温馨心大,下午还小睡了一会儿,等她醒了就赶紧梳妆打扮起来,正梳着头呢四爷进来了。 四爷从宫里刚回来,进了书房觉得冷清得很,抬脚就往听竹阁来了。 看到温馨,瞬间就觉得热闹了。 “别动了,就这么坐着吧。怎么这会子梳头,刚睡醒?”四爷身上还带着冷气,进来屋子里就有些发凉,看着温馨要起身行礼,把人按了回去。 温馨看着四爷身上衣裳还没换呢,就知道这是从宫里回来直接来她这里了。 可她这里没有四爷的衣裳,正想着,苏培盛就把衣裳鞋袜都带来了。 这人难怪能入了四爷的眼。 四爷由着苏培盛给他更衣,就这么看着温馨梳妆。 “连着赶了这么久的路,在马车上睡着都觉得颠得慌,这一躺下就睡着了,睡得真踏实。”温馨诉苦,惹得四爷一阵笑。 有什么好笑的,她说的大实话。 这古代的马车马路是真的颠。 苏培盛在一旁着急啊,主子爷进了府,合该先去福晋那里。也是他糊涂了,在外头的时候都是温格格伺候,主子爷往听竹阁这里来,他一时忘了提醒一句。 可是现在回了府,主子爷满眼里还是温格格那怎么成? 温馨眼角看到苏培盛着急的样子,心里有数的,她也是意外四爷回先到她这里来。 今日福晋的态度就很有些意味深长,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感觉,想了想,就看着四爷轻声说道:“晚上在正院给爷接风,这会儿天要黑了,我这里还要收拾一会儿,您先行一步吧。” 四爷这才想起来,他回府该先去福晋那里。 还要一个小格格提醒,四爷就有些不自在了,就站起身来,正准备走,袖子却被温馨扯住了。 他回头看她一眼。 温馨正梳着头,也不敢随意乱动,就这么微抬着头看着他笑。 娇娇气气的。 那眼睛里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依赖跟不舍,又有几分说不上来的惆怅。 四爷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温馨这么跟他说,撵着他走,其实心里不乐意的吧。 她只是一个格格,他来她这里先看她,就等于落了福晋的面子。 这是又怕了? 四爷就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好好收拾吧,爷有些正事要跟福晋交代。” 温馨抿唇就笑了,带着几分娇嗔,“我哪能管什么正事不正事的,爷快走吧。” 说着还推了他一把,四爷顺手抓住温馨柔软的小手,真是能闹人。 轻轻捏了捏,四爷这才松开人,笑着转身往外走了。 四爷走后,温馨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起来。 云秀在一旁看着大气也不敢喘,我的妈呀,她真是要吓死了。 主子爷去福晋那里,天经地义,怎么到了格格这里还要吃醋的。 又看着云玲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心里越发的不安,却又不敢多嘴。 051:打压 正院里灯火通明,来往穿梭的人影越发显得热闹。 李氏带着两个孩子早早的就到了,她已经几个月没见到四爷了,还真怕四爷被温馨给勾的丢了魂儿。 此时看着四爷大步进来,就忙带着孩子迎了上去行礼问安,热气娇媚的眼神一直瞅着四爷。 两个孩子一口一个阿玛,四爷原本板着的脸也松缓下来。 拍了拍大格格的肩膀,“大格格长高了。” 大格格闻言开心的脸都红了,“阿玛一路辛苦,女儿不敢让阿玛担心,都是额娘照顾得好。” 四爷看着言行举止大方的女儿轻轻颔首,对着李氏笑了笑,弯腰抱了抱儿子,“二阿哥也好,又沉了些,这孩子养的好。” 二阿哥才三岁多,见到阿玛只知道笑,被阿玛抱了,更是开心的笑出声来。 一屋子的父慈子乐。 福晋出来的时候,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下,但是很快的扬起笑容,“爷说的是,李氏孩子养的好,要赏她。” 四爷抬起头看向福晋对着她点点头,“这几个月府里有福晋照看辛苦。” “这都是妾身的分内事。”福晋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看着旁边一身石榴红衣裳的李氏笑的那个开心,淡淡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大格格跟二阿哥都是好孩子,我看着他们都好好的才开心呢。” 四爷许是想起了去了的弘晖,就走到福晋身边坐下,还没开口,就听着旁边李氏说道:“福晋最是慈和,大格格跟二阿哥有福气。” 四爷眼里就是妻妾和睦,孩子康乐,这几个月的辛苦似乎都不翼而飞了。 这时宋氏跟耿格格前后脚进了门,正行礼问安,温馨踩着点也到了。 进门就听着屋子里的欢声笑语,看着大格格跟二阿哥簇拥在四爷身边,旁边的李氏笑的志得意满。 温馨慢慢的收回自己的视线,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问安。 “温格格起来吧,正跟爷说着,这回你跟耿氏有功,正想着要赏你们,温氏想要什么?”福晋笑着看着温馨问道。 “这都是奴才应当做的,不敢当福晋跟主子爷的赏赐。”温馨就道。 旁边的耿氏也跟着附和一句,自然是要谦逊的推辞一番。 “温格格跟耿格格何须推辞,以前我跟着爷出门的时候,回来福晋也是要犒赏的。今儿个是你们的好日子,只管跟福晋开口就是。福晋您说是不是?”李氏看着二人在一旁说道。 “那是自然,你们都是好的,有功自然要赏。”福晋宽和的笑道。 四爷的眼睛在温馨进门后就一直往她那边瞟,偏温馨老老实实地,一副眼睛不敢四处看的样子,他还是第一回这么仔细的观察温馨在正院的举动。 这一看才发现,温馨在这里是真的规矩拘束,连说话都带着恭敬。 他倒是不知道,原来在后院温馨是这样的胆小。 今日是四爷回京的好日子,就算是李氏这个时候也不会煞风头故意寻事。 一顿饭吃的倒是十分的顺利,临走的时候,温馨就带着福晋给的赏赐离开的。 几匹衣料,跟几件首饰,都是看着十分闪耀的好东西,就是太华丽了些。 温馨心里也只嗤笑一声,面上却全是对福晋的感激。 晚上四爷自然是留宿正院,就算是李氏这个时候也不敢说什么。 想起离开的时候李氏一脸的不甘心,温馨就觉得可乐。 四爷洗漱过后,福晋在一旁服侍四爷更衣,闲话家常般的笑着开口说道:“温格格跟耿格格这一趟回来,倒是长进了不少,可见出门一趟最是历练人的。” 四爷轻轻点头。 福晋瞧着四爷的神色还算是愉悦,亲自端了茶送上,声音越发的柔和,“眼看着还有十几日就过年了,娘娘那里递了话进来,我想着倒不如年前就把钮祜禄格格接进府,爷看着如何?” 四爷端起茶盏的手一顿,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凌柱的意思?” 凌柱,钮祜禄格格的阿玛。 “那倒不是,娘娘心里挂着爷点了人来。我也想着这也是一桩喜事,又逢过年也算是喜上加喜。索性过了年也是要进门的,早晚都是一样。”说到这里福晋顿了顿,抚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府里如今也只有两个孩子,到底是单薄了些,为爷开枝散叶也是要紧的事儿。” 四爷沉吟不语,显然是没想到福晋年前就想把人接进来。 福晋心里微微一沉,以前这样的事情四爷随口就应了,现在…… “说起来温格格跟耿格格随着爷出去这一遭,指不定就有好消息了,若是那样这府里爷跟前伺候的人钮祜禄格格来了正好呢。”福晋脸上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实在是摸不清主子爷的意思。 四爷抬起头看了福晋一眼,然后才道:“那就抬进来吧。” 福晋心里松口气,松口就好。 四爷却觉得有些没意思,“天不早了,歇了吧。” “是。” 正院里两夫妻歇下了,罗嬷嬷在门外候着,早就准备了热水备着。 她自然是盼着福晋能再生一个,哪怕是个格格也好。 可是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罗嬷嬷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 福晋跟主子爷也有几个月没见面了,就算是……就算是为了福晋的体面,哪怕是叫一回水呢。 第二日一早,早膳都没在正院用四爷就走了。 福晋送走四爷之后,心里也猜度不出四爷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就因为她提了接钮祜禄格格进府的事情? 她仔细想了想,应该不会,毕竟接格格进府也是她大度,四爷怎么会生气呢。 这边四爷进宫之后,坐在偏殿里等皇上召见,福晋昨晚上提钮祜禄氏的事情。就算是说的好听,他未必听不出来打压温氏的意思。又想起福晋说的有孕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这几个月他的力气都用在温馨身上了,也该有好消息了。 琢磨着回去后应该叫了府医诊诊脉,温馨的性子大大咧咧的,自己未必能上心。 在宫里跟兄弟们枯坐一上午,也没能等到皇上的召见,四爷也没耽搁就直接出宫回府了。 三爷看着四爷急匆匆的背影,对着一旁的八爷就道:“不就得了个钮祜禄大姓的格格,瞧把你四爷猴急的。” 八爷:…… 三爷也不等八爷回话,摇头晃脑的也往外走。 一旁的十四爷黑着脸往永和宫去,他额娘都没想着给他个满族大姓的格格! 052:危机 温馨莫名其妙的看着四爷叫了府医来给她诊脉,等到府医走后又莫名的沉着脸。 一屋子的人吓得战战兢兢,温馨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看着四爷,“您这是怎么了?” 四爷看着一脸无察觉的温馨,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无奈,眼睛就看向温馨的肚子,“爷这段时间可都陪着你,你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 温馨顺着四爷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肚子,瞬间觉得五雷轰顶,她……她才十五岁,是想着要孩子,但是没想这么早生啊? 可看着四爷失望的模样,温馨莫名的有种愧疚的感觉,真是见了鬼了。 看着温馨一脸瞠目结舌,脸色隐隐有些发白,四爷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话说的太重了,连忙找补道:“你还年轻,也不着急。” 温馨:…… 好话坏话都让你自己说尽了,她还能说什么? 要搁在现代,十五岁的孩子生子,会引起全社会的批判,可在这里…… 十五岁不能生,是不是你身体有毛病啊? 不然四爷带府医来看什么? 莫名的觉得自己背了一口大锅。 后院就这么大的地盘,丁点的事情都能传的沸沸扬扬,何况四爷带着府医去了听竹阁。 李侧福晋那里就有些坐不住了,挺着肚子在屋子里转圈,就怕温馨肚子里揣上一个。 正院里福晋也有些意外,不会自己一语成谶吧? 等到府医那里并未传来温格格有喜的消息,全府的人都松了口气。 温格格已经够受宠了,要是再有了身孕,指不定就能得个侧福晋的名分,第一个李侧福晋就不愿意了。 唯一有点失落的就是耿格格了。 耿格格想着要是温格格有了身孕,这才是好事。如此一来,她才能有机会生个自己的孩子,要是温格格无孕,怎么会让她先生? 回来第一天四爷歇在福晋那里,第二天自然要去看有孕的李侧福晋,在温馨这里吃了下午茶,四爷就离开了。 送走了四爷,温馨坐在暖炕上思绪也有些烦乱。 按理说她身体康健又是大好年华,四爷这段日子真是天天与她在一起,两人又没做避孕措施,她的肚子却没动静。 难道她其实不孕? 也未必,府医并未说她身体有这样的隐疾。 她现在看着受宠风光,其实就是风中楼阁,一阵强风吹来也就倒了。 前头有怀孕的李侧福晋,后头钮祜禄氏即将进府,处境并不妙。 听竹阁里一屋子的人看着格格心情不好,大家都不敢肆意说笑,主子爷走的时候神色可不太好,格格不会是伤心了吧? 到了晚上四爷果然留宿李侧福晋那里,温馨一点也不意外。 李氏进府这么多年,又有两个孩子傍身,自己又有身孕,四爷就算是再渣,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对李氏视而不见。 更何况,李氏还是他宠了那么多年的女人。 只是晚上一个人睡的时候,到底觉得有些孤独。 习惯了枕边有人相伴,此时就觉得帐子里空了许多。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温馨的神色就有些不太好,云玲几个瞧着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了。 瞧着身边的噤若寒蝉,温馨就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有些不太舒服,可是她现在除了几分薄宠哪里能比得上李氏? 她素来是个识时务为俊杰的人,做了人家的小老婆,你还想拿出正妻的气派耀武扬威不成? 简直是笑话。 就在大家暗中看着四爷会不会去宋格格跟耿格格那里的时候,四爷又接连几天没进后院。 温馨小日子过得舒服,心态调整的极好,自觉自己还是挺放的开。 钮祜禄格格进府的那一日,天气有些雾蒙蒙的,半晌午的时候还下起了小雨。 温馨坐在屋子里想着,这运气可真不好,瞧这天儿。 福晋院子里的人传了话来,晚上举行家宴,算是给钮祜禄格格贺喜。 温馨跟耿氏当初进府的时候也是摆了一桌的,只是她们运气也不好,正赶上四爷出京。 福晋的举止已经让温馨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她是要抬着钮祜禄氏压制自己,却又不会太过分,毕竟还有个大敌李氏在侧。 想用这种手段压制自己更屈服她而已。 可她不乐意啊。 就算是个小格格,做妾是自己没办法拒绝的事情,但是怎么走出一条路却是自己的选择。 海棠红织锦如意纹旗装颜色娇艳中又透着几分端正,梳了两把头,撇一支银珐琅彩花卉纹扁方,右边一排三支酒杯口大小刮浆刷蜡的芍药花栩栩如生,右边戴着一支银珐琅如意钗。耳朵上缀着白玉如意葫芦坠子,手腕上套着银镶珊瑚绿松石的手钏,不似赤金白玉的镯子那么打眼,却又透着几分精致。 脚上踩的是绣着海棠花花的软底绣鞋,里头镶了软羊皮的里子,就算走在雪地里短时间也不觉得冷。温馨仔细打量自己这一身衣裳,再衬上着一张脸,今晚上就是去不动声色的砸场子的。 福晋要捧着钮祜禄氏跟她打对台,旁边还有待产的李侧福晋虎视眈眈,耿氏瞧着跟自己示好,但是是真是假还要走着看。 她现在站在四爷院子里,当真是孤立无援,她唯一能靠着的只有四爷的薄宠。 所以,她不能输。 史上传闻钮祜禄氏容貌非绝色,但是未曾亲眼看过,温馨总是不能当真。 当她在正院里瞧见坐在一旁含羞带怯的钮祜禄氏,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传闻不能信。 灯光下的女子薄肩细腰,乌黑的头发梳成旗头,只簪了几支鲜花瞧着简单却透着矜贵。白玉般的肌肤莹润如雪,秀眉罥长,一双眼睛水润润宛若葡萄。嘴角恰到好处的笑容,给人的感觉舒适谦和。 这是一个美到恰到好处的女子,不招摇又不低调,这样矛盾的感觉放在她的身上,却不令人反感,反而隐隐的带着几分亲和。 温馨脑海里似是炸出了一片烟花,第一感觉,这一个比福晋比李氏更危险的人。 温馨走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人除了李氏基本上都到了。 看着她进去,钮祜禄氏的眼睛就大大方方的望了过来。 053:怕你受委屈 钮祜禄格格的眼神带着温和地笑容,看着你的时候,就像是春天的阳光,温柔和煦。 但是再仔细看下去,你只会看到一汪深潭,见不到底。 福晋还未出来,宋格格跟耿格格见到温馨都开口打招呼。 虽然大家都是格格,但是现在温馨盛宠当头,在一众格格里,无疑是拔尖的那一个。 便是宋格格资历老,也不愿意与温馨面上有什么龃龉。 耿氏还是保持以前的样子,跟温馨之间不冷不热,其实心里却是暗暗打量,想要看看温格格对钮祜禄格格是个什么态度。 说实话,见到钮祜禄格格第一印象实在是太好了。 温柔漂亮,端庄大方,对这谁都是谦和有礼,就因为太好了,耿氏心里反而越发的提防。 许是同性相斥的缘故,她自己本身也是多思多想谨慎有度的人,再见到同样的钮祜禄格格,难免有些排斥不喜。 还不如温格格,性子虽略有几分尖锐,但是却让人心里放心。 耿格格就看着温格格看都没看钮祜禄格格一眼,径直走到宋格格下手坐下。 看,温格格就算是傲气却也知道分寸。 宋格格虽不如她得宠,但是却先进府一步,温格格却从不曾坐到宋格格上首去。 而自己跟她虽同时进府,但是自己无宠,温格格就能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坐在自己前头。 她眼角看到钮祜禄格格神色微楞,又看着她瞧着温格格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跟惊愕。 耿氏心里嗤笑一声,这就想不明白了? 温格格这人……以后有的让人难受呢。 温馨刚坐下,李侧福晋抚着肚子到了,只好随着大家重新站起来问安见礼。 品红遍地织锦的衣裳,在烛光下真是耀眼生辉。满头珠翠更添几分气势,尤其是今晚李侧福晋细细描了妆容,比往日更精神几分。 温馨心里一怔,看来李侧福晋也很忌惮出身钮祜禄氏的新格格。 这样才好,这样一来,李侧福晋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就会转移,福晋也就不会盯着自己不放。 “都起来吧。”李氏坐下后,这才懒洋洋的挥挥手让大家起身,眼睛利剑一样锁住钮祜禄格格。 不是说钮祜禄氏容貌寻常吗? 钮祜禄氏没进府的时候,李氏就派人打听,宫里头传来的消息,说是钮祜禄格格容貌并非出众,因着性子好才被德妃娘娘指来府里。 可现在看着哪里是样貌寻常,这张脸虽及不上温馨那狐狸精,可是比耿氏却是漂亮多了。 对于李侧福晋这样上不台面的做派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但是温馨颇有些意外的是钮祜禄氏居然也丝毫不惊讶意外的样子。 按理说,不该这样的。 “钮祜禄格格是上回大选就留了牌子吧?”李氏看着钮祜禄氏,眼角微扬睥睨的看着她。 钮祜禄氏就开口应道:“侧福晋说的是。” 温馨则有些意外,大选留的牌子,那就是在家候了两年了。 大清选秀规矩不同,秀女参选被撂了牌子并非坏事,这样的话回家就可寻了婆家出嫁。 怕的是留了牌子却没旨意的人,有些满人姑娘被留了牌子,但是宫里头却忘了这个人,做一辈子老姑娘的都有。 家里有门路的还能花银子托人问一句,好歹把姑娘捞出来,但是没门路的,在家里被耽搁一辈子也是有的。 温馨没想到钮祜禄氏是大选出身,也就是说大选过后被留了牌子,但是却没有进宫或者是被指婚嫁人。 德妃到底是从哪里知道钮祜禄这个人又送进四爷府的? 若是说他们家里没使力气,她是一点也不相信的。 刚想到这里,就听着李氏讥讽的声音传来,“你阿妈倒是有些本事,两年了还能把你送进这里来。” 温馨就转头看向钮祜禄氏,只见她神色不惊不慌,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有劳侧福晋关心,都是宫里娘娘的厚恩,奴才只有感恩的份儿。” “这话说的真漂亮,要不是你家里使了力气,娘娘能知道你是哪个犄角旮旯的人?” 温馨差点没憋住笑出来,李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啊。 “大选留牌的秀女宫里有名册,娘娘能看到奴才的名字是奴才的福分。”钮祜禄氏笑了笑,“奴才虽憨愚,却也知道每年名册都要呈上阅览,娘娘能看到奴才的名字也是有的。” 温馨的神色就严肃了几分,这个钮祜禄格格还真是厉害。 这是不动声色的告诉李氏,她出身钮祜禄大族,呈上阅览的名册,按照出身排位,她的名字也是靠前,能被德妃选上是理所应当。 她出身好就是理直气壮! 温馨的眼神就扫过耿氏,果然就看到耿氏微微蹙眉,眼中神色更添凝重。 就看着李氏的脸微微有些忍耐不住的厉色,就在这时福晋‘恰好’出来了。 “娘娘前些日子还跟我说,钮祜禄家的姑娘淑惠谦和,今儿个听你说话倒是有的。” “给福晋请安。”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都坐吧,都是一家子姐妹无需拘束,今晚是钮祜禄格格的进府的日子,大家乐一乐热闹热闹。” “多谢福晋。”钮祜禄氏正经的给福晋行了礼,又接着之前的话开口,“奴才不敢当娘娘盛赞,只盼着进了府不给福晋添麻烦才好。” 虽然下了雨不能摆戏听曲,但是福晋还是叫了说书先生进府,一时花厅里就热闹起来。 福晋喝口茶放下茶盏,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李氏跟温氏的身上都顿了顿,这才笑着开口,“有身孕的就是咱们府里的侧福晋了,最是劳苦功高。这是宋格格,身子不太好,平日里养着的多。” 钮祜禄氏随着福晋开口,又重新叫了一边人行礼,果然是知礼谦和。 福晋的眼神落在温馨的身上,抿唇轻笑出声,“这是温格格跟耿格格,比你早几个月进府,你们年纪相当,以后多多亲近才是。” “两位姐姐好,以后还请多多指教。”钮祜禄氏笑的真诚。 耿氏连忙说道:“不敢,大家都是姐妹,好好处着就是。” 温馨却面上淡淡的,只道:“指教不敢当,我这性子直,怕是钮祜禄格格受委屈。” 话音一落地,也是巧了四爷刚踏着门槛进来,满屋子都安静下来了。 054:就这么走了 福晋微微蹙眉,她没想到温氏居然敢这样说,这就猖狂起来了? 还是说温氏猜到了她的打算,所以故意这般?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立时起身带着大家给四爷见礼。 四爷大步走进来,眼角就瞥见温馨神色板的紧紧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般,方才拿话堵人的是她吧? 四爷一进来,满屋子的人心思都活络了。 李氏捏着帕子娇笑道:“哎哟,爷来得正好,您听听温格格这话,钮祜禄格格多委屈啊。今儿个可是钮祜禄格格的好日子,怎么好这样呢?” 她是看不惯钮祜禄格格,但是也讨厌温馨,有机会踩一脚,自然不客气。 温馨闻言横眉看向李氏,“当初奴才进府的时候,侧福晋可没少为难奴才,您来指责奴才,这可怎么好?” 你自己都立身不正,还来说别人,照照镜子吧。 李氏也没想到温馨敢当着四爷的面这么不客气,顿时给气的脸都黑了,她本就霸道惯了,若不是有四爷在,必然给温馨好看。 想到这里就看向福晋,“福晋,您听听,温格格真是翅膀硬了,倒是敢跟我顶嘴了。” 她是个侧福晋呢! 福晋有些头疼,她万万想不到温格格会这么不管不顾的闹起来。 她是想拿着钮祜禄格格压制温格格,但是没想到温格格居然反应这么厉害。 “温格格身体有些不适心情不好也是有的,你是个侧福晋,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做什么。”福晋笑着嗔了李氏一句,把她噎回去,又看着温馨,“温格格也要拢拢自己的性子才是,你这脾气也要改改。” 福晋高高举起却轻轻落下,温馨心里松口气,她赌对了,福晋是不会轻易对她撒手的。 钮祜禄格格刚进府还不知道站在哪边,福晋对她怎么放心,果然是用她压自己。 “是,奴才记住了。”温馨笑着就坡下驴,却是看也不看四爷一眼。 她也没想到这么寸,说这句话恰好被四爷听到,她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索性低着头。 钮祜禄格格的眼睛从温格格身上收回来,神色中隐隐带着几分惊讶,似是有些不解,又有些迷茫。但是很快就收拢心思,拿出自己最得体的一面端坐在那里。 钮祜禄格格眼角偷看四爷,却发现四爷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看向温格格那边,明明今晚是她的喜宴。 眉心微微蹙起又轻轻松开,手里的帕子却捏成一团。 “爷,大家都等着您,现在就开宴吧。”福晋笑着看着四爷问道。 四爷颔首。 福晋就命人传话上菜。 一道道美味佳肴端上桌来,隔着屏风的说书先生也被请了下去,只留着两旁雁翅般的奴婢在一旁侍奉。 灯烛高照,人人面上都带着喜色,力图在四爷面前展现出最好的一面,只有温馨神色淡淡,还隐隐有发呆的迹象。 四爷就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心都能夹起蚊子。 李氏挺着肚子不好喝酒,却笑着起哄让大家给四爷敬酒,一时席间就热闹起来。 “照理说这杯酒该钮祜禄妹妹先来,不过咱们好歹比你早进府几年,妹妹且稍稍等等才是。”李氏娇笑连声,又挺着肚子起身敬酒,大家自然不会与她争抢。 四爷喝了李氏的酒,只让她喝茶替代,又问她几句身体如何,李氏越发的得意,这样体面除了福晋只有她才有。 福晋扫了李氏一眼,面上笑容不变,只道:“你是侧福晋哪个敢抢了你的先?快坐下吧,你这挺着肚子小心些好。” “多谢福晋关心,奴才好着呢。”这话说得一语双关,滋味难明。 宋格格虽有些拘束,却还是拉着耿格格跟温格格一起敬了四爷一杯酒,四爷举起酒杯喝了。 眼睛看向温馨却见她依旧垂着头,杯中酒却是一饮而尽。 最后剩下钮祜禄格格,万众瞩目下,也端起手中的酒盏,含羞带怯的看着四爷,“奴才敬主子爷一杯,能进府里是奴才的福分,日后必当恪守本分,谨言慎行。” 四爷对于这话十分满意,后院的女子就是要恪守本分的好,举起杯喝了酒。 钮祜禄氏也一饮而尽,雪白的面庞飞上一抹霞红,欲语还羞宛若三春桃花娇艳。 一顿饭的时间,四爷就发现温馨一眼也没看他,只盯着自己跟前的碗盘使劲,一片藕都能嚼好半天。 等到撤了席,温馨更是跟着耿氏与宋格格先告退离开,走得那叫一个干脆果断。 今日福晋特意摆了这样的宴席,晚上四爷自然是要给钮祜禄格格体面去她那里,李氏虽然不开心,却没多纠结,也起身告辞。 屋子里只剩下福晋跟钮祜禄格格,福晋正想着体面一点送四爷去钮祜禄格格那里,就看到四爷站起身来。 福晋跟钮祜禄格格也忙站起身来,钮祜禄格格更是面上绯红,半垂着头候着。 四爷看着福晋,“爷还有公务先回书房,福晋也早些休息。”说完看着钮祜禄氏一眼,“钮祜禄氏也早些回去吧,既然进了府,多听福晋教诲就是。” 四爷就这么走了。 福晋一脸的惊讶,钮祜禄氏只剩满面苍白。 四爷风一般的回了书房,满面乌黑,吓得苏培盛等人缩起脖子恨不能当孙子,让四爷瞧不见才好。 天知道刮的哪阵邪风,新人进府这不是喜事吗? 主子爷这可看着不像是大喜的模样,也没听说宴席上有什么不愉快,苏培盛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错。 心里哭爹喊娘,整个书房的人都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出。 且说温馨回了听竹阁洗漱过后就直接进了帐子躺下,眼睛空空的盯着帐子顶。 她今日其实不该这么任性,她能做的能圆滑一点,更妥当一点。 可她心里憋了口气,连带着四爷那张脸都不想看一眼。 钮祜禄氏那样的小美人,若是她是男子,也会多看两眼。 她不知道历史上的钮祜禄氏为什么并不十分受宠,但是眼前这个钮祜禄氏,不应该是不得宠的样子。 旁边枕头上也是四爷的气息,锦被里也有他衣裳熏香的味道,一侧头,枕头旁边还扔着一本书,睡前有时会看一几页。 温馨觉得自己呆不下去了,满眼满处都是那个人的气息,要把她逼疯了! 055:这一脚踩得真好! 书房里的灯一直到子时才熄灭了,苏培盛总算是喘了口气,这才回了自己的屋子歇息。 外头王德海带着人上夜,整个院子里就连脚步声都放轻了。 温馨一夜睡得不好,坐了一夜的梦,梦到了做白领时的日子,工作时全力以赴,休假时也能自由自在,那里要看别人的眼色。转瞬间又梦到自己到了四爷府步步谨慎,开口闭口自称奴才,憋屈的梦里都要哭出来了。 天亮了,温馨睡了一夜反而觉得更疲惫了,赖在床上不想起身,怔怔的看着帐子顶。 也许是出行的那段日子实在是过得太美好了,重新回到府里,有些不适应了。 这样不行,温馨用力坐起身。 不过是一个钮祜禄氏,难道她一个穿越来的人就这么认输不成? 云玲跟云秀看着格格眼下的青色,两人对视一眼,云玲就轻声笑道:“格格还不知道,昨晚上主子爷压根就没去钮祜禄格格那里。” 嗯? 温馨闻言一愣,就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 “没去?” “是啊,主子爷公务繁忙,在书房歇息的。”云玲自然是开心了,昨晚上跟着格格去正院,瞧见钮祜禄格格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不安。 现在好了,看来主子爷也不是很上心。 温馨的唇角微微的勾了起来,看来昨晚上自己的小动作还是很有用的。 她没想到的是,效果会这么好。 她昨晚就是故意不看四爷一眼的,就是让他看到她的不安。 不过失败的是,四爷没来听竹阁。 不过这样更好,不然的话四爷真来听竹阁,她就成为众矢之的了。 看着格格开心起来,云玲跟云秀也松口气,云秀就说道:“只怕钮祜禄格格昨晚上也睡不好,昨儿个打扮的那么用心,可有什么用。” 不看耿格格倒是跟她们格格一起进府的,现在还没侍寝呢。 钮祜禄格格也未必争得过她们格格。 四爷不去钮祜禄那里留宿,除了温馨开心之外,最高兴的就是李氏了。 四爷是在她院子里留宿了,可她大着肚子快要生了,两人也不能做什么。 原还想着这个时候钮祜禄氏进了府,主子爷怎么也得稀罕几日。 没见钮祜禄之前,想着能分了温馨的宠也好,但是见了人她就又不喜了。 钮祜禄氏的做派跟福晋差不多,简直是滴水不漏更让人心烦,还不如温馨虽然瞧着不顺眼有些尖锐之气,但是至少你打一拳过去有个回响啊。 第二天、第三天一连七八天四爷都没进后院,温馨也有些坐不住了。 别人怎么想的她不知道,但是她隐隐的能感觉到,四爷这股子气其实是冲着她来的。 毕竟那晚四爷没去钮祜禄氏那里,其实是她故意摆出那样的神色给四爷看。 当时四爷可能没想明白,一时心软就没去,但是过后肯定能咂摸出几分滋味,也能猜到自己是故意的。 所以以四爷的性子,必然是生闷气了。 这人生了气就不爱往后院走,可温馨又不想这么低头。 总觉得自己要是低头了,服输了,她就跟这院子里的其它女子有什么不同? 男人对女人总是喜新厌旧的。 不是有句话说漂亮的脸孔千百万,有趣的灵魂万里难寻。 跟四爷这样的人过日子,靠着一张脸肯定是不行的。 温馨琢磨着自己不管怎么样也得试一试,实在是撑不住了,再去把人哄回来就是。 今日是要去给福晋请安的日子,说起来钮祜禄格格也进府这些时候,除了那天见一面,再也没见过,温馨还真想看看她现在是什么姿态。 这回温馨倒是低调的穿了鸭蛋青的衣裳,头上也只簪了简单的银钗,耳朵上坠了珍珠的坠子。 钮祜禄氏的院子不知道是不是福晋故意安排,就在温馨听竹阁后面,只隔着一道回廊几层花树,走着过去也不过半盏茶的工夫。 温馨不想跟钮祜禄格格来个偶遇,早早的带着人出了门直接绕去了小花园,在小花园里绕了一遭,却不想却碰上了李氏,也是倒霉。 李侧福晋排场大,坐在软轿上高高的看着温馨蹲身行礼,眼角扫她一眼,眉眼之中带着几分蔑视,“温格格怎么走到这里来了,从这里到正院可是绕路了。” 温馨瞧着李氏也没叫她起的意思,索性自己直起身来,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奴才一路走着也没看路,竟是信步走到这里,亏得遇到侧福晋。” 李氏看着温馨的动作冷笑一声,“既是这般,那就跟在后面一起走吧。” 看着温馨不顺眼,故意这样说,就是搓搓她的锐气。 温馨也不恼,她不是侧福晋,也轮不到她坐软轿在院子里横行,李氏这回不过是让她跟着她的轿子走,她有什么能拒绝的? 这人不过是在自己脸上踩一脚罢了。 看着温馨居然顺从的答应下来,李氏还有些无趣,若是温氏不愿顶嘴,她还能借机惩罚,可惜了。 撇撇嘴李氏叫人继续前行。 温馨半垂着头跟在后面,这样的性子养出来的儿子,难怪后来能为四爷的政敌说话,与他亲爹作对。 胸大无脑,恃美行凶,能有什么好结果? 可惜这张脸了。 李氏带着温馨一起进了正院,就连福晋都有些意外,还多看了温馨一眼。 屋子里人都到齐了,行完礼,温馨这才笑着说道:“奴才在园子里一时看景走过了头,亏得遇到侧福晋,不然今儿个可是要来迟了,还请福晋恕罪呢。” 李氏心里翻个白眼,这个温馨就知道在福晋跟前讨巧卖乖,卑颜媚骨的小人! 福晋听着温馨这样说脸上就带了笑,“知道你喜欢花啊草啊,不过眼下寒冬园子里没什么好看的。年下府里要从丰台买一批鲜花进府,到时候给你送几盆过去赏玩就是。” 冬日里鲜花难得,温馨立刻就顺着台阶谢过福晋,“还是福晋疼我,奴才可知道这花贵着呢。” 福晋听着温馨识趣,故意给她脸面,就道:“几盆花罢了,府里还是供得起你。当初你们李侧福晋怀着二阿哥的时候,大冬天的想要吃桔子,还不是千辛万苦的给她找了来,这又算什么。” 温馨想着福晋真会给李氏拉仇恨,这一脚踩得真好! 056:借花献佛 “福晋素来宽和,都是奴才们的福气,眼看着要过年了,福晋也疼疼奴才,赏我一盆花瞧瞧。”耿氏也跟着凑趣笑着说道,“奴才虽然是个俗人,看着开鲜艳的花可也开心呢。” 这话落在温馨耳中,就是耿氏为她平摊风险,毕竟福晋单说给她,实在是拉仇恨。 李氏听着耿氏的话也开心,福晋抬着温氏,这耿氏也是个聪明的知道分一杯羹,让温氏赌心去吧。 福晋瞧了耿氏一眼,笑着说道:“你们若是都喜欢,回头都送几盆过去就是。” 大家齐齐谢过福晋,屋子里顿时欢快起来。 钮祜禄氏进府晚,此时在一旁冷眼瞧着,心里却是惊骇不已,这个温格格还真是入了福晋的眼,这么抬举她。 耿格格素来行事谨慎从不轻易站队,怎么好似也隐隐的护着温格格?仔细瞧去,又看不出耿氏跟温格格关系良好,是她想错了? “钮祜禄格格喜欢什么花儿?咱们提前跟罗嬷嬷说了,也省的再去问了。”宋格格看着一直不曾开口的钮祜禄氏,笑着拉她搭话。 温馨闻言就看了宋格格一眼,没想到宋格格还会主动跟钮祜禄氏说话,她进府的时候,宋格格可没这么善意。 钮祜禄氏听到宋格格的话回过神来,瞧着大家都看着她,忙笑着说道:“奴才不拘什么都好,福晋所赐都是好的。” 李氏眼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轻哼一声道:“不过是几盆花罢了,喜欢什么就说什么,难道福晋还不允?” 她就看不惯钮祜禄装大尾巴狼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钮祜禄氏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憋了一口气,硬生生的吞下去,道:“侧福晋说的是,奴才也说的是实话,冬日里能养出盛开的花,必然都是珍贵的,自然都是好的。” 福晋眼中就多了几分笑意,“你既这样说,回头让罗嬷嬷替你掌掌眼就是,总不会亏了你。” 福晋帮腔,李氏也不好再堵回去,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先有个温氏跟她不对付,现在又来个钮祜禄氏,个个贴着福晋,正院出了个正妻的名分还有什么? 赌的她心口疼。 耿氏瞧着李氏脸色不好,就不再主动开口,别人说什么就附和几句。 年下事情多,福晋也没多留她们,喝了盏茶,就打发她们走了。 人走之后,福晋看着罗嬷嬷,“你瞧着钮祜禄氏是个什么意思?” 罗嬷嬷低声就道:“现在还瞧不出来,不过钮祜禄氏跟李侧福晋倒是不对付。” “就李氏那个性子?”福晋冷笑一声,也就是仗着生的孩子多。 想到这里,福晋心里就有些沉甸甸的,温氏也还,耿氏也好,还是钮祜禄氏也好,都不如李氏的威胁大。 李氏生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又有侧福晋的名分。 “让你做的事情你可做好了?”福晋的声音压低了说道。 罗嬷嬷点点头,“奴才已经准备妥当,福晋放心就是。” 李侧福晋这一胎必然不能让她平平安安生下来,她已经有了一个格格跟阿哥,要是再生一个阿哥,福晋就更危险了。 之前主子爷随圣驾西巡,福晋万万不能让李氏的胎有半点不好,可现在临近过年,事情多,人又繁杂,要是出点意外,可就不能怪福晋了。 *** 温馨回听竹阁恰好跟钮祜禄格格顺路,但是温馨可没打算来个姐妹情长,出了福晋的院子,等李侧福晋先走一步,似是没看到钮祜禄氏上前一步示好,扶着云秀的手就大步离开。 钮祜禄氏脸上的笑容都僵了,捏着帕子的手一紧,这个温格格还真是…… 宋格格看了一眼,抿抿唇没说话。 耿氏跟钮祜禄格格还有宋格格都不同路,笑着跟二人告别,就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心里想着温格格就是有这个底气,敢给钮祜禄格格甩脸子,可她不能跟人撕破脸皮,只能斡旋。 “钮祜禄格格与我一起走吧,咱们顺路。” “能跟宋姐姐说说话,也是我的福气。”钮祜禄氏笑着点头,跟在宋格格身边慢慢离开。 耿氏远远地转过身看了一眼,瞧着宋格格跟钮祜禄氏走在一起,又想起今日宋格格给钮祜禄氏递话,心里就觉得有些意外,宋格格素来不管闲事,倒是对钮祜禄格格好心。 “也不知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了温格格不开心,还望宋姐姐指点一二。”钮祜禄格格轻叹口气很是有些郁闷的说道,言语之中带着几分烦恼。 宋格格闻言默了默才道:“温格格进府就是这个性子,当初李侧福晋为难她,她都不肯低头的,钮祜禄格格以后避着些就是。” 钮祜禄格格苦笑,“我哪里敢得罪温格格,就怕是温格格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可我又不敢问一句……” 宋格格听这话只一笑,带了拐弯处就跟钮祜禄格格分开了。 钮祜禄格格话里的意思她懂,不过是想她出面说和,可她不想跟温格格对上,假装没听出来。 钮祜禄格格看着宋格格离开的背影微微蹙眉,宋格格不搭自己的话,看来是不肯了。 果然还是那个性子,怎么也不会变的。 只是这个温格格闻所未闻,实在是太令人难以捉摸了。 福晋果然是说到做到,没几日就把几盆开得正好的玉兰跟芍药送到了听竹阁,丰台那边有暖棚,这些花可不便宜,就听竹阁这几盆就要几十两银子。 温馨赏了送花来的荷包把人打发走了,想着四爷这几日都没进后院的意思,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 她就借花献佛好了。 她到底是底气不足,不能跟四爷这么一直怄气下去,不然真的要被别人趁机而入了。 她可是听说了,钮祜禄格格这几日可没少让跟前的人往膳房跑。 就知道进了这个院子,怎么可能安分守己的过日子。 就连她都不愿呢。 让赵宝来去前院问一句四爷在不在,很快的赵宝来就回来了,说是四爷刚回来。 真是巧。 温馨就站起身,也不用别人,自己亲自抱了那盆玉兰花,就往前院去了。 056:小人作祟 到了前院门口,温馨就被拦住了,拦着她的是王德海手下的小太监,一脸的笑容,却是半分不通融,让温馨等着通报。 温馨眨眨眼,之前来的时候也没在这里就被拦住的道理,原来她是已经‘失宠’了。 那小太监一溜烟的往里跑,温馨就站在外面等。 腊月底的天气,天冷得厉害,不过一会子的功夫,抱着花盆的手就有些僵了。 温馨足足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王德海才迟迟出来,瞧着温馨就笑着说道:“让温格格久等了,主子爷这会儿正忙着。” “主子爷没空见我?”温馨板着脸看着王德海问道。 王德海被温格格这么看着,心里隐隐发毛,道:“主子爷的事情哪里是奴才能问的,这会儿书房有客,您看……” 这是赶她走! 温馨之前在西巡的时候,就觉得王德海待她的态度不太对,现在又看着他狐假虎威,再傻也该知道,王德海必然是受了别人的好处,故意来为难自己的。 见不到苏培盛,温馨也没法子,但是让她就这么被王德海赶回去,她更是憋火的厉害! 一个狗奴才就敢这么待她,若不出了这口气,她就不姓温! “无妨,我在这里等着就是。王公公尽管忙自己的去,别扰了你当差。”温馨挺直脊梁站在那里,脸上却带着盛开的笑容。 王德海看着温格格这架势,心里嗤笑一声,还当自己是陪着西巡的人呢。 不见主子爷都这么久没见她一回,可见是得了几分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那您慢慢等,奴才还有事情要忙,这就先告退了。”王德海一甩袖子就转身走了。 站在温馨身后的云秀气的直喘气,“格格,这狗奴才……” “闭嘴!”温馨低声说道。 云秀知道自己莽撞了,可她咽不下这口气,只得咬着牙陪着格格站着,“格格,这花奴才抱着吧,天冷又重,您这手受不住。” 温馨摇摇头,“既然是我送主子爷的,自然是亲自拿着才有诚意,不用多说了。” 院子里碧玺第三回往外探头看了一眼,温格格还没走,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吧? 关上门回了自己的屋子里不停地转圈,一时心里下不定主意,要不要帮温格格一把。 就在这时,翡翠推开门进来,“这天又要下雪了,真是冷得厉害,我脚上的鞋得赶紧换了,这一下午当差都湿透了冷的紧。” 碧玺看着翡翠脱下来的鞋果然湿的厉害,罗袜也染了雪水。 “茶水房里谁看着?”碧玺套了衣裳就往外走。 “你做什么去?王德海看着呢,他今儿个下午勤快得很,真是少见,正好咱们歇歇。”翡翠换了袜子套上干净的鞋,松口气舒服多了。 碧玺没回翡翠的话推开门走了,翡翠看着她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碧玺一路进了茶房,果然就看到王德海瞧着二郎腿眉眼间带着几分惬意,她扫了一眼,炉子上的铜壶里水烧的滚开,咕噜咕噜作响。 她走过去,熟练地开始打开茶罐泡茶。 “碧玺姑娘要泡茶喝,哪里劳你动手,让外头的人进来泡一杯就是。”王德海笑眯眯的说道。 “是主子爷要的茶。”碧玺眉眼含笑柔声说道。 王德海一个激灵,“主子爷要的茶?什么时候要的,怎么我不知道?” “我刚路过,张顺喜出来传的话,刚刚的事儿,你不知道也是有的。” 王德海这才松口气,又重新坐了回去,打量着外头的天色,心里琢磨着温格格该回去了吧? 也不看看前言是什么地方,是想来就来的地儿吗? 主子爷忙起来的时候,什么时候有功夫见后院的人。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敲打几回就懂规矩了。 碧玺眼角看到王德海面带得意的目光,收回自己的目光,将茶盏放进托盘里,抬脚走了出去。 冷风迎面袭来,让人不由得打个寒战。 碧玺在前院伺候这么久,看得出主子爷待温格格有几分不同,她只盼着结下这份心香火情,将来自己出府的时候,温格格能帮衬一把。 她年纪不小了,既不奢望着能被主子爷收用,自然就想风光出府嫁人,然后能再风光回来当差。 所以,主子爷跟前能有个说得上话的人才好。 碧玺推开门轻轻的进去,书房里议事的人早就没了影子,张顺喜在一旁时候,苏培盛没见影子。 小心走过去,将茶盏放在书案上,主子爷正皱眉看公文。 碧玺心里忐忑不安,捏着托盘的手一紧,深吸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主子爷,温格格在外头侯了一个多时辰了。” 四爷猛地抬起头看着碧玺,“你说谁在外面候着?” 碧玺正要回话,忽然听到外面吵嚷起来,面上不由一白,急声说道:“是温格格抱着一盆花来求见主子爷……” 碧玺话未说完,就看到主子爷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张顺喜面带惊讶立刻跟了上去,碧玺一看咬着牙也立刻往外走。 等她小跑出去,就远远地看到主子爷抱着温格格进来了,她忙侧身让路,眼角就扫到院门外摔了一地的玉兰花。 前院书房里忙成一团,温格格冻晕过去,四爷命人拿了自己的名帖去请太医,府医也被张顺喜教人先请了来。 苏培盛办差回来,就看到前院乱糟糟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把抓住个人问道:“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苏爷爷您回来了,是温格格冻晕过去,主子爷大发雷霆,您快去看看吧。” 苏培盛心里“咯噔”一下,哎哟,那位小祖宗怎么好端端的冻晕过去了? 这个时候他不弄清楚情况,哪敢冒冒然去住主子爷跟前送死,抓住了人就问个清楚分明。 这人也说不太清,只道:“温格格求见主子爷,可那会儿主子爷正在见人,王哥哥就请温格格在外头候着,谁知道人就冻晕过去了。” “在外头等了多久?” “一个多时辰。” 苏培盛脸都黑了,又仔细问过了,这才咬着牙往里走。 057:趁虚而入 绕过照壁,就看到王德海正被堵了嘴按在长凳上打板子,结结实实的板子打下去,发出的声音令人心颤。 王德海看到苏培盛进来,连忙挣扎着求救,苏培盛看都不看他一眼,踏上台阶就往里去了。 廊檐下跪了一溜的人,就连张顺喜都在外头跪着,苏培盛越发觉得不好。 屋子里身边侍奉的只有碧玺跟翡翠,翡翠的神色苍白也不太好,跟碧玺正用帕子浸了热水给温格格不停地擦手脚。 苏培盛不敢往前走了,弯腰站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喘。 眼角扫到门口摆着一盆摔烂了的玉兰花,连土带着碎了的花盆堆在一起,花瓣全都烂掉了,只剩下叶子颤巍巍的挂在残枝上。 苏培盛真恨自己腿长,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立刻上前一步,垂手侍立等待吩咐。 “王德海爷交给你了。” 苏培盛心中一颤,“奴才遵命。” 主子爷这是要他审问,这狗奴才哪里来的胆子,连着他都跟着倒霉。 苏培盛倒退下去,出了门正遇上赶来的太医,忙把人送进来,这才又走了。 太医进来就先给四爷请安,四爷摆摆手让人起来,就道:“劳烦太医。” 太医忙道不敢,等他抬起头,帐幔落了下来,放在帐外的手腕上也遮了帕子,他这才上前诊脉。 心里却是嘀咕不已,不知道帐子里躺着的是四爷府的哪一位,能让四爷这么重视。 等到手搭到脉上,太医的眉头就慢慢地皱了起来。 四爷在一旁看着,脸色更是冷得厉害,等到太医诊完脉,这才问道:“如何?” 太医犹豫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寒邪入体性命无碍,只要将养几日也就养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四爷心头也有种不调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双拳紧握浑身紧绷盯着太医。 “主子年纪尚小,遭此一回,若是调养不好怕是于子嗣上有妨碍。”太医说完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这叫什么事儿,怎么就他遇上这样的脉案。 四爷还未开口,就听到帐子里传来吸气声,紧跟着再无声音,几乎是立刻掀开帐子,就看到温馨脸色煞白的躺在那里,目无焦距,三魂七魄似乎都没了。 太医一看这情形连忙倒退出去开方子,还没出去,就听着四爷的声音传来,“别怕,太医说了好好养着就无碍的……” 都说四爷冷酷无情,没想到背地里还有这一面,太医心里唏嘘不已。 温馨没想到自己就冻了个把时辰,居然都能妨碍子嗣了。 若不是太医亲口说的,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骗自己了。 她是想博可怜让四爷不舍,可她真的没有想到这副身体这么娇弱,会真的把自己给坑了。 温馨感觉到略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擦拭自己的眼角,才知道自己居然哭了。 四爷看着温馨这么失魂落魄毫无知觉落泪的样子,心头一阵一阵的憋闷,弯腰把人抱起来揽在怀里,“别担心,会没事的,爷会请太医好好为你诊治。” “我只是想见你……怎么就那么难……”温馨扑在四爷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四爷抱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眼眶微红,“是爷不好,别哭了。” 王德海被打的出气多入气少,苏培盛把人带下去审问。 前院里的事情发生的突然,也没封锁消息,这么大的动静,又是请太医又是打板子又是罚跪,很快的消息就传到后院去了。 温格格受寒不能生养的消息一阵风一样,全府上下就都知道了。 虽然太医说好生将养会痊愈,可是之前四爷西巡,温馨侍奉数月,几乎是独宠都没能怀上。本就是不易怀孕的人,又受了这一番罪,大家心里都知道,温格格这身体养好的希望不大了。 正院里跟往常一样毫无动静,东院里李氏得意洋洋,心底深处到底松口气,温馨如大敌,本就得宠,若是被她生了孩子,她虽不承认自己老了,可到底颜色上不如。 如今不能生可真是好极了。 一个不能生的女子,就算是再美,又有什么用。 耿氏是好半天没回过神来,温格格不能生了,是不是她就有机会了? 耿氏心底深处翻涌出几分兴奋来,又隐隐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宋格格那里正在念经,知道了消息也只是愣了一下,又继续捡佛米去了。 生与不生,与她有甚关系。 钮祜禄格格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景色,她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个横空出世的温格格。 不过,不能生对她倒是好事。 子嗣,才是一个人的立身根本。 温氏不能生育,就算是如何盛宠,也不过是水中浮萍而已,又有何惧。 *** 后院里各人心思四爷自然不知晓,温馨哭累了睡了过去,四爷这才出了寝室。 苏培盛早已经在一旁候着,见四爷出来,立刻跟上去回道:“回主子爷的话,王德海说了,温格格来的时候主子爷这里正有客,再加上他收了李侧福晋的银子,这才故意为难温格格。只是没想到,温格格居然就真的会这么一直等下去。” 李氏? 四爷眼眸微眯,“李氏给王德海银子,让他做什么?” “王德海老鼠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透露主子爷的事情,这回也是巧了。”苏培盛虽然不待见王德海的蠢笨,但是到底是跟了他那么多年,言语中还是为其周旋一下。 巧了? 四爷面色阴厉的看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吓得连忙跪下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四爷冷哼一声,“狗胆包天的东西,按着规矩办吧。” 苏培盛心里‘咯噔’一声,却再也不敢为王德海说话,低声应诺退了出去。 王德海别怪你师傅心狠,谁让你小子见财眼开,触了主子爷的逆鳞,也是你小子命不好。 四爷坐在那里,想起温馨苍白无力的神色,缓缓的闭上眼睛。 他是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想冷一冷她,却被小人钻了空子。 057:子嗣为重 雪花断断续续飘了一夜,温馨这一晚睡得昏昏沉沉,总觉得有股子凉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她忍不住的紧紧地靠着身边暖意,直到那股子暖意紧紧的箍住她,这才舒服的松口气,慢慢的浸入睡梦中。 四爷轻唤温馨的名字,人也不曾醒,只是不住的往他怀里钻。 这又让他想起白日里她在雪地里站了一个多时辰的事情,就这么抱着她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不对劲,酸疼得很。 他起来的时候温馨还睡着,屋子里伺候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丝毫不敢惊动了帐子里的人。 这会儿就算是翡翠再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之心,不然她就是下一个王德海。 王德海在前院伺候也有七八年了,说没就没了。 一领破席子卷出去,尸骨落在哪里谁又能知道。 四爷穿戴好衣裳,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帐子里的人,对着张顺喜说道:“让人送几盆玉兰花来,摆在这屋子里。” “奴才遵命。”张顺喜连忙躬身应道。 昨儿个温格格摔碎在院门口的那盆玉兰花,主子爷还让人连花带土碎盆子渣都收拾进来了。 他就琢磨着温格格这花摔了,总不能白摔了。 亏得他昨晚就让人去丰台订花了,这会儿可不是用上了。 临时去买,未必能买得到。 送走了主子爷,张顺喜就亲自带着人搬来五六盆兰花,一字摆开放在屋子里,务必让温格格起来就能一眼看到。 温馨睡到自然醒起来,跟前不仅有翡翠碧玺伺候着,云玲跟云秀也在。 一众人服侍着她梳洗更衣,云玲跟云秀当着翡翠碧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两人的神色里都有几分担心。 收拾妥当,温馨披了大氅就要回听竹阁,翡翠跟碧玺连忙拦了。 温馨就看着她俩,翡翠心里发慌,碧玺却咬着牙上前一步,笑着说道:“格格这会儿还受不得风,不如吃了午膳再走,这会儿也该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温馨昨儿个昏倒了好些事情都想要问个清楚,在前院怎么问? 更何况,她这回被人算计遭了罪,这笔债总是要找到源头的。 “也不好总劳累你们,主子爷那里我自会交代。”温馨淡淡的说道,抬脚就往外走。 翡翠跟碧玺拦不住,也不敢硬拉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格格走了。 摆在屋子里条案上一溜的玉兰花,温格格看都没看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头疼,这可怎么办? “这个温格格怎么气性这么大,难不成还敢跟主子爷置气?”翡翠捏着帕子咬着牙说道,不过是个格格,主子爷宠几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可消停点吧,千万不要乱说话。”碧玺现在还心有余悸。 王德海怎么死的? 温格格这事儿的确是因他而起,可是主子爷更恼怒的是,前院的人居然能被收买。 翡翠粗心大意,可她却暗中观察了,苏公公昨晚上就开始动手了,这前院里不安分的人,这回都跑不掉。 主子爷这样大动干戈,还是那回李侧福晋生的头一个阿哥没了的时候。 一眨眼这么多年了,再见主子爷雷霆之怒,碧玺心里依旧发憷。 温馨回了听竹阁,且不管外头如何,只叫了赵宝来问她昏迷之后的事情。 听着赵宝来说四爷在她昏迷后,就先把王德海打了二十板子,而后又让苏培盛去审,审完之后没多久王德海就没了。 温馨闭上眼睛。 她猜的果然没错。 王德海死,并不是只因为他为难她,只怕四爷这也是为了灭口。 “收买王德海的人是李侧福晋,这事儿确定了?” “是,王德海收了李侧福晋的银子,有时会往李侧福晋那里递些主子爷的消息,只是没想到这回王德海居然敢这么为难格格。” 不仅是赵宝来想不到,苏培盛也没想到啊。 温馨明白赵宝来的意思,王德海为难自己是为了像李氏示好,他没有白拿银子不干正事。 李氏并未让他这么为难自己,她只是想打听些前院的消息。 但是王德海真的会这么主动积极的为了讨好李氏,而不惜这么整治自己? 要是王德海是才进府的奴才,还有几分相信,可是他在四爷开府的时候就进来伺候了,温馨不信! “你多注意东院的动向。”温馨吩咐一句。 “格格放心。”赵宝来自然不会怠慢,他以后的身家性命富贵荣华,都是跟格格绑在一起的,自然会全力支持格格。 赵宝来退下后,没一会儿正院的罗嬷嬷先到了,送来了福晋赏的补身药材,又宽慰了温馨几句。 刚送走罗嬷嬷,李氏那里的周嬷嬷又到了,送来也是燕窝银耳补身用的东西。 温馨看着周嬷嬷留下的东西,心里哂然一笑,李氏这是心虚了吧? 王德海死了,她既然出了手,这是怕被四爷发现,所以来自己这里刷好感了? 温馨刚松口气,就听着云秀说宋格格、耿格格跟钮祜禄格格一起来探望她了。 “就说我歇了,谢谢她们的心意,等我好些请大家再来说话。”温馨不耐烦应酬她们,索性不见人。 “是,奴婢把人打发走。”云秀就转身出去了。 听竹阁门外几个人也没意外温馨不见人,耿氏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滋味,看着听竹阁的大门,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温格格若是真的不能生,这辈子就算是再得宠又有什么用? 更何况,一个不能生的格格,宫里娘娘也不会同意主子爷一直宠着温氏的。 直郡王福晋还是正妻呢,还不是不能生,只是一直生女儿,宫里的惠妃娘娘就不喜这个儿媳,没少往直郡王府塞人。 温格格不过一个格格,若是不能生,四爷这么宠着,可不是好事情。 耿氏不免有些犹豫起来。 一旁的钮祜禄氏瞧着耿氏的神色,又看了一眼宋格格,此时就开口带着几分怜悯,“温格格若真是子嗣上有妨碍,年节进宫娘娘那里怕是就要知道了。” 德妃娘娘知道了,总不会无动于衷的。 毕竟子嗣为重,德妃那样的性子,不会看着四爷宠一个不能生的人。 058:委屈 四爷冒雪回了府,进了前院一问温馨回听竹阁去了,脸就黑了。 一屋子的人都跪下了,大气而也不敢喘。 直到四爷转身往外走,翡翠跟碧玺这才像是劫后余生般,心有余悸的站起身来。 一路往听竹阁走去,雪花越来越大,四爷眉眼上都落了薄薄一层。 府里的奴才披着蓑衣,正在扫雪。若是等雪落厚了再扫,就容易化成冰,一上冻更难清理了。 满院子都是拿着扫帚扫雪的小太监,见到四爷立刻跪地行礼,等人走后,又赶紧爬起来继续干活。 一路进了听竹阁,院子里的甬路上清理的干干净净,两个小太监拿着扫帚站在廊下,看着落了一层就赶紧扫干净。 此时刚收了手,一抬头看见四爷进来,连忙就跪了下去。 四爷也不看他们,抬脚上了台阶,径直往屋子里去了。 烧了地龙,屋子里暖融融的,进了门转身进了西梢间,就看到温馨身上搭了波斯来的绒毯,正靠着软枕看书。 “给主子爷请安。”云秀跟云玲见到四爷到了,连忙行礼。 四爷摆摆手,就看着温馨要起身,快步走过去按住她,“不要动。” “外头下着雪呢,爷怎么这会儿来了?”温馨白着一张脸,侧头看着四爷笑。 那笑苍白无力透着几分萧索,这般强颜欢笑,四爷看的更心疼。 “好些没?”四爷握着温馨的手柔声问她,“今儿个可喝药了?” 温馨就皱皱鼻子,靠着四爷挨过去,抓着他的袖子点头,“有云玲看着怎能不喝,那药苦着呢。” 四爷看着温馨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粘着他,心里总算是松口气,半抱着她道:“良药苦口,太医说了,这药喝上半月才好。” “那怎么成?”温馨惊讶的抬头,“年节里吃药不好。” 四爷就皱起了眉头,“有病自然要吃药,你信那些劳什子做什么?”心里打定主意,要让苏培盛给听竹阁的人紧紧弦,不能由着温馨的性子来。 “年头吃药,一年运气不好。”温馨轻声说道,“我若是总遭晦气,带累了爷怎么办?” “胡说,爷是真龙之子,福泽深厚,自会庇护着你。”四爷是真的不高兴了,握着温馨的手不由一紧。 两人说了好半天的话,也不听四爷提及李氏的事情。 温馨就知道了,王德海不死,李氏收买他的事情就没完。 人死如灯灭,就算是李氏指使,温馨也没法子了。 四爷护着李氏,不过是因为她现在怀着身孕即将生产,可她还是有些心寒。 只如今她根基太浅,若要报仇,就不能被四爷厌恶。 她心里是很难过的。 “等来年开春暖和了,我带你去温泉庄子上住半年。爷仔细问过了,太医说有温泉温养更相宜。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温馨听着这话,心里又酸又涩。 你待我这样好,却还是要护着李氏。 纵然知道李氏是四爷现在活着的所有孩子的娘,肚子里还有了一个,不能动她,可温馨还是憋了口气。 “好啊,我以前跟着阿玛在任上的时候,家里也买了个带小温泉的庄子,我额默也时常带我去庄子上小住。” 四爷看着温馨提及以前的事情,笑的那么开心,心里就越有种憋闷的愤怒。 李氏那里不能动,他现在处置她,就怕她动了胎气,这一胎有个好歹。 可他看着温馨就这么信任他问也不问一句,就有种浓浓的愧疚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委屈了她。 四爷表达愧疚的方式也很直接,流水般的好东西送进了听竹阁。 锦缎、首饰、摆设听竹阁这里收东西收的云秀几个都腿软了。 可看到自家格格面不改色的样子,她们又觉得自己没出息,这就吓到了! 一直到年关,四爷一直留宿听竹阁,别人纵是有不高兴,这个时候谁又敢出头说什么? “明日爷要带着福晋跟侧福晋进宫,你若是闷了,就找人来说话。”四爷看着温馨说道,犹豫一下,就道:“你父母不在京里,不若叫你太太跟阿牟进来看看你?” 温馨摇摇头,“还是不用了,只我一个家人进府,旁人又要腹诽爷了。” “哪个敢嚼舌根?”四爷怒,“你若想见,就命人传话给温家就是。” 他委屈了温馨,总想着从别的地方弥补她,让她开心些。 这些日子瞧着她对着自己笑,可是他又不是木头,知道她心里并不开心。 他也跟着难受。 他也想要个他们俩的孩子,曾经那么期望过,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就已经这么难受,更不要说温馨。 四爷放下手中的碗箸,握住了温馨的手,“我总盼着你开心些。” 温馨抬起头看着四爷,乌黑的眸子里浮沉着焦灼的不安,握着她的手用力,他是真的在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侧福晋要见家人,都要得了福晋的同意,才能请人进来相见。 一年里,也就只有一两次机会。 进府做格格的人,不要说一两年,就算是十年八年见不到家人也是有的。 “温馨……” 听着四爷懊恼又无措的声音,温馨忽而就笑了,反握住他的手,“爷想要我见,那我就见吧。不过等出了上元节,爷有时间带着我悄悄的出去,我悄悄的见一见家里人就是。我也挺想额默的,当初我进宫参选的时候,额默抱着我都落泪了呢,就怕我在宫里吃了人的亏。” “好,爷陪你去。”四爷看着温馨脸上盛开的笑容,又似乎回到了以前那般,也跟着开心起来。 她想要在外头见家人,不过是不想其他人非议他不公。 四爷心情很好的离开,温馨坐在窗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勾唇一笑。 第二日便要过年了,一大早四爷就要起身出发,正院里李侧福晋早已经准备好等着福晋一起动身。 这些日子她的状态不太好,自打王德海被审问过后,她就一直提着心。 她想好了千般理由,可偏偏主子爷问也不问她一句,如此一来,她反而是更焦灼不安了。 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总觉得这个孩子生出来后,就要不一样了。 061:可真能装 永和宫里正热闹,四福晋带了李氏给德妃娘娘请安,十四福晋完颜氏也带着侧福晋舒舒觉罗氏到了。 十四福晋嫁进门后还没有好消息,今年九月舒舒觉罗氏就生下了十四爷的第一个儿子。 十四福晋看着四福晋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们府里十四爷宠着舒舒觉罗氏,四嫂那里有个李氏。说起来她比四嫂还要好些,她还年轻。 四福晋被十四福晋那同情中带着点怜悯的眼神,给看的浑身发毛,心里就有些不高兴,当着娘娘的面却不敢有丝毫的露出来。 心里憋口气,扫了一眼李氏,就看着德妃笑着说道:“今日还要请娘娘一个恩典,我们府里李氏眼看着就要生了,每日扛着肚子进宫着实有些令人担心。娘娘慈爱,不如让她在府里好好养着,开春也好给我们爷再添个阿哥。” 李氏没想到福晋忽然会这样做,不由一愣,连忙站起身来,她这一站起来,越发显得肚子大了。 德妃看了李氏一眼,就道:“那就在府里好好地养着吧,有你照看着,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说着又问了几句李氏的身体情况,知道一切安好,就不再搭理她。 李氏坐回去,心里松口气,不用扛着这么大的肚子进宫,真是再好没有了。 她原想着年前就求了四爷请个恩典的,谁知道偏出了温格格那事儿,这里头又有她的手脚,她就不敢去四爷面前露面,这才不得不硬扛着进宫。 但是福晋突然这么好心替她开口,李氏心里也有些不安的感觉。 十四福晋就看着这些侧福晋格格不顺眼,听到这里就看着四福晋,“四嫂真是心善。” 四福晋像是没听出十四福晋话里隐隐带着的讥讽,笑的一如既往的端庄,“十四弟妹过奖,不过是分内事罢了。” 十四福晋看着四福晋那张毫无瑕疵的笑脸,心里翻个白眼,就看不上这样假惺惺的做派。 她就不信四福晋真的开心四爷府里其他的女人,一个一个的往外生孩子。 德妃端坐在上头,听着两个嫡亲的儿媳妇你来我往,面上一片平静,没有丝毫插手的意思。 舒舒觉罗氏坐在下手,脊梁挺直,坐在她对面的是四爷府里的李侧福晋,她生了十四爷的第一个儿子,如今跟十四爷又是感情正好的时候,还真是没怎么把福晋看到眼里。 在娘娘这里她只管着做出一派规矩的样子,就她们福晋那傲气的样子,十四爷怎么会喜欢? 德妃不偏不倚的问了府里的几个孩子,又开口问了送去的几个格格的情况。 福晋自然一切都说好,不好的一字未提。 李氏心里嗤笑一声,可真能装! 在宫里用了午膳,等到出宫的时候天也快黑了。 康熙爷这里没有皇后,因此各位皇子进府,都是各找各妈。 四福晋跟十四福晋自然在德妃这里,直郡王福晋就去了惠妃宫里,五爷跟九爷的福晋就去了宜妃那里,八福晋自然去良妃那里,只是八福晋素来瞧不上辛者库出身的婆婆,往往在良妃那里坐一会儿后,最后总是要去惠妃那里用午膳的。 八爷曾经养在惠妃跟前几年,也有几年的情分在。 一路回了府邸,李氏犹豫的看了一眼四爷,她是想请四爷去她那里的。 却看见四爷正在跟福晋说话,上前一步就听着福晋正说了白日里求了娘娘恩典的事情。 四爷这是恰好转头看了一眼走过去的李氏,就道:“明日起就在府里好好地待着,身体要紧,宫里自有福晋在。” 李氏心里一僵,面上却还得带出几分笑意,“是,今日要多谢福晋替奴才开口求恩典,我这肚子月份大了,实在是经不起这样日日进宫折腾。” 瞧着李氏面色确实有些苍白,四爷就道:“夜晚天寒,你先回去吧,好好养着就是。” 李氏还想说什么,却见四爷已经转过头吩咐福晋事情,只得咬着牙先走一步。 福晋眼角看到李氏不甘心的离开,她知道李氏的意思,不过是想着把主子爷勾去东院,她怎么会让她得逞。 “爷说的事情我都记住了。”福晋端正一笑,“今日爷也累了,那我就先告退。” 四爷点头,看着福晋扶着罗嬷嬷的手离开,转身进了前院。 “府里今日可还安生?”四爷边更衣边问道。 苏培盛经了几次教训,如今算是学聪明了,就算是人跟着进了宫,府里的事情也是不敢放手,让人时时刻刻盯着。 闻言,就躬身回道:“福晋进宫前就安排今日几位格格跟侍妾们一起用膳,没有摆在正院,而是摆在了园子里的暖阁里。温格格用过午膳就回了听竹阁,倒是宋格格、耿格格、钮祜禄格格带着几位侍妾晚膳也是在暖阁用的。” 今日平平静静的没有大事。 四爷抬头看看时间,酉时了。 换好衣裳,想了想抬脚往外走去。 苏培盛连忙拿了大氅跟上去给主子爷披上,前头周牵亲自打着灯引路。 周牵就是后来顶了王德海位置的人,虽然不是苏培盛一手提拔起来的,但是四爷亲自提起来的人,他也不能说什么。 听竹阁里温馨都准备睡了,这里来刚收拾妥当,就听着外头一溜的请安声传来。 她忙披上衣裳往外走,还没到门口四爷就进来了,带着一股子凉气。 看着温馨迎上来,四爷就道:“你出来做什么,快进去,冷得很。” “爷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温馨有些意外,大过年的,四爷该去福晋那里过夜才是。 “今日身体如何?”四爷脱了大氅,身上凉意去了几分,这才走进来牵着温馨的手坐下。 “挺好的。”温馨笑着回了一句。 四爷看着她气色的确是越来越好,心里也开心,两人靠在软枕上说话,他就道:“明儿个起你就在听竹阁呆着,外头天寒地冻的,等过了上元节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好端端的不让她出听竹阁了,难道宫里出什么事儿了? 那也不对啊,宫里的事儿也犯不着不让她出门啊,“爷,可是有什么事情?” 062:人比人气死人 “也没什么事儿。”四爷拍着温馨的手,犹豫一下,还是轻轻开口,“李氏肚子大了,福晋在娘娘跟前求了恩典,明日起她就不进宫了。爷每日要进宫,实在是顾不上你,你在府里好好地。” 温馨怔怔的看着四爷,他其实心里清楚得很,知道李氏做的手脚。 所以怕她在他不在的时候对上李氏吃亏,索性不让她出门了? 毕竟现在李氏是侧福晋,又怀着身孕,万一李氏故意找她的晦气,她还真是要吃亏。 万一李氏要是出点意外,她也脱不开干系。 四爷为她想得周到。 温馨心里叹口气。 这人总这样,让她想放放不下,不放又不甘心。 “我知道了,我也不耐烦顶着冷风每日出门,何况我还要养身体呢。”温馨对李氏纵然是不甘,可还是不忍心拂逆了四爷的一片好心。 心头一软答应下来。 四爷看着温馨低眉顺眼柔声细语的模样,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苏培盛送来的花你可喜欢?丰台那边年关生意最好,你喜欢什么,就跟苏培盛说一声,让他去给你办。” “可别再买了,我这听竹阁十几盆鲜花,若是传出去别人可要笑你为了一个格格败家呢。”温馨捂着唇笑的开心。 她是真的开心,能感觉到四爷小心翼翼哄她的心思。 四爷看着温馨灿若星辰的笑容,那双眸子似是倒映了漫天星河,好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不由的跟着也勾起了唇轻笑出声。 双手一抄,就把人抱进了帐子里。 之前两人不动声色的怄气有小十天,再后来就是温馨病了,说起来前前后后也有小一月四爷不曾开荤了。 府里有耿格格还有钮祜禄格格,温馨知道四爷没去找她们,倒不是因为有什么跟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不过是现在他比起那两人来更喜欢自己。 因着第二日四爷还要进宫,晚上也不好闹腾太晚,只叫了一回水,可却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苏培盛直到屋子里没了动静,这才打着呵欠去歇息,寅时未到就赶紧爬起来,再去正房叫起。 四爷起身的时候温格格还睡的正香,掩了帐子,屋子里伺候的人个个屏气静声。 等到四爷收拾好走了,温格格还没动静,倒是她身边的侍女在一旁站着很是不安。 四爷走之前还吩咐周牵让前院膳房送膳食来,苏培盛木着一张脸。 呵呵,瞧瞧人家温格格,这病了一场,闹了一场,最后还能得了主子爷这一句话。 得,看来以后前院膳房里也要有温格格的膳食单子了。 这后院里,就算是福晋的膳食,都不从前院走。 也就是当年李侧福晋盛宠的时候,偶尔才会走前院厨房的膳食胆子。 等到温馨起床吃上了孟铁的手艺,心里还感慨良多。 四爷这别扭的性子,因着没法从李氏那里给她讨公道,这真是换着法子哄她开心呢。 不过,她确实也被哄好了。 等到温馨这里吃上了前头膳房的饭菜传到后院,不说其他没宠的女人,只李氏那里就有一套茶盏遭了秧。 这样的恩荣跟体面,李氏气的狠了,只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吓得周嬷嬷赶紧把人扶到暖榻上休息。 钮祜禄格格在屋子里坐了好半天,能从前院膳房走膳食单子的,四爷府里从头至尾也就只有一个年氏有这个殊荣。 这府里所有的女人都恨毒了年氏,所以年氏生了四个孩子,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 从她进府,四爷眼里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从她进府,别的女人再也生不出四爷的孩子。 有时候她也庆幸比年氏更早进府,早早的生了弘历。 可是现在她能重来一回,为什么却出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的温氏。 现在这个温氏却比年氏更早一步有了这个恩宠。 钮祜禄氏心里发慌,难道她两辈子都要注定不能靠近四爷吗? 她费尽心机提前进府,她知道四爷所有的喜好,她本有极大的把握。 可现在呢? 银杏掀起帘子进来呵口气,外头冷得厉害,屋子里点了火盆还暖和些。 府里碳的份例也是有数的,福晋跟侧福晋那里份例多,能烧的起地龙,可她们格格这里的份例,就算是屋子里少火盆都要算计着用。 想到这里又叹口气,人家听竹阁就是烧地龙。 侧福晋那里烧地龙是因为还有大格格跟二阿哥的份例也在东院,可听竹阁…… 格格的份例怎么烧得起地龙,可是主子爷给贴补啊。 人比人气死人。 “格格,李侧福晋请了几位格格去东院用膳,也请了您去。”银杏笑着开口说道。 钮祜禄氏眼眸一闪,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个微笑,“是吗?其他几位格格可都去?” 别人她不担心,可听竹阁那位不好说。 “温格格不去,说是大病初愈,不去扰了侧福晋,其他几位格格都要去的。”银杏有些不以为然,不就是怕李侧福晋为难她,主子爷不在,温格格也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所在听竹阁罢了。 “后头几位侍妾呢?”钮祜禄格格问道。 “说是也去叫了,大约都会去的。”银杏倒是没把几个侍妾放心上,侧福晋开了口,她们哪个敢不去的? “那就去吧。”钮祜禄格格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展颜一笑,可真有趣。 李氏要耀武扬威,她这一胎上辈子就生的凶险,没想到这辈子还是照着原来的轨迹走。 福晋…… 人不在府里,可手还是伸的那样长。 “去让人看着宋格格什么时候出门。” 钮祜禄氏吩咐一句,石榴刚进来正好听到了,就道:“奴婢刚从外头回来,远远地看了一眼,宋格格那里好像是有动静了。” 钮祜禄氏点头,“咱们也快这些,跟宋格格一起去东院。” 她现在还不能跟李氏正面相对,宋格格在,她也能跟着受庇护几分。 更何况,现在多了个温氏,她原来的计划就要变,若是能得了李氏的信任,她在这府里也就能安稳几分了。 东院里摆了宴席,整个后院都热闹起来,来往的奴才得了赏个个面带笑容。 云玲搓着手进了门,后头赵宝来提着膳食盒子。 “格格,真是让您猜准了,李侧福晋还真是让人去前院膳房问话了。”云玲笑嘻嘻的开口,格格厉害,这也能想到。 063:出事 温馨听了展颜一笑,“这有什么,李侧福晋素来爱攀比,之前府里只有她一个被另眼相看,如今多了一个我,自然是不肯甘心的。” 有了一,就想要二,有了二,就想要三。 人心本贪,她也如此。 四爷跟福晋都要进宫领宴,府里最大的就是李氏,这个时候李氏怎么会舍得立威的机会,自然是要把人都聚在一起,瞧瞧她的威风。 温馨琢磨着本就是冲着她来的,但是她这里有四爷的话,李氏就算是再生气又能如何? 今晚上这顿饭怕是吃不太平。 福晋那样心思深,怎么能算不到李氏的性子。 况且弘晖的死……福晋一直疑心李氏,有机会报仇总不会错过的。 用了晚膳,温馨丝毫没迟疑的就让听竹阁熄了灯,早早的睡了。 任凭别人翻山倒海,她这里自然稳如泰山。 李氏算什么,钮祜禄氏才是大敌呢。 因着受寒的缘故,这个冬天温馨就格外的嗜睡,晚上总是一到酉时就有些睁不开眼。 她这里睡得正香甜,东院里却闹腾起来了,不断的有人出入,灯火通明照的耀眼。 府医年关也并未放回家与家人团聚,就是因为李侧福晋产期将至,哪里想到这会儿还没生,却出了意外。 府医满脸的汗诊完了脉,立刻开了保胎的方子令人熬药,还对着李侧福晋说道:“最好是给主子爷送信,请太医来看看最为稳妥。” 李氏最是珍贵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哪里还用府医说,旁边的周嬷嬷就道:“已经去送信了。” 这个时辰主子爷应该在回府的路上,正好能顺道请了休沐的太医一起回府。 李氏肚子疼得厉害,生怕惊到两个孩子,早就打发奶娘仔细的看着,别让他们知道她这里有不妥当。 宋格格等人一个也不敢走,好端端的正饮宴,李侧福晋忽然就出了这个意外,这屋子里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除了三个格格还有其他几个侍妾,外头屋子里大家静生屏气的坐着,却如坐针毡。 这会儿大家到时候都羡慕起告病的温格格,早知道……早知道她们没有温格格的底气,也不敢违逆李侧福晋的意思不来赴宴。 宋格格半垂着眸子,嘴角噏动,隐隐听着似是在念经文。 耿格格面色苍白坐在那里,只觉得祸从天上来。 钮祜禄氏垂着眼眸,嘴角却勾起了淡淡的微笑,果然是没有变化,跟前世一模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四爷跟福晋回来了,后头跟着一位太医,屋子里的人连忙蹲身行礼。 四爷也不看她们径直进了内室,太医垂着头也跟着进去,福晋倒是顿住脚看了大家一眼,却也是没说什么,挑起帘子走进去了。 李氏见到四爷,就抓着他的袖子泪眼盈盈,苍白的面容上带着这一抹委屈跟惊惧,真是我见犹怜。 福晋抿抿唇,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意外,太医,李侧福晋这一胎如何?” 李氏这人虽然有时很莽撞鲁直,但是在四爷面前,却有种天生的直觉,知道当着四爷的面做出何种姿态。 此时她抓着四爷的袖子,掩着帕子半捂着脸,只管委屈的哽咽,却是一个字不说。 越是这样,福晋看的越是赌心。 每次都这样,只要李氏这样哭上一回,主子爷总会心软几分。 她也会哭,可她的骄傲,不许她这样哭给别人看。 所以这些年,她争不过李氏。 捏着帕子的手攥紧,就看着四爷拍拍李氏的肩膀,转头问太医。 太医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什么伎俩没见过,这个时候自然不会轻易说什么,只道:“臣听闻府里的府医也已诊过脉,倒是要跟他会诊一下方好。” 四爷纵然心里不悦,这会儿也不能说不行。 做太医的都是这般,为求稳妥,他们私下里先把病症核对一下,不然你说是这般,他说是那般,自己先把头打破了,可就不好。 府医就在一旁待命,闻言就走过来,低声跟太医两人把诊脉的情况一对,对上号了。 太医这才回禀,是李侧福晋吃了不宜的膳食,引起宫缩,才有早产的迹象。 亏的府医留在府里,一碗保胎药灌下去,倒是先稳住了。 虽然暂时稳住了,但是掺杂在膳食中的药性霸道,李侧福晋这一胎很有可能还是会早产,但是具体哪一日却不敢说了。 只能等。 “爷,您要给奴才主持公道,我知道我这一胎不知道碍了多少人的眼……”李氏哭的真是肝肠寸断,这回倒不是装的,她的长子就是孕期受过算计,生下来太孱弱还没过满月就没了。 后来又生二阿哥的时候,真是处处小心,时时在意,这才平安落地。 没想到这回肚子里这个,她千般小心,还是着了道。 她真是怕,就怕这个生出来也活不了。 李氏哭的伤心,福晋在一旁看着,此时上前一步,看着四爷就道:“爷,诸位格格还有侍妾都在外面候着,这事儿您看现在查起来,还是……” 大过年的就闹腾起来,传出去丢的是四爷的脸,就算是委屈死李氏,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所以查是要查,但是肯定不能大张旗鼓的查。 四爷看了一眼福晋。 那眼神幽深平静中透着滚滚的愤怒,福晋心中一颤,面上却是丝毫不敢表露。 “命各人回自己的院子,让苏培盛带着人亲自去查。”四爷开口道。 不要说李氏只是动了胎气,就算是真的早产,也不能闹起来。 宫里头死的皇子公主更多,过年这样举国同庆的好日子里,谁敢在皇上面前掉一滴泪? 若是他府里这点事情传到宫里被皇上知道,少不得就得落一个治府不严的话柄。 四爷忍着怒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冲动。 福晋心里松口气,“那我就出去先吩咐下去,厨房那边的人也都先押起来再说。入口的东西出了错,总是要追究的。” 李氏伏在四爷怀里,看着福晋的脸,恨不能一爪子挠上去。 她知道这件事情福晋肯定脱不了干系。 弘晖的死她就疑心自己,有机会怎么会放过自己,是她今日大意了。 她原只想给温格格下马威,却没想把自己搭进去了。 064:有心 温馨一早起来,云玲就上前把昨晚的闹剧回禀了,包括四爷留宿东院的事情。 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看着格格的样子怔怔的,云玲就连忙劝了一句,“李侧福晋刚经了这样的事情,主子爷陪着她也是应当的,格格千万别想不开才是。” 温馨就看着云玲,“你想哪儿去了,若是主子爷扔下李侧福晋不管,这才是令人心寒。主子爷这样做……应该的。” 是应该的,就是心里不舒服。 温馨哂然一笑,你看,人就是贪心的。 四爷这些日子待她好,她就想一直霸着他,不给别人瞧一眼才好。 可怎么能够呢? “所以其他的人都被禁足在各自的院子里,苏培盛亲自去查的,可查出什么来了?” “这个倒是不清楚,既是膳食出了问题,该是厨房那边更为严重些。”云玲有些迟疑的说道,“孙一勺从来只做福晋的份例,这回倒是逃过一劫,另外一个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被带走了一夜都没回来。” 也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能买通厨房下手,这可就不是她们这些进府没多久的人能有的本事。 就算说温馨这里,跟孙一勺倒是关系和睦,膳食上颇多照顾,可要是温馨想要买通孙一勺做什么,孙一勺那样的人怎么会答应? 只怕转头就能把自己卖了,还能去福晋跟前立个功呢。 这府里呆的年数长的,除了福晋就是宋格格。 这事儿可真是有意思。 四爷跟福晋一早就进宫了,留下了苏培盛主持大局,福晋身边的罗嬷嬷也一同被留下。 听竹阁里宛若桃源,外头却是风声鹤唳。 苏培盛是个心狠的,主子爷让他查,他自然要有个交代。 格格们他不敢动,但是格格身边伺候的人,却是个个都没跑的了,全都受了刑。 厨房那边孙一勺就算是无辜的,可还是要问口供画押表清白。 一套流程走下来,温馨早膳没吃好,午膳也不敢指望,索性从前院孟铁那里走的膳食单子。 没想到四爷给的福利还真挺好,至少不用饿肚子,而且孟铁的手艺也很不错。 苏培盛昨晚一夜没睡,天快亮的时候只眯着眼打了个盹儿,一早起来就忙着审问,直到日上三竿才有时间往听竹阁走了一趟。 知道温格格吃得好睡得好精神好,这才松了口气。 温格格不问外头的事情,苏培盛既松了口气,又有些意外。 送走了苏培盛,温馨捧着卷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看起来,脑子里却像是跑马场一样胡思乱想。 钮祜禄氏刚进府没根基肯定不是她做的。 耿氏这人最是小心谨慎,都没承宠更犯不着去害李氏的孩子,与她有什么好处? 宋格格那里她猜不透,毕竟宋格格在这府里是没过孩子的。 福晋嘛,跟李氏就更是冤家。 其他几位侍妾,温馨跟她们素无往来,见面的机会也少,也猜不到。 反正她知道,这一场闹剧肯定查不出真相,厨房那边一点有了内贼,想要在吃的东西里放点东西,又是恰逢昨日东院宴请,人来人往的,谁伸了一只手,哪里能这么容易揪出来。 所以温馨进了府,除了在孙一勺那里点膳,后院膳房别人那里她是从不入口的。 至少孙一勺混到如今这个份上,也没什么荣华富贵,值得他豁出一家里老小的性命去帮后院的女人算计别人的。 午膳依旧是孟铁那里的膳食单子,这回不仅是份例菜,还有孟铁特意孝敬的羊肉火锅。 这羊肉说是草原上赶来的羊羔子现杀片出来的,滚烫的汤汁里一涮,入口果然是鲜嫩爽口,几乎没什么膻味。 果然有心。 睡了个午觉起来神清气爽,温馨就想着上元节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去看花灯,想来是不行的。 四爷不也说了,要等到上元节过后,等到开春天暖,才带她去庄子上住些日子。 毕竟年下去宫里请安领宴,要一直到上元节过后才算是过去了这个年。 这么冷的天,天不亮就要出府,天黑才回来,也太折腾人了。 自从东院里出了那件事情,其他的格格被禁了足,四爷府里就安静下来。 苏培盛带着人暗中审问查证,从出事那天,一直到上元节过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头绪出来。 温馨这里每日里吃了睡,睡了吃,大概是全府里最逍遥自在的一位了。 这段日子,四爷除了李氏出事那天陪着她,其他日子里都是从前院书房过夜。 温馨算起来也有十几天没见四爷了。 这个时候四爷不来才好,若是还在她这里过夜,李氏那里岂不是更恨死她了。 倒是苏培盛往她这里跑得勤快,烧地龙的炭火就没断过,她这里的膳食单子已经是完全从前院走了。 苏培盛说了,等后院膳房理清楚了,若是她喜欢孙一勺的手艺,再让他伺候。 这就是现在孙一勺也牵连在李氏的事情里,真是没想到。 温馨心里明白,自然是痛快的答应了。 苏培盛真是佩服这位心宽,不过这样也好,这位好说话,他也落得轻松。 主子爷日日进宫,没时间来听竹阁,但是每日都是要问上几句,他这里也不敢大意,听竹阁的事情自然是十分上心的。 这日,温馨刚睡醒,迷迷蒙蒙的就看着床边坐了个人影,忙撑起身子起来,就看到那人转过头来,却是四爷。 第一眼看过去,四爷瘦了! 温馨就抓着他的手,“爷来了怎么也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四爷淡淡一笑,“要起来了?” 温馨点头,起身穿衣梳头。 四爷就坐在一旁看着云玲她们伺候,瘦下来的脸,越发的添了几分冷厉。 云玲给她梳头,都把她头皮梳疼了几回,瞧把人吓得。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温馨还觉得头皮一阵一阵的疼,赶紧把几个丫头打发下去,这才走到四爷身边挨着他坐下,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 四爷顺手搂住她,脸色却缓和了许多,“你收拾完了又来闹爷?” “自然是要闹的,您说要带我去庄子上住些日子,咱们什么时候启程?”温馨想着这回要是去庄子上,得给四爷好好补补也好散散心,这也瘦的太厉害了。 难不成是宫里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总不会是因为李氏的事情闹得吧? 那就太堵心了! 065:证据 “这些日子没来看你,你身体可好些了?” “我好着呢。”温馨笑眯眯的说道。 四爷瞧着她的气色确实不错,也放了几分心,“再过些日子吧,等天暖和些就带你出去。” 温馨看的出四爷心事重重,但是他不说她也不能问。 “看爷什么时候有空且再说吧,横竖我这里是不着急的。外头天寒地冻的,这个时节去庄子上也没什么好看的。” 听着温馨善解人意的话,四爷握着她的手靠在软枕上,脑子里却想着宫里的事情。 皇上有意选人去巡视黄河河源,这个时候放出消息,就算出行也要三四月间。 黄河年年加固河道,可是改道泛洪的事情却时常有之。 他想沿着黄河一路走一遭,实地看一看,才能知道下头那些官员送上来的折子里,几分真几分假。 可皇上的意思,未必会令皇子们去。 四爷只要想起朝中尸位素餐的那些混账,就恨得牙直痒痒。 朝廷养着他们,却不知道为君分忧,为民解难。 整日里朋党固权倒是手段颇多,太子…… 自从索相没了,太子就越发的深居简出,现如今连他也看不透这个二哥在想什么。 皇上待太子的态度也有些令人不安,总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蠢蠢欲动的直郡王,无事生非的三爷,还有老八也长大了,如今也开始笼络自己的人手。 他夹在中间,上也上不得,退也退不得。 巡视黄河一事,纵然他不怕吃苦,但是却也不敢出头,生怕皇上以为他心有异志。 温馨听着身边传来细密绵长的呼吸声,侧过头一看,四爷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看着他的俊脸带着疲惫,她悄悄的起身,拿过毯子给他盖上,又出去命听竹阁的人放缓脚步。 叫了赵宝来,让他去前头膳房送膳食单子,温馨特意选了几样清淡可口的菜色。 整日进宫领宴,想来鱼肉荤腥早就腻歪了,吃些清淡的爽口。 苏培盛在一旁站着看着,心里也不得不赞叹一句,温格格真是体贴细心,难怪主子爷总愿意到这里来。 就连他到了这里,都觉得轻松几分。 正想着,就看到温格格走过来,笑着对他说道:“苏公公也去歇一歇,主子爷醒了我自然会让人请苏公公过来,不会误了你当差就是。” 苏培盛整日跟着四爷,从来都是睡得比四爷晚,醒的比四爷早,尤其是年关最是熬人。 温格格这样说了,他自然是领情的,“多谢格格体谅,奴才就在抱厦里打个盹儿。” “茶水房里有点心吃食,苏公公随意就是。”温馨对着苏培盛笑笑就转身走了。 像是苏培盛这样在四爷身边体面有权的太监,花银子送珍宝未必有用。 温馨进了屋子,想了想就让云玲差了个小太监去苏培盛那边伺候茶水,如此方妥帖了。 云玲回来的晚了一会儿,悄悄地掀起帘子看着主子爷还在歇息,就悄悄地走过去,在格格耳边低声说道:“格格,赵宝来说东院那边似是有些动静。” 温馨先看了一眼四爷,抬脚走了出去,这才低声道:“知道怎么回事吗?” “之前李侧福晋差点早产的事情,不是一直在查,听说是李侧福晋从她院子里揪出来一个三等的丫头。”说到这里顿了顿,“这丫头说是身后牵着福晋的影子。” 温馨心里一惊,“怎么之前一直没听说?” 好端端的忽然查出一个三等丫头,这事儿也太突然了。 云玲也有些疑惑,“奴才也不太清楚,只是怕东院那边要来人请主子爷了。” 既然抓到了动手的人,李氏的性子怎么会善了。 又牵着福晋的影子,如今上元节也过去了,时机也正是时候闹起来。 实在是太凑巧了。 巧的令人有些不安。 “若是东院来了人不必拦着。”温馨可不想掺和到李氏跟福晋之间的较量中去。 四爷在她这里,东院来请人,她若是拦着倒也有理由,四爷不正休息呢嘛。 但是,她若是拦了,李氏就更恨死她了,她犯不着因为这点事跟李氏再结怨。 果然,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东院那边的周嬷嬷亲自来了。 温馨命人把周嬷嬷请进来,笑着说道:“嬷嬷可是有什么事情?” 周嬷嬷眉眼之间带着几分厉色,见到温格格这才收敛几分,开口说道:“我们侧福晋有要事想要见主子爷,还请温格格通禀一声。” 姿态虽柔和,言语却强硬,想来是怕温馨拦着。 温馨似是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只管笑着点头,“主子爷正歇着,嬷嬷稍等,我进去禀一声。” 看着温格格掀起帘子进了内室,周嬷嬷还愣了一下,这就成了? 她来之前就想好了,若是温格格敢拦着,她就不顾脸面的闹起来,总要把四爷请去东院的。 谁想到温格格居然一点为难的意思也没有,周嬷嬷看着还在摇晃的帘子,抿抿唇垂了眸。 四爷被温馨叫了起来,听着她说李氏那里的嬷嬷求见,坐起身来揉揉额头,“可说有什么事情?” 温馨就看了四爷一眼,真是睡糊涂了,就道:“我没问呢,看着周嬷嬷神色间隐隐带着急色,想来是要事,爷去看看吧。” 四爷就想起李氏胎不稳的事情,难道是要生了? 想到这里也没了睡意,连忙起身,温馨给他更衣,“我这里还备了午膳,想来您是没口福了。” 四爷低头,就看着温馨垂着头正给他束腰带,乌黑的发髻上只簪着那支白玉簪。 简单却透着雅致。 “晚上爷来陪你。”四爷哄着温馨说道,若是李氏要生了,他也不好来温馨这里等着。 “那我等爷。”温馨束好腰带站直身,“周嬷嬷等着呢,爷去吧。” 四爷看了温馨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四爷一走,温馨立刻就让赵宝来去打听消息到底怎么回事。 若是真的牵连到了福晋,这府里一时半会的怕是不安生了。 温馨这里坐了小半个时辰,赵宝来还没回来,倒是苏培盛身边跟着的小太监来了,恭恭敬敬的对着温馨说道:“格格,主子爷请您去东院。” 066:争锋 温馨都打算用午膳了,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事情,就看着那小太监问道:“不知道主子爷让我过去,可是有什么事情?” 那小太监接了云玲塞给他的荷包,低着头说道:“奴才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宋格格、耿格格很钮祜禄格格还有几位侍妾都请了。” 温馨就松了口气,就道:“劳烦你走这一趟,我这里收拾下就过去。” “格格自便,奴才在外头候着。”那小太监行一礼,插着手倒退出去。 云玲云秀立刻服侍着格格更衣,云玲挑了一件天蓝色的衣裳,不怎么出挑,这样的场合倒是最合适的。 温馨换了衣裳,发髻上被云秀簪了一对蝴蝶银钗,只有一根簪子实在是太少了。 一路往东院走,还要穿过小花园,不想半路上遇到了钮祜禄氏。 月白色的旗装穿在她的身上,颇有种盈盈孑立,临水照影的清冷。秀丽的五官一片平静,尤其是那双眸子的镇定从容,让温馨倒是心里警惕几分。 这个钮祜禄氏自从进了府就奇奇怪怪的,跟传闻上所记载的乾隆生母简直是判若两人。 此时钮祜禄氏也看到了温馨,就看到温馨扶着身边侍女的手,从小路的尽头走过来。 天蓝色团花纹的旗装,鬓边一对简单的银钗,一耳三钳的坠子挂着石榴子大小的红宝石。远远地还瞧不清楚五官,但是那袅娜多姿的身影徐徐走来,似是一步一景,让人眼睛都移不开。 待到近了些,就看着温格格肌肤洁白如雪,唇不点而朱,黑漆漆的眸子看不到底,当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钮祜禄氏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极了。 “温格格也是去东院吗?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钮祜禄氏进府晚,又未承宠,再温格格面前还真是矮了一头。 温馨扫了一眼钮祜禄氏,这人真是心性坚强,她刚进府的时候,自己故意没有跟她交好的意思,这人还能自来熟的贴上来。 她只淡淡的点点头,扶着云秀的手就继续往前走。 钮祜禄氏一愣,再次被温馨拂了颜面,饶是她再能忍还是有些变了颜色,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只是这回却没再开口的意思了。 到了东院门口,宋格格跟耿格格也到了。 温馨就看了耿格格一样,耿格格的院子距离东院最近,确实跟她们差不多时间到,可见是心里算计好的。 几人到了一起,相互见过礼,宋格格打头这才往里走去。 进了门便先唬了一跳,只见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温馨还看到了福晋院子里的几个人,心口不由一跳。 几人走进去,就看到四爷坐在上首,福晋坐在一旁,李氏挺着肚子靠在暖榻上,屋子里当中跪着一个小丫头,瞧着衣裳是个三等的丫头。 大家进去先行礼,四爷一样就看到人群中的温馨,就一摆手,“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各自落座。 几个侍妾是没座位的,站在一旁,个个垂头敛目。 温馨暗中打量,就看到福晋的神色很是不好,旁边李侧福晋的眼中却带着几分兴奋跟仇视,四爷板着脸坐在上首,看不透想什么。 “叫你们来是要问一句话。”福晋先开口了,扫了众人一眼,最后落在温馨身上,“那日东院设宴,你未赴宴本应该不用来的。不过,既然同在一府,听一听也是好的。” “是。”温馨就点头应了一声,一句话都不多问。 福晋开口就想把自己拉出来,温馨可不觉得这是好事,打定主意能不说话尽量不说。 看着温馨柔顺的模样,福晋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众人又道:“这屋子里跪着的奴才你们都看到了,宴饮那日你们可见过她?” 这问题跟温馨没关系,她就坐在那里打量众人。 “奴才那日只呆在花厅里,并未出去,并未见过此人。”宋格格看了一眼跪着的人,这才开口说道。 耿氏打量一眼那丫头,捏着帕子的手微紧,嘴里却说道:“奴才也并未见过。” 她见过的,那日李侧福晋设宴,可李侧福晋挺着肚子,怎么可能从头坐到尾,到了中间的时候就回寝室歇着了。 她出来透口气的时候,正看到这丫头脚步匆忙的从外头进来,只是当时她站的地方隐蔽,她没看到她而已。 钮祜禄氏此时打量那丫头一眼,就道:“奴才去更衣的时候,倒是见过这丫头一眼,只是当时瞧的不是很真切。” “你看到她的时候,她在做什么?”李氏立刻就追问道,“钮祜禄格格,你可要实话实说,主子爷也在呢。” 钮祜禄氏就抬头看了李氏一眼,又对着主子爷恭恭敬敬的行一礼,这才说道:“奴才不敢撒谎,只是当时她在我前头匆匆往李侧福晋的厢房去了,与我要更衣的地方正相反,当时奴才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衣裳,那衣裳我身边的丫头正好也做了一件,也是巧了。” “她背对着你,只因着一件衣裳,就能断定是她?”福晋不疾不徐的开口质问,“钮祜禄格格倒是好眼神,只看后背,就能认出人来。” 李氏闻言立刻就顶了一句,“莫不是有些人心虚,衙门里大人们断案,不要说一件衣裳,只凭着恶人留下的蛛丝马迹都能抓到真凶呢,福晋您说是不是?” “李侧福晋这是要拿钮祜禄格格跟衙门的差役相比?” 两人唇刀舌剑你来我往,四爷不耐的说道:“钮祜禄氏,你可还有别的话说?只凭一件衣裳认人确有些牵强。” 四爷这话偏着福晋,李氏气的脸都白了,福晋却是微微抬起了头。 温馨冷眼旁观,全副精力大多都在钮祜禄氏身上。 李侧福晋跟福晋这般针锋相对,宋格格都噤若寒蝉,耿氏也是神色紧绷,但是钮祜禄氏却一直神色坦然,姿态放松。 此时,四爷开口问她,只见她一双妙目带着无奈的看向四爷,颇有种晨露秋霜般的高洁,又夹着几分小女儿的轻愁。 温馨呆了,这人竟然敢大庭广众之下勾人! 067:自尽 温馨就看着,果然四爷看着这般无奈的钮祜禄氏,就缓了几分神色,“你只管实话实说就是。” “是,奴才不敢胡言乱语。只所以奴才敢肯定同为一人,是因为后来奴才在花厅又见了这丫头,从窗台下走过往厢房去,也是巧了,奴才正坐在窗边,那衣裳的颜色太显眼,这才记住了。”钮祜禄氏柔声说道,“还请主子爷明鉴。” “你确定两次这奴才都是去的一个地方?”四爷沉声问道。 “是,奴才确定。”钮祜禄氏轻轻颔首,眉眼间一片真诚之态。 温馨此时忽然轻笑出声,半歪着头看着钮祜禄氏,“钮祜禄格格这般说,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还请主子爷容奴才问一句。” 四爷听着温馨忽然开口,就转头看向她。 就见温馨也正看着他,一双眼睛带着笑,弯弯的,像是夜晚天边的勾月。却又带着几分狡黠藏在深处,就这么看着他。 福晋心里松口气,没想到温馨关键时候倒是还能用得上。 “你要问什么”四爷的神色不知不觉就缓和了几分。 “奴才也没什么好问的,只有一点不太明白。”温馨的目光从四爷身上收回来,落在钮祜禄格格的身上,“咱们府里的丫头衣裳都是有规制的,能穿的颜色也不过几种,这墨绿色便是其一。” 说到这里,温馨目光灼灼的看着钮祜禄氏,就见她眉心微蹙,她面上的笑意越深,“不要说钮祜禄格格身边的丫头有墨绿色的衣裳,我身边的丫头也是人人都有一身。怎么这事儿到了钮祜禄格格嘴里,这墨绿色的衣裳倒是稀罕的,真是想不明白。” “这有什么稀奇的,那墨绿色不甚好看,寻常的丫头爱穿的极少。我瞧着你身边的人也没平日爱穿的。”李氏立刻怼了回去,她就知道温馨素来跟她作对。 “李侧福晋说的有道理。”温馨应承一句,“钮祜禄格格也是有意思,瞧见墨绿色的衣裳就觉得有趣,若是咱们府里的丫头们都穿上墨绿色的衣裳,可不是瞧着人人都有趣。偏偏这人还被她自己瞧见两回,可见老天爷也给钮祜禄格格凑趣呢。” 温馨这话没有什么证据,偏偏这一番怪模怪样的质问,反而令人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墨绿色的衣裳哪个丫头都有,平常大家都嫌难看不爱穿,这个丫头要是有什么歹心,怎么非要穿这么显眼的衣裳,是怕自己被人记不住吗? 钮祜禄这话里前后矛盾,平常人可能不去细想,但是温馨就是看她不顺眼,存了心的要找茬,怎么能轻易放过她。 尤其是钮祜禄氏这般在四爷跟前的做派,尤其是令她觉得有些危机。 特别是四爷那放缓的表情,总给她一种钮祜禄氏似乎很了解四爷的感觉。 这可不太妙。 四爷就看了温馨一眼,就见这丫头也不看他了,一双眼睛里夹着几分讥讽,看着钮祜禄氏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一时心里也是也有些哂然。 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这是不高兴给自己甩脸子了。 李氏没想到形势大好,却偏被温格格几句话给搅和了,自然是不高兴的,就看着她质问,“温格格莫非还能管别人穿什么衣裳不成,要你这样说,你今日穿的这身衣裳,府里有的人可也不少。” “侧福晋这话说的真是有道理,这衣裳是针线房做的,咱们府里的人不说人手一件,可也是大多都有的。”温馨笑着软软的回了一句。 李氏就像是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几乎呕出一口血来。 穿人人都有的衣裳,有什么好得意的? 福晋此时看了一眼温馨,眼中带着几分笑意,转头对着四爷就道:“李氏既是疑心这奴才,倒不如主子爷亲自审问一番。钮祜禄格格只是瞧着这丫头两次往一个地方去,便要给人定罪名。这丫头是个粗使的,那日李氏设宴,院子里人来人往,她这个做粗活的自然是来回奔波,又有什么奇怪。不过为了安李氏的心,还请主子爷费心亲自过问吧。” 李氏看着福晋这么大方,有些狐疑起来,福晋就真的一点也不怕? 这丫头吃里扒外,板上钉钉,她就不信福晋还能翻了天。 所有人都说了话,唯独跪在地上的人没开口。 既不为自己辩解,也没做出惊惧害怕的姿态,温馨心里轻轻地叹口气。 大约这是个不怕死的。 温馨这回帮了福晋一把,不过是看着钮祜禄氏偏着李氏,若是福晋式微,对于她不是什么好消息。 还是让她跟李氏互相牵制,她才能夹缝里喘口气。 想到这里又看了钮祜禄氏一眼,若不是她只怕这风浪还掀不起来。 四爷让苏培盛进来把人带下去审问,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盯着李氏,“奴才有话说,侧福晋膳食里的东西的确是奴才放的。只恨侧福晋心狠手辣,几次折辱奴才,奴才的哥哥为侧福晋当差丢了性命,奴才只想为哥哥讨个公道。今日事败,只求一死!” 那奴才猛地冲起朝着李氏的方向撞了过去,众人惊呼声传来,亏得周嬷嬷老当益壮,飞步上前,用力将那丫头撞了开去。 李氏的尖叫声,众人的惊呼声,苏培盛大喊来人拿下的声音搅和在一起。 温馨面色微白的看着被周嬷嬷撞倒在地的丫头迅速站起身来,这回却不是撞向李氏,而是趁着众人去慌乱之际,一头撞向了墙壁。 苏培盛只抓住了人的衣角,没拦住。 鲜血横流,脑浆迸出,红的白的混成一团,场面甚是吓人。 饶是温馨穿越来的,看到这样的场面都吓得手脚发冷,面色苍白。 就在这时周嬷嬷惊呼一声,李侧福晋受惊裙摆上晕染出一丛丛的血色。 四爷立刻命人宣府医请太医,自己亲自抱起了李氏送进了内室,整个东院乱成一团。 福晋跟着进了内室,其他人都被拦在外头。 温馨看着宋格格在不停的小声念经文,耿氏铁青着一张脸显然是惊吓过度,人靠在椅子上竟是直不起身的样子。 钮祜禄格格虽然也同样坐在那里垂着头,做出一副紧张惊恐的样子,但是她的眼睛深处却是一片平淡。 好似早就知道似的。 068:制衡 李侧福晋受惊早产,四爷坐镇东院,福晋也是跟着一夜未眠。 其他她们几个格格都被赶了回来,温馨回到听竹阁的时候,都已经是半夜了。 李氏还在嚎叫着,在这夜色里听着令人毛骨悚然。 梳洗过后,温馨没有丝毫的睡意,翻来覆去的,脑子里全都是钮祜禄氏当时的模样。 “格格,您睡一会儿吧,赵宝来就等着消息了,李侧福晋生了,奴婢一准立刻跟您说。”云玲在一旁劝道,今日的事情吓死人了,她现在都还觉得手脚发软。 “我也睡不着,拿个软枕给我靠靠吧。”温馨叹口气,她是想怼李氏,但是没想着要她早产。 但是造成这样的局面,她也有几分责任。 那丫头当时那么平静,她其实就该想到的,她就不该多嘴。 她不多嘴,福晋自然也有办法。 是她莽撞了。 历史上李氏自平安生下儿子安然无恙的,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意外,她实在是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若是李氏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四爷那里对她未必就没有看法。 温馨心里烦躁的很,今日的事情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她一时不查,略有些冲动,没想到就会变成这样。 她跟人斗,那也是正大光明,这样的手段实在是太骇人了。 如果真的是福晋安排的,那也太狠了。 就算是人命如草芥,那也是一条人命,说死就死了。 云秀端了一盏燕窝粥进来,轻声说道:“格格睡不着,不如吃点东西吧。” 午膳没用上,晚膳也没得吃,格格本就才养的好些,她们自然不敢大意。 温馨哪里吃的下,就问,“东院还没动静?” 天都要亮了。 “还没。”云秀就道,“生孩子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才不过一夜,有些人两天两夜才生下来也是有的,格格不用担心。” 温馨上辈子没生过孩子,但是也知道其中的风险。 一碗燕窝粥吃的没滋没味,她心里甚至于想着,若是因为她的出现,而导致李氏出了意外……她都不敢想下去了。 钮祜禄氏的指证,福晋的推波助澜,而她……一时不忿的出言,再加上李氏的争强好胜的性子,造成今日这个局面却难说谁输谁赢。 温馨想着想着慢慢的就睡着了,云玲拿着薄毯过来给她盖上,然后给云秀打个手势,云秀点头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捧了个铜制的博山炉进来,里头点了三合香,淡淡的香气在屋子里慢慢的晕染开来。 外头赵宝来急匆匆的进了门,云玲连忙快不出去,低声说道:“格格刚睡着,可是有消息了?” “还没,说是有些凶险,现在还不好说。”赵宝来低声道,“东院那边闲人不让进,苏公公正在查死了的丫头的事儿,外头乱着呢,你们没事别出去乱走。” “府里不安生,我们伺候格格要紧,哪管别人如何。”云玲嗤笑一声,然后看着赵宝来,“钮祜禄格格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后再也没出来,眼下还没什么动静。” “那你盯着点,我今日总觉得眼皮直跳。打从去东院路上撞上钮祜禄格格,我这心里就不自在。”云玲皱眉说道,“她倒是好大的胆子,就敢这样直接站出来指证一个三等丫头。” 李侧福晋那边为什么折腾? 还不是因为知道这丫头后面牵着福晋,想要抓着证据给福晋个好看,哪想到最后反而把自己给坑了。 “有什么难猜的,不过是想出人头地。你想想她这么一站出来,大义凛然的,不就是想主子爷能记住她。”赵宝来嘴角带着讥讽,“可谁知道那丫头就敢反咬一口以死明志呢?” 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说钮祜禄格格这样的吧? 活该! “只盼着李侧福晋这一胎平平安安的,不然咱们格格也要吃挂落。”云玲都要急死了。 赵宝来也难得沉默一下,就道:“那我去苏公公那里打探下消息。” “你别去了,格格说了让咱们小心不要乱动。” “我知道,我只是打听那丫头的哥哥怎么死的,你放心吧。” “那你谨慎些。” 赵宝来又匆匆走了,云玲跺跺脚,这叫什么事儿。 温馨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一直到后半晌才醒。 嗯,饿醒的。 睁开眼睛定定神就先问李氏生了没,云玲摇头。 温馨一颗心就慢慢地往下沉,“这都快两天了吧?” “之前云秀去打听消息,说是快了,因为是早产,所以艰难了些。” 云玲话音刚落地,云秀打起帘子进来了,“格格,李侧福晋生了,三阿哥落地了。” 温馨整个人都放松了,真是太好了,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孩子可还好?” “一切都好,三阿哥虽然是早产,但是六斤八两,哭声也响。”云秀回道。 “主子爷呢?”温馨这才想起四爷来开口问道。 “今儿个晌午宫里来人就把主子爷请走了,现在还没回来呢。守在东院的是福晋,已经命人给主子爷报喜了。” “进宫了?可知道什么事情?” “宫里来的人并未说什么事情。” 温馨知道李氏母子平安,心头的大石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她跟李氏不睦,但是若是因为她的缘故,导致李氏早产出了意外,心里总是过不去的。 福晋守在正院里,这种时候就是给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动什么手脚了。 而且,眼睁睁的看着李氏生下个阿哥,福晋心里不好受吧? 李氏已有两子,福晋不心慌才怪。 她是穿越来的,知道最后李氏的儿子没有登顶的可能,这才能不慌不忙。 但是福晋不知道啊,而且李氏又是侧福晋,现在有两子傍身,福晋这回估计也没精力对付自己了。 何况,这回的事情她也算是帮了福晋一把,钮祜禄氏既然是站在了李氏那边,福晋就算是心不甘情不愿,也会捧着自己了。 眼下自己是安全了。 温馨只是想起钮祜禄氏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那种心里发毛的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069:讨人嫌 东院里一片喜气洋洋,李氏生完后早没了力气,还是挣扎着看了孩子一眼,这才安心的睡着了。 周嬷嬷看着三阿哥笑的合不拢嘴,整个东院全都加赏了一个月的月银,更添几分喜气。 福晋回了自己的院子,就进了小佛堂跪在蒲团上捡着佛米,脑子里一片烦乱。 看着供奉的菩萨慈眉善目,都说天道有轮回,她真想问一声菩萨,她的弘晖被李氏害死了,为什么就没因果报应,还让她生下三阿哥? 她不服气! 她不甘心! 她自从嫁给四爷,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李氏却是接二连三的生下孩子来。 以前四爷也没少在她这里留宿,可她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孩子。 以后……以后怕是也不会有了。 四爷如今虽然还给她体面,但是两人床榻间早就没有了敦伦之礼。 她知道,经了此事四爷疑心她,怕是不肯再让她生孩子了。 所以,四爷不肯让她生,归根究底还是想护着李氏的几个孩子吧? 福晋跪坐在蒲团上,紧闭的眸子,慢慢的留下一条泪痕。 四爷以为这样就能难住她? 这府里的格格们难道不能生? 不管是谁生了,她只要求到娘娘跟前想要自己养一个,难道娘娘还不许? 四爷不许? 四爷要是真的不许,她的娘家可也不是做摆设的。 嫡福晋无子抱养,本就是寻常事。 四爷,你难不住我的。 李氏…… 只要有她在,她的孩子,就别想更进一步。 四爷回府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得了好消息,脸上也有了几分轻松之意。 先去东院看望了李氏跟三阿哥,又去正院走了一趟,最后回了前头书房。 把苏培盛叫来问话,还是关于那个丫头的事情。 “那丫头叫崔兰,她有个哥哥叫崔立,去年的时候李侧福晋让崔立去李大人任上送信,结果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崔兰一直疑心李侧福晋派她哥哥送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她哥哥被李大人灭了口。她家里只剩下他们兄妹两个,因兄妹感情极好,这才有了崔兰挟私愤报复一事。” “可查到李氏让崔立给李文烨送的什么信?”四爷的眉头就紧紧的皱了起来,看着苏培盛问道。 苏培盛摇头,“奴才无能。” 信是李氏写的,崔立送的,李文烨接了信崔立就死了,这信的内容,也就只有李氏跟李文烨父女知道了。 苏培盛鞭长莫及,也查不到啊。 四爷陷入沉思,去年李氏给其父送信,送信的人死了,然后没过几个月弘晖就没了。 四爷又想起那年福晋生了弘晖,没多久李氏也生了一子,结果未足月就没了。 之前不曾细想,一则是因为他那时尚年轻,一颗心都扑在外头,只想着兄弟们之间他不能被比下去,哪里顾得上府里女人间的小打小闹。 府里先是宋格格到他身边,然后是李氏,再就是福晋嫁给了他,当时他是十分信任福晋的,将府里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结果,宋格格先失一女,而后李氏有了身孕,那一胎也是怀的不稳当,后来生下的女儿也是身体不太好,现在平日里也是多在屋子里养着,很少出来。 这些年的事情在四爷眼前一晃而过,他坐在椅子里只觉得手脚发凉。 苏培盛站在那里看着四爷神色不好,绷紧了身子,也不敢喘大气,心里真是忐忑不安极了。 夜色弥漫上来,屋子里没有点灯,暗夜更是徒增几分压抑。 “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爷戌时了。”苏培盛连忙说道。 四爷站起身来,忽然觉得这书房里也冰冷得很,一个人一点都不想在这里呆下去。 四爷抬脚就往外走,苏培盛连忙拿了大氅往外追,到了门外就看着四爷穿着一身夹衣,一路往后头走去。 主子爷这是要去看李侧福晋? 苏培盛心里琢磨着,脚下却加快速度追上去,不想进了二门,主子爷却是往听竹阁的方向去的。 他心里一哂,呵呵。 他怎么了忘了这位主子! 温馨只穿了半旧的中衣,正拆了头发准备睡了,就这时候四爷一身寒凉穿着夹衣进来了。 温馨唬了一跳,屋子里的人连忙行礼,温馨却是快步走过去,皱眉就道:“怎么只穿着夹衣就来了,苏培盛呢?” 这么冷的天。 苏培盛喘着气追上来,怀里抱着四爷的貂皮大氅。 哪里还用上,讪讪的站在门口也不进去讨人嫌。 温馨忙把自己的手炉塞进四爷手里暖着,又命人去熬姜汤,自己进了内室拿出四爷留下的衣裳出来给他更衣。 四爷就坐在那里,看着温馨一脸我很不高兴的模样,指使的众人团团转,又黑着脸亲自给他更衣,听着温馨的碎碎念,憋在心口的那口气,慢慢的就疏散开了。 “……往日里你总是嘱咐我多穿保暖,怎么到你自己身上倒是不记得了。又不是白天头顶日头,夜里多凉啊,回头得了风寒怎么办?”温馨说着把换好衣裳的四爷按回去坐着,云玲送进姜汤来,她接过去亲自端给四爷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喝下去。 一碗热热的姜汤下肚,浑身的冷意都被逼出来了,出了一身薄汗。 四爷心里的不痛快也没了,其实这院子里还是有人牵念着他。 把他放在心上,才会见他来不是欣喜他来了,而是先看到他穿的衣裳,看到他身上的寒意,担忧他的身体。 温馨在四爷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他不高兴,但是她也没顾上他怎么不高兴,只看着他这么冷的天就敢只穿着夹衣来了,心头就憋了火。 福晋跟李氏打擂台,他跟着生闷气就算了,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就让她恼火了。 结果不等温馨问句话呢,就被四爷抱进帐子里了。 这……是个什么节奏? 闹腾了一晚上,温馨是一点力气也没了,只想着你大老婆小老婆惹你生了气,你来折腾我做什么? 恨恨的在四爷胳膊上留个压印,这才倒头睡了。 四爷抬起胳膊借着灯光瞧着新鲜出炉的印子,又看着沾枕既睡的温馨,轻笑出声。 胆子越来越大,他是皇子,她也敢咬他! 070:有仇必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帐子里,四爷正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旁边的人轻轻地翻了个身,白嫩细软的胳膊顺着锦被摸过来,一直到抓住他的胳膊才停下来,就见她小身板挪了挪,抱着他的胳膊继续睡了。 整个过程十分的熟练,眼睛都没睁开。 四爷知道她爱抱着他,却没见过这个过程,如今瞧见了,只觉得有趣,便伸出手去戳她嫩生生的小鼻尖。 温馨把脸一扭藏进软枕中,似乎有些痒,还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像个小猫似的。 四爷放下书,又去戳了戳温馨藏起来的小鼻尖,这回把人戳醒了。 温馨睁开眼睛,就看到四爷使坏的手指正往回缩,一伸手就给抓住了,顿时气呼呼的坐起身来。 结果锦被滑落下去,露出半边羊脂玉般的身躯,她忙松开四爷,手忙脚乱的一把抓住被子,就听着四爷畅快的笑声传来,真是恨得牙直痒痒。 瞧着温馨有些恼了,四爷忙止住笑,把人抱在怀里轻哄几句。 温馨能怎么办呢? 一大早碰上个中二期的四爷! 磨死个人! “爷今日没进宫?”温馨的嗓子微哑,都是昨晚闹的。 “今日无事,且歇一天。”四爷拍着温馨的背说道。 昨日急匆匆的被宣进宫,今日四爷就在家休息,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 温馨瞧着四爷的神色尚好,想着就算是有事,也不会是什么大事,也就没放在心上。 肚子传来咕噜响,四爷又要笑,看着温馨绷着的小脸,只得憋着笑连忙起身。 大清早肚子唱空城计,有点丢人。 不过温馨想着这也不算什么,忍着羞恼起身穿衣,看着四爷背对着她直抖的身子,恨不能一脚踹上去,让他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她不敢! 只能暗搓搓的在心里想想。 两人穿了中衣才唤人进来服侍,苏培盛带着人服侍四爷,云秀跟云玲伺候自家格格,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屋子里就显得有些小了。 “这院子该修一修才好。”四爷开口说道,屋子小了些。 “哪里这么麻烦,住着挺舒服的。”温馨才不要,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修房子,这不是明摆让人恨她吗? 而且这屋子也真不小,是四爷这样的皇子做派,才会觉得小。 四爷就看了温馨一眼,仔细想想温馨好像是从来也没跟她主动要过什么东西。西巡出门也只是喜欢吃喝,很多东西都是他看不下去给她添置的。 听竹阁真算是后院里最小的院子了,唯一的好处就是距离他略近些,可是也是隔着一道垂花门。 平日里就有小太监跟婆子守着,出来进去都要记档,她要去他那里,也要提前通禀,所以这便利也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四爷忽然觉得这样没什么要求的温馨,让他隐隐有点不舒服。 什么也不求的人,就像是天上虚无缥缈的云彩,怎么伸手也抓不到。 早膳用的很简单,温馨这里的早膳一定要有粥,总觉得不喝粥不喝汤像是没吃饭一样。 一碗熬出米油的粥,配上几样小菜,暖暖的吃下肚,真是觉得再舒服不过了。 用过早膳四爷也不急着走,就坐在暖炕上,看着温馨安排听竹阁的事情。 其实也没什么好安排的,听竹阁就这么几个人,无非就是日常琐事,偏偏温馨做起来总是不急不缓从容不迫,就有种时光落在她的身上,似乎格外缓慢的感觉,看着就觉得舒服。 过了年就要到春天了,现在府里已经开始量体裁衣缝制春衫。 针线房里来量体,没想到四爷还在听竹阁,顿时都拘束起来。 温馨就索性把四爷也抓过来量体,就道:“爷的衣裳也是要做的,省的针线房还要去前院扰你,不如一起量了就是。” 四爷可有可无的就随着温馨抓着他在屋子里站住,拿着竹尺在他身上量来量去,一看就是不做针线活的人,怎么量那尺子也不听话。 四爷看的嘴角就勾起来,旁边针线房的人看着也憋笑。 温馨心里翻个白眼,索性不干了,把竹尺给针线房的人,自己坐在一旁看。 针线房的人手脚很利落,三两下就量完了,又有人搬了布匹样子来给温馨选颜色。 针线房那边送来的样子有七八种,但是都不是今年的新鲜样子,是去年的布匹。 四爷瞧着就微微皱眉,就问针线房的人,“府里没收到今年的新样子?” 那领头的绣娘听着四爷开口,连忙蹲身行礼回话,“回主子爷的话,奴才并不太清楚库房那边的事情,针线房这边正院的话,是用去岁秋天里送来的布料裁春衣。” 四爷沉了脸不开口。 温馨被四爷这样一问,才恍惚想起来,今年的新衣料也该进府了,这个时节再晚的话,就赶不上第一批的春衣裁制了。 温馨明显的感觉到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就听着四爷开口叫人,“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连忙上前听差。 “将今年春天新进府的料子拿来给爷看看。” “是。”苏培盛不敢多问,连忙退出去。 出了听竹阁就有些憋气,新料子早就进了府,福晋不让针线房领了料子做春衣,这会儿惹得四爷生了气,倒是累得他跟着吃挂落。 苏培盛被福晋连累了,可没打算替福晋在主子爷跟前周旋,主子爷要料子,那就搬啊。 开了库房,看了账册,管库房的人上前就回话,“新春送来的新鲜样子有二十几种,苏爷爷搬多少去给主子爷过目?” “搬多少?”苏培盛笑眯眯盯着管库房的人看着不说话。 苏培盛也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四爷要料子,可没说让他开四爷的库房还是后院的库房,苏培盛想都不用想自然是开后院的库房。 管库房的人对上苏培盛阴沉沉的笑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哪里还敢问,叫了人就赶紧往外搬。 搬多少? 有多少花样自然是搬多少! 福晋那里要问? 主子爷要看,他敢拦着不成? 库房里这么大的动静,正院那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得了消息。 070:不甘心 福晋正在小佛堂念经,罗嬷嬷也顾不得了,一头闯了进去。 福晋不悦的看着罗嬷嬷,“嬷嬷,急急忙忙的这是怎么了?” 罗嬷嬷连忙说道:“福晋,主子爷让苏培盛开了后院的库房,搬了今岁新进府的衣料去了听竹阁。” 福晋微微不悦的点头,“不过是几匹料子,大约是主子爷要给温格格体面,也值得你巴巴的失了分寸?” 罗嬷嬷着急自己没把话说清楚,定定神,又接着说道:“不是几匹,而是把今年新进府的料子都搬去了。” 福晋顿时一愣,“怎么回事?” 罗嬷嬷哪里知道的那么清楚,只把自己知道的捡着说出来,“说是今日针线房的人去给温格格量体裁衣,结果带去的衣料样板是去岁的东西,恰好主子爷在听竹阁就给看到了。” 福晋心里一沉,抿抿唇就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主子爷许是误会了。” 罗嬷嬷心里叹口气,福晋这段日子心情不好,昨儿个针线房来问话,福晋就说了先用去岁的料子。 哪想到就这么寸,偏被主子爷撞上了! 福晋起身更衣,“随我去听竹阁看看。”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又被四爷看到了,自然是要解释一下的。 ** 东院里李侧福晋看着三阿哥一脸的笑容,头也不抬的问道:“福晋去了听竹阁?” “是,奴才回来的时候,刚刚好看到了。”周嬷嬷笑眯眯的说道,“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要谢谢钮祜禄格格,若不是她前几日来看望侧福晋提及春衫的事情,也就没有今日的热闹了。” 李氏冷笑一声,道:“是啊,要不是钮祜禄氏多了一句嘴,问了一句新衣料的事情,我倒也没想起来这一遭。” “可不是,上回的崔兰的事情也多亏了钮祜禄格格,虽然最后结果不尽人如意,但是主子爷未必就不会起疑心。不然的话,今日也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折腾了。”周嬷嬷真是觉得扬眉吐气,福晋那里的手段最是令人烦心,这回倒是吃了个哑巴亏。 李氏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说道:“将我不太用的那一支红宝石赤金的头面给钮祜禄格格送去,她既然帮了我,我总也不会委屈她。” “是,奴才亲自去。”周嬷嬷顿了顿,看着侧福晋有些犹豫。 李氏就看了周嬷嬷一眼,“有什么话犹犹豫豫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总是信你的,有话直说。” 周嬷嬷就笑了,“老奴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侧福晋问了,我就直说了。奴才总觉得钮祜禄格格所求可不是一套头面,怕是……”说到这里看向前院一眼。 李氏脸色一沉,“这后院所有的女人,哪一个不是盯着那里的?” “侧福晋,如今不比以前,您已经有了三阿哥,如今能有个帮手也是好的。别的且不说,就温格格那张脸,再加上主子爷的喜欢,这府里能与她抗衡的眼下也只有钮祜禄格格了。”周嬷嬷轻轻叹口气,“以后总不能您这两个阿哥的生母,再去跟一个小格格较劲,没得抬举了她,丢了您的颜面,如此扶起钮祜禄格格倒是正好。” 李氏自然是不乐意的,沉着脸不开口。 “侧福晋,不为自己想想,总也要为几个小主子想想才是。不为眼前,也得为将来计。” “那温氏又生不出孩子,就算是有宠又如何?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李氏到底不肯松口,让她把别的女子送到四爷床上去,还不如一把掐死她。 她做不到,她可不是福晋。 “只是说眼下不能生,可未必以后不能生。就主子爷这么喜欢的份上,自然是要尽心尽力为她调养的,还不是早晚的事儿。”周嬷嬷继续劝道,“与其到时候再临时抱佛脚,还不如早早的施恩。” 李氏看着儿子的小脸,稚子无知,且不知这世上多艰险,要她这个额娘护着他们往前走。 想到这里一时眼睛里就有了泪意,“嬷嬷,你这是剜我的心……” 周嬷嬷也红了眼,“老奴知道,可是正院那边不肯罢休,若是……若是钮祜禄氏见不到好处倒向了福晋那边,侧福晋到时候只怕更加艰难。” 是啊,她不是自己,她还有孩子们,要为他们搏个前程。 李氏慢慢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周嬷嬷松口气,只要侧福晋肯答应就好了。 福晋那里先是推着宋格格与侧福晋争宠,后来宋格格扶不上墙又做贤惠状的抬举了几个侍妾,可是侧福晋还是安稳如山。 但是,自从温格格进府就不一样了,她总是偷偷的观察,四爷每回看温格格的眼神都是最温和的。 福晋心知肚明,一边抬着温格格,又一边打压,耿氏也好,钮祜禄氏也好,都不过是棋子。 她也怕,就怕侧福晋容颜渐衰恩爱迟,到时候再作打算就晚了。 而且侧福晋早产那日,分明是温格格推波助澜,可主子爷不仅没有怪罪,反而去听竹阁过夜。 侧福晋一心只跟福晋较劲,可她不能跟着糊涂。 *** 钮祜禄氏接了李氏给的赏,又送走了口如蜜饯的周嬷嬷,若不是有周嬷嬷忠心耿耿,李氏最后未必能得封妃位。 没得宠她也不着急,上辈子她也熬了七八年最后才有机会生下弘历。 可是这辈子能重来一回,她做什么还要委屈自己再等七八年? 李氏不肯,她总有办法让李氏答应。 看,现在不就是等到了好消息。 这个温格格…… 想起她,钮祜禄就有些不安,上辈子可没这个人。 而且此人一入府就有上辈子年氏入府的势头,她心里害怕的紧。 亏得老天长眼,让她子嗣上艰难,不然的话……她想都不敢想。 别人不清楚,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四爷这人最长情,他喜欢的人,就会一心一意的待你好。 李氏风光十几年,就算是性子再不好,四爷还不是护着她? 若不是后来出了个年氏,李氏能走到哪一步谁知道?就算是后来弘时做了那样的事情,四爷也没对李氏弃如敝履,这样的男人哪个不动心? 年氏……想起年氏她是最不喜欢又最羡慕的人。 她只要坐在那里笑一笑,就什么都有了。 她们拼了死的去争去抢,却是两手空空。 让她怎么甘心? 071:小格格真好哄 福晋从听竹阁出来,后背上一身的冷汗。 自从她嫁给四爷,就没见四爷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好像能看到她心里去,知道她所有的算计。 罗嬷嬷扶着福晋的手往外走,能感觉到福晋的手在颤抖,她也是脸色微白。 四爷这回真是毫不顾忌福晋的脸面。 当着温格格的面,针线房的人面,就这么说福晋狭隘自私,这以后让福晋怎么立足? 不过是几匹料子! 回了正院,把人都打发出去,福晋这才看着罗嬷嬷,“主子爷这是对我起了疑心。” 罗嬷嬷一惊,“因为李侧福晋早产的事情?” 福晋面色灰白的点点头,随即又诡异一笑,“那又如何?四爷最好去查,查清楚了,就知道我的弘晖怎么没的!” 罗嬷嬷连忙低声说道:“福晋,您千万不要这样说。” “我不说,别人就不会知道了?”福晋半抬起头看着前方,“我不后悔,我儿子的命,李氏几条命也不够抵的。” 就算是四爷知道了又如何? 她的手上沾了血,难道李氏手上就干净了? 这府里的人哪一个手上干净? 就连看着老实怯懦本分的宋格格,难道就真的干净了? 至少她还是四贝勒府的福晋,李氏这辈子都要对着她下跪磕头伏低做小! *** 听竹阁里温馨总算是送走了针线房的人,等她进屋就看到四爷正捧着本书看得入神! 这人倒是开心了。 不过,四爷总算是顾惜着她,没说是把她推到前头,而是大手笔的给府里所有的人都赏了新衣料,至少每人能多做四身衣裳。 可不是四件衣裳。 这一身衣裳里里外外多少件呢。 不过温馨到底是得了便利,挑了自己喜欢的颜色跟花样。 春天还要跟四爷去庄子上玩,衣裳自然是要做的美美的。 “很开心?”四爷看着温馨走过来,侧头看她一眼。 “谁得了好东西也会开心的,我只是个俗人,自然开心得紧。”温馨笑眯眯的道,“多谢爷厚赏。” 四爷看着温馨开心的样子,心里叹口气,要是都跟她似的就好了。 这后院里也没这么多的是非。 用过午膳四爷也没走的意思,温馨自然不会赶人走,他在书房写大字,她就在一旁看书陪着他。 四爷让她一起写,温馨呵呵一笑,敬谢不敏。 她那一手字,虽然比狗爬好些,但是在四爷跟前简直是不堪入目。 她才不会自爆其短。 四爷也就由着她,只是说道:“以后你总是要写字的,各家的花宴帖子难道你还要找人代笔不成?” 温馨就想说,我哪有机会些什么花宴帖子? 她不过一个格格! 可是转瞬间又想到四爷这话的意思,以后是要让她升一升位份不成? 一时就呆住了。 看着温馨这样子,四爷浅笑一声,轻轻地叹口气,“你也争气些,好好的养身子,等你生下一男半女,爷就为你请封。” 四爷说的是一男半女,那就是生个女儿也是为她请封的! 温馨心里真是滋味难明,皇室这些个阿哥们跟他们爹一样小气,侧福晋的名分也不是轻易给的。 史上记载最奇葩的是九爷,除了一个御赐的嫡福晋,一群妾室给他生了十几个孩子,愣是一个都没给封号,也忒吝啬。 她记得史上四爷唯二的侧福晋的名分,一个给了早年跟了他的李氏,另一个就给了年氏。 而且,年氏进府就封的侧福晋,哦,是侧妃。 那时,四爷已经荣封雍亲王了。 看人家这起点! 温馨想着有些囧,要是自己生了孩子得了侧福晋的名分,那年氏……不就悲剧了。 呵呵,侧妃也就只有两个名额。 忽然有点小兴奋怎么回事? “那我要是……” 温馨的话还没说出来,四爷就一把捂住她的嘴,“什么话也敢乱说!” 温馨扮个鬼脸,抱着四爷的胳膊撒娇,“我只说万一,这世上的事情哪有十全十美的。爷已经待我这么好,万一老天不肯开恩呢?” “胡说!”四爷就不高兴了,“你是爷的格格,自然是有福分的人。” 要真是有万一,他也总会护着她的。 不是她,也不会有别人坐上那个位置了。 只是眼下跟她说了也没用,倒不如不说,免得她压力大又心事重重的。 “再过半月咱们就去庄子上住些日子,你先慢慢收拾着。”四爷岔开话题说道。 温馨也识趣的跟着转开话题,笑眯眯的看着四爷,“就我一个跟着爷去,还是大家都去啊?” 四爷:…… “只带你一个也太显眼,与你不好。”四爷轻声哄道,“那庄子大得很,去了你就住在我旁边的院子里。” 温馨就乐了,这就是不会有人碍眼了。 四爷真闷骚,这话直说又怎么了? 非要说一句留半句。 可她开心的就是要飞起来了,眉眼之间止也止不住的笑容,像是从心里如涟漪一般,一层一层的往外冒。 温馨如此开心,四爷也跟着开心。 小格格真好哄。 她也不想想,就算是她住在她旁边,他要是想要见别人,也容易的很。 偏她就这么认定了,自己这样说,好似就答应她不见别人一样。 他还真就喜欢她这么信任他的样子。 四爷在府里呆了一天,第二天就又开始忙了,温馨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不过回府之后,四爷也总会去看看三阿哥,李氏在月子里,四爷自然不会留宿。 更不要说出了上回的事情,四爷心里有些憋闷的愤怒,去东院也就真的是看看儿子。 又过了五六日,四爷就去了正院走一遭,说了去庄子上住些日子的事情,让福晋吩咐下去,看看有谁愿意去的。 这种事情谁还要不去不成? 李氏坐着月子不好出门自然是不能去的,李氏不能去,又在月子里,府里自然要有人照看,福晋当然也不能去。 宋格格不去,说是略感风寒。 耿氏犹豫一番,还是决定要去。 钮祜禄格格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还有几个侍妾,福晋不知道怎么想的,把人都塞了进来,如此一来,跟着去的人就多了。 温馨知道后也没在意,反正四爷说了,去了你们也见不到人! 等到行囊收拾的差不多了,温馨才想起一件事儿,等她们出发的日子,李氏快要出月子,三阿哥也得办满月酒,她们都走了算怎么回事? 四爷这是要做什么? 073:犯蠢 东院里李氏面色苍白中透着几分青色靠着床头的软枕,一双眼睛盯着周嬷嬷看。 周嬷嬷头皮发麻,只得开口说道:“侧福晋,这是主子爷的意思。您也请放心,三阿哥的满月宴怎么也会办的,毕竟是一桩喜事儿。福晋不也是要留在府里?” 那怎么一样? 李氏抓着锦被的手死死地攥着,咬着牙说道:“一定是正院搞的鬼,不然的话,怎么这个时候主子爷想着去庄子上?” 周嬷嬷还真是不知道这事儿跟正院有没有关系,但是眼下明显不是计较这个时候,她看着侧福晋就轻声说道:“主子爷那里,侧福晋也该使使力气才是。” “我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如今月子中困在这屋子里,一步也出不得门。”李氏也想见四爷,但是四爷每次来东院就直接去看三阿哥,她这屋子前后总共也就来了三回。 她已经隐隐地感觉到不太妙,总觉得崔兰的事情过后,四爷待她明显不同了。 她心里不是不慌张的,弘晖的事情她心里有愧,难道是主子爷真的查到了什么? 但是想起自己没了的弘昐,李氏又挺直了腰,这是福晋欠她的。 再说,弘晖的死她是推了一把,可最后是他自己熬不过出痘,就算真追究起来,也不能把她如何。 格格侍妾们都跟着四爷去庄子上,府里就剩下了福晋跟李侧福晋,哦,还有个整日木头般的宋格格。 坐在了出府的马车上,温馨靠在软枕上,旁边是换了墨色常衣的四爷。 温馨才不会去问咱们走了三阿哥的满月宴怎么办? 这种事情是福晋是李氏该操心的,反正她觉得自从崔兰死后,四爷就好像有些变了。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但是能感觉得到四爷现在对后院的冷淡。 温馨半眯着眸子,心里得意洋洋,这样好啊,四爷看别人不顺眼,就看她特别顺眼了。 四爷一侧头,就看到温馨眯着眼睛嘴角含着笑,脑袋半歪着靠在他肩膀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美滋滋的样子。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她总是有能让自己开心起来的本事。 他坐在她身边,原本是心情不太好的,但是瞧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四爷其实不是临时起意现在去庄子上的,原本的计划是要再过一月天暖和些。 但是现在太子跟直郡王在宫里斗的乌眼鸡似的,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三哥整日想要拉他下水,又有心思多的老八跟着掺和,四爷觉得头疼,索性躲出去。 反正现在皇上的心思没人摸得透,他就不要上蹿下跳的跟个猴子似的,让人在一旁看笑话。 他本是想把老十四也带着,谁知道那就是个蠢的,一门心思的跟老八混在一起。 他不过说了他几句,老十四就一口一个他心胸狭窄不容人,简直要把他气炸了。 索性不管他了,让他自己作死去吧! 四爷这一肚子的火,大部分是被老十四气出来的。还不如十三弟待他亲近,四爷真是越想越堵心。 温馨可不知道他们兄弟间的官司,等到马车到了庄子上,她的行李就被送进了四爷旁边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住一个她也就足够了。 这个时候花草都还光秃秃的,除了几丛迎春花还能入眼,实在是没什么好景致。 耿氏跟钮祜禄格格一辆车,其他几位侍妾一辆车,大家下了车,就看到四爷牵着温格格的手先一步进了庄子里。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抿抿唇这才跟了上去。 四爷可没功夫安顿这些人的住处,福晋没来都是苏培盛的事儿。 苏培盛跟在四爷跟前这么多年,这点小事自然是办的妥当,把这些人都安排在了距离四爷院子偏些的地方。 耿氏已经习惯了,进了自己的屋子就关好了门,命人去打热水洗手脸。 钮祜禄氏还有些不太适应,这是她这辈子第一回跟着出来,上辈子见多了四爷牵着年氏的手,这回换成了个温氏,心里越发的不自在。 年氏娘家家世强横凌驾在她们头上也就算了,可是温格格的父亲不过是个知州! 钮祜禄氏心口憋着一股气,坐在那里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这庄子不是很大,福晋就算是没来,她的院子自然是不能住别人的。 温馨现在住的小院,以前是李侧福晋长住的,钮祜禄格格跟耿格格要住在一个小院里,其他的几位侍妾在一个小院里。 比起在府里,自然不是很舒服。 钮祜禄氏出来透口气,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耿氏。 两人猛地打一照面,耿氏就想笑了笑。 钮祜禄氏就抬脚走了过去,也跟着露出一个温和地笑容,“耿姐姐也出来透透气?” 耿氏闻言就轻轻点头,“庄子上到底比不上府里,这屋子里纵然提前收拾了,还是要熏熏香才好。一时呆不住,就出来走走。” “我也是这般,屋子里总有种味道。”钮祜禄氏笑的更甜美了,“我是头一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出去走走?” 耿氏就看了钮祜禄氏一眼,“来庄子上就是玩的,自然是可以的。”说到这里顿了顿,似是已有所指的开口,“只是主子爷素来喜清净,咱们绕着些就是。” 钮祜禄氏心中一动,抿唇浅笑,“我入府晚,谢谢耿姐姐提点。” 耿氏笑意融融,“也算不上了解,不过是有幸出去一遭罢了。” 听着耿氏的话,钮祜禄氏心里轻哼一声,在她这里有什么好装的,好似她不知道她就算是跟着去,不过是个影子而已。 说起来上辈子耿氏跟她差不多境地,在府里硬熬了七八年,晚她一步生了五阿哥。 没多久年氏进府后,耿氏娘家不比自家,就求了她的庇护,五阿哥就做了四阿哥的小跟班。 现在看着耿氏装模作样,心里就有些倒胃口。 她也不着急,耿氏总有求她的时候。 “收拾的差不多了,咱们要不要去给主子爷请安?”钮祜禄氏看着耿氏一副认真问询的样子问道。 耿氏听着钮祜禄氏的话,就想起西巡路上自己做过的蠢事,她怎么会再做第二回? 074:探问 这边温馨这里也正在点了香炉熏屋子,庄子上的屋子收拾的挺干净,就是长时间不住人,难免有个怪味道。 之前庄子上的人也是香薰过的,只是那味道温馨不喜欢。 屋子里在熏香,她就顺脚去了隔壁。 四爷刚换完衣裳,转身就看到走进来的温馨,扬眉问道:“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正让丫头们在屋子里熏香,那屋子里的香气我不喜欢。”温馨笑眯眯走进来,四爷这里到底不同,屋子里的香气都是在府里常用的,闻着就舒服的紧。 四爷就笑了笑,他可是知道温馨有多挑剔的,走过去就道:“下午陪你在庄子上逛逛,只是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玩的。”说着叹口气,“来的早了些。” 听着四爷话中的遗憾,温馨就道:“这个时候来的刚刚好,等到天再暖和些,泡温泉池子谁还呆得住?” “也是。”四爷哈哈一笑,“今日休息下,明儿个带你去,就在后头半山腰。” 温馨就忙点点头,然后就问道:“咱们中午吃什么,我都饿了。” 说的真是理直气壮。 好在四爷已经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失礼,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吃些庄子上的出产,换个口味也是好的。”四爷说着就让苏培盛吩咐下去准备膳食。 苏培盛就连忙去了,翡翠跟碧玺送上茶点来,两人也不敢多呆就倒退了出去。 茶盏里是泡好的云雾茶,碟子里摆着的是黄橙橙的豌豆黄,红豆糕等几样点心,都是从府里带来的。 温馨不爱吃冷的,就端起茶抿了一口。 钮祜禄格格啊,耿格格啊,还有其他几位侍妾,温馨是不会问中午她们怎么吃饭,大家要不要聚个餐啊这样的话。 她心安理得的在四爷这里吃了一顿颇有地方特色的农家饭,又在这里蹭了个午觉,等她睡醒的时候,四爷已经出门了。 说好的下午带她出去逛逛呢? 温馨囧了。 “主子爷有急事先回了城,晚上大约是不回来了,让奴才跟格格说,让您在庄子上好好玩。”云玲道。 温馨哂然,四爷还真是忙啊,“宫里来人请走的主子爷?” “不是,说是十三爷府上的人,具体的奴才就打听不到了。” 这个时候十三爷就跟着四爷混了啊? 温馨想想这位四爷的铁杆支持者,其实印象还是挺好的。 就是十三爷运气不太好,后来受牵连被皇上圈禁。 不过正史上并没有十三爷被圈禁的记载,只有十年十三爷政治上的空白,这才引起后人无数的猜疑。 来到这里,温馨才觉得的有点囧。 什么穿越女大显神威,什么科技助国,什么先知聪慧,呵呵,大门出不了,二门迈不出,任凭你有雄心壮志,也得淹没在后宅的四角天空里。 而且,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敢肯定,以四爷的智慧,她但凡是露出点马脚,他都能有追根问底的本事查个清楚。 到时候她难道被刨了老底,跟他说一声,我是来自多少年后的人,我知道大清如何如何吗? 难道四爷知道他的熊儿子乾隆的辉煌事迹,知道大清闭关锁国自毁前程,知道大清最终的覆灭,真的不会把她切片泄愤吗? 四爷当政十三年,却是大清历史上贪官污吏最少的年代。 他是一心为了大清的帝王。 所以,温馨真是脑子傻掉了,才会自掘坟墓。 若是穿越在大唐女子地位尊崇的朝代,她还能敢想想,现在她连做梦都怕说梦话。 云秀掀起帘子进来,“格格,耿格格跟钮祜禄格格想约您一起出去逛逛。” 云玲正在给格格梳头,闻言就道:“黄鼠狼给鸡拜年,那个钮祜禄格格我瞧着比耿格格还不舒服,格格不去吧。” 温馨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云玲,“你瞧着钮祜禄格格不舒服?” “那日李侧福晋小产,偏她推波助澜不说,差点害了格格跟着吃挂落。”云玲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亏得李侧福晋母子平安,不然的话……真是想都不敢想。 温馨就道:“若是这般,更是要会一会她才好。” 之前温馨一直秉着能躲就躲的心思,但是现在人家找上门来,她也没有一直当缩头乌龟的意思。 毕竟好到她现在是个“宠妾”好吗? “您真要去啊?”云玲不太情愿,“那奴婢服侍您。” 她还是跟着去好,若是钮祜禄格格真的有什么歪心思,她也能挡一挡。 瞧着云玲把钮祜禄氏当洪水猛兽的模样,温馨就笑了,自然允了她。 云玲被笑一点也不觉得不自在,反而想着越是这样她越是得看着才成。 格格有时候就是心太软,那日钮祜禄格格的做派,若是格格在主子爷跟前提一句,看主子爷怎么瞧她。 偏格格不肯这样做。 海棠红遍地织锦的衣裳,站在阳光下栩栩生辉,乌黑的头发只随意的绾了一个纂儿,簪着白玉簪,耳朵上缀着小指盖大小的南珠。 知道温格格很美,但是没想到这样随意打扮一下,也同样能令人眼前一亮。 身上带的首饰不多,但是偏偏每一样都很精致。 看着她出来,耿格格跟钮祜禄格格就笑着迎上来打招呼。 三人同是格格,但是温馨盛宠,自然比二人地位高些。 眼看着就要开春,春耕就要开始,庄子上的庄稼人都在忙碌的准备。她们也不会走出去太远,就顺着庄子外头走了一圈,小太监在前开路,婢女们贴身跟着,有庄子上的人经过,也会被打发走了。 “再过几日就是三阿哥的满月,咱们虽然在庄子上,可是还是要备些礼物送回去好,不知道送什么妥当。” 忽然听着钮祜禄格格提及这件事情,温馨心中一凛,侧头的时候淡淡的扫过耿氏,只见她眼中也有几分意外,显然不知道钮祜禄氏会提起这件事情。 这可不是单纯的询问满月礼,而是在试探四爷对三阿哥满月的态度吧? 温馨想着钮祜禄氏到底是不一样,瞧瞧人家开口就到了点子上。 075:挑拨 温馨没有开口的意思,一旁的耿氏瞧了一眼,就笑着说道:“我们不过是格格,送什么礼物只要是一份心意就可了。” 婉转地告诉钮祜禄氏,一个小格格还是不要想着出风头的好。 耿氏纵然是聪慧,这一时半会的,也没能从钮祜禄话里听出别的意思来,只以为她真的问送什么礼物。 她浑然忘记了,她们出来的日子距离三阿哥的满月宴可没几日了,这种时候主子爷带她们出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钮祜禄氏听着耿氏的话有些气闷,又悄悄地打量温格格的神色,却见她面色如常,也不知道听没听出自己的意思。 心里有些烦躁。 她总觉得这次出来有些不同,上辈子三阿哥的满月宴可是办的风风光光,怎么到了这回主子爷反而带着她们到庄子上。 难道是现在主子爷就对李氏有不满了? 四爷的心思太难猜了,就算再来一回,她还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明白。 毕竟上辈子,她始终不是靠近他的人。 温馨自然是听得出来,但是假装没有听明白,带着云玲她们继续往前走,边走还边对耿氏说道:“这里空气倒是好,等待些日子春暖花开,想必才好看呢。” “可不是,以前的在家的时候吃过一种荠菜馅的饺子,只可惜现在还没长出来。”耿氏颇有些可惜的说道。 温馨也跟着点点头,“等过些日子想吃的话,让庄子上送些进府就是,不过是些野菜。” 耿氏心里哂然,于你而言不过是些野菜,对她们而言,就算是跟厨房要些野菜可也不容易。 温格格命好,没有主子爷护着的时候,自己有钱能使鬼推磨。 后来有主子爷护着,想要什么自然比她们方便。 看着她一副不知愁滋味的模样,耿氏一时也有些惆怅。 钮祜禄氏跟在两人身后,听着她们说话,就看了温格格一眼,倒没想到她还会吃野菜做成的东西。 几个人逛了一圈,外头光秃秃的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风又尖冷,就往回走了。 到底钮祜禄氏也没能从温馨嘴里打听到什么,尤其是温馨待她的态度,实在是令人不舒服。 回了自己的屋子,钮祜禄氏心里颇为烦躁。 这个温氏简直是油盐不进,就算是她有意示好,她也假装看不到。 大家都是格格,难道互惠互助不好吗? 府里的福晋跟李侧福晋又有哪个是好的? 温格格几次在李氏福晋吃亏,就连福晋都防着她,打压她,她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又想起耿氏……钮祜禄氏琢磨着,慢慢的拉拢她倒是还有几分可能。 瞧着她跟温格格倒是能搭上话,但是也不是很亲密的样子,钮祜禄氏心中微定。 四爷果然没回来,温馨自己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日起来用了早膳,四爷还没影子,想了想也不等他了,自己带着人就往温泉那边去。 周牵得了吩咐在这里伺候,知道温格格要去泡池子,一早的就命人去准备了。 他还想着要不要问一句,耿格格跟钮祜禄格格那里通不通知一声。但是看着温格格完全没这个意思,周牵就闭了嘴。 反正主子爷吩咐他伺候好温格格,至于其他的人……他也顾不上不是。 温馨这里前脚走了,钮祜禄氏跟耿氏一起过来的时候就扑了空,知道温格格往半山腰的温泉池子去了,两人的神色都有些惊讶。 温格格居然自己一个人去了。 这胆子怎么这么大? 哪里有抢在主子爷之前的道理? 二人面面相觑的回了院子,这会儿倒是颇有种同病相怜的味道了。 “温格格……素来如此吗?”钮祜禄氏请了耿格格进屋喝茶,实在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她记得前世就算是年氏盛宠的时候,也没有做过这样出格的事情。 耿氏瞧着钮祜禄格格有些失神受打击的样子,心里突然就有种解气的感觉。 看,也不是她一个人有这样的感受的。 也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徘徊难安,又妒又羡,心里像是爬了条虫子般难受之极。 耿氏其实对钮祜禄格格也有几分忌惮,就凭她李氏早产那日她在东院的做派,她就觉得钮祜禄氏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相比之下,她反而觉得温格格的性子好,至少她不喜就是不喜,什么东西都放在明亮处。 到底,她跟钮祜禄格格不是一路人。 想到这里,心里有了决断,就看着钮祜禄氏面带惆怅跟无奈,“主子爷素来宠她,当初我们西巡的路上,她是一路坐着主子爷的车驾走的。怕她冷着,特意巴巴的寻了保温的铜桶,里头注了滚热的开水,中间的夹层放了热碳,外头还用木板跟棉絮包裹上。这样的好东西,哪里是格格能用得上的。” 耿氏这般说着,小心翼翼的观察钮祜禄氏的神色,她就发现钮祜禄氏的神色很是有些古怪,好似对这样的情形并不是很意外,又或者说……像是知道但是有略有几分惊讶的意思。 这些事情她可没有对外说过,钮祜禄格格若是听过,从哪里知道的? 李侧福晋跟她说的? 那也不对,李侧福晋若是知道了,对温格格还不得更恨。 耿氏心里存了嘀咕,就越发的谨慎对待钮祜禄格格。 “耿格格的份例得到的东西虽然都是格格用的,但是比起你我,品质成色都要好很多。”说到这里就看着钮祜禄格格的眉头皱的越紧,心里嗤笑一声,嘴上却继续说道:“当初李侧福晋跟温格格对上,主子爷虽然没有明说谁对谁错,可是李侧福晋那里却是冷了些日子的。” 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钮祜禄氏记得四爷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怎么可能对后院的女子这么有耐心,这么温存,这么周到。 他是心有大志的男人,年少志高,所有的精力几乎都放在了朝堂上。 所以,她跟耿氏进府后,四爷府里再进来的人就再也没有格格的位份,只有几个侍妾。就算是七八年府里没有孩子出生,四爷也不曾完全放在心上,他的心里只有百姓,只有朝堂,只有政务。 只想着怎么在皇上面前做出成绩来,哪里顾得上后院的事情。 怎么多了个温格格就完全不一样了呢? 076:憋大招 耿氏从钮祜禄氏那里告辞出来,就专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靠在软枕上,看着窗外光秃秃的院子,好一会儿自己失声笑了起来。 福晋面慈心狠,侧福晋嚣张霸道,钮祜禄格格心机深沉,还有个木头人般的宋格格,看着不沾染是非,却也不会完全没存在感。 温格格就更不用说。 明知她身子受损不利子嗣,可是主子爷不仅没对她放手,反而护得更紧了。 这就是本事啊。 女人立足不就是因着子嗣吗? 只看李侧福晋就知道了。 可现在看着温格格,她又觉得这话就像是笑话似的。 她其实选择跟着温格格是没错的吧? 她也动摇过,可是再看着钮祜禄氏,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决定也许是对的。 唯一可惜的是,温格格万一真的生不出孩子,那就注定她们一起沉沦了。 赌一把吧。 她总觉得以主子爷对温格格的爱护宠爱,一定会千方百计治好她的。 *** 温馨泡在温暖的池子里,完全不知道耿氏跟钮祜禄氏的交谈,也不知道耿氏的决心。 汉白玉砌起来的池子清澈见底,温馨还特意让人撒了花瓣在上头。 她临来之前,让云秀她们装好的去岁晒干的玫瑰花瓣。 此时浸了水的花瓣舒展开浮在水面上,幽幽花香在鼻端环绕。旁边龙口中不断吐出的水珠落下,流声潺潺。 四爷走进来的时候,就看着温馨背对着他趴在池边上,一头黑发在水中散开,随着涟漪漂浮。嫩如玉脂的肌肤似乎能发光,红色的花瓣浮在她身侧,美得妖娆。 温馨听到声音就转过头来,恰看到入了水的四爷,不由得眼睛一亮,她还以为今日又见不到他了。 一时高兴,见到他想也不想的就游了过来。 这池子比寻常的温泉池子深多了,在其中浮水也是完全没问题。 四爷就看着温馨对着他甜甜一笑一头扎入了水中,还不等他皱起眉头,就感觉到身边水流浮动,温馨破水而出。 四爷脑海中就想起一句话,奇闻异志中记载海中有妖,人身鱼尾,瑰姿天成,美不胜收。 晶莹剔透的水珠洒落在二人的身上,温馨脸上欢快的笑容,就如同朝阳般温暖灿烂夺目。 三两个红色花瓣落在她的白瓷般的肌肤上,美人如花。 四爷一时看得就有些心动意旌,手比脑快,环上了温馨不盈一握的纤腰。 温馨本想跟四爷开个玩笑的,谁知道这人上来就掐住了她的要,一把将她抓了过去,禁锢在怀中。 肌肤相贴,温馨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没想到四爷回突然回来,一个人泡池子,就什么都没穿…… 四爷把她揽过去上手一摸,眼神都变了。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几欲不能呼吸。 外头的侍女早已经散开去,苏培盛带着人远远地守在门口。 也不知道温格格身上是不是勾了主子爷的魂儿,知道人在这里,就直接奔这里来了。 今儿个这天真好。 四爷年轻体力好,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抱着的又是喜欢的人,哪里能一时收的住。 温泉play什么的,温馨真是觉得有些承受不起。 四爷哪里是泡温泉,分明是泡她! 两人一路回去的时候天都黑了,温馨黑着一张脸,旁边四爷一副餍足的笑脸。 苏培盛等人伺候在后头都不敢抬,温格格那脸黑的,谁敢看啊。 也亏得主子爷对着这张黑脸还能笑出来。 哎哟,这脾气真是一日比一日大了。 温馨晚膳只吃了几口,倒头就睡了。 累的。 四爷倒是精神奕奕,瞧着温馨睡了,还能继续看公文。 苏培盛在一旁伺候着,就看着四爷瞧着公文的神色越来越沉,大气都不敢喘,站在一旁当木头人。 第二天早上温馨都不想起来,打定主意再也不去泡什么温泉了。 花样多的她都要认输了,简直是开了眼界。 屋子里静悄悄的,温馨起来一问才知道一大早十三爷就来找四爷了。 这会儿四爷在前头书房呢,洗漱更衣用了早膳。 这个点用早膳实在是太晚了。 温馨这里慢悠悠的用早膳,耿格格跟钮祜禄格格正坐在一起说话,这两日两人住在一个院子里,瞧着面上至少关系融洽了许多。 昨日正院那边的事情二人多少都得了些消息,耿氏是习以为常了,反正主子爷总是爱宠着温格格。 钮祜禄氏却还是有些不习惯,她实在是没办法把她心目中那个高大威武,正义凛然,做事端正的主子爷,换成眼前这个痴迷女儿色的男人。 院子里有处小花园,真是挺小的,从小花园这头就能看到那头。 二人正说着话,就看着温格格走了出来,湖蓝色团花纹的衣裳,梳了二把头,扶着云玲的手正背对着她们往前走。 在前头引路的是周牵,瞧着方向竟是往前头书房去的。 钮祜禄氏的脸几乎都要绷不住了。 耿氏似是没看到钮祜禄氏的神色一般,一就侧头看着温馨的方向,轻轻地叹口气,“温格格还真是令人羡慕,这会儿去前院,又有周牵引路,像是主子爷叫她去的。” 钮祜禄氏的心不平她看的出来,现在温格格正当宠,她在这里推波助澜一把,钮祜禄氏要真是做出什么糊涂的事情,主子爷自然会站在温格格那边。 温格格不喜钮祜禄氏她看得清楚,既然是决定占了队,她自然要表一表诚意的。 “温格格的确是……令人羡慕的紧。”钮祜禄氏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看了一眼笑盈盈的耿氏,慢慢的垂下头。 温馨到了前院的时候,十三爷已经走了,屋子里摆着一匣子各色宝石,有颗红宝石鸽子蛋大小,最难的是颜色,红的发亮。 她一走过去,四爷就把匣子推过去,“十三送来的,你拿着去玩儿吧,这颗大的颜色也正给你打支钗倒是不错。” 温馨眨眨眼,这什么节奏? 给她的补偿? 不过,这颗红宝石还真是好看啊。 拉着温馨坐下,四爷接着说道:“三阿哥满月的时候你们就不要回府了,在庄子上多呆些日子。” 温馨一愣,就抬头看向四爷。 您老又想做什么? 总有种憋大招的感觉啊。 077:让你嘴快 温馨听到这话的时候,忽然就想起钮祜禄氏来。 她记得钮祜禄氏当时说的也是不能回府给三阿哥准备礼物。 温馨就觉得有些怪怪的,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四爷会在三阿哥满月的时候不带她们回去,钮祜禄氏怎么这么笃定? 当时没觉得意外,大约是温馨自己也觉得是回不去的。 但是现在四爷说起这事儿,她才想到,这事儿四爷还没定呢。 “若是我们几个都不回去,会不会不太好?”温馨看着四爷问道,这也太不给李氏面子了。 虽然她们只是小格格,但是这也的确是不太合适。 四爷却道:“既然来了庄子上,就好好的玩几天,也没什么。” 听着四爷的语气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反正踩得也不是自己的脸,温馨能多问一句已经算是给李氏面子了。 于是就很欢快的答应下来。 接下来几天四爷都没再有事离开,就带着温馨在庄子四周逛,只是温馨再也不肯跟四爷一起泡温泉,倒是让他遗憾不少。 等到三阿哥满月宴那天,四爷自然是要回府的,温馨给三阿哥准备的是个长命百岁的银质长命锁。这样的礼物不出挑中规中矩。 耿格格送的是一对银镯子,钮祜禄氏送的是个吉祥如意的项圈。 她们三个加起来正好凑一套,真是巧。 不同于庄子上温馨玩的乐不思蜀,府里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李氏今日出了月子,很是好好地打扮了一番,只是眼角的细纹到底还是告诉她,她已经不年轻了。 原本以为三阿哥的满月宴怎么也会风风光光的办起来,谁知道四爷却说府里乐一乐就好。 就算是府里庆祝下,可是去了庄子上的三个格格一个回来的都没有,府里头只剩下福晋与她,还有个宋格格。 实在是太凄凉了。 李氏咬紧了牙,今日绝对不能被福晋看了笑话,看着奶娘抱着的三阿哥,心里也有些烦躁起来。 再这样下去怎么好? 总觉得自从崔兰的事情后,主子爷就好似待她冷淡了许多。 李氏心里翻滚着不安,生怕福晋看了笑话去,此时正院里福晋也有些不安。 三阿哥的满月宴不大办,主子爷又亲自回来主持,那她这个福晋还能做什么? 这是提防她、冷着她? 以前府里不是没有这样的事情,但是主子爷从没有跟这回似的这么看重。 饶是福晋心中有底,也有些不安起来。 四爷这是敲打她吗? *** 温馨并不知道三阿哥的满月宴还会牵扯到这么多的事儿,她远在庄子上,也没有精力,没有本事能知道府里的事情。 只是知道,满月宴那天晚上四爷就回了庄子,一个人在书房睡了。 温馨呆在他身边这么久,也知道这是不高兴了。 让温馨有些意外的是,她跟在四爷身边这么久,能察觉到他几分的脾性不奇怪。可是,钮祜禄氏这几日也好似在避着四爷,这可就有些奇怪了。 自从上回温馨起疑之后,就特别关注钮祜禄氏。 这回耿氏还是在她的提点下,知道避着点,别被四爷的怒火迁怒。 但是钮祜禄氏那里怎么知道的? 难道她真的是天生聪慧,能察觉人心不成? 可是,就算这样,至少也得有机会靠近四爷,了解他才是。 温馨看着钮祜禄氏就越发的戒备,总觉得她怪怪的。 她也曾暗中用话试探过几次,能确定她绝对不是跟自己一样的来历。 因为一时间也找不到钮祜禄氏的破绽,温馨只把这事儿记在心里,让赵宝来暗中多注意。 三阿哥的满月宴又过了半个多月,四爷这才准备带着温馨她们回府。 前后加起来也住了小一月,而且看着四爷神色愉悦,温馨才知道皇上命四爷在户部行走。 户部管着天下钱粮,能去那里当差,可见皇上对四爷是有历练的意思。 难怪四爷开心成这样。 临行的前一天,四爷还来温馨这里用膳,眉眼之间都能看到四爷的开心之意。 温馨其实有点心酸,皇帝对几个儿子防备的紧。 寻常人家的儿子这个年纪哪个不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偏他们皇家的孩子,整日无所事事才是常态,想要个差事难于登天。 听四爷言语之中的叹息,好似皇帝待太子更加冷淡了。 野史上对这位太子的记载可不是什么好事,什么荒淫无耻,什么穷奢极欲,皇帝二废太子,私德之上的诟病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温馨来这里这么久,却没听四爷提及太子私德不修。 想想也是,以四爷严肃端正的性子,要是太子真是这样的人,他怎么会心甘情愿跟着他那么多年。 皇家的事情水太深,温馨这个小格格可没资格插嘴。 她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在府里能安安生生的活下去就好。 “明日爷有差事,让周牵护送你们回府。”四爷进了门脱了披风就看着温馨说道。 温馨一愣,就道:“您要出京啊?” 要是在京里当差,也不至于不能一起回府。 四爷闻言就颇有些惊讶的看了温馨一眼,没想到她能从这句话里,听出来自己要出京。 看着四爷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惊讶。 温馨:…… 让你嘴快! 她连忙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试图遮掩过去,四爷看着反而笑了。 “你自己猜出来的?”他颇有兴致的看着温馨问道。 “我只是想着您要是在京里当差,明儿个一早咱们一起启程就是。”温馨被四爷追问一句,也没傻的找什么借口,反而就直接这么解释一句。 坦荡磊落。 而且,这样也符合自己小聪明的举止。 果然,四爷就摇头一笑,“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温馨心里松口气,面上却是有几分得意的说道:“爷这么宠着我,要不是不能分身,怎么会让我独自回府。” 这么一副我得宠我得意的模样,四爷真是觉得哭笑不得。 就算是有几分小聪明,也是因为把心放在他心上,才能猜到的。 四爷就觉得挺得意,看他喜欢的人倒也不差。 078:异常 第二天四爷半夜就离开了,温馨却是照着往日的时辰起来梳洗,等用过早膳,外头耿格格跟钮祜禄格格都等着了。 温馨披了藕色的披风出去与她们见过,这才上了马车回城。 温馨还是做了四爷的马车,后头钮祜禄氏跟耿格格一辆车,后头跟着的是几位侍妾。 这次出来,钮祜禄氏是无比的挫败,原想着到了庄子上总能有机会靠近四爷。 谁知道……竟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也不能说是温格格霸道暗中拦着,实在是四爷要么在前头书房见人,要么就带着温格格出去,就算是不出去,进了后院也是直接去了温格格的院子。 简直是让她想不通,不该是这样的。 年氏没进府的时候,四爷就算是宠着李侧福晋,但是其他人那里四爷也是会去的。 虽然次数很少,但是也不似现在这样将她们视若无睹。 上辈子她进府的时候畏惧于李氏的威风,因此总是往低调里打扮自己,不肯出一点风头,慢慢的熬了几年最后李氏慢慢势微,她才敢动了心思有了孩子。 这辈子她自认有几分把握能与李氏周旋,因此进府之后并不曾压制自己,可是为什么却是这样? 她这张脸虽然不及李氏明艳,不如温格格精致,但是比起其他人还是要美得多。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与钮祜禄氏心事重重比起来,耿氏心里就坦荡多了。 见过了四爷宠着温格格的样子,她已经毫不奇怪了好不好? 搬来这次来,就是打着跟着溜一圈的心思,因此一点也不失落。 她唯一盘着的,就是希望温格格自己有孩子后,能让她也生一个做个依靠。 福晋那里她不敢靠上去,福晋无子,必然回想着抱养一个。 李侧福晋的孩子福晋不敢打主意,但是她们这些格格的却没什么顾忌。 就为这个,她也不敢早早的生孩子。 生了孩子被福晋抱走,还不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她总是不肯的。 耿氏半眯着眼睛养神,偶尔睁开眼睛看着钮祜禄氏一脸失望的样子,就不由想起自己当初,相比之下,就越发的心静了。 犯傻的不是她一个,心理平衡了。 四爷出京的消息府里想来是知道的,她们到了门前下车,等着她们的不过是附近院子里的一个嬷嬷。 温馨一点也不意外,进了府也没回自己的院子,先去了正院给福晋请安。 嗯,福晋正在礼佛,她们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到了人。 结果福晋一句你们路上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这就把她们打发走了。 温馨回听竹阁的路上心里琢磨着福晋当时的神色,总觉的有些怪怪的。 而且,没见到李氏更是有些奇怪,往常这种时候,李氏应该会出来刷存在感才是啊。 在路口跟耿氏钮祜禄氏分开,回了听竹阁温馨换了衣裳重新洗漱过后,这才觉得舒服多了,就让赵宝来去打听府里这段日子的事情。 等赵宝来回来一说,温馨就惊讶不已。 四爷居然在她们在庄子上的这段日子,将大格格跟二阿哥挪出了东院。 大格格那里有内务府新来的嬷嬷照看着,单独一个院子住,就在东院后头的院子里。 二阿哥挪到前院去了,四爷说要亲自带着二阿哥读书。 “……李侧福晋哭了一回,找四爷通融,却被四爷训斥一番。说,就是在宫里公主皇子生下来就是要抱出去的。皇子去阿哥所,公主也是专门有嬷嬷照看。李侧福晋这才不敢闹了,三阿哥如今还在东院,若是闹下去怕是三阿哥都要抱走的。” 温馨心里狐疑不已,完全没想到出去一趟,这府里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总觉得跟崔兰的事情有关系,不过这事儿跟她没关系,温馨问过也就算了。 她估摸着,很有可能是四爷察觉到了府里的倾轧祸及子嗣,他想护着自己的孩子,这才把孩子分了出去。 其实四爷这个人心里还是很柔软的,这样做也是想好了才下决心的吧。 不然的话,之前那么多年,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这回回了府里,明显感觉到了府里气氛压抑。 不要说温馨本就不是爱惹事的性子,整日的呆在听竹阁闭门不出,就是钮祜禄氏也安静了许多。 没过多少日子,四爷还未回京,温馨就发现福晋出府的频率多了许多。 自打她进府,可没见福晋这么频繁的出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日去了三爷府上?”温馨挑眉问道。 赵宝来点头,“是,三福晋下的帖子,请福晋去赏花,说是还请了其他几位福晋,直郡王妃好似也接了帖子。” 温馨皱皱眉头,“这小半月,福晋出去有五回了吧?” “是,李侧福晋那边娘家也来了两次呢。”赵宝来低声说道。 温馨就抬头看了赵宝来一眼,“钮祜禄格格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听说钮祜禄格格求了福晋想要见家人,但是福晋并未允许。” 温馨叹口气,她们不是李侧福晋,想要见家人就能见到。 她们要见家里人,福晋不点头是见不到的。 见不到家里人,就意味着没办法知道外头的消息,她们这些人困在后院,唯一能知道外头消息的途径,就是通过与家人见面才能得逞。 钮祜禄氏这个时候敢提出见家人的要求,她想做什么? 温馨想不太明白,毕竟钮祜禄氏进府比她们晚多了,她跟耿氏都不提这件事儿呢。 “你盯着钮祜禄格格那边。”温馨总觉得钮祜禄氏有些邪门,这人心思太深,她也猜不到她要做什么。 温馨心里存了疑,也只是想安心,这才让赵宝来盯着钮祜禄氏,倒是没想到还真盯出点事儿来。 也是巧了,这日福晋出门做客,天暖李侧福晋带了三阿哥在园子里晒太阳,可巧宋格格跟耿格格也在,就这时候赵宝来跑来跟她说,钮祜禄格格身边的丫头,在角门上偷偷去见人了。 “能查清楚见得是谁吗?”温馨问道。 “奴才不能出府,我尽力试试。”赵宝来咬咬牙跑了出去。 079:怀疑 府里规矩严,想要见家人不容易,但是跟家里通个信儿还是比较容易的,毕竟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 温馨有些意外的是,赵宝来这说的意思,分明是钮祜禄格格是悄悄地跟外头的人见面。 这个悄悄就最有意思了。 温馨其实对于钮祜禄氏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所以这会儿得了消息,她也并不存着打草惊蛇的心,只是让赵宝来想办法打听钮祜禄格格到底要做什么。 赵宝来这人聪明,云玲稳重,云秀也是个沉得住气的,进府这么久,她身边的人算是稳住了。 之前她就曾让身边的人私下里从外面兑换东西进府,所以门路还是有的。 就如同赵宝来说的,只是外头自己人是没有的。 她一个做格格的进府,也没有出嫁时陪嫁店铺庄子那一套,所以想要外头有自己人很不容易。 不像是福晋,正经的嫁给四爷,陪嫁的庄子铺子那是名正言顺可以传进府问话的。想要知道外头的消息,一点都不困难。 李侧福晋当年进府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格格,自然也没有这些东西,可是听说四爷给她置办过一个小庄子跟铺子的,所以李氏在外头也有自己的人手。 想到这里,温馨又觉得其实四爷当初对李氏也是用了心的。 只可惜李氏的性子,这样的情分不去珍惜,反而慢慢的消磨下去,若不是身边还有个周嬷嬷跟张福举护着,只怕走不到这一步。 园子里热闹起来,温馨一点出去凑热闹的意思也没有。 反正经过四爷不动声色的把府里整治一遍,现在福晋也好,李氏也好都是夹起尾巴做人。 正是这样,所以大家才动了心思在外头,也是有意思。 昨儿个钮祜禄格格这边刚见了人,今日凌柱府上就有采买上的奴才,在京都里悄悄地采购米粮积囤。 “你看的真切,凌柱府上真的是四处收购米粮?”温馨皱眉。 “是,怕引起人注意,是分了好几拨人,买了的粮食也并未送入府里,而是送到了凌家一处别院。”赵宝来回道。 “这事儿还有别人知道吗?” “府里其他人似乎并未注意此事。” 温馨陷入沉默,钮祜禄氏这是要做什么? 好端端的让家里人囤积米粮,温馨思虑好久都没想明白,脑海中忽然就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 任何一个正常的人,尤其是后宅的女子,都不可能在太平盛世的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 囤积米粮是为了什么? 温馨抿紧了唇,心口“砰砰”直跳。 她是试探过钮祜禄氏是不是跟她一样穿越来的,可惜不是。 但是……温馨苦笑一声,除了穿越,long8中不是常说还有重生吗? 难道钮祜禄氏竟是个重生的土著不成? 再想想钮祜禄氏进府后的言行,温馨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看来她要验证一下才是。 也没有什么困难的,假如钮祜禄氏真的是重生的,那么现在突然囤积米粮,必然是最近要有大事发生,而且事关民生。 只要她静静的等着,看着,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了。 就在这刹那之间,温馨就觉得自己的血液有种快要燃烧起来的感觉。 她这是什么运气! “格格……”赵宝来看着格格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也跟着有些不安起来。 温馨听到声音看向赵宝来,嘴角慢慢地勾起一个笑容,“你去温府上给我送封信。” “是。”赵宝来不知道格格要做什么,但是格格这么吩咐,他只管去办就是。 温馨进了书房,铺开纸墨,思虑再三,这才落笔成书。 温馨的父亲温成举是温家老大,下头还有个弟弟温成业,温成举外放做官,温成业在京城只是个九品的赞礼郎,温家一门并不显赫。 此时温老太太忽然接到了孙女的信,心里就有些紧张起来,莫非是孙女在四爷府上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挥退了人,拆开信看了,温老太太就让人送信把温二老爷请回来。 看着手里的信,温老太太觉得有些烫手,但是心中孙女提及的事情,让她也有些心神不定,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毕竟他们家已经不如祖辈上风光,在朝中几乎没什么人脉了。 温馨信中所说的事情,难道是从四爷那里知道的? 老太太心神不安,等到二儿子回来,就屏退左右,关上门母子俩说悄悄话。 “存粮?”温成业很是有些意外,“老太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太平年间存粮做什么,咱们家也不做那倒卖粮食的事情,府上不缺吃喝,您放心就是。” 老太太并未拿出温馨的信,这样的事情牵涉到四爷府上,她不想给孙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想起温馨素来是个持重的性子,想来不会胡闹。 想到这里,她就看着二儿子说道:“这你不用管了,我自有打算,照我说的去办就是。存粮用的银子不用你出,我拿私房出来。” 温成业脸上一红,“您说的这话这不是臊我吗?存就存,儿子给您办妥当就是,银子的事情您千万别提了。” 要被他大哥知道,还不得打死他! “那你就赶紧去办吧,这事儿拖不得。”温老太太当着儿子的面一副胸有成竹自有打算的模样,其实心里并未有多少的底气。 她就怕孙女在四爷府上是不是有什么难处,现在来往不方便,也不敢随意往四爷府里送信,一颗心真是忐忑不安。 赵宝来这边把信送到就赶紧回府了,信里写的什么他不知道哪敢私下打听,格格并未有别的吩咐,因此在温府他并未多呆。 温馨知道把话送到,太太那里她不太担心,一颗心就安定下来。 四爷还未回京,府里一片宁静,没过几日,就传来了山东、河间饥民大量涌入京城的消息。 温馨因着钮祜禄氏的举动,因此格外吩咐赵宝来注意外头的事情,等到消息传来的时候,温馨说不上自己是个什么滋味。 这就是确定了钮祜禄氏是重生的啊。 若不是知晓灾民先机,怎么知道存粮? 关键是,钮祜禄氏存粮的目的是什么? 温馨可不觉得她是要发倒卖粮食财的人,毕竟这点蝇头小利,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080:憋气 康熙四十三年三月,山东、河间饥民大量涌入京都。 未几,皇上下令五城施粥救济灾民,命八旗大臣按旗分在城外三处煮粥赈济,并派佟国维、明珠等人监赈。汉大臣,以及内务府也各分三处赈济。 一时间米价上涨,因为大量灾民聚集在城门外,城里也紧张戒备起来。 四爷不在府里坐镇,福晋派人各院子传话,闭门紧户。 一时间府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温馨这个时候还有些想不太明白钮祜禄氏到底要做什么,虽然城内米价上涨,但是有官府出面压制,这个时候倒卖粮食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钮祜禄氏最后能坐上太后的位置,肯定不是目光短浅之辈,所以温馨就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出面架设粥棚给灾民施粥,这种事情想都不要去想。 施粥笼络民心这样的事情,自有朝廷去做,官宦之家,皇子贝勒,哪个敢明目张胆施恩于民,笼络民心? 钮祜禄氏若真是重生的,也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给四爷招祸,她是不想活了吗? 所以,温馨才奇怪钮祜禄氏到底存粮到底要怎么做? 城外灾民重重,城内百姓也是人心惶惶,府里倒是一片安定,但是时日一长,也难免人心浮动。 四爷不在,福晋坐镇,接连几日都拉了几个奴才出去打板子,这才把人心震住。 温馨冷眼旁观就觉得福晋到底是不同,这份气魄,确有正妻的威仪。 她早就约束听竹阁的人,因此福晋立威也不会立到她头上。倒是耿格格那里有个奴才打了板子,宋格格那里有一个,李侧福晋那里福晋现在可不会再轻易出手,钮祜禄氏既是重生的,自然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一连七八日过去,温馨还没等到钮祜禄氏出手,就先等来了行色匆匆回府的四爷。 四爷回府先去了正院,紧跟着就立刻进宫去了。 温馨也顾不上吃醋,四爷去正院肯定是为了这次灾民的事情吩咐福晋,只看着四爷这急匆匆的样子,她就觉得事情可能比她想的要严重些。 就算是她知道些历史,但是这样的事情也真的是记不住,毕竟天灾这种事情,旱涝蝗虫修堤筑坝实在是太多。 四爷前脚走了,后脚福晋就有消息送到各院,大意就是最近都安分守己些,不要添乱,不然正院不会客气的。 温馨心大得很,用了晚膳,就准备休息了。 比往日还要早了些。 云玲欲言又止,她很想劝劝格格,万一主子爷要来呢? 好歹等一等啊。 温馨像是没看到云玲的欲言又止的神色,心里哂然一笑,不要让自己抱太多的期盼,不然失望的时候要有多难过。 就算是四爷现在对她宠的紧,也不会因着她就冷落这后院一院子的女人。 她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不要有太多的期盼,就不会有太多的失望。 这样挺好的。 四爷在户部行走,这次山东、河间出了灾民的事情,户部调粮遇到了问题,私下里急得团团转,却没人敢在皇上跟前说粮库危机。 不要命了吗? 四爷黑着脸回了府,进了书房就颇有种风雨欲来的怒火。 苏培盛低着头装孙子,张顺喜大气也不敢喘,两人就像是一对木头杵在墙角,一步也不敢挪窝。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这个时候居然敢跟他说没粮,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四爷头一回接触六部事务,进了户部也是小心翼翼,但是他是真没想到,户部那些大人们,不仅寅吃卯粮,居然还敢糊弄皇上。 是,他知道去岁西巡户部耗费颇多,不知道给下头打了多少白条。 可……连储备粮都用了,怎么不令人恼火? 想起今日见到太子,太子那一脸的讥讽,四爷就觉得脸皮被人扒下来狠狠的踩在了地上。 皇上才让他在户部行走没多久,他就倒霉的遇上这样的事情,其他的兄弟们,朝中的大臣们,不知道怎么在背后嘲笑他。 四爷只要想想,就从心底深处涌出恼火来。 “什么时辰了?” 苏培盛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回道:“回主子爷,亥时了。” 四爷皱皱眉头,有点晚了。 但是犹豫一下,还是抬脚往外走。 苏培盛一看连忙提了灯笼跟上,后头周牵带着人也跟上来在二门守着。 苏培盛跟着四爷一路往听竹阁走去,心里替温格格点根蜡,今日四爷心情可不好啊。 四爷进了听竹阁,把一院子的奴才都给惊到了,呼啦啦的过来行礼。 云玲今日守夜,正准备拿着铺盖过去,瞧见主子爷来了,忙上前行礼。 四爷看也不看她,抬脚进了门。 地龙过了三月半就停了,屋子里略有些凉意,只在墙角点了一盏宫灯,带出几分暖意来。 四爷看着灯怔怔的站在屋子当中,温馨已经睡着,心里失望不已。 当时心里憋了一口气,也没个人说。 福晋那里他是不想去的,李氏那里打定主意冷冷她,心里想着就走到听竹阁来了。 此时此刻就很想看她天真中又带着狡黠的笑容。 满屋子的奴才跪了一地,就看着四爷站在屋子里发呆,大气儿也不敢出。 就在四爷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的时候,寝室的帘子被打了起来,温馨只穿着中衣趿拉着鞋就走了出来,一脸睡意朦胧。 微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仪容,四爷一抬头,就看到了温馨乍然点亮的眸子直直的看着他,紧跟着她快步走了过来,听着她说道:“听着有脚步声儿我还以为做梦呢,您还真的来了,怎么站在这儿呢?都这个时辰了,吃饭没有啊?” 温馨一句赶一句的问,他根本就来不及回答,就看着她走过来,瞧着他穿的衣裳还是朝服,就一叠声的命人赶紧拿衣裳来给他换。 温馨这一开口,一屋子死寂的气息瞬间被打破了,所有人都动松了口气立刻了起来。 温馨不停地打呵欠,半掩着嘴,眼角都泪珠都滚出来了,困得。 四爷看着她硬撑着眼皮为他忙前忙后,更衣洗漱,又命人去膳房点宵夜。 这才察觉到饿了。 看到她围着他团团转,似乎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心口的那股子怒气,慢慢的压了下去。 081:上眼药 大晚上的膳房那边上了个鱼片粥,十二格子的盒子菜,盒子里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切了细丝的酱菜、熏菜,一溜的小格子里摆着青酱肉、五香小肚、熏肚、熏鸡丝等等。又有新鲜出锅的两个炒青菜,旁边还摆着一盘子片好的半只鸭子。 四爷是真的饿了,一整天都没消停,这会儿先喝了一碗粥垫垫肚子,这才慢慢的夹起菜一口一口的吞咽。 温馨心里存了事儿,这会儿看着四爷,就想起了钮祜禄氏。 瞧着他皱着眉头,就忍不住为他点根蜡。 四爷才去户部行走,就摊上灾民这样的事情,也是运气不好。 不过,四爷在户部行走并未挂差,就算是户部出了差错,皇上也不可能发落到他头上,但是到底脸面上不好看。 所以,温馨虽然不知道外头的事情到底如何,但是钮祜禄氏存粮,那就说明一件事情,四爷这里缺粮! “出京奔波这么久,回来又遇上灾民,天下那么大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我瞧着爷用完膳该先好好地睡一觉才是正经事。”温馨知道历史上的雍正是个勤政的皇帝,在位十三年,可谓是把自己累死的。 以前看历史不觉得有什么感触,但是现在这个人坐在自己面前,时时刻刻都在忧心外头的事情,就连吃饭都殚精竭虑在想对策,她心里就有些难过起来。 四爷听着温馨的话,若是往常他是不会说外头的事情,但是现在心里憋的厉害,温馨与他素来又合拍,忍不住的怒道:“河南、山东几地百姓生计艰难,大不如前。当地官员不仅不能为民除弊,反而设立名目,多方征取,民力不支,日久贫困。”说到这里闭上眼睛,咬着牙,“仅山东一地,据我所知,粮仓亏空就有五十余万石,这群蛀虫,全都该死!” 温馨听着脸也跟着白了,今山东一府就这般,那加上河南等灾地…… 简直不敢想了。 难怪四爷脸色这么难看。 “百姓流离失所,若不是难以为继,怎么会千里迢迢到京都来,不过是……”拼着一把命,想要为自己讨个公道。 可温馨现在也只是个内宅的小女子,这样的天下大事放在她跟前,她也无能为力。 真的是无能为力。 难得有几分挫败的感觉,温馨看着四爷,“为民请命乃是朝中大臣的职责,出了这样的事情,六部堂官总不会视而不见。” 温馨这话的意思,就是拐着弯的劝四爷,您千万别愣头青似的冲出去。 康熙多疑,四爷要是这样做了,只怕会后患无穷。 但是这话她不能这样讲,只能拐着弯的劝几句。 “连你都知道六部的指责,可是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个个都装聋作哑,若不是灾民堵在了城门外,这事儿还不知道瞒到什么时候去。” 听着四爷的话,温馨就知道只怕灾民的事情已经出现很久,六部的大人未必不知情,但是却瞒了下来。 她心里叹口气,吏治**,自来如此。 京官与地方官勾结,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我虽是一个内宅小女子,可也知道在在其位,谋其事的道理。爷,就像我只是个小格格,每日里只要规规矩矩的不给福晋惹麻烦就好。至于府里的中馈,对外的交际,那都是福晋的权利。我若敢伸伸手,福晋可不会饶了我呢。” 四爷就抬头看向温馨,就见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目光不躲不闪,听着她又说道:“福晋下头还有李侧福晋呢,若是要帮手,自然是李侧福晋为先。我是个惫懒的性子,便是把这些事情放在我跟前,我都觉得麻烦呢。” 四爷一怔,是啊,皇上还有六部尚书,有大学士分忧,他的头顶上还有直郡王、太子跟三哥,他若是沉不住气跳出来,只怕是户部那群老狐狸就要给自己使绊子,更不要说自己这些看热闹的兄弟。 他纵有雄心壮志,但是在皇上面前,也只能憋着,等着,看着。 四爷又看了温馨一眼,就看着她正端着巴掌大的小碗,一口一口的喝着鱼片粥,仿佛之前的话真的再说府里的小事一样。 他最恨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可他现在只是个光头贝勒,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温馨的话有道理,他若是越了界,第一个得罪的就是户部,第二个皇上那里未必开心。 可是要他什么都不做,那也是不可能的。 刘皑、王国昌等人既然敢做,就别怕被人兜了底。 心绪慢慢的安宁下来,瞧着温馨惬意喝粥的小模样,半眯着眼睛真是惹人发笑。 四爷气性过去了,再看这件事情,就能静下心来慢慢布置。 两人用完宵夜时辰也不早了,四爷一早还要进宫,便就歇下了。 四爷没心思,温馨困得要命,倒头就睡了。 四爷正在想明日要怎么做,侧头一看,温馨已经睡沉了。 一时也有些羡慕起来,心里坦荡无事的人,才能这么快入睡啊。 他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脑子里全都是山东、河南等地官员与京都的干系。就算是要出手,也得找个恰当的人选。 明日进宫还是要先探一探皇上的意思,这几地的官员皇上就算是要保,他也要尽量的翻盘,绝对不能让那些蛀虫如意。 也不知何时四爷才睡着了,恍惚才睡了一会儿,外头苏培盛就叫起了。 温馨起来的时候,四爷早就走了。 懒懒的梳头更衣,简单的用了早膳,就靠在临窗的大榻上细细思虑这件事情。 她没想到这次的事情牵连这么广,听着四爷的意思,竟是几省官员互相勾结,那么最终的结果也能看到了。 康熙总不会把所有人都杀了,最后也不过是杀鸡儆猴。 外头的事情温馨无能为力,但是这次钮祜禄氏这里,她却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一个重生的人,还是上辈子的最大赢家,对于她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要想不着痕迹的在四爷跟前上个眼药,温馨还得细细琢磨一下。 082:谋算 四爷整日忙的脚不沾地,回府的时间实在是少得可怜。 府里有福晋坐镇,温馨自然是乖乖的不去惹霉头,李氏这个时候都夹起尾巴做人,她就更不会惹人注目了。 灾民的事情闹得越来越厉害,温馨从赵宝来口中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设粥棚赈济灾民治标不治本,根本不能长久为计,更何况现在缺粮的情况下,户部必然会暗中运作遣散灾民。 果然,没过几日,皇上下旨遣各部司,将在京山东饥民分送回籍,河间等处饥民由李光地设法领回。 没过几日,山东布政使揭报原任布政使刘皑亏空库银,原任巡抚王国昌盘库时竟保题并无亏空,折子上所书山东粮仓亏空达五十余万石,朝堂大震,帝怒而斥。 四爷这几日心情明显不错,来看温馨的事情脸上居然还带着笑。 温馨隐隐就觉得,山东那边上书弹劾的事情,怕是四爷做了什么,不然的话怎么乐成这样? 四爷心情好,温馨这几日思虑的事情,正想着怎么拐弯抹角的问一问,还没开口,外头苏培盛就匆匆进来,行礼说道:“爷,凌柱凌大人求见。” 温馨心里一个咯噔,就抬头去看四爷。 四爷微微蹙眉,“他来做什么?” “奴才不知,凌大人说有要事见爷。”苏培盛只负责传话,哪里知道凌柱要做什么。 这位凌柱凌大人可是钮祜禄格格的父亲,他也不能拦着不报啊。 四爷就看了温馨一眼,“爷去看看。” 温馨就起身往外送他,四爷摆摆手让温馨留步,带着苏培盛等人走了。 看着四爷的背影良久,温馨这才回转身坐下,看来钮祜禄氏是不打算自己出面,而是让她父亲出面。 户部缺粮,若是四爷在户部行走,若是这个时候能有粮食入手,就等于是帮户部解了燃眉之急,户部的大人们自然要欠四爷一份情。 温馨深深地吸口气,钮祜禄氏这一步走得不错,难怪是最后能最终胜利的人。 不疾不徐,等山东的事情有了动静,朝中人的目光都落在处置贪官的时候,这才让凌柱出面,就算是四爷大约也不会怀疑凌柱的粮食是提前存下来的。 毕竟,事发到现在也有快一个月了,若是从各地自家庄子上调粮时间也够了。 钮祜禄氏一步一步算计的确实不错,她一个内宅女子自然不能出面,不然四爷该起疑心了,所以凌柱出面最是合适。 若是凌柱在四爷跟钱刷足了好感,四爷自然也不会亏了人家的女儿,总不能再跟以前似的,将钮祜禄氏视若无物。 温馨气的直咬牙,这人真是好谋算。 果然,午间四爷留了凌柱用饭,把人打发走了,这才来听竹阁小憩,眉眼之间都带着笑。 温馨心里堵得慌,面上却不能露出半分,也跟着笑,就问道:“爷这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也跟我说说,我也替您开心开心。” 四爷自上回温馨不经意的提醒他,再对着她说话就轻松多了,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儿,就道:“凌柱倒也有心,送了些粮食来。” 温馨就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凌大人送粮食给爷做什么?咱们府上又不能开粥铺赈济灾民。” 四爷就看着温馨笑道:“凌柱这粮食只能送到爷这里来。” “这是为何?”温馨还真有些不明白。 四爷心情好,就有闲情逸致跟温馨分说,“凌柱若是献粮给朝廷,那别的官员要不要献粮?不是每个当官的都很富裕,也不是每个人都乐意付出。他要敢真这么做了,不知道多少人要恨死他。他把粮送到爷这里来,我能悄悄地送进户部解燃眉之急,也算是替皇上分忧,为百姓解难了。” 说到这里四爷叹口气,看着温馨就道:“倒是没想到凌柱倒还有几分仁爱之心,这个时候能拿出粮食来的,不多。” 温馨就故意嘟着嘴说道:“您缺粮倒是早说啊,我也有粮食啊,爷这里缺粮食,只管拿去就是。” 四爷失笑的看着温馨,“又胡闹,你哪来的粮食?”当初进府的时候就一个小包袱。 “您这话说的,也太瞧不起人了。”温馨做出一副气恼的样子,“我当初进府的时候,家里人也想不到我能到您身边来。当初是想着撂了牌子我能归家呢,我爹娘可是给我准备了好些嫁妆,我也是有身家的人。” 四爷看着温馨真的气恼了,就忙过来哄她,但是心里也不以为然,温成举给她准备嫁妆能备多少? 不过温馨能想着把自己的东西给他,他心里就很舒服开心。 温馨扭扭身子躲开四爷,就道:“我知道爷瞧不上我这点东西,我爹娘知道我不是个善经营的人,想着我的性子最是懒散,嫁妆最好是不太费心的,所以我嫁妆里一水的旱田水田,在京里给我准备的铺子除了一间水粉胭脂铺子,另外两间都是粮铺呢。” 四爷闻言倒是一愣,想到不是粮食,而是温家待女儿倒是真用心,这些都想到了。 温馨眼角瞧着四爷的神色,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心一横,就索性直接说道:“我进了府里后,给我备的嫁妆还在我太太手上呢,我家太太最疼我了,我的东西她一准给我管得好好的。 前些日子饥民进京,皇上下旨只许朝廷赈济,我才不敢让家里人开粥棚的。不过也是巧了,我太太前些日子给我送信进府说要把给我的铺子开起来,四处收粮的时候,还碰上凌家的人也在收粮呢。 您看为女儿做打算的可不是只有我爹娘,钮祜禄格格的父亲也是一片爱女之心呢。要知道您缺粮,我早就给您了,卖粮那点银子,还比不上您给我的零花呢。” 四爷盯着温馨,“你说凌家也在收粮?” “是啊,开粮铺自然要收粮,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太太给你送信是什么时候?”四爷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温馨做出一副皱眉细想的模样,“不太记得了,好似灾民还没进京呢。爷,您问这个做什么?我家太太只是担心我手面大,银子不够花,这才送信进府,没做违了规矩的事情。” 083:牙酸 四爷看着温馨有些担忧,一双眼睛带着忐忑的望着他,缓缓神色,握着温馨的手,轻声说道:“爷没生气,倒是有些意外,你家里人对你倒是好。” 其实他是想说这家人有点傻吧,也就是他知道温馨什么性子,这要是换做别人,还不得气炸了。 你家往府里送银子,是因为爷养不起自己的女人吗? 简直是挑战男人的自尊! 四爷其实也是有些不开心的,这温家人做事还真是…… 幸好还有些小聪明,知道悄悄地送进来,不然他都不好给温家遮掩。 太丢人! 温馨哪里知道四爷的吐槽点,听着他这样说,就笑,“我爹爹只有我跟弟弟两个孩子,自然是疼我们的。不是有句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他们在外地上任,也顾不上千里之外的我,就一门心思的想着多给我塞银子。不是有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说到这里温馨也笑了,原主的父母其实真的挺好的。 要不是她穿来,原主已经死在深宫里了。 可见有银子有时候也未必有用。 四爷:…… 把他的府邸当成什么地方了,还有钱能使鬼推磨! 狠狠的瞪了温馨一眼,却见她笑的更开心了,脸一下子就黑了。 温馨一看这样,忙靠过去抓着他的胳膊,“我爹娘那是不知道爷待我好着呢。”说着温馨趿拉上鞋进了内室,抱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出来,”你看,他们给我的银子除了刚进府的时候用了些,还都在里头呢。我有爷,哪里需要家里银子养着。”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生气了。 四爷还是有些气闷,瞧着小匣子里一小摞的银票,上头的面额都不大,一百两一张,想来是让温馨用着方便。、 温家想得这么周到,可是更生气了好吗? 这人可真不好哄,温馨瞧着四爷的黑脸,到底哪里不对劲啊? 她一时也跟不上四爷的别扭点,想了想,索性把匣子往四爷手里一塞,“你可不能生气了,我把家里的匣子给你,以后我只用爷的银子。” 四爷看着被硬塞在手里的匣子,觉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他是惦记女人私房的男人吗? 瞧着四爷的脸又黑了一个度,温馨也是没办法了,到底要怎么样?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旁苏培盛早就溜了,出了门还一身的冷汗。 真是不得不佩服温格格,瞧瞧人家这胆子! 四爷深吸一口气,看着温馨是真的有些不明白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跟她计较什么。 到手的匣子,既然是温馨给他的,四爷就真的收了起来,小匣子巴掌大,手一翻就放进了袖笼里。 温馨瞪大眼睛看着他,他还真收了? 她其实就想哄哄他! 看着温馨惊愕意外的模样,四爷忽然觉得平衡了。 站起身来,装模作样的看着温馨,“你既然给了我,爷给你收着就是。”一辈子也不还你了! 温馨:……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得爬出来! 四爷心情美美的走了。 温馨一脸生无可恋,尼玛,给钮祜禄氏上了眼药倒是成功了,可是搭进了自己的小私房。 这笔生意,其实赔了吧? 等到下午苏培盛给温馨送来一个尺许大的黄花梨木镶白玉四角包金的匣子,温馨伤心难过啊什么的,全都不翼而飞了! 苏培盛也是服气,这匣子可不容易得,这一只还是南边今岁新送来的,就只有这么一个。 就这么一个匣子少说也值千两银子,尤其是上头的雕工,可是有名的大匠人所制。 贵倒是其次,关键是买不到。 匣子里放了什么没有比苏培盛再清楚了,就是他亲自从四爷的私库里拿了东西装进去的。 他都觉得好肉疼。 温馨打开匣子,就觉得眼前一阵流光闪过,匣子里分了四格,一个小格里摆放着各色宝石,五颜六色的摆在一起真是好看,尤其是打磨的精致,亮度可比她手里的好多了。 另外一个格子里摆着一套赤金镶白玉的首饰,不多只有三件,但是玉质上佳,做工精良,样式古朴大方,这种东西戴出去能镇场子。 紧挨着的小格子里摆着的是两三只手钏,还有七八只各色质地的戒指,都是些小玩意,可是样样都合温馨的心意。 最后一个小格子里平平整整的放着一摞……银票! 上头的面额五百两一张,温馨看着那厚度……比她给四爷的估计翻了个倍! 这是发大财了吧? 温馨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旁苏培盛瞧的牙都酸了。 温馨想起来四爷走的时候没问她拿粮仓的钥匙,她让苏培盛等了下,自己进了内室拿出两把钥匙装在宝蓝葫芦形的荷包里,让苏培盛给四爷带回去。 苏培盛可不知道荷包里装的什么,只想着四爷一匣子珍宝就换来这么个小荷包,哎哟,他这心啊堵得慌! 苏培盛一路回了书房进去回话,四爷屋子里有两三个幕僚正在说话,苏培盛进去也不开口就垂手站在一旁。 “凌家粮仓的事情已经派人去查,若是真如爷所说,这事儿可是要细细的调查一下才是。” “正是,在饥民进京之前就能得了消息提前收粮,而且还能压着手里的粮食一直到现在,凌家怕是一开始就打的主意用粮谋得主子爷的信任。如此汲汲营营,谋算人心,其心可诛。” 苏培盛眼皮微跳,垂着头越发的像根木头。 “这件事情交给你们去查,务必要查的一清二楚。”四爷沉声说道,“不要打草惊蛇。” “是。” 几人齐声应道,看着四爷没有别的吩咐就告退下去,他们可是看到苏公公在一旁候着呢。 走得最慢的一人,眼角就看到苏公公将一个荷包放在四爷的案头上,像是后院的东西…… 想来是后院哪位主子给四爷的,他再也不敢看,快步走了出去。 苏培盛心里腹诽这个荷包太寒酸,就看着四爷打开荷包,往下一倒,两枚钥匙落在了四爷的掌心。 就看到四爷方才还阴沉乌黑的脸,转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花。 苏培盛:…… 084:小可怜 饥民的事情不仅牵动着朝廷上下的心,就连京都的百姓都颇有些怨言,因饥民堵了城门,如今出入城门很是有些麻烦,难免抱怨急躁。 翻过三月四月初,饥民的事情还没处置利落,因河间水灾,再度有大量饥民涌入京城。 给事中黄鼎楫、汤右曾、许志进、宋骏业、王原等合疏弹劾直隶巡抚李光地漫无经理,去年竟不报灾,目击流亡,却不进行任何筹画,碌碌素餐,徒以虚文巧饰。 这一场官员之间的较量扯皮持续月余,不仅几位皇子卷入其中,就连各地官员都有不少牵涉其中。 进了五月,皇上谕示免山东九十四州县卫所康熙四十二年度水灾额赋,并缓征本年丁粮、漕粮。 四爷这一个多月早出晚归,基本上都没踏足后院,偶尔去了一两回,还是在听竹阁留宿,所以现在听竹阁已经被盖上了大大的“宠”字戳。 凌家献上的粮四爷收了,毕竟户部缺粮。 温馨给的粮四爷也收了,他实在是缺粮。 两下里四个粮仓加起来的粮食虽然赈济灾民只是一小部分,但是四爷带着这么一大笔粮食,悄悄地找了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简直是惊喜加惊愕,收了四爷的粮,以户部的名义给四爷打了张白条,算是借的。 四爷雪中送炭,解了户部尚书的危机,他在户部行走比之前顺畅许多。 等到饥民大部都已经遣返原籍,京都又恢复如常的时候,已经悄悄进了六月。 天气热了起来,温馨已经换上了薄衫,几次去正院请安,福晋都是一派春风拂面,就连李侧福晋如今也是一心带着三阿哥,见了温馨难免趾高气扬,鼻孔瞧人,温馨只当看不见。 倒是钮祜禄氏几次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温馨每次躲着她走,完全不给她机会靠上来。 耿氏几次跟温馨见面,似是不经意的给她透露些后院人的动向。 两人在众人面前依旧是不太搭理对方的样子,若是她俩走得近了,福晋跟李氏就该坐不住了。 针线房里送来四套夏装,温馨正在试衣裳。 自打上回做春装福晋被四爷训斥之后,夏装的衣料都是今岁的新品,颜色正,花样多。 鉴于温馨现在是宠字顶在头,所以除了福晋跟李侧福晋那里,就是温馨这里送来可挑选的衣料最多。 从三月到六月,饥民的事情才算是尘埃落定。 温馨算了算,钮祜禄氏的粮食进了四爷的口袋也有两月了,偏偏四爷收了凌柱的粮食,却没进钮祜禄氏的院子,若是换做别人只怕早就坐不住了,偏偏钮祜禄氏不同常人。 就这份定力,温馨都佩服。 温馨也听说三爷、八爷、九爷还有十四爷被皇上训斥了一番,大概是在从这次的事情中伸手来着。 外头的事情四爷说得不多,温馨知道的也就不多,赵宝来能打听消息,但是像是这种皇家内幕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打听到。 十四爷被皇上训斥一番,德妃娘娘就把四爷叫进了宫,四爷出宫的时候脸乌黑乌黑的。 让他时时刻刻看顾着老十四,那老十四也得听他的话才是。 一句不合适,就敢给他尥蹶子顶嘴,这样的弟弟,他还真是受用不起。 早就跟他说,别跟老八搅和在一起,老十四不听,现在出了事儿,倒是知道好歹了。偏他又疑心是他给他挖的坑,他是有多闲给他挖坑跳? 四爷给气的,要不是老十四跑得快,他一准抓了他胖揍一顿! 一路黑着脸回了府,四爷先考校了二阿哥,回答的磕磕绊绊,四爷眉头皱的越紧。不过孩子尚小,他也没说什么,倒是把给二阿哥授课的老师叫来仔细询问一番。 又把大格格身边的嬷嬷叫来问了大格格的饮食起居身体状况,女孩子到底不比男孩子能养在跟前,四爷听说大格格风寒刚好,又命人给大格格送去些首饰布料吃食安抚关心。 有这两孩子在,四爷待他们亲厚,李氏在后院就能安稳如山。 最后四爷还是去东院先看了看三阿哥,午膳在东院用的。 温馨这里得了消息,一点也不意外好吗? 四爷在外头奔波数月,现在闲下来要看看孩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三个活着的孩子全都是李氏的,这就是她最大的优势。 看,四爷要看孩子,看一个就想起李氏,最后那个还养在李氏身边,要看孩子四爷自然要去东院。 温馨心里烦,午憩的时候也没睡安稳,出了一身薄汗,索性就起了身。 外头院子里有人在说话,温馨叫了人进来奉茶,只觉得口干得很。 云玲听到声音快步进来,手里捧着一盏云雾茶,神色有些异样。 “怎么了?”温馨接过查来抿了一口,茶汤入喉顿觉舒爽了些,这才看着云玲问道。 “格格,主子爷用完午膳没多久,就从东院离开了。”云玲开口说道,“说是离开的时候神色很不好,后头李侧福晋追出来,主子爷也没留步。” 温馨一愣,这个消息有点炸啊,“怎么回事?” “赵宝来去打听了,东院守的紧,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 温馨想着不应该啊,四爷这么久没去东院,李氏怎么会不把握住这么个难得机会,还把四爷气走了? 这个节奏不太对啊。 就算是李氏之前惹怒了四爷,以至于四爷把两个孩子都接出了东院养着,但是对李氏并没有任何的处置,可见是给她留着体面的。 李氏再蠢,这个时候也不会惹四爷生气。 所以,她到底做了什么? 这件事情不仅温馨好奇,现在整个后院都比较好奇。 不到天黑的时候,就有消息传出来了,原来四爷在东院用了午膳,李氏留他午憩他也给她体面就留下了。 但是,李氏没有自己伺候四爷,却把钮祜禄氏叫去了东院。 温馨:…… 其实这样的手段很常见,自己不方便侍寝的时候,把别人送上男人的床,既能让男人畅快了,也能拉拢一下自己的人脉。 但是,关键是钮祜禄氏那里温馨给埋了个坑,她万万想不到这个坑不是钮祜禄氏自己踩下去的,而是被李氏推下去的。 哎哟,这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无形中一箭双雕啊。 四爷本就因为凌柱在灾民一事上的手脚不舒服,提前得知消息不仅不通报,反而暗中收粮,就算是最后粮食给了四爷,也被他记了一笔啊。 毕竟,凌柱收了这些粮食,就是要刷四爷的好感的。 四爷又不傻,怎么能想不到。 这个坑炸的真是太好了,温馨不免有些小小的得意。 看,钮祜禄氏就算是重生的,她也不怕她! 晚上四爷来听竹阁的时候心情还不太好,一脸我不高兴快来哄我的架势。 温馨能怎么办,想想被人当BOSS刷的四爷,还真是有点小可怜啊。 085:美好的误会 温馨又不傻,在她这里,她是绝对不会提起别的女子的。 四爷不高兴她看得出来啊,但是她就当没看出来,笑着拉着他去书房,书桌上铺了一张纸,上头画着一个Q版自画像。 大大的眼睛,憨憨的笑容,四爷看到眼里真是一言难尽,这画的什么? 虽然有几分趣味,但是这能叫画吗? 四爷就拉着温馨十分认真地教她画画,到底给温馨留了几分面子,没把那张画给批的一无是处。 温馨泪奔,我只是闲来无事博你一笑,我真的不想学什么画画。 小脑袋、溜肩、面条似的身板,这样的审美她真的追不上时代潮流啊。 四爷,求放过。 可惜四爷没听到温馨的心声,兴致勃勃十分认真地教她画画。 看着四爷如此严肃的样子,温馨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得跳下去。 一直画到晚上,四爷一直叹气,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温馨:…… 我已经尽力了好吗? 你让习惯彩铅,习惯素描,习惯随手涂鸦的人,忽然转向高大上的学派流,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画着画,四爷还发现温馨的字也写得实在是有些……不成样子。 这温家养孩子养的也太随意了,琴棋书画不说样样俱全,至少也得懂得一二吧? 在四爷如此失望的神色里,温馨难得有些愧疚。 可是,我们自小练得是铅笔字,钢笔字,硬笔书法好吗? 你让写硬笔的人突然驾驭毛笔,她没写成狗爬,真的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温馨原想着四爷这么失望了,一定会放过她了,何必彼此折磨呢? 但是,万万想不到,四爷很快就振奋起来。 “明日开始,每日临摹十张大字。” 简直是晴天霹雳! 温馨惊呆了。 她只是个妾而已,用得着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吗? 当个混吃等死的米虫不行吗? 显然四爷对自己要求高,对他身边,尤其是他看进眼中的人要求同样高。 立刻吩咐苏培盛去他的书房拿了一摞的字帖送来,真的是厚厚的一摞。 温馨一脸的生无可恋,显然四爷并不能同温馨的脑电波对上号,瞧着温馨面无表情,还以为她正暗自发愤图强,拍拍她的手说道:“一开始不要着急,十张足够,等时日长些,慢慢增加就是。” 温馨:呵呵。 晚上进了帐子妖精打架的时候,温馨这回格外的激动,四爷早上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背上一阵阵的刺疼。 苏培盛看都不敢看,一道道的红印子,温格格也真敢下手。 四爷倒是没放在心上,鱼水之欢情到浓处,温馨一时有些把控不住也是有的。 他是绝对想不到,温馨是故意的。 出了口恶气的温馨,等四爷一走,就睁开了眼睛。 早上起来服侍更衣什么的,自打四爷决定给她布置作业,她就决定放弃贤惠了。 爱咋咋地吧。 没能看了李氏跟钮祜禄氏的笑话,倒是自己成了笑话。 亏得只有她跟四爷知道,要是传出去,温馨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有个要求事事完美,吹毛求疵的伴侣,真是一件开心又痛苦的事情。 练完十张大字,温馨甩着又酸又麻的手腕,接过云秀送上来的帕子擦擦手,就听她说道:“格格,耿格格想要见您,说是格格有时间,她下晌过来。” 耿氏? 温馨想了想就道:“那就给耿格格送花过去,让她下午过来就是。” “是。”云秀答应下来,眼角像是没看到纸篓子里那一堆沾满墨渍的废纸。 云秀出去传话,温馨看着桌子上自己写的字,她今天挺认真写的,应该还过得去吧? 到了起居室靠在软枕上坐下,真舒服啊,温馨捧着一盏茶,半眯着眼睛,桌子上摆着四样糕点,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一时也想不到耿氏为何要突然过来,想来应该是有事,不然以她谨慎的性子,不会这样做碍眼的事情。 用了午膳,温馨小憩,等她起来,耿格格就到了。 把人请了进来,说起来耿格格还是第一次进听竹阁,就看着屋子里的摆设虽然并不违例,但是在格格的份例中实在算是精致的了。 有宠到底是不一样的。 她们进府的时候,屋子里的摆设基本相同,但是现在温格格这里明显是已经全都更换过了。 若不是主子爷私下赏的,温格格哪有这样的大手笔。 好在耿氏早就想明白了,现在看在眼里真的是没有嫉妒的意思,顶多是有些羡慕。 进了初夏,天气越来越热,临窗的大榻上铺着的是一张象牙丝编织的凉簟,细细密密的牙丝洁白如雪,只是象牙丝做成的团扇就价格昂贵,这样一张凉簟,有钱也难求。 耿格格心里叹口气,瞧着温格格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真是各有各命。 别人求都求不到的好东西,到了温格格这里却是寻常物。 显见是好东西见多了。 耿格格其实有些误会了,只是温馨穿越而来,比这更稀奇的东西都见过,这种东西她见了自然喜欢,还真的没有当成珍宝的觉悟。 而且四爷给她送来的时候,态度也很随意,温馨自然就没放在心上。 其实她对这种东西在大清的地位,真的是一点不知。 真是美好的误会。 喝了半盏茶,两人笑着说了几句话,耿格格这才慢慢的开口,“想来温格格应该知道钮祜禄格格在东院的事情了。” 温馨点头,“府里都传遍了,想不知道也挺难的。” 李氏的笑话,福晋自然不会命人闭嘴,倒是乐得人人知晓。 耿格格看着温格格轻轻点头,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意思,她就笑了笑,轻声说道:“今日福晋罚了钮祜禄格格,禁足半月,抄写心经百遍。” 福晋下手够快的啊,这落井下石真是毫不犹豫,而且理由正大光明啊。 温馨真是佩服福晋,不过耿格格不会是无聊跟她来八卦这件事情吧? “耿格格有话直说就是,你我之间的交情,想来也不需要那些繁文俗礼。”温馨笑着开口说道,将手里天青色的茶盏放在了炕桌上。 086:吓死个人 耿氏虽然知道温格格是个痛快的性子,但是如此痛快,还真是让她有些不太适应,毕竟大家习惯了做事情总要是绕个圈。 不过,若是那样,那也就不是温格格了。 耿氏握着手里的茶盏,“那我就直说了,温格格将手里的粮食铺子给了主子爷的事情,不知道是真是假?” 温馨一愣,的确是有些意外。 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才是,毕竟她可没有跟人说,而且四爷那里也不是会多话的人。 耿氏这是来给她提醒了? 若是这件事情传了出去,那钮祜禄氏那里怕是…… “不知道耿格格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温馨道。 看着温格格脸上的笑容微敛,她就知道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轻轻地叹口气,耿格格就道:“我虽然不知道格格为什么这样做,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妥当。咱们做格格哪里能有自己的嫁妆,这是违了规矩的事情。福晋那里,怕是格格总是要交代一下的。” 温馨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妾不能有嫁妆吗? 看着温馨意外的神色,耿格格也有些意外,温格格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想到这里失笑一下,“当初进府,你拿着银子去膳房的事情其实就有些不妥当,只是当时情势不同,可现在不好说。” 当初福晋有心拉拢温格格,自然会对她高抬贵手,但是现在福晋未必还会这么容忍。 看着温格格眉头轻蹙,耿氏接着说道:“今日我同宋格格一起做针线,这事儿还是宋格格提了一嘴,不然我也是不知道。” 宋格格? 那个木头人一般的宋格格,温馨心里叹口气,果然这府里一个简单地都没有。 她们都没得了消息,但是宋格格就能知道正院的消息。 “宋格格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提及这个事情?”温馨有些怀疑。 耿格格低着头一笑,“谁知道呢,但是宋格格这样做,想来是结个善缘的。” 温馨也跟着一笑,她只是有些意外,宋格格居然能通过耿氏给她递话,所以这就是说宋格格看得出来,耿氏其实是偏着她的? 这真是有些意思。 “看来这件事情要好好的解释一下。”温馨侧头一笑看着耿格格,“我记得当年主子爷是为还是格格的李侧福晋置办过庄子跟铺子的。” 耿格格一愣,颇有些惊讶的看着温格格,温格格的意思是,要将这些托付于主子爷手里?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温格格居然会这样想,也没想到她会有把握主子爷会许她! “温格格心里有主张就好,只是如此一来,福晋那里格格注意些才好。” 你如此高调,怕是福晋容不下你。 温馨岂能不知道进退两难,但是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看着耿氏,“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各自追求的东西不同。于我而言,也只是想好好地活下去,我想你也如此。” 谁不想好好地,风风光光的活着。 耿氏得了温格格这话,脸上的笑容越盛,有野心就好,有野心就会往上爬。 往上爬就需要有人帮忙,这样她才会安心的跟着她。 “明日去正院请安,温格格小心。” “我会的。” 耿格格说完了话也不多呆,就起身告辞。 从她进门到离开也不过是半个时辰,却是搅乱了温馨心里的平静。 当着耿格格的面她力持镇定,胸有成竹,但是其实心里还是没底。 她也不知道四爷会不会许了她。 毕竟许了她这样做,就等于是二人联手糊弄福晋了。 四爷回了府,并未进后院,温馨若是往日自然不会着急,但是今日有事,就有些坐不住。 眼看着天色黑下来,她实在是等不得,就让赵宝来去前头问一声,看看四爷能不能见她。 赵宝来从前头一溜小跑回来,进了门躬身行礼,这才回话,“主子爷说了要晚些过来,格格要是有事情就等等。” 温馨心里就安定了,让赵宝来下去休息,看来四爷是真的有正事。 书房里四爷正在奋笔疾书,自今年南边不时发生农民暴、动的事情,皇上大怒发布上谕,禁止地方上随意开矿,凡有请求开采者,都不准行。 他们这些阿哥,私下里都是有自己的买卖的,不然这一府上下几百口子的人的开销,只靠着贝勒的俸禄哪里能够。 四爷也好,直郡王也好,还是太子等人也好,在南边哪一个没有自己的私矿。 皇上一道旨意下来,所有商民兴办的矿场一律查封。广东、湖南、四川、河南不知道多少人牵连进去。 因为开矿土地兼并,吏治**,农民处境一日不如一日,官民矛盾日益尖锐,发生暴、动已经不是稀罕事。 四爷案头上还摆着乌拉那拉氏家费扬古的书信,乌拉那拉家在那边也有矿产,如今出了事想要求得他的庇佑。 可是四爷看了更生气,他在南边有私矿,可是四爷从不曾压榨百姓,皇上颁布上谕,他也的确有损失,但是并不会显眼。 可是乌拉那拉家这样闹出人命,才是四爷深恶痛绝的。 五格也好,星辉也好,一个顶用能成大事的都没有,倒是谋取私利,鱼肉百姓样样精通。 今日太子神色凝重,显然这件事对他也是有影响的。 太子虽然是半君,但是至今为止都没有正经的差事,现在还住在宫里,都不能开府出宫。 皇上……其实对太子也很忌惮,尤其是汉人最重嫡庶,太子的声望其实在民间很高。 皇上现在自然春秋鼎盛,怎么会容得下一个声望高的太子呢? 落笔写成的书信,四爷最后皱皱眉团成一团烧成了灰。 这封信……还不能送出去。 一时静不下心来,四爷又想起温馨要见他,就索性搁下笔往听竹阁而去。 温馨可不知道四爷在外头的烦恼,他一来就把自己的为难处说了,“……您说这事儿闹的,可不是我成了里外不是人了。我可是没藏私把铺子送到您手里了,这回你可得救我一救。” 四爷囧囧的看着温馨,简直要抚掌大笑,之前还头疼的不得了的事情,这会儿听了温馨的话倒是茅塞顿开。 私矿不许开,但是皇商可以。 温家好似有一枝便是经商,内务府那边皇商名册上也有温家的名号。 真是瞌睡遇到枕头来。 四爷心里畅快,紧紧的盯着温馨。 温馨:尼玛,四爷这眼神绿的跟狼似的,吓死个人! 087:好事 温馨是听四爷问了温家皇商的事情,她其实记不太清楚,原主对于这个也并不是很清楚,摸不清楚四爷的意思,她只能暗自猜度,想了想才说道:“皇商倒是有的,只是我以前不太管这些事情并不太清楚。不如,我写封信问问家里人?” 四爷突然提起皇商,温馨就琢磨着是不是有什么经济上的事情。 可是就是这样,也不会用到她们家的皇商啊,四爷手下多少人上赶着求差事呢。 看着温馨似有些不安的模样,四爷就明白过来,似乎自己严肃的态度吓到她了。 四爷就看着温馨十分认真地解释,“是有件事情要你父亲去做,你父亲本就在南边做官,家里偏枝经商也并不算是什么违例的事情。我这里有些生意要转手,你们家人到比旁人信得过。” 温馨:…… 一时间有点消化不良,听着四爷这意思,是要提携她家,但是四爷要转手的生意,只怕是现在有些风险吧。 但是温馨又不能拒绝,毕竟四爷最后是要坐上那个位置的人,这个时候要是替家里人拒绝了,岂不是得罪了四爷? 但是也不知道这生意妥不妥当。 想到这里,温馨就看着四爷,“这些事情我是不太懂得,但是我额默倒是把自己的嫁妆打点的很是能赚些银子。” 四爷微哂,怕是不仅是能赚些银子,就看温馨进了府手面大,以她父亲的俸禄怎么能养得起她这么挥霍,温馨的母亲虽是内宅女子,但是跟着丈夫在南边当官多年,倒是经营之道颇有些手段。 四爷怕温馨担心,就简单的说了说朝廷对开矿最新下达的政令。 温馨对于这些并不清楚,但是四爷说的倒是挺有些道理。 官员**,百姓怨恨丛生,长此以往必然会出大事。要是能把这一块握在四爷的手里,以他的性子怎么会任由别人从中牟取暴利,怕是要取个平衡之道。 “我对这些又不懂,爷要是觉得我家里人能做这事,那就让他们去做就可。”温馨说到这里笑了笑,“横竖有爷在,他们也吃不了亏。” 四爷闻言又气又笑,看着温馨就道:“就你鬼心眼多,拿这话来将爷的军,我还能亏了你的家人?总归是一桩好事,你放心吧。” 温馨当然知道是好事儿,既然是从四爷手里转走的生意,必然小不了。而且,四爷虽然不曾细说,但是听他的意思,是想要温家以皇商的名分,在整个开矿政令中谋取一席之地。 温馨其实心里惶惶,但是她不能拒绝,温家也不能拒绝。 富贵荣华的路上,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四爷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温馨也就没有再提,说了半天两人都饿了,又叫了宵夜来吃。 厨房里熬了绿豆粥,绿豆都熬成了沙状,米粒软糯,温馨加了一小勺糖,入口绵甜,真是好喝。 四爷不太喜欢粥里放糖,夹着切得薄薄的牛肉片,就着粥慢慢的喝。一碟平桥豆腐,一碟火腿鲜笋,一碟菜心虾饼,还有几样佐粥的小菜,平淡的家常菜,两人倒是吃的开心。 温馨吃完就道:“明儿个要喝豆腐汤。” “一碟豆腐就让你惦记起豆腐汤来了。”四爷失笑。 “还有雪花豆腐羹,鲜鱼豆腐汤……”温馨板着手指数了十几样豆腐菜,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 四爷还能说什么,说起吃的他的小格格眼睛都亮了,也是没谁了。 四爷对于矿令有了主张,心情一高兴,晚上倒是嗨了,帐子一拢,哪管外头春雨秋风。 四爷这个人于女色上说不上好不好这口,平常忙起来一个月不进后院也是有的,但是不忙的时候日日进后院,也没见他节制几分。 温馨想着现如今这后院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她虽然不太明白,四爷怎么不往别人那里去,不过对于这个结果是开心的。 反正涝死的那个是她就成。 用了早膳收拾妥当,温馨这才往正院去,今日是给福晋请安的日子。 说起来温馨还真是要感谢李氏当年比福晋进府早,当初刚进门的福晋为了彰显大度,这请安的日子就定在了初一十五,后来跟李氏交恶,想改也改不动了。 毕竟李氏根基已成,如今倒是便宜了她们这些地位不高的格格们。 整日给人请安磕头,是个很开心的事情吗? 进了正院,屋子里只坐着个宋格格,温馨特意来的早了些。看到宋格格已经到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古怪的感觉。 宋格格到底是四爷的第一个女人,现如今在福晋跟前真是伏低做小。 不过想起她透过耿氏给自己递话,现在又觉得木头般的宋格格,看着如此低调,其实眼见不一定为真。 温馨跟以前一样,大大方方的跟宋格格打了招呼,宋格格也一如既往笑着颔首,两人相对而坐,跟以前般大眼瞪小眼。 很快的耿格格跟钮祜禄氏一起到了,两人进门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可见是相谈甚欢。 耿氏对着温馨在外人面前一向不亲近,此时打过招呼就坐下了。 钮祜禄氏也跟着如此,倒是跟宋格格多说了几句话,宋格格倒也与她有来有往。 温馨看着心里就有几分思量,钮祜禄氏居然是重生的,自然就该知道宋格格最终的结局,身边无子女傍身,不过是个老死宫中的结局。 但是钮祜禄氏待她一向亲近,温馨不免猜疑宋格格身上,必然有钮祜禄氏图谋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正院的丫头们奉上茶来,她们边喝茶边等着。 温馨倒不怕福晋在这茶里动手脚,毕竟在正院出了事儿,四爷那性子福晋可不敢落人把柄。 听着外头一阵声响,紧跟着李侧福晋就到了,海棠红遍地织锦的旗装,发髻上珠翠环绕,一耳三钳南珠坠子,嵌了各色宝石的护甲捏着帕子真是耀眼生辉。 大家起身给李氏见礼。 李氏昂着头走进来,眼睛在温馨身上一顿,然后才慢慢的移开去,自顾自的坐下,这才让大家起身。 李氏一来,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就连钮祜禄氏此时也是微垂着头,没有开口的意思。 088:祸水 温馨看着心里只想笑,她算是看明白了。 钮祜禄氏之前巴着李氏,打的主意就是想要借李氏的东风,让她能提前承宠。 但是没想到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二人怕是要有龃龉了,李氏肯定埋怨钮祜禄氏入不了四爷的眼,连带着她吃了挂落丢了脸。 钮祜禄氏怕是心里厌恶李氏不知怎么惹怒了四爷,最后倒是她倒了霉。 只怕二人都想不到,其实这事儿是她给钮祜禄氏挖的坑,不小心坑了俩。 并没过太长时间,福晋就扶着罗嬷嬷的手出来了,众人起身行礼。 福晋扫了大家一眼,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看着大家说道:“因着饥民的事情,端午节也没过好,我正打算过几日府里开个小宴,你们都准备起来。” 温馨有些意外,好端端的福晋要开宴,总觉得有种毛毛的感觉。 不过福晋说的也有道理,今年饥民来势汹汹,朝堂上吵了几个月,四爷也是时常半月一月不进后院,端午节更是煮了粽子各院子里分了些就算过节了。如今饥民已经遣返原籍,京都逐渐安定,福晋要开宴也是有的。 李氏就看向福晋,虽然前些日子丢了脸,但是到底是侧福晋,又有三个孩子傍身,此时坐在这里甚至比福晋的底气还足。 这几个月来她能见到四爷的日子不多,其实除了温格格,大家基本上都见不到四爷。 就算是温氏受宠也不过是见了两三次四爷,这几个月下来李氏焦虑不安,原先丰腴的身子倒是瘦了下来。 瘦下来的李氏五官本就明艳,此时精心打扮起来,更是美貌如花,且气势逼人。 看着李氏能这么快振作起来,温馨心里叹口气,不愧是年氏进府前一直受宠的人。 若不是李氏一直受宠,耿氏跟钮祜禄氏也未必进了府七八年才生孩子。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她,好似她把李氏的宠给分薄了。 不过,这也不怪她,任是谁忽然被指给人做妾,都要好好的为自己谋划,顶着一张漂亮的脸,就算是你想岁月美好,人家未必肯高抬贵手。 “福晋说的是,这几个月大家也是闷了。”李氏浅笑开口,妙目婉转,唇角笑意更深,“听说《长生殿》在京里已经唱起来了,叫了戏班来听听倒是好的。” 福晋也跟着笑,只是那笑意浅了几分,“李侧福晋这心意倒是好的,长生殿的戏这事儿就交给你如何?” 《长生殿》这戏去年就在京里流传,尤其是能把《长生殿》唱好的戏班凤毛麟角,她是想为难福晋,没想到福晋倒是把她给推了出来。 若是以前的李氏必然不会答应,但是现在她到底不如以前,没了四爷的宠,别人眼里不如何,但是她自己知道在福晋跟前到底少了几分底气。 温馨听着这个名字,倒是忽然想起一事儿来。 以前看过一本清穿long8,里头就提及《长生殿》这出戏,她记得写《长生殿》的洪升,好似今年六月就驾鹤西归了。 若是这般,不管是福晋还是李氏,怕是谁都不能请了人来唱戏。 洪升去世,为了感恩他写出这样的好戏,所有唱《长生殿》的戏班半年不唱此戏,以示敬意。 温馨就看向福晋,现在已经进了六月了,福晋这个时候说开宴,李氏又把话题扯到《长生殿》上,福晋顺水推舟,那她知不知道洪升的事情? 六月归天,想来这时候怕是已经病得起不了床了。 既然是要开宴,少不了酒水糕点鲜花,福晋颇有种大家同乐乐的意思。 让宋格格领了鲜花的差事,耿氏领了酒水的差事。 温馨这里,福晋就笑的越发的和蔼,“温格格与饮食上颇有心得,这糕点的差事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温格格、耿格格都没有拒绝,温馨这里自然也不能拒绝,但是她心里不高兴。 入口的东西最容易出事,让她管糕点,谁知道福晋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当着大家的面,温馨还是开开心心的接下来。 钮祜禄格格这里就接了布置花厅的差事,如此一来大家倒是都要忙起来了。 从正院出来,温馨就看着李氏做了软轿一路往东院去了,看也不看众人一眼。 宋格格一如既往的先走一步,温馨就在宋格格离开后也跟着走了,最后只剩下钮祜禄氏跟耿氏。 钮祜禄氏此时心里是有些疑惑的,因为上辈子并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 不过,有件事情她知道,李侧福晋怕是请不来唱戏的戏班,因为写《长生殿》的洪升要死了。 《长生殿》这出戏很有名,就连宫里娘娘们也喜欢。 自打在东院丢了脸,她现在在府里已经是越来越小心翼翼。 再加上粮铺的事情谋划落空,钮祜禄氏就很有些不好的感觉。 她知道饥民的事情,是因为上辈子活过一回,这回才能早早打算。 可是那温格格怎么就这么好运气,什么都不知道,还能讨了四爷的欢心。 钮祜禄氏心里不服,但是又没有办法。 不过,这府里怕是也安静不了多久了。 福晋从来都不是个认输的人,上辈子她跟耿氏都不怎么受宠,府里李氏一支独大。 福晋那时候是怎么做的? 哦,乌拉那拉家给福晋找了个好帮手。 李氏生了弘时就再也没生育,就是这位的功劳。弘昀的死也是她下的手,若不是后来福晋容不下她,弘昀的事情捅到四爷跟前,她现在想想也不知道年氏进府后与她争锋如何。 那一位的容貌,李氏也好,温氏也好,都要甘拜下风。 她也是恨的,若不是她,她也不至于那么晚才生下弘历。 如今重来一回,她倒是想要看看温格格撞上这位,会是个什么下场。 上辈子没看到年氏与这位较量,没想到这辈子倒是能见到不输于年氏的温氏,温氏撞上这位,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拢住四爷了。 钮祜禄氏抬头望天,今日这天阴沉沉的可真不好。 福晋也好,李氏也好,还是温氏也好,让她们斗吧,她只要收敛锋芒暗中推波助澜就好。 那温氏可不是好性子,这热闹可有的瞧了。 089:理直气壮 福晋要在府里设宴,这事儿要禀了四爷,若是四爷能跟她们同乐自然就更好了。 偏四爷正在忙朝中禁矿的事情,哪里顾得上这些儿女情长,福晋请了四爷去正院,四爷也只留下一句你们尽兴就是。 福晋送走了神色间略有些不耐烦的四爷,一个人坐在临窗的暖榻上,只觉得胸口那股子气憋闷的上不来下不去。 她已经想不起来,她跟四爷之间多久没能坐下来好好的说说话了。 以前初一十五他还会来自己这里,可是自从上回李氏早产之后,四爷这两个日子也不回来留宿了,顶多也只是过来用顿膳。 而现在,就连用膳的次数也少了。 如今日这般,她特意请了他来,没指望着四爷能留宿,但是显然四爷连一顿饭都不想在这里用了。 她是这府里的福晋,是他的妻子,他却吝啬于对她的恩宠。 来她这里总是匆匆,可是以前去李氏那里,现在去温氏那里,他怎么就有那么多的时间? 福晋用力的闭上眼睛,身子靠在软枕上,却还有几分僵硬,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在紧绷着。 想起前些日子她母亲进府来看她说的那些话,也许家里人说的是对的,这府里到底还是有个自己人才能放心。 没有自己的人,也会有李氏,会有耿氏,会有温氏、钮祜禄氏,还有后头院子里一群侍妾在。 以前是她不乐意,别人是别人,可是家里人还要送人进来与她争,她怎么能开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年龄大了,四爷现在也不爱进她的屋子,一个人怎么生孩子? 说到底还是她额默说得对,她是正妻,但是也要人帮。 一开始是想拉拢温氏,但是现在看来这人也是用不得。 耿氏倒是一用,可惜进不了四爷的眼。 钮祜禄氏也不知怎么碍了四爷的眼,被李氏捧到四爷跟前都没得了宠,以后还不好说。 所以这后院里,一个是三个孩子傍身的李氏是劲敌,另外一个就是温氏。 幸好,温氏不利于生育。 “罗嬷嬷。” 在门外候着的罗嬷嬷听到福晋的声音,连忙掀起帘子进来,“福晋,您有什么吩咐?” 福晋并未看向罗嬷嬷,眼睛平视着前方,面无表情的开口,“你给我额默递句话,就说上回她说的事情我应了。” 罗嬷嬷面上一喜,连忙说道:“是,老奴这就送信出去。” 福晋能想通就好,她就怕福晋不肯低头。 李侧福晋都有两个阿哥了,福晋这里却是…… 总是要有人进府帮着福晋生个阿哥傍身才好。 看着罗嬷嬷喜气洋洋的出了门,福晋嘴角露出一个说不清的笑容。 *** 温馨正在听竹阁里烦心,福晋交了糕点的差事给她,可要是万一这糕点在宴席上出点问题怎么办? 毕竟入口的东西,可说不清楚。 听说福晋请了四爷去正院,温馨就琢磨着估计福晋是要跟四爷说设宴的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四爷在正院连顿饭都没留。 温馨正琢磨这对夫妻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没想到四爷就踩着饭点进了听竹阁。 温馨正有事求四爷,脸笑成一朵花迎了上去,倒是让四爷更衣的功夫都稀奇的瞅了她好几眼。 温馨:…… 难道自己表演的太浮夸了? 可她是真的挺兴奋的,瞧把四爷给吓得。 最近温馨比较爱吃苏菜,膳桌上一溜的苏氏菜式。 白鱼松、翠鳝、卤鸭、酒醉脊脑、汤爆肚、鸭掌汤,温馨吃得开心,四爷也觉得比较满意。 苏菜入口并不会太油腻,入了夏吃进肚中会比较舒服。 用过午饭,温馨歪在软枕上,旁边一同靠着的是四爷,她抓着他的手,就说了福晋设宴让她负责糕点的事情。 温馨当然不会说疑心福晋会害她,只是说她也只是爱吃,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做得好。 四爷倒是有些意外,并不知道福晋还分了差事下来,看着温馨皱眉的样子,就道:“你吩咐厨房给你写个糕点单子来,看着圈几样就是。” 温馨叹口气,“我倒也是这样想,可是既然是府里设宴,孙一勺那里怕是忙不开手做这些小糕点。交给别人,我也不太放心。” 宴席上糕点只是点缀,重要的是其他的菜色。 四爷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难怪她今日看到自己那么开心,原来是有事求他。 四爷失笑,就盯着温馨,“你想如何?” 温馨看着四爷嘴角那一抹勾起的笑容,心里就想着这厮必然是知道自己的意思了,偏还要来故意这样问她。 温馨索性把心一横,就直接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福晋交给的差事我可不敢敷衍,我自己没本事做不成,自然是要找爷帮忙。” 说的理直气壮。 求人也这么硬气,四爷真是又气又笑,“你倒会偷懒,爷整日这么忙,还要管你这点小事?” “这怎么能是小事?”温馨故意瞪大眼睛看着四爷,“这可是事关我在府里的声誉,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别人就该指着我的脊梁说,这是个真的酒囊饭袋。” 四爷笑的差点岔了气,要他出手帮忙把自己说成酒囊饭袋,也是头一份。 看在她这么拼命抹黑自己的份上,四爷就板着脸答应下来,“回头让孟铁那里做就是。” 温馨笑滋滋的抱着四爷的胳膊撒娇,“爷真好,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了。” 这就成最好的了? 那要求也太低了。 别人求他是为了自己或者是家里的利益,她倒是好就为了几盘子点心,也真好意思开口。 不过瞧着温馨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模样,四爷又觉得这个也是个不客气的。 别人谁敢为了几盘子点心来烦他? 小格格娇声软语的求他,又这么捧着张如花似玉的脸对着他笑,眉眼微弯,带笑的黑黢黢的眼睛像是洒满了宝石。 既然出了力,就该收些利息,温馨还在傻乐,就被四爷给扑倒了。 大白天什么的,温馨是没什么心理障碍,毕竟是穿越来的嘛。 但是一向守规矩的四爷这样做,真是吓死个人好吗? 090:哪里出了错 温馨这里事情解决了,自然不会再有烦恼。 毕竟如果她负责的糕点从前院厨房所出还要是出了问题,这就等于是在四爷头上捋虎须,不要命啊。 不要说李氏,就是福晋都没这个胆子! 别人那里忙的热火朝天,耿格格负责酒水,就更是要小心翼翼,连日里在府里奔走十分辛苦。 李氏那里负责戏班的事情,自然是让人出府去办,温馨这里也实在是不知道那洪升什么时候没的,指不定李氏运气好呢。 钮祜禄氏负责摆设,就要跟库房打交道,开库房还要去正院要对牌。 福晋不喜钮祜禄氏,自然不会见她,钮祜禄氏就只能跟周嬷嬷磨,偏周嬷嬷这样的老人手段层出不穷,人家也不给你脸色看,就是让你不多跑两趟事情都办不成。 不要说钮祜禄氏,就是耿氏都没少吃了苦头。 温馨听云玲云秀说了不少,但是她现在能顾上自己就不错,耿氏那里她是不能伸手的。 耿氏也是明白这点,从打一开始就没往听竹阁这里来求帮忙。 宴会的事情府里热热闹闹的准备起来,孙一勺那里知道温格格负责糕点的差事,还等着温格格那里来找他。 谁知道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听竹阁的人。 这可是不对劲,孙一勺上了心,就让徒弟钱明去打听怎么回事,等到钱明回来说了,孙一勺都懵了。 “你说孟铁那里拿了单子送去了听竹阁?” “是,就是这么回事,师父,您说是不是孟铁没存好心,这是要抢您的差事啊。”钱明也没想到孟铁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情,这不是打他师父的脸吗? 孙一勺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仔细想了想,好一会儿才琢磨过来,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温格格这是一开始就没想着让他这里接这份差,不过这事儿也怨他,他只想着这是温格格要求他做事,他只要等着就好。 哪里想到人温格格不按常理出牌,请动了孟铁出手。 他可不是钱明那么好糊弄,孟铁掺和后院的事情,要是主子爷没开口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真是想不到,四爷现在居然连这点小事都会管了。 更加想不到,为了几盘子点心,温格格居然就敢那这点小事去烦主子爷。 哎哟,让你瞧不起人家,现在被打脸了吧? 孙一勺觉得脸上有点疼。 温格格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孙一勺这里不敢抱怨主子爷,也不敢抱怨温格格,倒是把孟铁在心里骂了狗血喷头。 等到又过了几日,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孙一勺看着自己这厨房被人盯着,不少人暗中使劲,忽然又有点明白过来。 温格格那里倒不是不用他,怕是不敢用吧? 真是聪明人。 孙一勺心里叹口气,打四爷开府,他就在这里当厨子,这么多年过去了,温格格这么聪明又不显的,真是头一回见。 这位以后可真是要好好地交好了,就凭她能让四爷连她身边几盘子点心都肯费心照看,他可得罪不起。 钮祜禄氏正在耿氏这里喝茶,这几日忙的她心里烦躁,怒气直升。 耿氏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俩人都不是福晋船上的人。 可是她还不如耿氏,毕竟耿氏没有明着站在李氏那边,她可是在李氏早产那天得罪了福晋的。 罗嬷嬷那个狗东西…… 钮祜禄氏心里压口气,看着耿格格也是一脸疲惫,这一路下来,两人之间倒是有点互相可怜了。 “你的差事办的差不多了吧?”钮祜禄氏开口问道。 后日就开宴了,她这里还有几样东西没有落实,罗嬷嬷故意卡着她,她心里知道,还是忍不住生气。 耿氏摇摇头,看着钮祜禄氏苦笑一声,“还差点,说是要准备酒水,粮食酒、果子酒、米酒那么多,众口难调。还有茶,府里拨下来的银子有数,想要好的,银子可不够,但是不好的东西送到宴会上……” 耿氏摇头苦笑,她现在才体会到福晋的手段,折磨人真是让人有苦难言。 钮祜禄氏就看着耿氏,“哪里要福晋出面,只一个罗嬷嬷就够了。” 耿氏深有体会,罗嬷嬷这个人,她进府这么久,现在才算是体会到了她的手段。 软刀子磨人,真是让人又烦又燥。 钮祜禄氏看着耿格格,知道她现在可不好受,就如同自己一样,同样不好受。 如此一来,耿氏如同上辈子也会慢慢的亲近自己了吧? 如果她能帮她一把,就更容易了。 “其实福晋拨下银子,可并未说一定要用府里的东西。府里采买上的那些黑心人,可不是什么有良心的东西。”钮祜禄氏冷笑一声,“二两银子的东西,敢跟你要十两,可要是从府外买就不一样了。” 耿氏听着钮祜禄氏的话一愣,她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 没想到钮祜禄氏倒真是敢说,心里一时也摸不清楚她的意思,就做出一副惊讶的神色看着她,“这样不好吧?正院那边怕是不会同意。” “她们可也没说这事儿不行。”钮祜禄氏看着耿氏,“凡事都讲个理由,明显府里的那帮子奴才为难人,银子花出去买不到东西,福晋就算是追究起来又能如何?” 耿氏沉默了下,钮祜禄氏管着器具摆设,自然是不用花钱从外头买东西,只是要跟罗嬷嬷磨嘴皮子。 温格格那里钮祜禄氏可不敢去说什么,现在只剩下宋格格跟她这里。 宋格格那里罗嬷嬷不会去为难,就只剩下她这里不上不下。 钮祜禄氏这是要挑唆自己跟福晋对着做? 耿氏心头一冷,看着钮祜禄氏却苦笑一声,“妹妹这话说的有道理,只是我……却不敢。进府这么久,我也只想安生的过日子罢了。” 钮祜禄氏没想到耿氏这个时候这么胆小,上辈子她跟在自己身边,可不是这样的。 哪里出了错? 难道是现在自己心急了些? 也是,上辈子也是在府里熬了五六年两人才慢慢亲近的,她到底太着急了些。 只是钮祜禄氏不愿意跟上辈子似的,将大好年华全都蹉跎了,这回势必要争一争的。 她一直很羡慕年氏,能被四爷那样捧在手心里。 “耿姐姐怕是不知道,咱们府里怕是又要进人了。”钮祜禄氏决定赌一把,耿氏可不是真的无所求的人,不然上辈子怎么会跟着自己。 091:刷好感 耿氏闻言面带惊愕,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什么?怎么可能?” 不怪耿格格难以置信,毕竟去岁她跟温格格进了府,而后年底她又进了府,要是四爷府里再进人,外头还不知怎么说四爷好色。 但是钮祜禄氏上辈子是被皇上指进了四爷府,这辈子却是经德妃的手。 她其实是不高兴的,德妃所指跟皇上所赐能一样吗? 上辈子弘历进宫能得了皇上的喜欢,也跟自己当年是皇上赐入四爷府邸有些关系。 毕竟这也是皇上目光如炬。 上辈子尹氏入府,她虽然是福晋的人,但是福晋却是请了德妃娘娘出面送进府。 只是这辈子自己也是德妃送进府,福晋就不能走德妃的路子了。 德妃一直往四爷府里送人,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的事儿。 关心儿子可以,但是这样就有些过了。 所以,现在钮祜禄氏也不知道福晋要怎么把尹氏收进府中。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利用这个消息收买耿氏。 “有什么不可能的?”钮祜禄氏轻声细语的开口,“只要不是宫里头送进府的,咱们府上女人算是少的,你看三贝勒爷府上,门下奴才,各地官员送进门的可不少。咱们府里只要是不走宫里的路,外头送进来的不要说一个,再多几个也没什么。” 耿氏一时有些恍惚,要是再进人,她岂不是就更没什么机会了? 心里难免有些惊慌,看着钮祜禄氏就直接问道:“你是从哪里的的消息?” 这样的消息可不是谁都能知道的。 “前些日子福晋跟家里人联系过多,我就想着事不寻常。”钮祜禄氏点到为止,她父亲在京当官,想要知道点什么,可要比耿氏温氏都方便多了。 府里头虽然不许格格的家人随意进府探望,但是却并不禁止书信往来。 若是得了宠,其实要是出门也是可以。 三爷府上的田侧福晋,五爷府上的马佳氏,七爷府上的那喇氏,都是比较得宠,也是能在外行走的人。 她们府上一来福晋治家严谨,二来有李氏压着,这才没人出头。 耿氏没想到钮祜禄氏竟然是家里人那边给的助力,若是这样的话,这消息怕是真的了。 钮祜禄氏是个聪明人,扔下了消息,就起身告辞了。 耿格格这里并不会一下子就拿定主意,总要给她些时间才是。 送走了钮祜禄氏,耿氏靠着软枕越发的心烦意乱。 这事儿要是真的,怕是要跟温格格说一声,能让福晋大费周章弄进府的人,只怕不是个简单的。 毕竟前有李侧福晋艳丽多娇,又有温格格花容月貌,是个平常人送进来有什么用? 耿氏心烦意乱,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去温格格那里,不然钮祜禄氏那里就怕是会知道了。 她悄悄地的吩咐了秋菱,让她避着点人去听竹阁走一趟把消息送过去。 秋菱跟着她一路西巡回来的,情分不一般,也能信得过,这事儿也只交给她。 秋菱听了格格的话心里也是万分的担心,皱着眉头说道:“要是这样,格格以后只怕就更艰难了。您跟了温格格这么久,她……也不知道帮您一把。” 听着秋菱的抱怨,耿氏就神色严肃的说道:“你不要目光短浅,你看李侧福晋倒是推了钮祜禄格格一把,最后怎么样?” 秋菱一下子不敢说话了,是啊,钮祜禄格格都要成笑话了。 听着格格这样说,慢慢的沉下气来。 “温格格现在瞧着盛宠当头,可她只要一日无子,就根基不稳。主子爷现在喜欢,不过是喜欢那皮囊,温格格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哪里能顾得上我。”耿氏轻轻地叹口气,“我如今也只盼着温格格能早日生下阿哥,我才有出头之日。” 秋菱听着就替格格心酸,但是她知道格格说的也有道理。 不能着急,要慢慢的来。 可是现在福晋要是再送人进府,就真的是太过分了。 温馨这里忽然得了耿氏送来的消息,也是错愕不已。 她孤陋寡闻,真的不知道历史上还有这么个人出现啊? 难道是她穿越了,所以这里也出现了变化? 温馨皱着眉头,历史上留下的女子也就那么几个。 福晋这里要安排进来的人是谁? 没听说四爷后院有谁是福晋一派啊? 耿格格说消息是钮祜禄氏给的,那么这件事情就大约是真的了。 毕竟她是重生的啊。 而且,能让钮祜禄氏这么特意告诉耿氏,只怕进府的那人必然有危险性。 现在温馨就算是再吃顿,只怕也看出来,福晋剑指的其实是自己,毕竟现在四爷留宿基本上都在听竹阁。 李氏那里四爷正在恼她,必然是要冷一阵子的。 耿格格也是悲剧,四爷一直不怎么记得她。 钮祜禄氏被自己挖的坑给埋了,一时半会的只怕四爷不待见她,连带着她爹都要受牵连。 所以现在还真是自己一枝独秀啊。 温馨心思复杂,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被福晋惦记上了。 任凭你后院诡计多端,温馨觉得不能做治标不治本的事情,关键还是看四爷啊。 她决定继续刷大BOSS的好感,把好感度刷爆,她就不信别人还能威胁到他。 想到这里干劲十足,温馨雄赳赳气昂昂的……练字去了! 四爷进门的时候,温馨还在书房写字,也没让人通禀,他换了衣裳就径自掀了帘子进去。 就看着温馨正背对着他写字,而且是站着写。 四爷看着温馨如此的认真,心里十分的满意,可见他的话她都听进去了。 这么认真,写出来的字一定有进益了。 四爷带着笑走了过去,探头一看,然后……没然后了。 其实写的比一开始好多了,但是落在四爷眼里还是不能看。 四爷就直接上前一步,握着温馨的手抓着笔杆,“这里应该这么写,你看你这写的什么?” 温馨写得太入神了,四爷上来就抓手,吓得她一颤,在纸上留下一道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张字全毁了。 温馨:…… 四爷:…… 092:累觉不爱 “你说你突然出现,我这一张字全白练了,我还觉得写的不错给你看看呢。”温馨那个心疼,你说让一个整日敲键盘,敲手机码字的人,现在提笔运气练毛笔字已经很不够厚道了,现在可好,还来捣乱。 “就写成这样还敢给爷看?”四爷敲了敲温馨的额头。 “那我本来底子不好,可我用心去写去练了,难道不该赞扬吗?”温馨捂着头怒道,“你不能只看到我写的不好的地方,你得瞧见我用心练字的一面。” 四爷:…… 写的不好还强调理由,这要是在宫里,皇上一准会给顶嘴的儿子好看! 谁练字不是这么练出来的? 谁不辛苦了? 怎么到她嘴里就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四爷又气又笑,温馨见好就收,“我可是很用心呢,你看,你让我写十张,我今日写了有十二张了。” 就多写两张…… 四爷看着温馨一脸求表扬的可怜样,昧着心肠夸了一句。 看着温馨得意又开心的样子,四爷也跟着笑起来,牵着她的收往外走。 温馨故意把自己手上沾染上的墨汁蹭在四爷手上,还一副得逞后的小得意。 四爷也是被磨得没脾气,只好陪着她一起洗了手。 晚膳温馨早就写好的菜单子,裙边酥蛰,裙边软糯,海蜇酥烂,菜心碧绿,好看又好吃。 绣球划水,造型新颖,色泽鲜红,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四爷还多看了几眼,瞧着新奇。 灌汤虾球,色泽金黄,汤卤鲜美。玉桃鸽蛋,白绿相映,滑嫩鲜香,用温馨的话说,真想把舌头也吞下去。 四爷吃得很开心,有些菜都没吃到过,都是南方的菜色。 四爷是满人,在宫里的时候,大厨也是尽量做北方人爱吃的菜。到了府里,这习惯也带出来了。 全府的人都跟着四爷的口味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也就是温馨进了府自觉做了妾已经委屈了人,难道还委屈嘴不成,这一顿顿的折腾着吃,到了饭点,四爷只要在府里,就想着来这里吃。 吃的新奇,吃得开心,吃的满足啊。 温馨看着四爷的模样,琢磨着抓住一个男人,先抓住他的胃,嗯,经过实践,还真是挺有用。 尤其是四爷这样顶级的高富帅啊。 谁都以为四爷这样的人,这样的地位,有什么没吃过啊? 那你们可想错了,因为皇子身份贵重,又加上这古代孩子的成活率实在是太低,所以喂养孩子上规矩就更多。 不是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是要看你身边的嬷嬷给你吃什么,你才能吃什么。 憋屈吗? 憋着吧。 康熙就是这么养儿子的,谁敢说个不字? 开府出了宫,这才能轻松几分,口腹之欲上也能随意些。 可是四爷是个板正严肃的性子,已经养成的习惯,就不会花费心思去改。 在吃上已经养成习惯,不会想着主动去改,下头的人就以为四爷就是这样的口味更加不敢改。 所以,这个时候温馨满足自己口腹之欲,却拐来一个四爷,也算是意料之外的顺理成章。 不得不说这运气还真是不错。 四爷还挺感动的,就觉得每日温馨为了他琢磨好吃的,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于是这感动呢,就转换到了夜里床底之间。 温馨哪知道四爷这脑洞清奇,只觉得吃饱喝足的四爷,这体力真是令人吃不消,昏昏沉沉的睡着前,想着自己今日刷BOSS效果还是不错的。 不见四爷晚上都这么兴奋了吗? 完全想岔了都自我感觉良好的二人,殊途同归的都满意了。 第二日四爷神清气爽的进了宫,温馨磨磨蹭蹭的起了床,又想起耿氏送来的消息,就琢磨着自己要不要给温家送个信查一查。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放弃了。 若是福晋真的弄来这么个人在府里搅风雨,万一那日摔了跟头,四爷要是去查,知道自己早就知道了,那不等于给自己埋了个坑吗? 这样的蠢事不能做,她就等着好了。 看看福晋能弄来什么国色天香。 孟铁那里送来宴会上糕点的单子,最后一次让温馨过目,看看还要不要修改。 温馨呢本来把这件事情叫给四爷,就没想着自己在宴会上出风头,所以孟铁那里送来的糕点单子,她这里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过了。 倒是孟铁十分谨慎,前后修改三次。 温馨也是累觉不爱。 转眼就到了宴会这日,早早的云玲云秀就把温馨叫起来梳妆。 温馨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的用了早膳,这才开始收拾,云玲二人急的都要上火了。 原本是打算好好收拾装扮一番的,但是福晋既然要带人进府,她这个时候再上赶着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是嫌还不够碍眼吗? 挑了月白色团花纹的旗装,手腕上套了个羊脂玉镯。 嗯,她现在也算是得宠比较长的人了,身上的首饰更新换代也是应该的,不然不然别人该质疑四爷待她是不是刻薄了。 梳了旗头,插了一对蝴蝶玉簪,想了想又簪了那支玉笄,薄施脂粉,淡扫蛾眉,红唇一点,铜镜中就出现一个娇俏的小格格。 这张脸真是好看,怎么打扮都出彩。 扶着云玲的手往院子里去,今日的宴席设在园子里的花厅,早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花枝修剪的整整齐齐,夏日里百花争艳,进了园子就是一派的旖旎风光。 走了没几步,就遇上了对面来的耿氏跟钮祜禄格格,三人互相打个招呼,温馨这回倒是没有直接甩袖子走人。 毕竟要是能让钮祜禄氏重视的人进府,温馨倒是想看看她要怎么做。 三人同行,真是难得一见,耿氏怕气氛尴尬,就索性先开口调和一下气氛,笑着说道:“听说李侧福晋真的请到了《长生殿》的戏班,今日可是又耳福了。” 温馨想着大约是自己记不清楚了,可见那洪升还好好的活着呢。 钮祜禄氏却是比温馨更清楚些,此时心里才有些不舒服,她记得清楚,六月初洪升就没了。 可现在却没消息传来,她能重生,难道别人的命运也发生变化不成? 所以,若是这样,是不是福晋带进府的人也会幸运些? 093:忍住 《长生殿》真是一出好戏。 唐明皇逃到马嵬坡,士兵哗变杀了杨玉环,等到劫难过去回到宫里,又想起杨玉环的各种好处泣泪思念。 这样的男人说实话温馨还真的看不上。 杨玉环作为四大美人,在历史上的风评并不怎么好,温馨本人也并不喜欢她,只是觉得她可怜。 男人沉浸于她的美色,遇到生死关头拿她来祭旗,说什么不得已,说什么逼上梁山,追根究底不过是自私罢了。 这女人是祸水也好,是妖精也罢,明明是男人自己喜欢的,自己愿意去宠,去骄纵的,最后却一句红颜祸水盖棺定论。 真是可悲可叹。 《出长生殿》讲的就是这么个故事,自古美人英雄,美人君王都是令人感兴趣的话题。 歌颂唐明皇的爱情? 呵呵。 听着钮祜禄氏感叹唐明皇跟杨玉环的爱情,说什么唐明皇情深意重,温馨真是……她跟钮祜禄氏果然是三观不合。 倒是耿氏接了一句,“只可惜人都死了,再伤心又有什么意思。” 钮祜禄氏却道:“流传史书,功过千秋,纵然身死,也是她的功德,又有什么可惜的。若能以一己之身,换来大唐安定,这也是她的命。” 一个美人就能扯上功过千秋几个字,温馨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温馨没忍住,开口说道:“流传史书落得红颜祸水的评语,这样的评语要来何用?何必玷污自己清名。” 钮祜禄氏微微皱眉,“女子四德,为国献身乃是大德,何来污了清名之说,” 温馨:…… 跟她讲不通,人家骨子里就是卑躬屈膝的奴才做派,可不是她长在红旗下的五好青年。 温馨没再开口,耿氏见状连忙说道:“史书评谈尚且定论分歧,我们也不过是感念一二,只是同为女子到底是觉得心酸罢了。” 人都死了,什么荣华富贵,什么流传百世又有什么用。 她没什么高尚的情操,胸怀,就想好好地过日子。 说这话就到了地儿,果然又是宋格格到的最早,见到三人一起来,目中露出一份惊讶,但是很快的遮掩过去,几个人互相打过招呼见礼。 花厅里布置的很是雅致,宋格格负责鲜花,装扮的屋子里的清雅脱俗,没有那些大红大紫一派俗艳。 陈设是钮祜禄氏负责,有她跟宋格格联手,屋子里摆着的碗盏杯瓶,烛台琉璃,真是精致又好看。 温馨只扫了一眼,就径自坐了下来,听着钮祜禄氏跟宋格格笑着说话,什么这花儿的品相真是难得,这棵颜色是今年的新品,这一株花养的真好,二人有来有往的说的好不热闹。 耿氏偶尔也会跟着说上一句,温馨却只坐在那里,没有开口的意思,颇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实在是做不出来这种虚伪奉承的姿态,不过也会不失礼的坐在一旁听着就是。 钮祜禄氏今日一身海棠红的旗装,颜色娇媚,发髻也梳的精致,旗头上簪着的珠花用米粒大小的珍珠攒成,倒是有些意思。 宋格格跟耿氏一个浅蓝色一个湖水绿,都不是太出挑的颜色,再加上温馨的月白色,几个人还真是钮祜禄氏最亮眼。 “哟,这就热闹起来了。” 突然传来李侧福晋含酸带刺的声音,花厅里正在说话的钮祜禄氏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剩下的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几个人起身给李氏见礼,人一进来众人就觉得眼前一亮。 石榴红遍地织锦折枝花旗装,尤其是袖口领口下摆这一圈的镶边格外的精致,一层一层的压出来,看着就知道这件衣裳费了多少心思。银鎏金宝石扁方耀眼生辉,一耳三钳坠着拇指大的南珠,珠子清润光泽明亮。 脚下踩的花盆底的绣鞋,鞋尖上吐出一缕穗子,随着脚步轻挪,如绽放的烟花,煞是好看。 李氏这段日子身材恢复了不少,本就生得明艳,此时认真打扮起来,顿时将一屋子的人全都压了下去。 温馨今日本就是清淡的装扮,在这样的李氏面前,也有些黯然失色。 不过这才是她想要的结果,刚刚好。 福晋正要往府里塞人,这个时候要是她万众瞩目,岂不是撞在枪口上。 温馨原想着钮祜禄氏可能不会甘心,但是万万没想到李氏居然会这么快就振作起来,只看着她今日的精气神,以及这一身的打扮,这分明就是告诉大家要重新出山的意思。 心里长长的吐出口气,温馨失笑一声,看看,这就是女人的战场。 没有事儿会轻易地认输。 耿氏至今无宠,都不会轻易放弃,还在为自己谋划。 钮祜禄氏耿氏汲汲营营,小心谨慎的步步前行。‘ 李氏本就是这府里目前最大的赢家,之前不过是因着四爷有意冷着她,这才消沉了些日子,可见是现在想明白了,重振旗鼓,再次归来。 至于福晋…… 温馨就知道这一位就算是到了山穷水尽,怕也不是认输的人。 不见现在就想着塞人进府了吗? 李氏扶着周嬷嬷的手,在仅次于福晋的位置上坐下,眉峰微挑,笑非笑的看着大家,“诸位妹妹都坐吧,刚才在说什么这么热闹,也说给我听听。” 耿氏自然就是不会开口的,温馨也不会。 宋格格垂着头,钮祜禄氏只得笑着说道:“回侧福晋的话,咱们正说着今日天气好,满园子的话姹紫嫣红,好看的紧。” 李氏轻弹指甲,看了钮祜禄氏一眼,这才淡淡的说道:“不过是个小园子也值得你这么兴奋,主子爷有处别院那园子才叫漂亮,等日后去了就知道了。” 温馨心里差点笑岔气,李氏真是怼人素来如此的直接,瞧着钮祜禄氏的脸都白了,真是可怜。 被人骂目光短浅,换做谁也不高兴啊。 钮祜禄氏心里也是压了气,不住的告诉自己,任凭现在李氏嚣张,日后还不是要跪在自己跟前臣服。 她得意也就这几年的光景,忍住,忍住! 094:吐槽 亏的这个时候福晋到了,才解了钮祜禄氏的尴尬。 今日福晋一身正红四合如意百蝶纹旗装,鹿鹤团寿纹镶边,踩着浅蓝缎地梅花纹花盆底,鞋尖上缀着龙眼大的珍珠,扶着罗嬷嬷的手慢慢的走进来,屋子里就连李氏都没了声音。 气场强大。 福晋端坐在上首,这才笑着说道:“都起来吧,今日本就是个开心的日子,不用拘着。” 众人齐声谢过,这才各自归座。 很明显李氏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很快的就调整过来,笑着问福晋,“是先开席,还是先听戏?” 福晋笑着说道:“倒也不用着急,天还早着,说说话也好。” “福晋说的是,咱们也确实没好好的说说话了,翻过年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入了夏才觉得轻松几分。”李氏道。 听着这话意有所值,温馨嘴角含笑,打定主意不掺和。 “可不是,眼瞅着这一年又过去半载,时间一晃快得很。”福晋道,“你跟我是比不得这些鲜嫩的小格格们了,入府也有十几年了。” 真是个悲伤地话题,温馨瞧着李氏忍不住要翻脸了。 人家今日才郑重的打扮了,你说人家老菜帮子似的,这不是往人心口上捅刀吗? 而且,还把她们几个拉出来刷仇恨,福晋这一手真是玩的顺溜。 如今温馨可不是新进府的人,她现在可是宠妾,坐在这里也是有底气的。 就算是福晋要罚她,没有正经的理由,都要想想怎么应付四爷呢。 再加上她本就生的容貌不输李氏,亏得福晋不是单把她拎出来,躺枪的有好几个呢。 最要紧的是,李氏比福晋还早进府,年纪比福晋还大呢。 “福晋说的是,一眨眼过了么多年,如今我也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自然是不比小姑娘。不过,人谁不是从年轻走过来的,又有谁不会老?” 李氏特意提及三个孩子的母亲,就等于是反手给了福晋一刀。 大家都老了,我还有三孩子傍身,你可是两袖空空,孤家寡人! 福晋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眼神冷冷的看了李氏一眼,李氏却是唇角带着笑对视回去。 温馨都能感觉到二人视线里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溅。 宴席设在花厅,饭菜很是丰盛,温馨负责的糕点最先送上桌来,一溜的富贵牡丹糕,吉祥如意卷,岁岁平安酥,听着喜庆又好看,各色糕点就摆了八样,前头膳房里的小太监亲自提了膳盒来。 一时间大家看温馨的神色都不一样了,难怪这些日子不见温馨往后院膳房跑,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她们呢。 温馨却依旧带着笑坐在那里,对上李氏锋锐的目光,不躲不避的开口笑道:“主子爷知道福晋要设宴,给了我糕点的差事,我又不是个能干的怕误了差事,所以主子爷特意吩咐前头膳房做了糕点给大家助兴。” 温馨这话说的有意思,这是四爷特意吩咐厨房做给大家吃的。 其实并不是这样,但是温馨不介意这个时候分散些火力。 李氏纵然还是不高兴,但是也知道现在的温馨已经不是她随意拿捏得,寒酸的看着温馨说道:“主子爷倒是挂着你,这府里领差事的又不是你一个。” 这话说得。 温馨无奈的一笑,“谁让我是最没本事的。” 耿氏准备的酒水中规中矩,到底是没敢从府外买酒进来,虽然是吃了不少的刁难,但是今日酒水上桌,却也没人说不好。 毕竟就算是耿氏准备,但是也是正院批的条子给的对牌,正院不会说什么,钮祜禄氏正要拉拢耿氏,李氏现在对耿氏没什么敌意,宋格格这种场合一贯木头人,倒是让耿氏轻松过了关。 菜胆扒包翅、清汤官燕、牡丹鸳鸯鸽、冰糖雪耳盅、白梅吐艳一道道的菜端上桌来,孙一勺可见是十分用心准备的。 温馨看着心里一哂,到底是福晋啊,这一桌置办下来好看又好吃,孙一勺那里果然是看人下菜碟。 四爷不在,就这么几个人吃饭,虽然是摆宴席,但是当着福晋的面,谁又敢真的说笑。 再者说了,一桌子六个人,派系林立,刀枪剑戟,笑里藏刀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宴是好宴,菜是好菜,只可惜对着的人不对,温馨盯着福晋跟李氏不是扫过来的目光,很是有些消化不良。 用完了膳撤了桌,总算是松了口气,外头早就摆起的戏台子上,伶人们已经开始在准备了。 等到锣鼓齐备,福晋这里带着人去了外头坐下,戏台上就依依呀呀的唱了起来。 真是好听,跟催眠曲似的。 温馨听的眼皮子直打架,捏着帕子掩住嘴打个呵欠,瞧着别人看着唐明皇要赐死杨玉环个个跟着红了眼,不由的有些尴尬。 难道这个时候不该是大骂渣男吗? 果然,她没什么艺术细胞。 原本以为今日四爷会露面,所以李氏才好好地捯饬一番,哪知道四爷都没露面,就露出几分意兴阑珊,不过后来看戏倒是入了迷,捏着帕子擦眼泪,温馨看的微囧。 没想到李氏也是个感情如此丰沛的人,果然她是受到我大天朝,各种电视剧,狗血剧,家庭伦理剧轮番洗脑的人,这回看着戏台上泪眼告别,有种只想笑的感觉。 温馨想着,自己真是个冷心冷肺的。 等到一折子戏唱完,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个个眼泪婆娑。 温馨没办法,只好拿着帕子使劲揉眼,也弄出个双目微红的架势来。 疼死她了。 福晋给了十两银子的赏,戏台上的人谢赏。 李氏皱皱眉头,随即一笑,给了八两银子,只比福晋少一点,福晋的脸就冷了。 李氏却是浑不在意,反而越见开心,笑着对福晋说道:“不愧我费心找了她们戏班来,福晋说是不是?” 福晋能说什么,看了李氏一眼并未说话。 上头二人给了赏,下头的温馨跟人也只能跟着赏。 宋格格给了二两银子,真是个谦卑的心态。 宋格格打了头,剩下的几位格格都给了二两,福晋的脸色才好看些。 温馨细细的品着这里头的滋味,心里就笑了,戏台子下的戏,可要比戏台子上更好看啊。 等到晚上四爷回来,温馨见了他就忍不住的吐槽起来。 095:闹别扭 吐槽什么? 当然是《长生殿》。 “都说唐明皇深情,可我只觉得这样的男人嫁了他才是最可怜的事情。” 四爷换了衣裳出来,听着温馨这话微微挑眉,“此话何讲?” “抢了自己的儿媳,又宠的无法无天,最后为了自己的江山,又把人给杀了。你说这样的男人,先是拆散了人家好好的婚姻,被美色所惑又行事不端,最后为了自己的江山,却把女人推出来顶缸。人都被他杀了,又做出一副深情懊悔的样子,好坏都被他占了,他怎么不上天啊?” 一不留神,后世的话都蹦出来了。 幸好四爷理解意识超强,竟也没觉得不妥当,反而看着温馨道:“女子当遵从四德,杨氏侍宠生娇,祸乱朝纲,其罪当诛也是应该。” 我跟你谈感情,你跟我谈朝政! 温馨狠狠的瞪了四爷一眼,不开心! 四爷一脸莫名其妙,瞧着温馨气鼓鼓的,只觉得好笑。 “一出戏罢了,也值得你生气。” 她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而是明显四爷也是认可唐明皇的做派。 所以,温馨忽然就有些怕,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会成为那个杨玉环? 毕竟她现在也有点成为宠妾的架势。 男人对待感情理智,女人对待感情感性。 直男癌什么的,简直不要太讨厌。 温馨一晚上不开心,帐子里还头一回拒绝了四爷。 四爷也有些生气了,不过一出戏,给他摆什么脸子? 两人头一回背对背的睡了。 早上四爷走的时候,脸阴沉的跟锅底似的,吓得苏培盛腿都软了,系荷包的小太监手一滑,吓得跪在那里直磕头,大气也不敢喘。 四爷皱皱眉也没说什么,苏培盛赶紧上前踢了一脚,把人踹出去,自己蹲下身子给四爷系荷包。也算是救那小太监一回,当差当不好,要你何用? 温馨一晚上没睡好,脸色有些发青,起来的时候有些头疼,索性又躺了回去。 你说她昨晚上犯什么倔,跟四爷犯倔,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她只是有些难过,其实想想四爷这样的想法才是这个时代男人最正常的思维。 可她……毕竟不是古人。 钮祜禄氏的想法,就跟四爷差不多许,可是温馨不认可。 时至今日,走到这一步,比起当初进府时的冷静自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对四爷有了几分期许。 所以才会恼火生气吧? 若是以前,她也只会一笑而过,反正与她无关。 但是现在她好似做不到了。 温馨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心口,一时有些怔忪。 慢慢地闭上眼睛,睡一觉吧,睡一觉醒来,她就还是四爷府里的温格格,而不是后世的那个自己。 早膳没吃,午膳云玲却不敢拖延,把自家格格哄起来。 温馨虽然神色恹恹的,到底是起来了,瞧着身边的人松口气的样子,越发有种难以说上来的滋味。 这些人都指着自己过日子,她若是倒下了去了,最先倒霉的就是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她们比起担心四爷生气,其实更担心她失宠吧? 不打着出门,温馨就没梳发髻,随意的绾了起来,披了家常的袍子,捧着一本书却在发呆。 云秀急得不得了,在茶水房里跟云玲商量,“我瞧着格格不太对劲,主子爷早上走的时候神色也不好,会不会……” 云玲心里也没底,不过到底是沉稳些,“急什么,格格都没说什么,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就算是……就算是真的有什么,我们也只管伺候好格格就是。” 云秀叹口气,“说的也是,我们是格格的奴才。” 云玲泡了茶端了进去,瞧着格格还在发呆,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上前一步说道:“格格,喝盏茶吧。膳房那边说是做了芙蓉如意糕,您最喜欢的半甜口,要不您尝尝?” 温馨回过神来,看着云玲小心翼翼的样子,神色缓和几分,“也行,拿来尝尝吧。” 还愿意吃,云玲就觉得没大事儿,心里跟着松口气,连忙笑着去端点心。 温馨从来都是个理智的人,心态调整的极快,等到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跟以前一样了。心里琢磨着这回把四爷得罪了,怎么想个办法把人给哄回来才是最要紧的。 你说你矫情,把自己矫情进去了吧? 来到这里还奢望爱情,你怎么不上天呢? 说人家上天,这回好了,自己把自己送上天了。 *** 四爷从宫里出来,身后跟了个喋喋不休的三爷,同样的愁眉不展,拽着四爷一直报怨,“老四,你说说这事儿闹的,现在朝廷禁矿,我南边的生意全都砸手里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四爷今日本就不开心,在户部忙的脚底朝天,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好不容易现在要出去了,又被三爷缠上了。 眼瞅着后头的兄弟们看着三爷缠住他就往这边走,四爷哪里还敢耽搁,知道他在户部,都想走他的门路,保住自己的生意。 可他们也不想想,连他自己的生意都脱手了。 四爷看着三爷快速的扔下一句话,“三哥,皇上的政令谁敢不遵?朝廷法度落地有声,既然政令一下,弟弟的生意已经脱手了,我看三哥也别耽搁了。”说完四爷拱拱手,“弟弟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后头八爷跟十四爷追上来,只看到四爷匆匆而去的背影,跑的真快! 八爷不甘心,转头笑着看着三爷,“三哥,四哥怎么说的?我这里晚了一步,四哥就走了。” 老十四就直接说道:“肯定是看着咱们过来了,他就跑了。” 三爷:…… 八爷:…… 四爷是十四爷的亲哥,他能这么说,可他们不能啊。就四爷那狗脾气,谁敢没事儿惹他? 三爷清清嗓子,叹口气,皱着眉头,“老四说他的生意都脱手了。” 八爷面带思量,然后说道:“看来弟弟也得这么做了,幸好弟弟手里也就一个几百人的小东西,脱手也简单。” 可比不上三哥,一个矿几千人,不然哪里来的收益让他整日的买字画买古董。 他们开府晚的阿哥就是这点不好,好东西都被上头的哥哥们先占了。 096:美人 十四爷琢磨着要不自己去四哥府上再问问,他这矿到手才几年功夫,没赚多少银子呢,就这么割出去,可有些舍不得。 同三爷告别离开,十四爷问八爷要不要去四爷府上,八爷摇头。 说实话,他有些憷四哥,老十四是他的亲弟弟,他都能一脸黑包公的模样,更何况他? 他就不去讨人嫌了。 八爷不去,十四爷就自己去了,结果到了他四个府上没逮到人,只得郁郁寡欢的又走了。 四爷刚出了宫门,就被隆科多堵住了,拉着他非要去喝茶。 四爷不在外头喝花酒,隆科多虽然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其他的阿哥他还敢笑闹几句,可对着四爷还真是有种施展不开,憷头的感觉。 四爷跟着隆科多到了茶室,上了茶,把人撵出去,隆科多就直接问了,“南边的事情,要不要帮忙?我这个做舅舅的还有些门路,总不能让你亏了去。” 隆科多这人素来油滑,虽说是他姐姐养大的四爷,可是这人也没几分舅舅的情分。 皇上待佟家恩宠有加,比皇子还有些体面,这隆科多素来眼界高,突如其来的示好,四爷反而是十分警惕。 “那倒不用舅舅费心,南边不过一个小矿,年数也久了,本就没什么出息,如今撤了正好。”四爷摩挲着杯沿,不知道隆科多打的什么主意,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儿。 隆科多听着四爷的话,就知道这是婉拒了,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 到底是他姐姐跟前养大的,这心性还真有几分他们佟家的意思。 隆科多呵呵一笑,看着四爷,压低声音道:“我可听说太子爷那边好些人找上门去,这事儿你可别掺和。” 四爷跟太子一向亲厚,皇上铁了心的要禁矿,太子那里因着索额图之死到底是失了半边臂膀,如今若想跟皇上对着来,可不容易。 四爷就想起今日见到太子的时候,人比去年好似更瘦了,前段日子一直称病,没想竟是真的病了。 四爷待太子的感觉一直很复杂,他其实从小就很倾慕太子,才学好,天分高,轻易就能得到皇上所有的宠爱,所有的兄弟们加起来,都不如太子在皇上的眼睛分量重。 可是随着太子年岁越长,皇上逐渐年老,父子之间越来越剑拔弩张,这些年更是如此。 索额图的死虽是他咎由自取,也未必没有皇上警告太子的意思。 索相一党行事太过连带着太子都跟着急躁起来。若不处置了他,早晚酿成大祸。 四爷点头,这事儿他自然有分寸,如今谁敢往太子身边靠? 皇上那里盯着呢。 送走了四爷,隆科多并未急着起身,坐在那里好半响,自己一个人笑出声。 如今四贝勒真是越来越令人看不透了,所以说星辉说的那事儿倒是可行,皇上儿子那么多,太子虽然是太子,可这史上多少太子能登上那个位置的? 潜龙是哪一位,如今可不好说呢。 送个人进四爷府,多少也能多几分情意啊。 *** 四爷前脚回了府,后脚隆科多一顶二人抬的小轿踩着夜色就送进了门。 轿子里坐着什么人,四爷哪里能不知道,虽然不知道隆科多好端端的给他送个女人做什么。 想起今日隆科多跟他示好,虽然说自己没承他的情,可要是把人送回去,也就太不给脸了。 此时轿帘子打开,里头走出一个袅袅婷婷的美人来。 湖蓝镶边的衣裳,宛若一块无暇美玉铸成的玉人,静静地站在夜色下,身姿窈窕,气韵独特。 饶是四爷见惯了美人,此时月光下一瞥,也不由一愣。 “奴才尹氏给主子爷请安。” 嗓音如水般轻柔,唇角间带着含羞带怯的笑,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苏培盛在一旁看着,心里暗叫一声乖乖,这位要比温格格还要美上一分。 对上这样的笑容,是个男人只怕都不会不心动吧? 偏这个时候四爷正跟温馨置气,这美人出众,也只得他一眼,脑子里全都是温馨背对着他的影子。 人不能退回去,四爷就看着苏培盛,“带去福晋那里,让福晋安置下。” 苏培盛心神一凛,这样的美人四爷没想着今晚留下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问,忙上前应道:“是。” 说完,苏培盛转过身,笑着看着尹氏,“尹姑娘,随奴才走吧。” 尹氏也是微楞,没想到四爷居然不留她。 “主子爷,奴才……” “苏培盛!”四爷不悦的皱眉。 苏培盛头皮一紧,立刻挡在尹氏前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尹姑娘,请吧。” 尹氏面色微白,只得随着苏培盛走。 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留给四爷一个笑脸。 苏培盛心里一哂,还真是小家子做派,这会儿还想着勾人,真是……上不得台面。 美有什么用啊,就怕没脑子。 苏培盛把人送去了福晋那里,四爷自然看到了尹氏离开前的那个笑容,蹙蹙眉转身进了屋。 翡翠碧玺上前伺候更衣,二人自然也见到了那尹氏,此时眼睛一对,也是各有思量。 四爷这晚留宿在前院,第二日四爷带回来个美人的消息就传遍了。 温馨也是傻眼了,只觉得一夜的功夫就像是变了天。 不是说福晋塞人进府,怎么四爷也带回来一个?难道福晋娘家走了隆科多的路子,想想还真有可能。 赵宝来一早就出去打听消息了,等到温馨用完早膳才回来回话。 “奴才打听到是隆科多大人送给四爷的人,昨儿个四爷跟隆科多在茶楼吃茶说了一下午的话呢。格格,奴才远远地瞄了一眼,那尹氏长得可不一般。”赵宝来有点犯愁,长得太美了,真是个大敌啊。 隆科多? 温馨现在也摸不上头脑,不知道现在算是怎么回事。隆科多给,四爷就收了? 告诉自己平常心,可是心里还是气炸了。 温馨黑着脸,屋子里的人也都不敢出声。 此时,钮祜禄氏那里得了这个消息也有些意外,没想到福晋这辈子没走德妃的路子把人送进来,却走通了隆科多的路子。 四爷登基,隆科多可是出了大力气的,他送来的人,四爷怎么也会给几分颜面吧? 这下可真的热闹了。 097:争 突然多了个尹氏进门,又是个格外标志的大美人,这阵风传的沸沸扬扬,李氏都坐不住了,去了正院。 在正院里李氏见到了尹氏,从正院出来的时候,神色有些阴沉不定,又带着几分说不清楚的悲伤。 路过花园,却看到立在花树下的温馨。 李氏忽然之间涌上一股难以遏制的恶意,原本她就不喜温馨,此时快步走过去,看着她那张令人厌恶的脸,“这府里到底是出现了一个比你还要美的人。” “那又如何?”温馨转过身来看着李氏,素色淡蓝的旗装除了镶边在没有多余的花色,反而更衬得她清灵端丽。 温馨神色如此淡漠,李氏却越有些抓狂,狠狠的瞪着她,“难道你不怕?不怕失宠?” 怕! 可是,温馨更加知道,怕是没有用的。 如李氏这般失色,她已经能预见那尹氏的美貌,毕竟她进府的时候,李氏对着她也只是浓浓的提防,不至于如此失态。 “李侧福晋在怕什么?”温馨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静静的看着她,“你有三个孩子傍身,你是这府里的侧福晋,任凭多少如花似眷的女子都不会动摇你的地位。我不同,我无子嗣傍身,也没地位支撑,主子爷的恩宠就是水中浮萍。” “你看,来了一个尹氏,你就能看我的笑话。” “我若是侧福晋,无需管什么尹氏,只需把三个孩子看顾好,好好的养大,再过十年看就是。” “恩宠如浮萍,风一吹就没了,可是孩子却是最坚固的根基。李侧福晋如此聪明,不想也为一出美人计迷惑了心智,最后白白的便宜了别人去。” 李氏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响,温馨的话是对的,可是她吞不下这口气,两股子情绪不断的交锋,以至于她的脸色格外的难看。 倒是她身后的周嬷嬷谨慎的看着温格格,心中滔天巨浪掀起,用力搀扶着侧福晋就往东院走。 李氏被周嬷嬷扶回东院,似是从惊梦中回转过来,用力抓住周嬷嬷的胳膊,“嬷嬷,你听到了吗?温氏居然不在乎!她居然不在乎……” 周嬷嬷叹口气,他们侧福晋到底是眼皮子浅了点,温格格真是厉害啊。 她知道,温格格那话不是说给侧福晋听的,而是说给她听的。 要她小心正院,看好格格阿哥们。 他们侧福晋这样的性子,对着温氏还不能容,更何况这尹氏。 若是侧福晋的心思全都在对付尹氏上,难免疏忽孩子,万一被福晋趁虚而入…… 周嬷嬷浑身一个机灵,只觉得从脚底板升起一股子凉气来。 “侧福晋,温格格的话有道理,一个尹氏算什么。就算是真的主子爷宠她,现在连个名分都没有,且等她站住脚才有资格让您看一眼。何况,最要紧的还是几位格格阿哥,这才是您的根本。福晋没安好心,尹氏进了门若是您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岂不是给了福晋可趁之机?” 听到几个孩子,李氏猛地回过神来,脑子里乱成一团,此时也慢慢地镇定下来。 是,她还有孩子们。 她还是这府里的侧福晋。 不对。 她看着周嬷嬷,狐疑的问道:“你说温格格为什么要这样提醒我?” 周嬷嬷哪里知道,只能摇摇头,“不管温格格什么心思,这话是没错的,侧福晋千万不要因为一个尹氏乱了阵脚。更何况,没有尹氏,也会有张氏、孙氏、赵氏,别的都是假的,孩子却是真的。” 李氏身子一软靠在软枕上,眼睛怔怔的看着前头,“嬷嬷的意思我知道……” 可她不会甘心的,她风光十几年,怎么会由着别人踩在她头上耀武扬威? 她虽然不喜温氏,不过有句话到底是对的。 她不能急,不要慌。 双手握成拳,慢慢的吞下这口气。 十年后再看? 她……等的了吗? *** 打发走了李氏,温馨没指望李氏能有多理智,她是提点周嬷嬷小心。 只要李氏安安稳稳的站着,只要她的几个孩子好好地活着,福晋最大的敌人就是李氏,她就能在夹缝中喘口气。 何况,她是知道李氏的二阿哥弘昀没活到成年就没了,都快要长大了,那样的年纪就这么没了。 温馨不是圣母,也不是烂好人,只是把罪恶之手施予孩子身上,她做不到。 李氏跟福晋之间的恩怨夹着几个孩子的命,她不想掺和。 现在只是提醒一句,李氏能不能上心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至于她…… 她现在的身体不利于生育,更何况现在又来一个尹氏,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夏日里的日头慢慢的升上来,温度就变得燥热起来,纵然是立在花树下有花阴遮蔽,温馨却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云玲看着不忍心,上前劝一句,“格格,回去吧。” 温馨摇摇头,怎么能走呢? 要等的人还没来呢。 钮祜禄氏提点耿氏说这个尹氏是福晋安排进府的,只是没想到乌拉那拉家走通了隆科多的路子。 以“舅舅”的名义,给外甥送个女人侍奉,长辈赐,不可辞。 虽然四爷是个皇子,隆科多这一声舅舅就有些牵强,但是康熙对佟家恩宠,隆科多打小就在京都横着走。 再说了,四爷登基他出了不少得力,他的人送进来,四爷总要给几分面子的。 福晋,这一步走得不错。 人心算计的透彻,每一步计算的妥当无比。 可要让她就这么认输? 呵呵,怎么可能! 女人之间不外乎一个“争”字,怎么争,就看各人手段了。 远处慢慢的走来一个人影,若春风拂柳姿态曼妙,银白色的衣裳上金线勾勒着一簇簇的团花纹,带走近些,才能隐隐看到来人的面容。 云玲看到那张脸神色不由一怔,不施粉黛的肌肤宛若朝霞映雪,黛眉远岫,绿鬓春烟。 天水一色间,美人禹禹独行,缓步而来。 云玲只觉得作为一个女子,她的呼吸都要放缓了,就像是看着画上的人入了凡尘。 美。 098:够倒霉 灯光下看美人本就比白日里多几分美,再加上尹氏本就容貌出众,穿了一身海棠红的衣裳,少了几分不食烟火的清冷,多了几分三月桃花的娇媚。 姿态袅娜,声如黄莺,便是什么都不做,只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四爷也是个俗人,瞧见美人也会多看几眼。 福晋看着心里就长长的松口气,只要能进四爷的眼就行。 美人在侧笑靥如花,柔荑素手握箸夹菜,姿态优美,楚楚动人。那双水波目不经意的扫一眼四爷,又含羞带怯的垂下头,面颊微红,当真是千娇百媚。 用完了晚膳,福晋自然是极其自然的让尹氏服侍四爷离开,看着主子爷并未拒绝,她这才真正的安下心来。 罗嬷嬷也是笑容满面,服侍福晋更衣,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的是,主子爷没给尹氏一个格格的名分,侍妾到底是低了些。” 福晋却是笑了,“侍妾才好,若是将来生了一儿半女,我抱养来名正言顺。格格,是自己能养孩子的,侍妾却不能。” “也是这个理儿。”罗嬷嬷欢喜的笑道,“而且只是个侍妾的话,在这府里她也不敢生二心,只能靠着福晋庇佑。若是有幸生下子嗣,养在福晋跟前,她就更不敢肆意胡为了。” 福晋点头,她当着主子爷的面故意问的是格格的名分,以她对主子爷的了解,尹氏不是宫里娘娘所赐,也不是大选小选进府,主子爷不会坏了规矩给个格格的名分。 果然如此。 如此才好啊。 *** 尹氏一早就起来服侍四爷更衣,穿着轻薄的衣衫,眉眼间带着羞怯的笑容。 四爷看她一眼,只喊了一声,“苏培盛。” 苏培盛立刻上前一步隔开尹氏,笑着说道:“不劳尹姑娘动手,主子爷习惯奴才服侍。” 尹氏微楞,但是也不敢反驳,只得颔首,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眉眼含着轻愁,真是楚楚可怜。 可惜四爷没有看她,只是觉得在这屋子里看什么都不顺眼。 燃的香不是他喜欢的味道,夏日子里挂了一顶藕色的帐子,瞧着就闷得慌。 东西不对,人也不对,什么都不对。 四爷沉着一张脸,苏培盛强忍着才不哆嗦,真是不知道主子爷这是怎么了? 难道尹氏服侍的不好? 可是这么个美人在跟前,纵有一二瑕疵也能忍耐啊。 偏四爷这样一张脸黑如锅底,他真是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错了。 尹氏心里也在不安,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又或者是哪里触怒了主子爷,但是没有。 可是主子爷这么黑着一张脸,她实在是不敢上前,往日里学的撒娇的功夫,这会儿全都不敢使出来了。 四爷收拾完抬脚就往外走,尹氏一溜小跑往外送人,看着四爷龙行虎步的离开,一眼也没回头看她。 尹氏回了自己的屋子,咬着牙坐在暖榻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昨晚上也只要了一回水,尹氏虽然是个姑娘,可是没出嫁前,他父亲屋子里也是有几房姨娘的。 男女之事上,多少听说一点。 她知道,她这样的姿容,其实只叫一回水,是有些问题的。 叫了绿浮来,尹氏看着她,问道:“平日子里主子爷在别人的院子里留宿,也是这般?” 绿浮哪里能知道这些,摇着头,“奴才以前并未服侍过其他主子,实在是不知道。” “不知就去打听,细细的打听。”尹氏沉声说道,出了问题就要找出原因,若是四爷不喜她的服侍,她以后怎么得宠立足? “是。”绿浮点头退了出去。 尹氏出师不利,只觉得万分头疼,不免靠着软枕又开始回想昨日到今早的时间,是不是她无意中触怒了主子爷。 *** 温馨美美的睡了一觉,早上起来容光焕发,在听到四爷果然留宿尹氏那里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 那样的美人放在眼前,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啊。 再说了,她只是四爷的妾,福晋还亲自往四爷床上送人呢。 听竹阁的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瞧着格格心情不错,这才都松了口气。 她跟了四爷满打满算才一年,没有李氏十几年的陪伴的情分,也没有生育子嗣的功劳,如今自己身体受损不利生育,她要是拦着四爷不去别人那里,这不是找死吗? 比起温馨的容光焕发,四爷的心情本就不好,进了宫坐了半晌的冷板凳,然后黑着脸去了户部。 出宫的时候又看到隆科多,远远地就绕开去,一点也不想见他。 回了府,四爷进了书房,就看着苏培盛问道:“听竹阁那边怎么样?” 苏培盛哪里知道听竹阁在干什么,但是他要说不知道,这不是找死。只得含糊的说道:“没听说温格格那里有什么不妥,想来一切都好。” 这话一出,四爷的脸更黑了。 苏培盛:…… 四爷还记得自己跟温馨闹别扭着,这时候怎么可能先去听竹阁,可是听着苏培盛的话,心里更生气了。 他去尹氏那里过夜,温馨那里一点也不在意吗? 更堵心了好不好? 苏培盛瞧着四爷脸色风云变化,简直要哭爹喊娘了。 悄悄地出去,叫了周牵来,仔细吩咐他,“去看看听竹阁的主子在做什么,若是温格格无事,看看能不能来前院。” 他算是看出来了,主子爷别扭着呢,温格格也是硬骨头,您服个软又怎么了? 她跟主子爷怄气,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奴才。 可怜了尹氏盛世容颜,服侍了主子爷一晚,结果主子爷心里惦记的还是温格格。 这也够倒霉的。 周牵心里犯嘀咕,苏公公这什么意思,主子也没开口,这就把温格格请来,要是主子爷怪罪谁吃罪得起? 可是苏培盛的话,他也不敢不听,不敢不做。 这倒霉的。 周牵一路去了听竹阁,温馨得了周牵的话,颇有些意外,若有思量的看了前头一眼。 听着周牵含糊的话,应该不是四爷要见他,必然是苏培盛那混蛋又要拿她顶缸。 不过,温馨本就想找个台阶下。 苏培盛把台阶递过来,她当然要风风光光的踏上去。 099:够倒霉 灯光下看美人本就比白日里多几分美,再加上尹氏本就容貌出众,穿了一身海棠红的衣裳,少了几分不食烟火的清冷,多了几分三月桃花的娇媚。 姿态袅娜,声如黄莺,便是什么都不做,只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 四爷也是个俗人,瞧见美人也会多看几眼。 福晋看着心里就长长的松口气,只要能进四爷的眼就行。 美人在侧笑靥如花,柔荑素手握箸夹菜,姿态优美,楚楚动人。那双水波目不经意的扫一眼四爷,又含羞带怯的垂下头,面颊微红,当真是千娇百媚。 用完了晚膳,福晋自然是极其自然的让尹氏服侍四爷离开,看着主子爷并未拒绝,她这才真正的安下心来。 罗嬷嬷也是笑容满面,服侍福晋更衣,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的是,主子爷没给尹氏一个格格的名分,侍妾到底是低了些。” 福晋却是笑了,“侍妾才好,若是将来生了一儿半女,我抱养来名正言顺。格格,是自己能养孩子的,侍妾却不能。” “也是这个理儿。”罗嬷嬷欢喜的笑道,“而且只是个侍妾的话,在这府里她也不敢生二心,只能靠着福晋庇佑。若是有幸生下子嗣,养在福晋跟前,她就更不敢肆意胡为了。” 福晋点头,她当着主子爷的面故意问的是格格的名分,以她对主子爷的了解,尹氏不是宫里娘娘所赐,也不是大选小选进府,主子爷不会坏了规矩给个格格的名分。 果然如此。 如此才好啊。 *** 尹氏一早就起来服侍四爷更衣,穿着轻薄的衣衫,眉眼间带着羞怯的笑容。 四爷看她一眼,只喊了一声,“苏培盛。” 苏培盛立刻上前一步隔开尹氏,笑着说道:“不劳尹姑娘动手,主子爷习惯奴才服侍。” 尹氏微楞,但是也不敢反驳,只得颔首,颇有几分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眉眼含着轻愁,真是楚楚可怜。 可惜四爷没有看她,只是觉得在这屋子里看什么都不顺眼。 燃的香不是他喜欢的味道,夏日子里挂了一顶藕色的帐子,瞧着就闷得慌。 东西不对,人也不对,什么都不对。 四爷沉着一张脸,苏培盛强忍着才不哆嗦,真是不知道主子爷这是怎么了? 难道尹氏服侍的不好? 可是这么个美人在跟前,纵有一二瑕疵也能忍耐啊。 偏四爷这样一张脸黑如锅底,他真是不知道到底哪里出错了。 尹氏心里也在不安,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又或者是哪里触怒了主子爷,但是没有。 可是主子爷这么黑着一张脸,她实在是不敢上前,往日里学的撒娇的功夫,这会儿全都不敢使出来了。 四爷收拾完抬脚就往外走,尹氏一溜小跑往外送人,看着四爷龙行虎步的离开,一眼也没回头看她。 尹氏回了自己的屋子,咬着牙坐在暖榻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昨晚上也只要了一回水,尹氏虽然是个姑娘,可是没出嫁前,他父亲屋子里也是有几房姨娘的。 男女之事上,多少听说一点。 她知道,她这样的姿容,其实只叫一回水,是有些问题的。 叫了绿浮来,尹氏看着她,问道:“平日子里主子爷在别人的院子里留宿,也是这般?” 绿浮哪里能知道这些,摇着头,“奴才以前并未服侍过其他主子,实在是不知道。” “不知就去打听,细细的打听。”尹氏沉声说道,出了问题就要找出原因,若是四爷不喜她的服侍,她以后怎么得宠立足? “是。”绿浮点头退了出去。 尹氏出师不利,只觉得万分头疼,不免靠着软枕又开始回想昨日到今早的时间,是不是她无意中触怒了主子爷。 *** 温馨美美的睡了一觉,早上起来容光焕发,在听到四爷果然留宿尹氏那里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 那样的美人放在眼前,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啊。 再说了,她只是四爷的妾,福晋还亲自往四爷床上送人呢。 听竹阁的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瞧着格格心情不错,这才都松了口气。 她跟了四爷满打满算才一年,没有李氏十几年的陪伴的情分,也没有生育子嗣的功劳,如今自己身体受损不利生育,她要是拦着四爷不去别人那里,这不是找死吗? 比起温馨的容光焕发,四爷的心情本就不好,进了宫坐了半晌的冷板凳,然后黑着脸去了户部。 出宫的时候又看到隆科多,远远地就绕开去,一点也不想见他。 回了府,四爷进了书房,就看着苏培盛问道:“听竹阁那边怎么样?” 苏培盛哪里知道听竹阁在干什么,但是他要说不知道,这不是找死。只得含糊的说道:“没听说温格格那里有什么不妥,想来一切都好。” 这话一出,四爷的脸更黑了。 苏培盛:…… 四爷还记得自己跟温馨闹别扭着,这时候怎么可能先去听竹阁,可是听着苏培盛的话,心里更生气了。 他去尹氏那里过夜,温馨那里一点也不在意吗? 更堵心了好不好? 苏培盛瞧着四爷脸色风云变化,简直要哭爹喊娘了。 悄悄地出去,叫了周牵来,仔细吩咐他,“去看看听竹阁的主子在做什么,若是温格格无事,看看能不能来前院。” 他算是看出来了,主子爷别扭着呢,温格格也是硬骨头,您服个软又怎么了? 她跟主子爷怄气,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奴才。 可怜了尹氏盛世容颜,服侍了主子爷一晚,结果主子爷心里惦记的还是温格格。 这也够倒霉的。 周牵心里犯嘀咕,苏公公这什么意思,主子也没开口,这就把温格格请来,要是主子爷怪罪谁吃罪得起? 可是苏培盛的话,他也不敢不听,不敢不做。 这倒霉的。 周牵一路去了听竹阁,温馨得了周牵的话,颇有些意外,若有思量的看了前头一眼。 听着周牵含糊的话,应该不是四爷要见他,必然是苏培盛那混蛋又要拿她顶缸。 不过,温馨本就想找个台阶下。 苏培盛把台阶递过来,她当然要风风光光的踏上去。 100:哄人 去是要去,可也不能这样去。 温馨打发周牵先回去,自己在屋子里找个白地画山石的瓶子,便带着云秀拿着花剪去了小花园。 插花这种消遣,以前她也曾学过几分,疏密相见,色彩相得。 园子里正值夏日,各色鲜花盛开,温馨挑了几支开得正盛的鲜花,修剪成自己想要的形状,放在瓶子里不停地调整。 她插花有个习惯,更偏爱自然些,所以她的花束里,碧绿的叶子也是主角。 红的黄的粉的蓝的,或大或小,各色花卉在温馨的手里很快的就变了样子,被她装在瓶子里,捧在手里,精致漂亮。 云秀看的眼睛都直了,一叠声的说道:“格格,真美。我原以为只有花插瓶,没想到添了叶子反而更好看了。” 温馨就笑了,心情很愉快的点头,“红花也要绿叶衬嘛。” 她给四爷送这么一束漂亮的花,他总不好再生自己的气了吧? 鲜花这种东西,视觉冲击力强,向来都是哄人的妙招。 虽然都是男哄女,但是到她这里换一换又没什么。 招不怕老,有用就行。 温馨亲自抱着这束花,挥挥手让云秀回了听竹阁,自己脚步轻快的往前院走去。 二门的人显然是早就得了吩咐,见了温馨一叠声的问好,弯腰屈膝的送了人走。 前院门口周牵正着急的走来走去,苏公公都问了三回了。 瞧着温馨走进来,眼睛都亮了。 自打王德海为难了温格格没了之后,现在前院的人见了温馨哪个还敢为难? 温馨对着周牵笑了笑,就抬脚往里走,周牵在一旁弯腰领路,一直送到书房门前台阶下,看着人上了台阶,这才松口气。 温馨站在门口,没看到有守门的小太监还有些意外,正想着要直接敲门还是怎么着,苏培盛的大脑袋就露出来了。 一看到温馨,苏培盛那双眼睛直放狼光,嗓门大的跟旱雷似的,“奴才给温格格请安。” 吓得温馨一哆嗦,差点把瓶子扔地上。 “苏公公免礼,快起来吧。”温馨稳稳神,总觉得苏培盛这么谄媚,不会是要坑自己一把吧? 苏培盛脸上的笑容都成褶子了,一叠声的看着温馨说道:“格格来见主子爷的吧?主子爷这会儿正有空,您快进去吧。” 温馨几乎是被苏培盛推进了门,真是她进府以来头一遭啊。 她进了门,苏培盛那小子倒是溜得快,反手把门一关,人影都不见了。 温馨:…… 既然来了,温馨只得硬着头皮往里走。 苏培盛那一嗓子,四爷怎么会听不到。 可是她进来也没听见四爷的声音,往前走了几步,探头往里看,就见四爷正坐在官帽椅上,捧着一本书看的入神。 骗鬼! 书都拿倒了! 看到这样的四爷,温馨满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没了,没忍住就笑了起来。 四爷装模作样的哪里还忍得住,抬起头就瞪了温馨一眼。 就看到温馨一身嫩黄色的衣裳,镶着五彩丝线的锦边,随着她微微偏头,耳朵上的坠子也跟着摇晃起来。 一闪一闪。 温馨背着手走到书桌前,抿着唇笑,“爷在看什么书?” 四爷不开口,神色淡淡的样子。 温馨也不恼,“哎呀,这可怎么好,您这么不喜欢看到我,那我走好了,可惜了我给您准备的礼物送不出去了。”说到这里故作哀怨的叹息一声,“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四爷:…… 什么旧人哭? 明明瞧着她开心的不得了。 不过礼物? 给他的? 四爷轻咳一声,力持镇定的看着温馨,面上丝毫不露端倪,“给爷的什么礼物?” 温馨心里翻个白眼,也知道见好就收,笑眯眯的靠过去,双手从背后拿出来。 四爷只觉得眼前一花,就看到一大束修剪的极漂亮的花,插在花瓶里出现在他的面前。 嗯,瓶子是他喜欢的样子。 花也是他喜欢的品种,这香气也喜欢。 四爷的神色就和缓了很多,不过,这还真是他长这么大第一回收到这样的礼物。 “你自己插的花?”四爷看着温馨问道。 温馨该表现的时候怎么能忽略? 看着四爷把花瓶接过去,眼睛里隐隐带着笑意,她就伸出白嫩的手给他看。 “花枝都是我亲手剪下来又修剪的,手指上都勒出了红印子。” 四爷听着温馨撒娇,低头瞧了瞧,手指上就一点浅浅的印子,亏得她说的受了多大的罪一样。 可他听着就是心里美。 脸也板不住了,抓过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瞧着其他地方都好好的,这才松开,问了一句,“疼不疼?” 谁知道温馨反手一把抓住了四爷的手,笑眯眯揽着他的胳膊,“本来疼的,爷看了就不疼了。” 四爷也没辙了,在她面前就没办法板着脸。 还生什么气啊? 牵着温馨的手在暖榻上坐下,只觉得看什么都顺眼了,心口那股子闷气也没有了。 想了想,又把温馨送他的插花,仔细瞅了瞅,摆在了书案的一角。 仔细观察了几次,调了几次位置,终于觉得满意了,这才点头坐了回去。 温馨:…… 两人没再说那天生气的事情,就这么揭了过去。 温馨捧着本书陪着四爷看公文,脚上的绣鞋都踢下来,只穿着罗袜,靠在软枕上,话本子看的那个开心。 四爷看公文累了就抬头看她一眼,瞧着温馨看话本子傻乐的样子,自己也跟着一笑。 又看着她不成体统的连鞋子都踢了,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四爷想想,勉强给她找个理由,在他跟前她自在的不拘小节了吧? 反正也没外人看到,由着她好了。 等到到了用完膳的时辰,二人就回了听竹阁。 昨日四爷留在尹侍妾那里,今儿个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看温格格的笑话。 毕竟打从这位进了府,四爷已经是很少进别人的屋了。 可哪想到笑话还没看到,温格格就把四爷拢回了听竹阁。 这样的好手段,尹氏坐在屋子里,不由得想起那日见到温格格时的情景。 主子爷……竟喜欢温格格那样不饶人的性子的人吗? 101:撵人 四爷府里的宴会过去没几日,就传来了洪升过世的消息,《长生殿》这出戏暂时停演。 府里的人都觉得好庆幸,觉得进了六月运气不错。 再过些日子就是福晋的生辰,温馨在想着要送什么生辰礼才好,这可是府里的大事,虽然福晋说不大办,但是礼物却是不能少的。 温馨想着这件事情,就有些烦恼。 四爷这几日忙的不见人影,说是皇上下旨于武英殿开局修《佩文韵府》。 再说这样的事情总不能去问四爷,我给你大老婆送什么好? 自己都觉得膈应。 虽然不太喜欢康师傅的某些行为,但是他的文成武功还是值得赞颂。 《康熙字典》《佩文韵府》《古今图书集成》《历象考成》《数理精蕴》温馨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不得不说康师傅真是个有大抱负的帝王。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做个手工送去好了,温馨负责描了花样子,云玲云秀负责穿针引线,主仆三个忙了七八天,绣了一个富贵如意的小炕屏出来。 又找人镶了黄花梨木的底座跟边框,温馨在屋子里打量一下,觉得还不错。 四爷进门的时候,正看到暖榻上的炕屏,就笑着问了一句,“哪来的?” 七八天没见到人,温馨都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四爷在她的生活里纯属是打酱油的。 “福晋的生辰的要到了,这是给福晋的礼物。”温馨看着四爷笑,上前一步接过他脱下来的外衣,将一旁架子上的外裳递给他换上。 “你绣的?”四爷一脸的不敢置信,他绝对不会相信的,这是个连针都不会拿的人。 “怎么可能?我又不会针线。花样子是我亲自描的,外头的镶框是我亲自选的呢。”温馨抿唇笑着说道,一副我已经很尽力的样子。 四爷笑着摇头,明明这炕屏人看的就是那一手绣工,到她这里细微末节倒是最要紧的,还一副表功的样子。 四爷这里还没坐下喝口茶,苏培盛就进来了,笑着行个礼,这才说道:“爷,十三爷来了。” “老十三?”四爷有些惊讶,抬脚就往外走,走了两步想起来这是在听竹阁,又转过身来看着温馨,“本想陪你用午膳的,自己吃吧,晚上我过来。” “爷去忙你的就是,怕是十三爷这个时辰过来有急事,快走吧。”温馨还调皮的推了四爷一把。 四爷捏捏她的手,敢往外撵他的也就她了,摇着头笑着走了。 四爷到了书房,十三爷就立刻迎了上来,“四哥。” “坐,这么着急过来有什么事儿?”四爷坐在上首看着十三爷问道。 十三爷也坐下,这才说道:“弟弟刚得了一个消息,就赶紧来跟四哥知会一声。湖广总督喻成龙上了折子,说是镇筸镇兵丁王汉杰等纠集三百余人,在城中抢掠当铺,又出城站队逼官索结。喻成龙奏折中弹劾王汉杰应正法,但是其党三百余名不知姓名应免深究。” 四爷闻言就眉头一簇,“抢劫当铺,逼官索结,区区一个兵丁就敢如此肆意枉法?” 没有人在背后撑着谁敢信? 喻成龙只要诛了首恶,谁知道这里头又有什么干系? “弟弟也是觉得这事儿不成体统,影响过于恶劣。”只是他一个光头阿哥,在朝中说不上话,有心也无力。 四哥不一样,在户部行走,人脉也多,有些事情是能使上劲的。 而且这事儿后头说是有直郡王的影子,十三爷不敢暗自猜度,但是大哥这些年做事素来是张狂,又是领过兵的人。 十三爷都不敢往深了想。 四爷冷笑一声,说道:“可惜喻成龙这个算盘打错了,皇上是不会同意的。” 四爷带着十三爷匆匆出府,一直到深夜才回,第二日一早就要进宫,温馨那里也去不成了。 果然,第二日皇上发出手谕,认为此事影响恶劣,该督理察明严加治罪,以肃军纪,遂命再详审定拟具奏。 下了朝之后,六部官员相继往外走。 四爷这里才要走,却被直郡王给堵住了。 四爷看着直郡王不善的眼神,拱手,“大哥。” “老四,你是好样的,大哥,真是错看了你。”直郡王冷笑一声,拂袖离开。 四爷看着直郡王的背影,神色莫名。 “四哥。”八爷追了过来,正看到直郡王消失的背影,“今儿这事儿皇上大怒,弟弟这心里有些不安。” 四爷就看着八爷,“老八,这事儿你我兄弟都插不上手,皇上已有决断,且等着就是。我府里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 八爷还想多试探几句,但是四爷已经提脚走了,看着四爷的背影,八爷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 四哥就是惯会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他在其中插了一脚。 直郡王来找他,白找不成? 出宫的时候遇上了九爷十爷还有十四爷,一看到八爷几个人就凑了过来,九爷说话没个把门的,直接就问道:“八哥,四哥真的插了一手?我瞧着大哥今儿个都要气炸了,吓得我这心里一哆嗦。” “四哥做事……”八爷呵呵一笑,到底估计老十四在,摇摇头,“走吧,中午咱们一起喝一杯去。” 这么搅和了直郡王的好事,自己又落不到什么好处,也不知道四哥图什么。 四爷倒也不是托词,今日是福晋的生辰,他总是要回去露一下面,不过避开老八也是有的。 回了府天色都不早了,四爷就直接往正院去了,果然里头正热闹。 听着四爷来了,福晋面带喜色,带着人呼啦啦的迎出来。 四爷虚扶了下行礼的福晋,这个时辰还没上菜,可见是等着他呢。 一屋子的人花团锦簇,温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会上前凑到四爷跟前找死的,就因为太不主动,一下子就被挤到后头去了。 温馨:…… 当了个小尾巴,跟着大家进了屋,就看到李氏正站在四爷旁边笑着说话,脸上都笑成一朵花了。 宋格格虽然不上前去,但是位置站的也巧妙,就在钮祜禄氏跟耿氏略前一点的地方,四爷一抬头一准能瞄到她。 看着深陷美人海的四爷,温馨啧啧两声,十分淡定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102:借腹生子 嗯,今年福晋生辰宴,侍妾们也是有一席之地的,另开一桌,不过那边的人可不敢就这么涌上来。 尹氏就算是承了宠,比耿氏比钮祜禄氏运气更好一些,但是四爷也只在她那里呆了一晚,后来就扎根听竹阁。 不过,就这点好运气,不仅是耿氏不舒服,钮祜禄氏那里也未必自在,这几日倒是听说尹氏那里明里暗里没少受挤兑。 福晋就算是护着她,这个时候也不能明目张胆,况且这点小事都应付不来,福晋还能指望她什么? 所以这会儿,温馨“一不小心”转个头,就正好看到尹氏投往四爷那边的目光。 福晋的生辰,四爷还是很给面子的,自然是要在正院留宿。 临走的时候,温馨头也没回的告辞离开。 倒是四爷看着她痛快离开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李氏有些失望四爷留在正院,不过今儿个四爷让大格格跟二阿哥随着她回东院住一晚,李氏就觉得自己这段日子的隐忍有了效果。 四爷果然心软了。 大格格那里的教养嬷嬷是四爷的人,李氏已经是插不上手了,不过大格格到底是她跟前养大的,心里念着她这个额娘,偶尔也会回东院看她。 教养嬷嬷只会略拦拦,并不会真的不许大格格过去。 大格格知道这是阿玛待她的好,也十分的有分寸,并不常去东院看望李氏。 倒是二阿哥李氏那里并不能常见到,二阿哥已经开蒙,每日里都有两位先生教导学业,就算是同样住在前院的大格格,也没有办法时时见到弟弟,不过到底比李氏好些。 如今母子几人能团聚,李氏就把四爷瞬间忘记了,抱着女儿,揽着儿子一直掉泪。 大格格跟着哭,二阿哥眼眶也红红的,就只有三阿哥什么都不懂的傻笑。 *** 正院里,四爷正冷着脸的看着福晋。 福晋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起来,屋子里伺候的人悄悄地退了出去,大气也不敢出。 “福晋若是不喜爷在这里,直说就是。”四爷冷哼一声面冷如铁,抬脚就往外走。 福晋吓得连忙跪地请罪,四爷却看也不看径直走了出去。 四爷一走,罗嬷嬷连忙进来,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福晋,吓得脸一白,连忙上前把人搀扶起来。 亏得罗嬷嬷长了个心眼,只自己进来,若是被人看了去,福晋还有什么威严? 掩了门关上,罗嬷嬷着急的说道:“这是怎么说的,主子爷……” 福晋抓着罗嬷嬷的手,似是在安慰自己,又好似在发出疑问,“上回让尹氏伺候,主子爷不也去了?怎么这回就生气了?嬷嬷,你说我作为福晋,为主子爷安排这事儿不是应该的吗?尹氏年轻又漂亮,有什么不好?” 罗嬷嬷哪里知道有什么不好,在她看来尹氏比温格格还美呢,可是有什么用? 主子爷去了一回就不去了,倒是听竹阁那里把个主子爷又哄回去了。 想想都泄气的不行。 但是看着福晋这么受打击,她这实话也不敢说,只得劝道:“温格格进府也是几个月才得了主子爷的心,尹氏那里,福晋也不用担心。到底主子爷还是看重福晋的,不然上回也就不会去了。耿格格跟钮祜禄格格到现在还未承宠呢,尹氏已经是好的了。” 以前是李氏,现在出来个温氏。 主子爷这性子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喜欢哪个就可劲的宠,当年宠的李氏跟福晋打擂台,如今温氏那里满府里就连福晋现在也不好轻易拿捏。 亏得温格格子嗣上有碍。 现在只盼着尹氏能生一个,福晋这里也有了盼头。 四爷一路走的飞快,福晋的手伸的是越来越长了。 尹氏那里上回去,不过是给隆科多一个面子。 但是,四爷没想到,自己这些日子没见尹氏,福晋居然还推着他过去。 把他当什么了? 走在半路上,想起几个孩子,又想到今晚上都去东院与李氏团聚了,本想去东院,可还是停住了脚。 三个孩子的李氏,现在分量太重了,福晋防狼一样防着她。 再加上李氏跟福晋之间的那些阴私手段,着实令他厌恶,他现在也不得不平衡李氏跟福晋之间的关系。 以前他心思不在后院,也不知道福晋跟李氏之间这样剑拔弩张手段频出,是他的失误。可二人在他跟前的时候,从来都是喜笑颜颜。 四爷站在花园里,只有远处一盏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周围黑乎乎的,背后苏培盛提着一盏气死风灯跟着。 福晋这么抬举尹氏他隐隐能猜出她的意思,李氏有三个孩子,福晋最大的短处就是没有孩子。 不过是想着抱个孩子在跟前养着。 若是福晋好好跟他说,他未必不同意。 弘晖是他的嫡长子,没了他比谁都心疼。 可是福晋越是这样汲汲营营,暗中推波助澜,反而更令他厌恶。 长立风中,对月惆怅。 四爷长长的叹口气,今日也不能去听竹阁。 他去了温馨那里,福晋的好日子被她抢了风头,岂不是要恨她? 诺大的府邸,四爷忽然有种竟然无处可去的悲凉。 温馨哪里知道四爷的忧伤,回了听竹阁洗洗就睡了,有时间悲春伤秋,不如倒头大睡来的自在。 以至于第二日一早,温馨听说四爷从正院恼怒离开的消息,一时都没能回过神来。 福晋那样的性子,居然也会惹得四爷生气离开? “出了什么事儿知道吗?”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四爷发脾气,他那个人性子是不好相处,可是你不惹他,他容忍度还挺高的。 温馨觉得其实四爷也不是个难相处的人,除了龟毛一点,除了完美一点,除了爱生气,基本上没啥大毛病。 “奴婢听说,是福晋想要尹侍妾伺候主子爷,主子爷这才恼了。”云玲低声说道,这事儿也遮掩不住,毕竟四爷发火的时候,屋子里那么多人伺候着呢。 温馨也有点莫名其妙,道:“以前福晋也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怎么这回主子爷倒是恼了?” 福晋还在四爷面前提过她呢。 云玲弯着腰压低声音,在格格耳边说道:“现在府里都在传,福晋是想要借腹生子呢。” 温馨:…… 103:飞起来 其实借腹生子这事儿,在古代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吧? 也用不上‘借腹生子’这几个字,毕竟福晋是正妻,自己没孩子,想要个孩子,从妾室所出的孩子里抱一个,再正常不过的。 以前,温馨还担心自己若是有了孩子,福晋想要怎么办呢? 可是,现在忽然传出‘借腹生子’这样的话儿来,要说没有人在后头推波助澜,暗中出手,温馨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毕竟这几个字实在是太难听了,落到谁身上,都不是个好话儿。 “可知道这话哪里传出来的?”温馨皱眉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只是今儿个早上起来就传遍了。”听着格格这样问,云玲一下子也觉得诡异起来,“会不会是李侧福晋?” 温馨冷笑一声,“李侧福晋要是有这样的手段,怎么会这么多年还被福晋压在头上?” 云玲想想也是,李侧福晋素来是直接的人,不会这样的龃龉手法。 那不是李侧福晋,就是……剩下的就是府里的格格们了。 想到这里,云玲心中一凛,就看着格格,“难道是有人想要嫁祸格格您?” 格格里头最受宠的就是她们家格格。 温馨摇摇头,“谁不知道我现在生育上艰难,一个不能生的格格,传这样的话不是扎自己的心窝子吗?况且这事儿与我毫不相干,再不会有人疑心我的。” 她不能生,自然不怕孩子被抱走,所以这谣言对她完全没什么危险,她是傻了才会传这样的话于福晋作对。 “那……会是谁?”云玲一时想不明白,“耿格格应该不会的,她现在可是安分多了。” 不过是蛰伏起来吧了,这才是个聪明的。 不过好在是自己这边的。 “那会不会是尹侍妾?毕竟现在都传福晋要借她的肚子生子。”云玲想想还是有可能的,万一想置死地而后生呢? 这样的话传出去了,福晋还怎么好要尹侍妾的孩子。 “尹氏在府里不过是个侍妾,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想要活的好好的,就只能靠着福晋庇护。若是真的生了孩子,自己怕是护不住的。” 温馨叹口气,所以尹氏要真的有了孩子,怕是更加喜欢能被福晋抱走养在膝下。 挂在福晋名下,那就是嫡出的名分,总有一日,她这个生母会有出头之日。 “那……就是钮祜禄格格?”云玲有些意外的惊呼,怎么也想不到格格会怀疑她。 温馨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却有八成的把握。 只是却不好跟云玲说,钮祜禄氏是重生的。 毕竟,钮祜禄氏之前那么戒备尹氏进府,可见是尹氏上辈子曾在这府里搅起了不小的风浪。 可是这辈子出了个自己,四爷现在爱往听竹阁来,尹氏那里难免就受了冷落。 可这样的话,钮祜禄氏又为什么传这样的话? 温馨想不太明白,毕竟她没经过钮祜禄氏的一生,很多事情并不知道细节,只能凭猜测了。 但是,既然钮祜禄氏出手了,温馨就知道,必然是尹氏身上要发生什么事情。 只是会是什么呢? 东院里李氏笑的开怀,看着周嬷嬷说道:“这事儿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想着正院那位,一定会气的脸都要青了。” 周嬷嬷也是笑,点头就道:“可不是,昨儿个晚上四爷离开已经是够丢面子的,现在又传出这样的话来,福晋那里可不是要着急呢。” “给她添把火,好好地让这府里人都知道福晋的心思才是。”李氏得意的说道,“就是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话,倒是有些意思,我竟是没想到这一点。福晋想要抱个孩子……也不是不成的。” 李氏的神色就严肃起来,这可不是小事儿。 福晋养在膝下的孩子,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占了嫡出的名分,岂不是要压在她的孩子们头上 她怎么乐意? 李氏对着周嬷嬷招招手,轻声吩咐几句,周嬷嬷点头,抬脚走了出去。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温馨这里得到的留言就成了加强版,福晋‘借腹生子’之后,势必要‘去母留子’以保证孩子待她这个嫡额娘一心一意。 温馨都要笑的喘不上气来了,这下子她知道后头这事儿,必然是李氏出手了,像她的风格。 福晋这生辰的过得,只怕是糟心透了。 等到四爷晚上过来的时候,温馨就瞧着他神色不好,怕是知道后头院子里的风浪了。 但是她只字不提,只拉着四爷去看她写的打字,“您看我现在写得有些模样了吧?” 四爷凝神去看,就点点头,“这才有几分意思,可见是下了功夫了。” “那是啊,您都说了要我好好练,我答应您的事情可不敢糊弄。”温馨喜滋滋的说道,“这是写得好,留出来给您看的,写废的那些纸张都不敢给您看。”温馨故作夸张的比划了一下,“有那么那么多。” 四爷就神色复杂的看着温馨,她是看出自己不高兴了吧,这是哄自己开心? 往常可不见她这么上心。 心里轻轻叹口气,温馨就能知道他不开心,想着法的哄他一笑。 可他后院里的其他人呢? 一日里都不会消停,现在府里乌烟瘴气的他简直是要忍不住了。 都说他宠温馨,这样的可心人儿,换作哪个男人不喜欢? 心气慢慢的平缓下来,也不走了,就握着温馨的手,铺开纸墨写大字。 四爷的大字是真的大字,可不是温馨写得字。 那一笔狂草写得都要从纸上飞出来,看的温馨心惊肉跳。 四爷今儿个这是气大发了? 不仅写字要飞出来,晚上在帐子里都要飞起来了,临睡前温馨隐隐听着四爷轻叹,似乎说什么生孩子之类的。 她也想生啊,可现在不是生不出来? 这几个月来补养身体的补药就没断过,太医也是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四爷请来诊脉,但是现在太医也不敢说一定就有,她能怎么办? 四爷怕是很失望吧?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想着孩子,晚上坐了一晚上被孩子追着跑的梦,累的她喘不过气来。 早上醒来一看,四爷的腿压在她的腰间,难怪呢。 104:难相处的人 早上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来四爷昨日不开心,神色平静,还特意嘱咐温馨记得喝药。 温馨:…… 果然昨晚不是做梦。 四爷匆匆进宫去了,两人起得晚了,早膳都顾不上吃。 温馨倒是没事,打发走了四爷,自己慢悠悠的吃了早膳。 其实要真是算起来,她还真的不想现在生孩子,毕竟现在生的话,危险太大了,她在这府里的根基除了四爷的恩宠,也就没什么了。 就像现在尹氏那里不过是四爷去了一晚,瞧这一阵阵的妖风刮的。 用完早膳,温馨在屋子里憋得慌,就去了园子里走一走,看看花,就觉得心情好多了。 也是巧了,放进了园子,远远地就瞧见了钮祜禄氏的影子,只见她身子一拐,往正院的方向去了。 温馨就让身边的云秀悄悄跟上去看一眼,是不是去正院的。 温馨找个了落脚的小亭子坐着等,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邪性,刚坐下就看到尹氏走了来。 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亭子里的温馨,也是一愣。 显然是也没想到。 两下里撞在一起,尹氏作为侍妾,自然是要上前给温馨请安行礼。 温馨还真没有在这些事情上为难人的意思,就道:“尹侍妾无须多礼,起来吧。” 尹氏这身段真是好,行礼若流水看着就赏心悦目。 这样的美人,也难得四爷去了一晚就舍下了。 “格格一个人在赏景儿?” 温馨还以为尹氏要走了,没想到还有跟自己搭话的意思,心里就觉得有些意思。 看着尹氏,指着石凳,“坐吧。” 尹氏颇有些意外,谢了坐,偏着身子坐了。 温馨似是没看到尹氏的惊讶,接着之前的话说道:“屋子里闷了,就出来走走,这园子虽然不大,但是胜在景致上用心,可见福晋是用了心在打理的,倒是便宜了咱们。” 尹氏听着只能跟着赞了一句福晋,她看着温馨,心里颇有些古怪的感觉,这个温格格难道不知道福晋待她的防备? 还是说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奴才斗胆问一句,不知道格格可听说了府里的流言?” 温馨心中惊愕不已,这个尹氏在她面前提这个做什么? 瞧这一脸轻愁的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 “什么流言?”温馨做出一副意外又惊愕的样子。 尹氏瞧着温格格的样子不似装的,倒像是真的不知情,也是愣了一下。 两人大眼瞪小眼,就在这时候云秀回来了,看着尹氏也在,不免惊了一下,不过好在稳住了,悄悄地站在格格身后,半个字也不说。 尹氏倒是没在意云秀的出现,微微蹙着眉头,幽幽一叹,“格格爱清静,不知道也是有的。” 温馨笑了,看着温氏就道:“我这个人最不爱管闲事儿,自己的事儿都管不来,要身边这些奴才们提醒着才不乱了章程。” 尹氏却以为温馨在示威,毕竟她那么受四爷的宠爱,有什么事情主子爷都替她解决了,她还有什么烦恼? “格格好福气,身边的人都是得用的。” “这还要谢谢福晋,当初她们几个都是福晋挑了来给我使唤。”温馨笑眯眯的开口。 尹氏就完全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了,这个温格格一口一个福晋这样好,福晋那样好,她有万般的试探,都无法开口了。 这个温格格不会是装的吧? 但是仔细看,又看不出,尹氏心里就有些烦躁起来。 原以为就凭这她这张脸,进了府里还不是如鱼得水。 哪里想到,会折戟沉沙,四爷不过是去了她那里一回,就好似忘了她这个人似的。 她这些日子反反复复的去想那日的事情,的的确确没有发现自己不经意间惹怒主子爷。 但是主子爷走的时候不开心也是真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她也曾私下里请教罗嬷嬷,但是罗嬷嬷也说不上如何。 后来她慢慢的看着也就明白了,主子爷很少踏足正院,罗嬷嬷怕是也不了解主子爷的脾性,所以能知道什么? 尹氏是很失望的,原以为正院那边怎么也能帮上忙。 结果只是一场空。 天聊不下去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尹氏正想着再找个话题,绕着弯儿的打听一下主子爷的事情,结果这时候温格格就站起身来要走。 “你慢慢的逛着,日头高了,我这里得回去了。”温馨捏了帕子扶着云秀的手就往外走。 尹氏也没想到温格格说走就真的走,一点都不带迟疑的。 到口的话噎了回去,脸色难看的很。 这个温格格怎么这么难相处。 温馨本就没有跟尹氏交好的意思,既然是福晋的棋子,她还是距离远远的好,免得哪日不经意间就被染上一身腥,洗都洗不掉。 那才是倒霉。 回了听竹阁,温馨就问云秀。 云秀就道:“钮祜禄格格果然是去了正院,奴才瞧着是罗嬷嬷在门口接着的。” 温馨若有思量,“这可真是意外的很,这么说来是福晋叫钮祜禄氏去的?” “奴才没敢这个时候去打听,不过我进门的时候跟赵宝来说了,他会留意的,有消息就来回了格格。” 赵宝来机灵得很,打听消息很是有些本事,温馨就放心了。 午膳四爷没回来,温馨自己用了,小憩了一会儿,等到醒了,赵宝来那里也有消息了。 “是福晋叫钮祜禄格格去的正院,但是具体什么事情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奴才听院子里洒扫的一个粗使小太监说,钮祜禄格格昨日好似罚了自己院子里的一个奴才,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件事情有关系。”赵宝来回道。 钮祜禄格格罚自己身边的人,福晋也不会连这点小事都管,那不是手太长了。 温馨想起园子里跟自己遇见的尹氏,又想起被福晋叫去的钮祜禄氏,总觉得这里头似是有根线牵着,但是她就是找不到那个点。 “李侧福晋那边就没什么动静?” “哟,瞧奴才这记性!”赵宝来在自己脸上轻打一下,“格格在园子里回来后,尹侍妾又遇上了李侧福晋,在岔路口遇上的,尹侍妾没看清,把李侧福晋撞了一下。当时李侧福晋手里抱着三阿哥呢,差点摔了。” 105:暗搓搓的告状 温馨还真是吃了一惊,“三阿哥没事吧?” “倒是没大事,就是哭得厉害,李侧福晋腰也扭了一下,这会儿尹侍妾还在园子里跪着呢。不仅跪着,侧福晋还让打了十板子,正院那边没出面。”赵宝来道。 出了这样的事情,福晋那里怎么会出面,毕竟涉及到三阿哥,只是一个李氏福晋还是会拦一拦的。 李氏抱着孩子,应不会拿着自己的孩子陷害别人,尹氏那里现在都没站稳,就算是有福晋扶持,也不敢对三阿哥下手,只怕这事儿还真是巧了。 所以李氏让人打了十板子,又罚她跪着,正院那边才不好出面。 这处罚并不重。 温馨知道是个意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让赵宝来悄悄注意尹氏那边的动静。 *** “尹氏还在跪着?”钮祜禄氏看着银杏问道。 银杏将泡好的茶放在炕桌上,点头说道:“是,侧福晋说了要跪足两个时辰,不到时辰尹侍妾哪里敢起来?” 石榴此时掀起帘子进来,恰听到这一句,接口说了一句,“张来刚从外头回来,说是东院那边往前院递了信儿,事关三阿哥,想来主子爷回府也是要去东院走一趟的。” 要是李侧福晋使使劲儿,指不定主子爷就留下了。 这就是有孩子的好处,不像是她们格格,想要见主子爷,连个接口都没有。 主子也不开口,她们连露面的机会都没,真是丧气。 原想着福晋生辰的时候能露露脸,结果福晋那里往上推尹氏,她们格格那里争得过福晋。 钮祜禄氏闻言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李侧福晋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见主子爷,就是不知道听竹阁那里知不知道。” 提及听竹阁,屋子里就沉默下来。 这位温格格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以为进来个国色天香的尹氏,温格格怎么也得受冷落一段时间。 结果呢? 大家都等着看笑话呢,主子爷只去了尹氏那里一回,转头又被温格格哄住了。 人家温格格怎么就这么有手段呢? 自家格格跟温格格比起来还真是……不能比。 钮祜禄氏不太喜欢这样的沉默,这样的沉默太压抑了,压抑的令人心浮气躁。 挥挥手让人退下去,一个人坐在那里回想前世的事情。 尹氏进了府很快就有了身孕,但是这个孩子没能生下来。 福晋拿着尹氏的身孕做了赌注,将李氏陷了进去。 当时府里没有温格格,她跟耿氏都不太受宠,能跟李氏比一比的只有尹氏,为了扳倒李氏,福晋不惜拿着尹氏的孩子一条命去搏。 福晋成功了,因为这件事情四爷厌恶了李氏心狠手辣,逐渐的冷了下来。 后来过了几年,尹氏再也没能有孕,但是李氏的二阿哥弘昀却突然没了。 十一岁的阿哥,马上就要成年了,这是除了弘晖之后,四爷长大的第二个儿子。 李氏疯了一般的闹起来,后来查出是尹氏动的手脚,说是尹氏因为自己这些年一直无孕深恨李氏,这才下了毒手。 四爷处死了尹氏,甚至于连着人都从四爷府的名册上抹去了,再无一点痕迹。 只有她知道,尹氏怎么可能算计的了弘昀,这是福晋的手笔。 这件事情一直到后来福晋死了之后才揭发出来,隐藏之深,连她都佩服的。 只是现如今重来一回,钮祜禄氏眼看着李氏有温格格牵制着,若是福晋依旧想要动手,李氏那样的性子终究难成大器。 但是,温格格不一样。 钮祜禄氏轻轻的闭上眼睛,她要抓住这次金辉,趁机铲除掉温格格。 她给她的威胁太大了,上辈子至少四爷还宠幸过她跟耿氏,但是这辈子却是连机会都没有。 钮祜禄氏有些害怕,这突然多出来的温格格,实在是令人不安极了。 她试探过了,温格格根本不是跟她一样重生的人,所以她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自己这里就有更足的把握。 她只需要,在福晋动手的时候,轻轻地推动一下就好。 只要轻轻地推一下就好。 *** 温馨这里得了消息,东院那边请走了四爷,倒是不意外,出了这样的事情,李氏自然是要借机请四爷去的。 温馨沐浴过后,被发跣足的坐在美人靠上,由着云玲给自己擦头发。 旁边的小几上摆着时鲜的水果,还有孙一勺那里送来的刚出笼的山药糕,里头夹了豆沙馅,温馨喜欢的半甜口。 咬一口清香软糯,配一盏红茶,真是再舒服不过了。 头发擦了个八成干,一块山药糕才进肚,就看到门帘一下子被掀起来,四爷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屋子里的奴才连忙跪地行礼,温馨就要从美人靠上起身,四爷走过来把她按回去,“坐着吧,晾头发呢?” “嗯,刚洗完,晾干了才好睡,不然明儿个头该疼了。”温馨就顺着四爷的手劲靠了回去,真的没起身,斜睨着脸笑着看着四爷,心里想着真没想到四爷没留在东院。 这么跑她这里来,哎,只怕李侧福晋又该讨厌她了。 四爷心情不太好,坐在暖榻上,正对着温馨,看着温馨,“今日你在园子里见到尹氏了?” 四爷突然问这个,温馨没什么好遮掩的,就点点头,“也是巧了,我在园子里赏花,尹侍妾突然走过来,我也不能赶人家走,就说了几句话。” “都说了什么?”四爷问。 温馨想了想,就把当时的对话讲了一遍,最后哂笑道:“当时她问我知不知道府里流言的事情,又说我好福气,身边的人都是得用的。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借腹生子’的流言这样的事情我就算是知道,也不能在她跟前提啊,毕竟她是流言中被借腹的那个。 要说身边使唤的人,都是福晋安排的,好与不好,大家都是一样的,我也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反正我觉得云玲云秀几个都挺好的。” 温馨暗搓搓的告了一状,反正那个尹氏近日对着她说那些话,绝对没安好心。 这样一朵大绿茶,不告状不足以平她之愤。 106:真爱 这府里谁看不出来福晋护着尹氏,这个时候尹氏质疑福晋安排给她伺候的人,不免会令人觉得她‘不识好歹’。 当着温馨的面故意问流言之事,不过就是想要试探,这件事是不是温馨的手笔。 也是尹氏倒霉,若是遇上耿氏、钮祜禄氏之流,在四爷跟前哪里会说这事,偏温馨不是个按照常理出牌的人,自然是一股脑的都说了。 而且,还加上自己的不解跟怀疑。 四爷这人很有主见,旁人很难影响他的看法跟决定。 但是温馨客观的把事情讲一遍,四爷心里自然也有定论。 更何况在四爷心里,温馨跟尹氏比起来,他更喜欢温馨,自然心里下意识的就偏着她。 所以听了温馨的话,就对尹氏有些不满。 刚进府就这样四处惹是生非,今日还差点撞到了三阿哥,连累的李氏伤了腰。 这在四爷心里就落了个‘不安分’的印象。 “没生气?”四爷看着温馨,难得调侃一句。 温馨故意瞪着眼看着他,“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若是这点小事都要生气,那我整日不要做别的事了,只用来生气就好了。” “那倒也是。”四爷说着自己也笑了。 温馨这性子最合他的心意,最是通达。 不会斤斤计较那些枝微末节的事情。 可四爷也忘记了,温馨不去计较,不是因为真的不想计较,而是……她现在计较不起。 四爷补偿人的手段简直粗暴,三阿哥那里送去了一匣子各种玩具,都是内务府所出,做工精致,雅致漂亮。 李氏那里赏了绸缎首饰压惊,一溜的小太监抬进门去,很是壮观。 温馨这里四爷知道她受了委屈,但是却不能大张旗鼓的赏她,她没有李氏的根基,难免被人嫉恨。 私下里,四爷给了她一匣子的金瓜子,让她留着年节赏人。 这东西实用的很,温馨自然是欢欢喜喜的收了,还又给四爷要了一匣子碎银子。 理由也是耿直得很,金瓜子年节用喜气,平日里太嚎,她不舍得。 嗯,她这里的碎银子用光了,四爷说要养着她,自然是要跟他要的。 果然,四爷又让苏培盛亲自送来了两匣子碎银子,都是二三两的银块,用的时候铰下一块来,方便得很。 温馨得了实惠,很是高兴了几日。 尹氏挨了板子又罚跪,躺了小半月才能下地。 眨眼就进了七月,天气越发的热起来。 进了七月朝堂上就起了风波,喻成龙再度上奏王汉杰一事,坚持王汉杰当斩,但该管各官并不知情,当免议。 四爷得了消息在书房里气的直转圈,一连几日往外跑,如此蛀虫,若是不除,如何平民愤? 四爷在外走动得勤,难免就引起了八爷的注意。 这日八爷跟直郡王在一起喝酒,说起来两人也有几分情分,毕竟八爷在直郡王的生母惠妃跟前养了些日子。 “大哥,你说四哥这是什么意思?喻成龙的事情他上蹿下跳的图的什么?”八爷实在是想不明白四爷到底要做什么。 关键是这事儿对他没什么好处,得罪人倒是可见到的。 直郡王打仗出身,跟南边也素有关系,现在有人托到他这里来,他搭把手也没什么。 但是被老四一搅和,这事儿不好办了。 直郡王怎么不生气,听着八爷的话,冷笑一声,“不就为了个名儿,也不想想这名是这么好要的。” 八爷却不太苟同,但是当着直郡王的面,他不好这样说,“只怕这回皇上不会轻饶了喻成龙。” 直郡王沉着一张脸,却想着这事儿办不成,回头怎么把事情抹平了,若是被人抓到把柄,也是头疼。 老四…… 他给他攒着就是。 果然,没几日皇上下旨,责喻成龙徇庇具题,殊属不合,将喻成龙革职,遣郎中吴进泰前往究审。 而吴进泰这个人私下里跟四爷关系倒是不错,只是旁人并不知道。 四爷脸上放了晴,轻轻的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皇上会派吴进泰,有他去这案子必然能公正公平的了结了,只是这一来一回,还要调查审理,结案快的话也得明年才能有分晓了。 隆科多府上有人拿了银子候着,就是想要为喻成龙买条路。 隆科多不怎么贪,可架不住他的宠妾李四儿是个贪得无厌的主儿。 银子收了,回来跟隆科多就把事情顺口提了。 五万两,也够大方的。 在李四儿看来,不过就是个暗中敛财被发现的事儿,多大的事儿,隆科多说一声这事儿也就抹了。 隆科多进了门,就被李四儿的话砸了一脸,这事儿本来不是多大的事儿,但是偏偏四爷插了一手。 现在这银子就烧手了。 想要把这银子退回去,李四儿却不乐意了,对着隆科多就骂了起来,“整日的说自己本事大如天,这点小事都办不了,要你何用?银子进了我的口袋,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隆科多在外风光的很,偏偏就是喜欢这么个泼辣户儿,既头疼又没办法,气的在屋子里直转圈,也不舍得把李四儿怎么样。 这边院子里骂的厉害,外头的奴才都躲了出去,隔着不远的正院更是连点活气儿都没有。 自打李四儿进了府,隆科多的妻子就没少受了磋磨,如今早就病的起不来身。 上下一家子都对李四儿恨得紧,偏隆科多护着,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越发的无法无天。 “我已经答应人家,这事儿你去办,总之这银子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隆科多低头耷脑的出了府,心里直犯憷,他这里要是插一手,四爷那里怎么交代? 总要想个法子才是,就想到了南下的吴进泰身上。 吴进泰这里被隆科多刁难,没有法子暗中求了四爷想办法。 隆科多那是皇上宠着的人,他也不敢跟他对上啊。 四爷得了消息正在听竹阁,苏培盛回禀完就低着头站在一边。 温馨炯炯有神,李四儿……那个大名鼎鼎的李四儿啊。 这可是个名人。 “夺主母之诰封,浸舅姑之侍妾“隆科多待她是真爱啊。 107:心有灵犀 这李四儿的来历就颇有些令人诟病,她乃是隆科多岳父的侍妾。 抢了岳父的侍妾,最后逼死发妻抢了诰封给妾室,据野史记载隆科多正妻‘死状极其悲惨若人彘’,且这个李四儿贪财如命,指使隆科多做下不少的违法之事。 不管其历史上有多少恶名,但是其跟隆科多厮守三十余年,就温馨看来,李四儿不仅是妾室中的战斗机,而且是战斗机中的彪悍机,无人能出其右。 温馨虽同为妾室,但是却并不喜李四儿的做派,实在是太阴毒了。 此时听了苏培盛的话,温馨也是囧,这个隆科多也是清奇,居然对吴其泰说出李四儿收银一事。 可见这人是有多大的胆子,这是一点也不怕被治罪,是有多自信皇帝对他的宠信。 这个时候隆科多的妻子应该还活着的,可是离死也不远了,听说隆科多的母亲因为对李四儿不满,最后也是“饮恨而亡”。 这种连母亲都不顾的畜生,温馨真是瞧不上,直犯恶心。 “要说是她怂恿隆科多,这事儿还真是有可能。”温馨看着四爷略带惊讶的说道。 四爷就转头来看着温馨,“你也知道?” “我想这事儿不知道的不多吧。”温馨笑着说道,“我刚进京的时候,太太就跟我说了,不可得罪这个人。” 四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鼻子里哼出一声,显然是对隆科多的做派极为不满。 可是四爷不满也只能不满,也不可能去管别人家的家务事。 隆科多无视妾室虐待妻子,这事儿该出头的是他妻子的娘家,别人插手就难免落人口舌。 “我也是爷的妾,可我就从不敢置喙爷在外头的事情,内外事务不分,我瞧着这位隆科多大人也是个糊涂人。” “色迷心窍,失了本分。”四爷没忍住,在温馨跟前骂道。 “爷说得对,这样的人您跟他一般见识做什么,没得拉低了爷的清名。我听爷说皇上都已经下旨严查,隆科多却还想心存侥幸,说句大不敬的话,简直是目无君主。” 四爷也难得见到温馨这样讨厌一个人,就没忍住问她,“说的这样厉害,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温馨瞪了四爷一眼,“您可别来为难我,我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办法。不过,我总觉得一个男人贪色至如此昏庸,听从妇人之言摆布且沾沾自喜,况还身为朝廷官员,真是……” 真是大清的悲剧啊。 尤其是隆科多这人左右逢源,在后期的九龙夺嫡中身居要职,就连四爷登基都有他的大功。 这样的人,有手段有本事却偏为美色所误,乃至于失了人性,真是令人可惜又厌恶。 许是温馨的厌恶之情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四爷都觉得囧囧的。 他是有些讨厌隆科多内外不分,但是很明显也没真的当成大事。 但是今日温馨这样一讲,他怎么心里就怪怪的,再去想隆科多,就觉得他脑门上印着废物俩字。 四爷觉得温馨的话有毒,他以后还怎么见隆科多,简直无法直视好吗? “那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办啊?”温馨看着四爷问道,好想知道。 要是四爷假装看不到,容忍隆科多,那她就太失望了好吗? 但是要是四爷直接怼上隆科多,温馨难免又担心对四爷不利,真是冷暖两重天,怎么都觉得不好。 四爷看着温馨亮晶晶的眼睛,像是一下子心有灵犀般,点点她的头说道:“你家爷不至于那么没用,这事情也无需我出面,自然会叫他铩羽而归。” “真的?”温馨眼中的崇拜止都止不住的溢出来。 四爷看着失笑不已,心中那一点点的犹豫也化作了云烟。 忽然此时此刻有了种微妙的感觉,隆科多无法拒绝李四儿,是不是就像是此时自己不忍心温馨失望? 不对,李四儿那样的无耻之妇,怎么跟他的温馨比? 看着温馨不太明白,四爷就解释给她听,“隆科多之所以去找吴其泰不敢来见我,就是知道我这里是不会松口的。这人也算是机灵,但是他不会知道吴其泰其实是爷的人,我不松口,隆科多就是竹篮打水。” 说到这里四爷顿了顿,“只是让吴其泰得罪了隆科多,怕是会牵连他,这事儿还是要想个别的办法,把吴其泰摘出来,若他因此受牵连,倒是我的错了。” 听着四爷还能为吴其泰想的这么周到,温馨心里真是很复杂,这个男人对拥护他的人,跟随他的人,真的是很用心的护着啊。 “那就真的太好了,明明爷说那王汉杰烧杀抢掠,鱼肉百姓,这样的人不治罪不足以平民愤。李四儿眼中只有金银利益,置百姓苦难于不顾,这样的人若是让她得逞,如何扬我大清国威,如何令百姓感恩朝廷。” 温馨说着就叹口气,“我不太懂的国政大事,也不知晓多少道理,可我曾听我阿玛说过,为官一方,不图流传百世,至少也别祸害百姓。爷能为百姓申冤,为民做主,真是他们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四爷之前听着还能板的住,这夸得他都有些飘飘然了。 结果后头来这么一句,忍不住问温馨,“与你又有什么关系了?” 温馨看着他,目光涟涟,仿若深情,“怎么会没有关系?爷待尚未谋面的百姓都能如此真心实意,我就在爷身边,您待我只会更好了。” 四爷:…… 她这么一说,他若待她不好,就好似辜负了天下百姓一样。 还说自己拙嘴笨舌,分明是个狡猾的小狐狸。 四爷将温馨拥入怀中,“爷会待你好的。” “那当然,我这样惹人喜欢的人。” 论脸皮厚,他这个小格格也是无人能敌了。 可他听着就是喜欢,打从心里就觉得欢喜。 喜欢温馨用这样的态度与他相处,不像是主子跟奴才,不像是卑微逢迎的妾室,就像是他身边贴心的女人。 这一恍惚间,四爷忽然想到,其实站在这个位置的,做他解语花的人应该是福晋才是。 可惜,福晋做不到。 她要的太多了。 有些东西他不能给,也给不了。 108:珍视心意 自打上回讨论过隆科多与李四儿这对真爱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四爷有了什么启发,往听竹阁来的更勤快了,而且还会跟温馨吐槽外面的事情。 虽然只是偶尔提一句,但是这样的变化,才是温馨意外的。 男人会愿意跟你说外头的事情,就算是吐槽,不指望你说什么有用的建议,其实都能隐隐的表现出,四爷待温馨又不同了。 这种不同让温馨又开心又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反正也是两个人关上门吐槽,亏得别人并不知道。 不然的话,福晋第一个就容不下她了。 只怕福晋就算是拼着被四爷责怪厌恶,也会除掉她。 乞巧节满人是不太过得,这是汉人的节日。 温馨是汉军旗,又是在南边长大的,所以乞巧节这天,她亲自动手绣了一对并蒂荷花的荷包。 针线很不好,行针歪歪扭扭,莲花绣出来倒像是扁平的荷叶似的,只能隐约看出来个荷花的样子。 四爷晚上回来的时候,温馨就把荷包给了他。 四爷看到上头的并蒂荷花也是一愣,这样的花样子温馨不能用,这是福晋才能用的。 只看着针线就知道一定是温馨自己绣的,简直是不堪入目。 四爷低头就看着温馨半垂着头也不看他,听着她有些不安语速极快的说道:“我知道不合规矩,我不求着您佩戴,您把它收起来吧,别给人看到成不成?” 听着温馨的话音里,强忍着带着几分哽咽之意,却还倔强的不肯让她发现,好好的帕子被她捏的变了形。 四爷握着荷包的手一紧,问道:“另一只呢?” 温馨没想到四爷会先问这一句,一时有些不清楚他什么意思? 难道是要找出来毁了不成? 温馨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做得有些过了,她是想拢住四爷的心,这也是个小小的试探,但是四爷要是真的铰了去,那就真的丢人了。 但是温馨还是痛快的把另一只荷包从袖笼里拿出来,伸手递了过去。 四爷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一只跟他手里的那只一样丑。 可是温馨多不喜欢针线他是知道的,她有时间宁肯抱着本书看着傻乐,也不会愿意瞧针线一眼。 温馨心里正有些不安,就听着四爷叫了苏培盛进来,温馨心口一提,脸色都有些变了。 四爷看她一眼,就道:“去前头库房里把那个珐琅彩的盒子拿来。” “是。”苏培盛知道那盒子,前几天主子爷才带回来的,这是要给温格格? 真是够放在心上的,好东西都往这里送了。 温馨就看着四爷,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四爷被她看的也是无奈,握着她的手,“这样没规矩的事情,你也敢做。” 温馨想说什么,就听着四爷跟着说道:“这东西爷收起来,放在外头不定哪日就害了你。” 珐琅彩的盒子很快就拿来了,巴掌大的盒子色彩斑斓,美观极致又带着几分高贵典雅,托在手心里尤其是这颜色烧的真漂亮,温馨看着就喜欢。 苏培盛在一旁候着,眼睛瞄着四爷把一对荷包……是荷包吧,放了进去。 是个荷包的样子,还带着穗头,但是那上头的花样子是个什么鬼? 这样贵重的盒子就装这么惨不忍睹的东西,当真是…… 苏培盛哑口无言了。 就看着四爷把那对惨不忍睹的荷包放进去,扣上盖子,还把外头的小锁给锁上了。 “把盒子放回库里去,嗯,就放到东间里的箱子里。”四爷吩咐苏培盛。 苏培盛脚底发晃的走了,东间的那箱子里放的可都是四爷珍视的东西,这么对荷包放进去…… 苏培盛醉了酒似的走了,还有些恍恍惚惚的。 温馨此时却是靠在四爷怀里,抱着他的腰,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很难不动心啊。 四爷看着温馨像个刚断奶的小狗似的巴着他,小格格垂着眼,眼眶都是红的,心里就一下子柔软起来。 她也知道不合规矩,也知道这事儿不对,可她还是像这样做,是因为心里真的有他吧? 若是换做别人,四爷难免就会去想做这件事情的人会不会有其他的心思,但是温馨……不会。 她待他从来没有计较过那些东西。 她待他从来都是真切的。 所以,他也想珍惜她的心意,就算是不合规矩,也不太想让她失望。 四爷正出神,就听着温馨忽然开口说道:“我是汉军旗,从小又在南边长大。满人并不过汉人的节日,但是在南方每当乞巧节的时候,街上就会很热闹。我额默每年都会亲手给我阿玛绣一对比翼双飞的荷包,我当时就想将来我嫁了人,我也要跟我额默一样,给我的枕边人每年都要绣荷包。” 说到这里温馨没有说下去。 四爷却明白了,她进宫选秀都要出宫了,却被娘娘赐给他做格格。 这辈子也没有做人正妻的机会,也就没有送荷包的机会了。 四爷抱着温馨的手一紧,有种难受的感觉涌上心头,突然就道:“那以后每年都绣一对给我,我悄悄地放起来,等咱们老了的时候再拿出来看。” 说到这里一顿,四爷又加了一句,“等以后你生了孩子,请封侧福晋后,就不用悄悄地。” 名分这个东西,真是块压死人的石头。 温馨本来还有几分演戏的,可是真的被四爷的话感动了,眼泪就掉出来了。 谁知道以后会如何,但是至少眼下,此刻,她是真的挺开心的。 至少,此刻四爷是想着与她白头到老的。 “其实,京里也是有汉人百姓过乞巧节的。”四爷看着温馨说道。 温馨还真不知道,就在他怀里昂头看她,眼角还挂着泪珠。 “我带你去看看吧。” 温馨看着四爷,你这么撩我,我要怎么办? 一颗少女心要守不住了。 四爷就真的带着温馨悄悄地出了府,两人坐着马车,一路往南城去。 南城多是汉人居住地,有条商街,不仅上元节的时候十分热闹,乞巧节也是十分热闹的。 偷偷摸摸出府,有种私会小情人的感觉,简直是太刺激了。 坐上马车后,你看我我看你,笑成了一团。 109:你是这样的四爷 听竹阁的奴才一个都没带,就是怕走漏风声,让他们守在听竹阁。 四爷在前院把苏培盛留下了,让周牵跟着出了门。 苏培盛不太情愿,但是也没办法,万一要是后院有人来问四爷,也只有他能挡回去。 只能苦逼的在府里做门神了。 温馨换了一副汉家女子的装扮,并没有梳府里华丽的发髻,只是将头发绾起来束在脑后,插得是四爷送她的白玉簪子。耳朵上带的是两颗打磨的光滑的石榴石,指甲盖大小的石头银托托着透着温润的红光,煞是好看。 衣裳也是见了素雅的湖色,只镶了锦边,走在街上并不怎么扎眼。 四爷也是换了一身寻常的玄色锦边衣裳,纵使衣饰简单,但是二人相貌出众,气质脱俗,走在街上也是令人频频回顾。 这条街果然十分热闹,两边小摊贩摆满了各色上品售卖,临街的店铺更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温馨今日开心得紧,抓着四爷的手,一间铺一间铺子的逛,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买。 小到一柄雕刻精美的桃木梳,大到做工精湛价格不菲的首饰,女人爱买的天性展露无遗。 四爷瞧着温馨这么开心的跑来跑去,虽然觉得有些不雅,但是今日就是出来带她开心的,跟在她后面也是种新奇的体验。 周牵带着几个小太监跟在后面提东西,个个手里满满当当,不得不先派人回去送一趟。 绸缎庄,玉器店,金银楼还有各色小吃的摊子,温馨简直是来者不拒,还买了两串糖葫芦,塞给四爷一串。 红彤彤的糖葫芦映着温馨开怀的笑脸,四爷慢慢的咬了一颗入口,酸中带着甜,一颗一颗的慢慢吃,竟也将一串给吃了下去。 倒是温馨那一串吃了一半,就塞给四爷了,又买了驴打滚吃,还说跟府里的味道不一样。 “哎,老十四快来看,你看看下头是不是四哥?”十爷惊悚的看着底下的人,不会是他眼花了吧? 十爷这么一喊,九爷跟八爷也过来了,四个人站在窗前,就看着下头的人,一只手里拿着一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另一手里捧着纸盒,纸盒里搁着几块点心。 四爷踱着步跟在个女子的身后,瞧不清楚那女子的容颜,只看身段纤秾合度,丰盈窈窕,不时回头跟四爷说什么,那开心的样子真是挡都挡不住。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吃惊。 没想到啊,四哥还是这样的四哥。 那个不近人情,时常训人,脸如锅底的四哥呢? 十四爷更是傻了,直愣愣的看着他四哥,又看一眼那走路都带着欢快的女子,心里不忿极了。 他四哥待他都没这么好过,太过分了。 做兄弟的,还不如一个女人! “我没眼花吧,那是四哥吧?”十爷还有些做梦似的问道。 “是四哥。”九爷回了一句,“可我也觉得眼花了。” 从没见过这样的四哥啊。 “四哥身边的那个女子是谁?”八爷关注点不同,能让四爷这么喜欢的人,想来不该是籍籍无名的。 “没听说啊。”四爷挠挠头,“四哥这人最是无趣,只知道他府上原来有个李侧福晋挺受宠的,不过算起来那李侧福晋跟了四哥也有十几年了,下头那位肯定不是。” 四哥这人的性子真是令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李氏在他府里就得宠了十余年,兄弟们之间也没见谁像他这么长情的,换别人早就腻了。 哦,直郡王除外。 兄弟们里唯二的两人。 九爷这时候似是想起来什么,忽然说道:“我记得去年德娘娘给四哥送了三个格格进府呢,会不会是其中的一个?” 十四爷脸都黑了,“九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九爷自知失言,连忙告罪,“老十四,你也知道你九哥是个直性子,我这可没别的意思。德娘娘是好意咱们都知道,不是去年四哥的嫡子没了,大家都懂,你别生气啊。” 十四爷更生气了好吗? 这是说他额娘手伸得长,还是说他四哥贪花好色啊? 他虽然看不上他四哥,但是别人排扁他,他也不高兴的好吧? 老十四尥蹶子甩袖子走了。 九爷也生气了,就道:“八哥你看看,我这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老十四这脾气越来越像他哥了,逮谁咬谁。” “九哥你少说一句,你也不想想,要是别人这样说宜娘娘你乐意啊?”十爷堵了一句,他额娘没得早,想要人挂念着都没人呢。 八爷连忙劝了两人几句,等到再回头往下看,早没了四爷的影子。 回了府,八爷就把今日遇到四爷的事情跟他福晋郭络罗氏说了。 八福晋听了这话就笑了,“可能我知道是谁,爷大概不知道,如今四爷府上有个温氏挺受宠的,大概就是她了。”说到这里脸上带了几分鄙夷之色,“要我说也是四嫂太好性了,先前有个李氏纵的无法无天,如今又出个温氏,改日见到四嫂,我可得提醒一句,没得让这些奴才踩到头上去。” “四哥府里的事情咱们别掺和。”八爷可不想被四爷逮住训一顿,连忙告诫自己福晋。 八福晋一听虽然不乐意,但是到底是听八爷的话,“爷不让管那我就不说,要我说四爷不成体统,该想着再生个嫡子才是,将个妾室当掌中宝,亏得四嫂忍得下去。” “四哥做事别人不太看得懂,嫡庶之别在皇家也没那么严重,又不是汉人。”八爷叹口气,不免想起了宫中的太子,这位是皇后嫡子,又是皇上亲自带大教养的。 可现在如何? 皇上防他防的厉害,若不是笼络汉人之心,推崇嫡庶之别,太子这个位置未必做的这么稳当。 可正因为太子得了汉人的心,皇上才更不放心。 难道四哥这样不看重嫡庶,也是在猜度皇上的意思? 八爷不免深思起来,但是又想起今日四哥在街上的样子,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可知道那温氏的来头?” 八福晋一愣,“这倒没有,爷要想知道,我回头打听下就是。” 110:有孕 八爷点点头,“也好,你仔细些,别被人知晓。” “爷放心,我晓得分寸。”八福晋笑着说道,“过几日三嫂要设宴,四嫂也是要去的,我拐着弯的问几句就是。” 想起三福晋八福晋心里叹一句,三爷跟四爷截然相反是个风流的性子,府里侧福晋的位置都满了,下头官员包衣送来的人也来者不拒,三福晋这日子过得也真没意思。 两个侧福晋一个省油的都没有,三爷府里孩子都不知道死了几个,三爷还是一点也不上心。 相比起来,八福晋觉得自己运气真好,能遇上八爷这样待她的男人。 唯一可惜的是,她的肚子到现在也没动静,心里一直觉得对不住八爷。 外头人都说她善妒,其实她在府里也是给八爷抬了两个格格,八爷虽然去的少,但是也并不是不去,奈何都没消息,她能怎么办? 她是个好强的性子,在外头绝对不肯被人看了笑话,以至于这几年顶着善妒的帽子,也咬牙认了。 八爷在后头用了午膳,把福晋推着他去张氏那里歇了,八爷皱眉没走,反而宽慰八福晋,“你也别急,子嗣的事情机缘未到,急也无用,你若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办?咱们慢慢来就是。” 八福晋红了眼眶,她心里何尝好受把八爷往别的女人那里推,可是没孩子到底是心头大病,伏在八爷怀里红了眼。 心里只恨老天不公,她哪怕生个女儿也好啊。 *** 过了几日四福晋这里接到了三福晋的帖子,让人回了话,那日必然会去的。 赏了荷包,打发了三福晋前来送信的人,罗嬷嬷掀起帘子悄悄的进来了,低头在福晋耳边说道:“尹氏那里递了话停了换洗十几日了。” 福晋浑身一颤,转头看着罗嬷嬷,“当真?” “是。”罗嬷嬷高兴地直搓手,“咱们悄悄地请了郎中过去看看,若是有了就最好,福晋也算是苦尽甘来。没想到尹氏倒是个有福气的,主子爷不过要她伺候一日这就有了。” 那温格格再得宠又怎么样? 还不是不能生! 福晋脸上也有了笑容,“嬷嬷说的对,你给我额默送信,让让她进府来看我,顺便带个郎中来,这样也不会引人耳目。” “对,这个办法好。这事情遮掩着点好。”要是传出去被人盯上了可就不好,罗嬷嬷又有些后怕,“现在想想尹氏挨了板子还罚跪,这孩子还能留下来,可见是个有福气的。” 福晋也觉得好悬,“是啊,真是……想不到。” 换作一般人折腾那样一回,哪里还能有这样的好运气。 想到这里福晋越发的兴奋,“这才好,这孩子有福气,将来生出来也是个有福气的。” “可不是有福气,生出来福晋抱过来养着就有嫡出的名分,别人求也求不来呢。”罗嬷嬷开心的说道。 福晋也是开心极了,让罗嬷嬷亲自去乌拉那拉家给她额默送信,一定要不惊动别人。 罗嬷嬷去的时候悄悄地,回来的时候也悄悄的,回了福晋话,“太太说了,明日就来,让福晋安心。” 福晋的一颗心安定下来,又想着明日怎么遮掩耳目,不管如何一定要尹氏过了头三月才能放出消息。 第二日,觉罗氏带着人进了府,罗嬷嬷亲自把人迎进去,福晋跟她额默关上门说悄悄话。 东边厢房里,尹氏早早的就来等着了,看着郎中进来,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又惊又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孕了。 可她停了换洗也是真的。 福晋跟觉罗氏在屋子里等消息,觉罗氏看着女儿就道:“就算是生了个格格,你也养在膝下,将来至少还有个说话的,再说了,养个孩子在跟前,四爷总还会挂念着。” 说到这里觉罗氏叹口气,她这女儿自幼聪慧,原以为进了四爷府做福晋这日子应该过得好。 哪里知道…… 一个不小心没注意,这路就越走越偏了,如今想要挽回也不用太容易,四爷那里毕竟是记了一笔的。 觉罗氏只盼着看在福晋操持中馈,养育子女的份上,慢慢的挽回四爷的心。 一个福晋,就算是站着名分,但是没有四爷的支持,又怎么能立得住? 福晋是不太乐意养个格格的,但是又觉得额默说得对,四爷不就是因为李氏生的孩子才常去东院,于是就点点头,“我知道了,格格我也不会嫌弃的。” 正说着罗嬷嬷进来了,一脸遮不住的喜意,“恭喜福晋,尹氏是真的有了。” 福晋跟觉罗氏对视一眼,母女俩都松了口气,这就好。 觉罗氏到底不放心又叮嘱女儿一番,也不好多呆,就离开了。 直到天黑之后,罗嬷嬷才悄悄地亲自把尹氏送回去。 回了尹氏的院子,罗嬷嬷笑着跟她说,“尹姑娘只管安心的养胎,这些日子就不要出去走动了,有什么事情就让人去正院回禀一声。天大的事情,都不如肚子里的小主子要紧。” 尹氏自然知道,有了这个孩子,福晋才会更看重她,这个孩子也是她的立足根本,就点头道:“嬷嬷放心,我晓得轻重,不会让福晋失望的。” 罗嬷嬷点头,知道轻重就好,“你的好日子且在后头呢,你看那温格格再受宠如何?” 生不了就没什么前程。 尹氏听着这话也觉得舒心,是啊,温格格比她受宠又如何,她也只伺候一回就有了,这就是运气。 打定主意,这一胎一定要好好地生下来,有了孩子,就像是李侧福晋那样,主子爷总会惦着几分。 只要主子爷肯见她,她就有把握再生一个。 觉罗氏来去匆匆,她进府探望福晋别人也没觉得有何不妥,但是钮祜禄氏却是知道的。 她特意在觉罗氏离开的路上,躲在岔路口往外看,果然就看到觉罗氏身边那熟悉的郎中。 请了郎中进府,还这么遮遮掩掩,必然是为了尹氏了。 真是想不到,尹氏这辈子只此后一回,居然也怀上了。 李氏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要坐不住了吧? 听竹阁那位心里平时也不好受,毕竟四爷几乎有了她就没再宠别人。 这一刻,钮祜禄只觉得痛快极了。 111:这就尴尬了啊 这辈子运行的轨迹已经完全跟上辈子不同,这个横空出世的家世不显的温格格,简直是让钮祜禄氏想不明白,主子爷到底喜欢她哪一点这么宠着? 上辈子年氏入府就得宠,一来是因为娘家得力,二来也是因为有张漂亮的脸,再就是年氏身体虽不好,却是个会笼络的人。 可是温馨呢? 这个温格格性子不太好,满府都知道吧? 主子爷不就是最讨厌这样没规矩的人,就算是李氏在主子爷面前那也是规规矩矩的。 可是这么些日子来,钮祜禄也是仔细的观察过,温氏真的没有上辈子年氏费尽心机的不动声色的讨好主子爷的手段,那年氏她现在想起来都不舒服,那样的女人好似天生就知道男人喜欢什么。 然后以自己最好的一面去获得怜惜跟恩宠。 可是温馨明显不是这样的人,也就是对着福晋的时候,她还能保持尊敬跟谦卑,就算是对上李侧福晋都不带低头的。 而且,钮祜禄氏也听过几回谣言,说是温馨几次跟主子爷闹脾气。 主子爷现在这个年纪,哪有功夫跟精神耐着性子哄闹脾气的女人。 可是……这个温格格就像是个特例。 而且这个温格格有这样的恩宠,却很少跟后院其他的女人有来往,除了请安、偶遇,你基本看不到她在后院跟别人走动。 就算是宋格格那样的,也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无趣,偏她一个得宠的格格就能做到这样。 真是让人看不透。 尹氏怀孕她也有些意外,毕竟前些日子她是受罚过的,这样这个孩子都能保得住,也是有福气。 这样的福气,就不知道落在温格格心里会不会碍眼了。 毕竟温格格几乎独霸了主子爷,可现在肚子依旧是个瘪的。 *** 被钮祜禄格格腹诽,乃至于被府里后院的女人都格外关注的温馨,此时还不知道尹氏有孕的事情。 毕竟正院里风声瞒得紧,福晋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可惜的是,这辈子有了个钮祜禄氏。 当天没传出什么来,但是第二天府里就有隐隐的风声开始盛传尹氏有孕的消息。 关键线索一,浆洗房没有浆洗尹氏换洗的衣裳。 关键线索二,尹氏院门忽然闭门谢客。 温馨得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真的。 傻了。 云玲跟云秀看着格格这样子,以为格格再伤心,毕竟这消息要是真的,那尹氏不过是伺候一晚就有了身孕,可是她们格格这里主子爷常来却…… 二人正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听着格格问道:“这消息准不准?” “大约是准的,听说正院那边近日处置了几个说闲话的奴才,现在大家都不敢明着说了,但是私下里传的更快了。”云玲回道。 温馨真没想到啊,这个尹氏真的是给了人一个天大的惊喜。 福晋的母亲进府探望,想来就是隔绝耳目,带了人来给尹氏诊脉吧? 可惜福晋一腔算计十分缜密,却不知道有个重生的钮祜禄格格。 温馨也是没想到钮祜禄格格出手这么稳准狠,立刻就把消息散播出来。 这下子尹氏有孕的消息是瞒不住了,福晋想要保着尹氏这一胎,哪里还有时间算计自己? 这又算是唯一的好处了吧。 一时间心里又有些酸酸的,那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自己不想生是一回事,但是生不出来就扎心了。 福晋那里如今眼看着就知道瞒不住了,在正院里发了好一通火,但是既然瞒不住了,这事儿还是早早的跟四爷道喜才好。 四爷回了府,就得了这个消息,苏培盛脸上带着笑,心里想着这位尹侍妾倒是有个福气的。 主子爷看重子嗣,这回她倒是能翻身了。 但是,苏培盛看着主子爷不仅没笑出来,还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心里一下子就提起来了,这是几个意思? 苏培盛不太懂。 苏培盛当然不懂! 上辈子尹氏是通过德妃的手进的四爷府,四爷宠她没有后顾之忧,就算是跟他额娘关系不亲近,但是德妃也不可能害他。 但是这辈子尹氏是通过隆科多的手进的府,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四爷虽然说不上防着隆科多,但是对他也算不上喜欢,尹氏是他送来的人,这会儿却有了身孕,四爷高兴不起来。 四爷换了家常的衣裳,就对着苏培盛说道:“赏尹氏四匹衣料,一套首饰,你亲自去。” “是。”苏培盛一惊,主子爷的意思是不去看尹侍妾了? 这…… 但是苏培盛心里存疑也不敢问啊,就忙转身去了,心里想着刚才还以为尹侍妾要翻身了,结果没想到啊,依旧是一条咸鱼。 主子爷这么不喜尹侍妾……苏培盛脑中忽然就想起了温格格。 温格格也不喜尹侍妾。 莫名的好像觉得自己想到了关键。 温馨哪知道自己又背了好大一口锅,正靠着软枕萎靡的躺着,四爷就大步进来了。 一溜的奴才请安声传来,温馨就坐起身来正要趿拉上鞋迎出去,四爷先进来了。 四爷一进门,就看着温馨没怎么有精神的样子,藕荷色的衣裳越发显得小脸有些萎靡,大步走过去将温馨按回去,“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 温馨下意识的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啊。” 没有不舒服,那就一定是知道尹氏有了身孕受打击了。 四爷心里叹口气,他也是没办法,这怀孕的事情他尽力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想起来,四爷现在觉得当时处置王德海都便宜了他。 又想着王德海身后有李氏的影子,心里越发的沉闷,若不是他纵着李氏的性子越发大胆,她也不敢把手伸到前头去。 越是想着越觉得有些愧疚,握着温馨的手,正想着自己怎么安慰她,就听到温馨说道:“哎哟,您这会儿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四爷看着她,他怎么就不能来了? 温馨也看着四爷,这会儿不该去看尹侍妾吗? 毕竟那位怀着身孕呢,宝贝疙瘩。 二人大眼瞪小眼。 屋子里安静如鸡。 这就尴尬了啊。 112:万万想不到啊 “爷怎么就不能来你这里了?”四爷听着温馨这话,越发的替她有些心酸。 温馨讷讷的看着四爷,“您这会儿不该去……不该去尹侍妾那里吗?我还没恭喜爷呢。” 温馨脸上还真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她虽然觉得人生如狗血,戏是如此多,但是绝对不能被四爷发现她内心深处的小阴暗啊。 她不喜尹氏,但是并不代表她对她肚子的怀有恶意。 在四爷眼里,就觉得温馨这笑容是强装出来的,把她想成了一把蔫不拉几苦拉拉的小白菜。 “有福晋看着不会有事,爷来看看你。”四爷就觉得自己这会儿要是真的去看尹氏了,温馨指不定怎么难受呢。 她自己不容易生,看着别人这么容易就有了,一定很难过吧? 温馨绝壁想不到四爷还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但是听着四爷这话怎么这么爽呢? 可见她也不是什么好人,骨子里头还是有暗搓搓的小阴暗的。 心里酸爽极了,面上笑的就更灿烂,主动靠过去抱着四爷的腰,“爷待我真好。” 四爷低头看着温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生硬的转移话题,“中午吃什么?” 这么喜欢好吃的,聊吃的一定是个最安全的话题。 果然,听到吃的,温馨就立刻板着手指数起来,锦绣兔丝、玉兰鲜肉卷、麒麟豆腐、葡萄肉…… 看着那两眼放光的样子,四爷心里松口气,还有心思想吃的,这就好。 对于温馨这样简单地性子而言,没有什么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 想想四爷又发愁了,这样的性子他不护着,指不定要吃多少亏呢。 温馨:四爷,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 尹侍妾有了身孕,四爷却陪着温格格在听竹阁用膳,期待着能见到四爷的尹氏竹篮打水,面色发白。 福晋在正院里也是眉心紧蹙,现在主子爷竟是这么怜惜温氏,知道尹氏有孕还特意陪着温氏,是怕她伤心吗? 罗嬷嬷在一旁劝道:“福晋,这也是好事儿。如此一来,大家的目光就落在温格格身上,尹侍妾这里倒是安全些,眼下还是看着尹氏生下子嗣才好,温格格那里主子爷现在宠着,放一放才是。” 福晋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她现在又不年轻了,夫妻之间的敦伦,她现在也没什么渴望。 就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你说的是,尹氏那里你多盯着点,送两个人过去看着,务必要保这一胎平安。”福晋沉声说道。 “是,老奴一定亲自盯着。”罗嬷嬷心里松口气,就怕福晋这个时候跟温格格过不去。 主子爷这会儿正稀罕着,要是因为她让福晋跟主子爷闹不愉快,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李侧福晋。 幸好福晋听得进去劝。 被罗嬷嬷防备的李侧福晋这个事情心情自然不太美好,她心里清楚得很,尹氏这一胎就是替福晋生的。 若是真的生下个阿哥,她的二阿哥岂不是就尴尬了? 三阿哥睡得正香,李氏有些心烦意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周嬷嬷掀起帘子进来,看着李侧福晋就忙说道:“侧福晋,您稍安勿躁才是。” “我怎么安得下心?那尹氏这一胎生下,福晋可就有底气了。” “到底是抱养的,您看今日主子爷都没去看望尹氏,可见对这个孩子未必有多看重。”周嬷嬷也是没想到主子爷会这样做。 不过,这真是个好消息,就连她都觉得温格格顺眼不少。 提及这个李氏就高兴了,“说的也是,有了又怎么样?主子爷那里也不过送了些赏,人都没露面。” 又想起四爷去了听竹阁,李氏神色又有些难看。 这是怕温格格伤心吧? 毕竟那个不能生。 哼! 看着李侧福晋脸色又变了,周嬷嬷也是操碎了心,婉转的劝道:“这样才好,主子爷宠着温格格忽略了尹氏,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主子爷不喜欢,将来就没办法跟二阿哥比,如今二阿哥可是在前院主子爷亲自带着呢。” 李氏又心酸又得意,“亏得那温氏不能生,不然……” 真是大患了。 “如今有她牵制着尹氏也好,这孩子被四爷厌弃就最好了。”李氏想着这个就觉得心里那口闷气少了些,又低头看看三阿哥,嘴角带了笑,她有了两儿子,就算是福晋有抱养的打算,且还不知道尹氏肚子里是男是女呢。 耿氏那里知道主子爷去了听竹阁,心里松口气,觉得自己没看错温格格。 钮祜禄氏那里却是心里翻腾着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打听清楚了,主子爷是真的直接去了听竹阁而不是听竹阁的人请了主子爷去?”钮祜禄氏问道。 张来点头,“是,福晋那里送信的人见了主子爷报了喜,随后苏公公奉命去尹侍妾那里送赏,主子爷就直接去了听竹阁。” 张来也是很意外,万万想不到啊。 钮祜禄氏皱眉深思,原想着借着尹氏有孕还能打击下温格格,但是现在看着怕是不能了。 主子爷这也护得太紧了,这个时候去听竹阁,不就是要告诉别人他对温格格的看重吗? 生怕她受一点点委屈。 钮祜禄氏挥挥手让张来退下,自己靠在软枕上,真是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怎么事事都不顺呢? 不过,现在尹氏怀孕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就不信东院那位能就这么看着她生下来。 而且,福晋那里…… 钮祜禄氏现在也不敢肯定,福晋还会不会拿着这一胎谋利。 毕竟,这辈子跟上辈子不同,上辈子尹氏受宠,可这辈子尹氏生了这个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个,福晋怕是不敢赌的。 钮祜禄氏也是后来才想明白四爷不喜尹氏的原因。 上辈子尹氏是德妃送进府的,可这辈子却是隆科多。 这就不一样了,外臣送女人进府,她早该想到,四爷怎么会不防着。 是她太大意了,倒是没提前想到这个。 她现在只在琢磨一件事情,温格格要是有机会,会不会想除掉尹氏肚子里的孩子。 若是想的话,她到不介意助她一臂之力,一箭双雕。 113:这事儿可行 尹氏有了身孕,这府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温馨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反正就觉得怪怪的。、 比方说四爷只赏了尹氏东西却没去看她,第一天知道消息没去,后来五六天也一直没去,偶尔去东院看看孩子,基本上其他的时间都在她这里。 再比方说福晋待尹氏这一胎很看重,特意从自己院子里拨过去了一个嬷嬷照看。 东院里李氏难得没怎么暴走,最近大多是抱着三阿哥在园子里赏花看草。 其他的诸如宋格格、耿格格温馨倒是不怎么在意,唯一让她在意的是钮祜禄氏。 但是钮祜禄氏也是一直没什么动静,温馨就觉得不太对劲。 毕竟这一位在尹氏入府之前,就开始四处挑拨,她应该是知道些事情,但是温馨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儿,难免心里有些抓心挠肺的不安。 毕竟她敢肯定啊,钮祜禄氏的上辈子肯定没有自己的出现,所以这辈子自己突然横空出世,然后又神奇的跟四爷搭上了线,现在处于宠妾的位置。 温馨就怕钮祜禄氏知道上辈子的什么事件,然后给自己被后来一刀。 这就不美了啊。 所以温馨特意嘱咐赵宝来,一定暗中盯紧了钮祜禄氏院子的动静,她可不想成为这位未来太后娘娘最大赢家的踏脚石。 穿越一回,是来给别人当炮灰的,这滋味也太酸爽了。 天气越来越热,温馨就听说尹氏那里情况不太好,府医几乎是日日前去诊脉。 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意外的,尹氏当初一夜中标,后来却又被李氏打了板子罚了跪,虽然就这样孩子还能神奇的在尹氏的肚子里扎根,但是身子有损也是必然的。 “听说尹格格现在连床都不敢下了,听着也怪可怜的。”云秀就叹口气说道。 这一胎艰难,任是谁都会想到造成这样的后果,是因为当初李氏责罚的缘故。 但是现在尹氏有孕,谁又会想到当时尹氏撞了李氏跟三阿哥呢? 李氏这个锅背的有点冤,估计在东院跳脚呢。 果然不出温馨所料,李氏听了府里的流言,在屋子里气的大骂,当她是傻的看不出来是谁的手笔? 福晋就是巴不得她不好,尹氏那时候差点撞伤她的三阿哥,留她一条命都是仁慈的。 谁知道她怀孕了啊? 要是知道她怀孕了,她也不敢打她板子。 周嬷嬷看着侧福晋气的直转圈,就连忙劝道:“侧福晋,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动怒,不然岂不是趁了正院那位的意?要老奴说,这事儿就算是主子爷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侧福晋,毕竟当时谁知道尹氏有身孕了?有错受罚,原是应当。” 李氏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怒道:“现在这样的情况,谁还记得当初尹氏的错?福晋巴不得让我在府里留下个残害人命的名头呢。” 李氏气的心里堵得慌,这事儿怎么能怪她? 可是现在她跟着倒霉却是真的。 “您怕什么,只要主子爷那里知道您是好的,福晋怎么看又有什么重要的。”周嬷嬷思量一下,看着侧福晋劝道,“主子爷来的时候,侧福晋也该诉诉委屈才是。” 侧福晋就有一点不好,在福晋那里吃了亏,也不肯在主子爷跟前诉苦,生怕主子爷看低了她。 可是看看人家温格格,该哭哭,该笑笑,不争不闹,什么都有了。 “我如今是侧福晋,又有三个孩子,让我在主子爷跟前示弱,以后三个孩子怎么办?”李氏不肯,她不肯对周嬷嬷说实话,她其实怕主子爷瞧不上她。 她出身本就不高,若是一点小事都要去烦主子爷,让主子爷觉得她连处置点事情的能力跟魄力都没有,这样丢脸的事情,她怎么会去做? 在主子爷跟前,她从来都不肯让他瞧不上她。 这样的哑巴亏,李氏怎么可能生生的咽下去,要是能咽下去,这也就不是她了。 到了下午,李氏就让人去把府医请了来,细问了尹氏的情况。 温馨这里知道李氏见了府医的消息,紧跟着东院那边周嬷嬷亲自来了。 温馨听着周嬷嬷到了心里还有些奇怪,就命人请进来。 周嬷嬷进了门,笑着给温格格问安。 温馨就笑着说道:“周嬷嬷快起来,云秀搬个凳子给嬷嬷。” 周嬷嬷连忙道:“不用了,老奴只是有件小事,问一句就要回去回话,谢格格厚意。” 温馨听着周嬷嬷这样说也不坚持,就笑着看着她,“嬷嬷有话直说就是,可是侧福晋有什么事情吩咐?” 周嬷嬷忙道:“是这样,侧福晋想着既然尹侍妾有了身孕,院子里的姐妹们也合该去探望一二,就命老奴来问一句格格要不要一起去?” 温馨心里颇有些意外,面上却是依旧带着笑,就道:“原是想去看看的,只是听说尹侍妾的胎像不好,我这里一个人就不好去了。” 一个人去了,万一有点事情,这怎么办? 周嬷嬷听着温格格的话,眼睛一亮,哎哟,温格格这话说得真是透亮,忙道:“可不是,要说起来我们侧福晋也是冤,满府里都是她怎么对不住尹侍妾,您说这事儿闹的。” 听着周嬷嬷叹气,温馨顺着她的话就道:“当初尹氏冲撞侧福晋跟三阿哥,那时可不知道她有身孕,若是知道了侧福晋怎么会罚她?要说起来这事儿侧福晋是有些委屈。” “格格这话真是公道,您说这样的话落在我们侧福晋身上,要是不去看看就更洗不清了。正如您说的,我们侧福晋现在可不敢一个人去,所以这才想着叫上大家一起去看看。” 温馨看了周嬷嬷一眼,就觉得李氏真是好福气,能有周嬷嬷这样的人护着。 所以就算是她性子不好行事任性,这么多年还是安安稳稳的。 周嬷嬷显然是知道她的性子,所以说话也不拐弯抹角,大概也是因为自己上回提醒的缘故,周嬷嬷待她现在看来是少了几分敌意。 以后谁知道呢? 一起去看看尹氏,这事儿可行。 114:悲催的人啊 打发走了周嬷嬷,温馨一个人就笑了起来。 云玲换了盏茶上来,低声问道:“格格,您笑什么?要奴才说,就不该跟着李侧福晋趟这趟浑水,李侧福晋以前可没少为难您。” 这个时候给李侧福晋抬轿子,难免令人有些不开心。 温馨就看着她,轻声说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后院的方寸之间也是如此,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 云玲就道:“您说的这么高深莫测奴才可听不懂,不过格格做事总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也没什么难懂的,其实说简单了,福晋利用尹氏胎像不稳攻击李侧福晋,李侧福晋不肯吞下哑巴亏自然是要反击,所以这才大张旗鼓的带着人一起去探望尹氏。” 至少能在四爷那里扳回一城,这主意肯定是周嬷嬷想出来的。 果然不仅温馨这里得了消息,其他几位格格那里都得了消息,耿格格那边还悄悄的来问一句,温馨就让回了话。 耿氏那边的了听竹阁的信儿,心里就安静下来。 温格格去就好,要是她不去,她也是要去的。 李侧福晋的意思,她现在也不敢硬生生的顶回去,没有底气。 秋菱掀了帘子进来,一头的汗,进门就说道:“奴才打听过了,钮祜禄格格也要去,她们院子里的银杏还来打听格格的消息呢,正好叫我撞见了。” 耿氏就道:“你怎么说的?” 秋菱呵呵一笑,“奴才能怎么说,我就当意外见到她,笑着跟她打了招呼,光明正大的问了一句钮祜禄格格去不去。” 想起银杏当时的脸色,秋菱就觉得有几分畅快,总是贼头贼脑打听她们格格的消息,真是让人不喜欢。 耿氏也笑了,“你这样以后还怎么跟人家见面?” “奴才只是个奴才,有什么不好见面的。”秋菱就道,“上回去膳房提膳,正好遇到她们院子里的石榴,还想抢格格您的份例,奴才可不让她,这府里总是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大家都是没侍寝的,有什么好怕的? 她们格格比不上温格格,难道还能被钮祜禄格格一个后来的踩了脸? 那她还有什么脸面在格格身边伺候? 耿氏看着秋菱,“让你受委屈了。” 跟着她这样没出息的格格,在外头行走难免要受委屈的。 “瞧您说的,这是奴才的本分。那谁说的,哦,听竹阁的云玲姐姐说戏文上说什么主辱仆死,咱们做奴才的要是连自己的主子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脸面活着?” 听说温格格爱读书,身边的人都不一样,说出来的话听着就觉得厉害。 她就觉得这话真是说到她心里去了,她们格格是不受宠,可是格格待她们好,她们就会一心一意的伺候。 耿氏听着这四个字眼前一晃,忽然就想起西巡那段日子来。 温格格身边伺候的人都极有章法,现在看来真不是偶然。 温格格御下的手段,比她厉害多了,这话说的真漂亮。 “那就准备起来,大家一起去就是。”耿氏也想看看现在尹氏的情况,毕竟她这一胎就把几位格格都压下去了。 温格格那里有主子爷宠着,没人敢说什么,但是她跟钮祜禄氏这里可就没那么清净了。 在加上福晋护着尹氏…… 耿氏抿抿唇,她知道这一胎如果平安生下来,福晋那边必然是势头大涨。 她就不信李侧福晋坐得住。 这个孩子……耿氏慢慢的闭上眼睛,她也不希望能好好的生下来。 到了下午,温馨就照着说好的时间去园子里那边等着,走了几步,就看到了耿格格也到了,就对着她招招手笑了笑。 耿氏快走两步过来,“这天真是越发的热了,这样的日头,真是一点也不想出门。” “可不是,只是该出来还是要出来的。”温馨道。 耿氏点点头,远远的看着钮祜禄氏的身影拐了过来,一时有些恍惚。 其实钮祜禄氏也是个美人,虽然比不上李侧福晋的艳丽,及不上温格格清雅,但是至少比她美多了。 但是有什么用呢? 就像是尹氏比温格格瞧着美些,可主子爷待她也就那样了。 连有了身孕都没能翻身,以后的路在想往上走就不太容易了。 越是这样,耿氏才越是佩服温格格。 能这样稳稳的拢住宠爱,这就是本事啊。 钮祜禄氏走了过来跟二人打招呼,温格格不怎么爱出门,除了去福晋那里请安,寻常很难见到她。 如今瞧见她,就没忍住说道:“温格格瞧着倒像是清瘦了些,夏日里燥热,也该多休养才是。” 温馨听着这话就有些不舒服,什么叫做清瘦了些,有什么叫做多修养? 说是夏天燥热,这是指桑骂槐的说她因为尹氏怀孕才如此的吧? 这人怎么就这么讨厌呢? 二人真是气场不和。 遇上就没好事儿。 “我这人苦夏,一到夏日就这样。”温馨看着钮祜禄氏,“我瞧着钮祜禄格格倒是气色不错,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有福气的独守空帐子呢! 钮祜禄氏总觉得温格格话里有话,但是一时品不出来,只得说道:“我身体好,寻常也是少灾病。” 提及这个,温馨忽然想起一事儿来。 野史上有传闻,说是钮祜禄氏最后能翻盘生下弘历,是因为有一年跟着四爷去塞外,四爷得了瘟疫,就是钮祜禄氏衣不解带不怕死的伺候,最后令四爷转危为安。 现在要不是听着钮祜禄氏说自己体格好,她几乎都忘了这事儿了。 她囧囧有神的看着钮祜禄氏,其实她觉得这人也是个神人。 如果野史是真的,她的确是侍疾有功,可是年氏进了府她还是被四爷仍在脑后,大概唯一对她的补偿,就是带她生的儿子比较好吧。 这人得让四爷多不喜欢,顶着尽职侍疾的名头,都能被年氏比成渣。 另一方面说,钮祜禄氏也是个悲催的人啊。 钮祜禄氏就觉得温格格看她的眼神十分的诡异,浑身都要发毛了。 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 亏得这时候李侧福晋到了,钮祜禄氏心里轻轻地松口气。 115:下黑手 李侧福晋一来,就昂首挺胸的也不多话,带着人就往尹氏的院子走,到了院门的时候,就看着宋格格在门外等着她们呢。 宋格格过来跟李氏见礼,又跟大家打招呼,大家也给宋格格问了好。 李氏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就进去吧。” 天热心烦,在外头絮絮叨叨的,大太阳照着有多美啊? 众人忙收了话,跟在李氏身后进了门。 尹氏院子里的下丫头见到这么多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行礼问安,话都说不利索了。 瞧把人家吓得。 温馨就想起上回尹氏吐槽身边伺候的人的事情来,如今瞧着她身边分来的人,还真是有些……弱啊。 难道当时自己真的误会了尹氏,其实人家说的是大实话? 这个念头在温馨见到尹氏身边的大丫头跟福晋特意派来保胎的嬷嬷时,就给打消了。 众人进了屋,就看到尹氏面色微白的躺在床上,看到众人来了,就忙起身。 李氏就道:“你别起来了,如今保胎要紧。要是你请个安出什么意外,我这里可是担当不起。” 尹氏浑身一僵,怯怯的看着李氏,那种欲语还羞的姿态…… 温馨觉得真是美人赏目,美人不管做什么,都是美的。 李氏给气的,她还没怎么着她呢,做成这样子给谁看? 正说着福晋也匆匆的到了,正听到李氏这话,进了门就接了一句,“李氏你这是要做什么?” 福晋进门就质问,李氏这样的性子怎么忍的下去,本就心里存了火,立刻怼了回去,“福晋来的可真巧,我这不是来看看尹侍妾,毕竟这府里漫天的说她这一胎不稳是我所致,我这里可是委屈的紧,三阿哥也委屈的紧呢。” 李氏委屈福晋才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提到三阿哥,就算是福晋也得谨慎一二。 她就看着李氏,“要闹别在这里闹,尹氏如今胎像不稳,让她好好养着才是正经。” “奴才怎么是闹呢?我可是好心好意来看尹侍妾的,怎么福晋这是要禁制大家探望?”李氏看着福晋毫不让步,“倒是不知道满府的人做错了什么,竟是要被福晋防备如此。想起来我生了这么多孩子,也没像尹侍妾这么娇贵的,福晋护着到底是不一样。” 福晋万分头疼,李氏胡搅蛮缠起来,真是令人烦躁。 “我这里只是说了一句,你倒是有几百句等着我。府里大事自然是以子嗣为先,尹氏这一胎不稳,如今仔细些护着也是有的。你那里我倒是想关护一二,只是你也不放心不是?” 福晋跟侧福晋掐起来了,二人互不相让。 温馨等一众格格就自然是做壁上观,难道这时候插一嘴做炮灰不成? 温馨就细细打量钮祜禄氏的神色,就见她眉头轻锁,半垂的眼睛看不太清楚神色,偶尔会抬起头看福晋一眼,却始终没看向尹氏。 温馨就琢磨着钮祜禄氏是什么意思? 难道福晋有什么不对? 毕竟她不是重生的,就算是知道历史大致走向,但是也不知道四爷后宅的鸡毛蒜皮啊。 这些又不会记载在史书上。 温馨心里捉摸不透钮祜禄氏的意思,就一直静静的观察她,然后就慢慢地发现钮祜禄氏正一步一步,不着痕迹的靠近神色激动的李氏。 温馨眉头轻皱。 恰此时,福晋呵斥李氏无礼,行事嚣张,李氏怒火上涌激动之下,不由得挥了挥胳膊,这一下正巧打在了钮祜禄氏的身上。 钮祜禄氏惊呼一声,顺势就倒向了……她身后的温馨! 我靠啊,在这里等着她? 温馨真是想不到啊。 钮祜禄氏砸的突然,温馨来不及反应就被钮祜禄氏撞倒了。 她身边就是尹氏的帐子,尹氏就坐在帐子旁…… 意外来的突然,大家都惊呆了。 温馨以势不可挡之势撞向尹氏的床榻。 就在这时,耿氏从旁边窜出来,一头撞在了温馨身上,二人叠罗汉似的摔在了脚踏上。 脚踏的角硌了温馨的腰,让她痛呼一声。 但是也亏得耿氏这么一撞,温馨没倒在尹氏身上。 屋子里顿时乱了起来,各自的丫头七手八脚的上前拉人,福晋忙命人护着尹氏,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氏跟温馨,像是要吃了她们一样。 这无妄之灾来的! 温馨被云玲红着眼扶起来,就见格格扶着腰眉头紧皱,忙问了一句,“格格您怎么样了?” 温馨哪里还能听到别人的话,看到别的人,一双眼睛里只剩下钮祜禄氏。 众人就看着温格格站起身来,脸色乌黑如铁,扶着腰,斜着身子走到钮祜禄氏跟前,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傻傻的看着温馨。 福晋到底是福晋,一下子缓过神来,看着温馨,“温氏,你这是做什么?” 温馨现在是宠妾,跟福晋对上也有几分底气,此时昂着头看像福晋,咬着牙说道:“回福晋的话,奴才只是用这一巴掌问一问钮祜禄格格,她这身遭一圈空挡,怎么就偏偏就往我身上撞?奴才受了伤不要紧,要不是耿格格撞了我一下,我这要是倒在了尹侍妾身上……” 温馨这后头的话没说,盯着目呲脸白的钮祜禄氏,抬手又给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我是问你,你好好的不在你原来的位置上站着,跑到李侧福晋身边做什么去了!” 钮祜禄氏心里一惊,面上却是不敢丝毫的表露,一只手捂着脸,“噗通”对着福晋跪了下去,“求福晋给奴才主持公道,奴才也是受害者,李侧福晋推了奴才一把,奴才怎么把持得住自己倒向哪一边,温格格血口喷人,请福晋做主。” 这样的事情怎么说得清楚? 钮祜禄氏的行为很隐秘,要不是温馨一直注意着她,很难发现她悄悄地挪了挪位置。 要不是耿氏反应快撞了她一下,今日她就要倒大霉了! 尹氏这一胎出了差错,福晋不得活剥了她。 何况,尹氏一次就怀上了,而自己霸着四爷都没动静,别人也只会以为她因妒生恨,借机除掉尹氏肚子里的孩子。 116:往大了闹 钮祜禄氏这一招不动声色的利用场上的形势,眨眼之间就想好了陷害她的计策,太可怕了。 温馨就算是穿越来的,此时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再看着钮祜禄氏,简直是厌恶至极! 钮祜禄氏跪在地上哭的凄凉,一双眼睛眨眼间就红的若兔子一样。 李氏也是懵逼了,她就算是再鲁莽,这个时候也不会做出当众算计尹氏的事情来,但是始作俑者是她跑不掉了。 李氏原先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此时温馨两句话切中要点,她心里就模模糊糊的有了个想法。 但是钮祜禄氏这么一哭,她又有些怀疑。 但是有一点没错,今日这一场锅,她又跑不掉了。 李氏心里那个恼啊,脸色乌黑神色不善的看一眼跪着诉委屈的钮祜禄氏,又看一眼双眼冒火的温馨,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福晋一时也顾不上,先命人叫了府医来给尹氏诊脉,又把众人都撵到外头去候着。 温馨看了福晋一眼,就知道她只怕是要借此一事踩一把李氏,也会趁机压一压自己的风头。 毕竟这些日子她实在是太招眼了。 温馨若是有李侧福晋的底气,这个时候就直接甩袖子走了,福晋能把她如何? 但是她只是个格格,就算是受宠也是个格格。 温馨腰上疼得厉害,耿氏在一旁当着众人的面给她赔罪,“撞得狠了吧?当时我只是一时情急,没想到会这样,还请温格格见谅。” 温馨就做出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但是对着耿氏的时候稍稍收敛一二,沉声说道:“这事儿要谢你,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要倒大霉了。不过有人要我倒霉,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耿氏依旧一副惴惴不安,脸上带着尴尬的微笑,并不与温馨亲近的样子,束手站在一旁,带着些忐忑的神色,倒是伪装的极好。 温馨心里直点头,耿氏……不愧是能善终的人,这人的确是知进退,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情。 她这个时候过来跟自己赔罪,就明显的把场上的气氛搅和了一下,不着痕迹的让温馨跟钮祜禄氏之间的火焰小了些,而且还带走了众人的关注点。 并且再度让人记住,她既救了温格格一把,又救了尹氏的胎。 功成身退就到一边,再也不惹人的眼。 李氏坐在椅子上,神色莫名的看着钮祜禄氏跟温馨,瞪着二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钮祜禄氏捏着帕子站在一旁,一副委屈之极的模样,眼泪挂在腮边,真是我见犹怜。 直到里头府医诊脉完毕,福晋这才扶着罗嬷嬷的手出来坐在上首,然后打量着众人。 “今日这事儿亏得有惊无险,若是出了点意外,你们哪个也跑不掉。”福晋的目光扫过众人,“耿氏临危挺身而出,我这里自会厚赏你,主子爷那边我也会替你表功。” 耿氏就上前一步谢了福晋的赏,心里却有些不安,但是此时也不敢看温馨,生怕被人瞧出什么。谢过福晋,就又退了回去,尽量不招人的眼。 “钮祜禄氏撞了温氏,这事儿本就是个意外,温氏你也性子太急了些,打人总归是不对的。若是人人都如你这般,府里岂不是乱了规矩?如此就罚你禁足半月,你可心服口服?” 温馨自然不服,她抬头看着福晋,“福晋的处罚奴才自然要领,只是福晋这话奴才可不敢应。您说这事儿是个意外,钮祜禄氏撞了奴才是个意外,那是不是说李侧福晋撞了钮祜禄氏也是个意外?” 福晋要保钮祜禄氏,温馨自然就要恶心福晋,你保钮祜禄氏,那我就要保李氏。 果然,温馨这话一出,福晋脸上的从容淡定一下子就僵住了,看着温馨的神色也锐利起来。 温馨却是毫不后退,你踩到我脸上,难道还要我笑着喊一声踩得好? 做梦去吧! 李氏没想到温馨会这样说,就看了温馨一眼,此时立刻开口说道:“我倒是觉得温格格怀疑的有道理,当时我不过是微微抬手,也没多大的力气,怎么就能把钮祜禄格格给撞倒了?要我说这事儿是要好好的琢磨琢磨。” 温馨立刻接了一句,“也是巧了,之前钮祜禄格格还跟我笑着夸自己身体好呢。看来是还真的好,轻轻一扫就倒。” “都是奴才无用,当时吓到了,但是李侧福晋撞我拿一下还挺用力地,奴才不敢说谎。”钮祜禄氏硬着头皮自辩,她不说话更不成。 “呵呵,说谎的人难道还要告诉众人自己在说谎吗?当时你身边左右都是空的,我在你身后的位置,你怎么不往旁边倒非要砸到我身上?”温馨追问,“真是令人想不明白,钮祜禄格格本来好端端的站在我左前方,慢慢的就移到了前头去,你这么靠近李侧福晋要做什么?” 温馨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福晋,继续说道:“李侧福晋性子直爽,做事情素来直来直往,说句实话,奴才进府后跟李侧福晋之间几次闹得不愉快。如此一来,大家都知道李侧福晋的性子,难道钮祜禄氏你转移自己的位置,是想到李侧福晋会打到你不成?难道你也能猜到福晋跟李侧福晋之间不愉快,李侧福晋会动手?” “温格格还请慎言,我并无这样的想法,照你这样说,难道我竟是连走路都不成了吗?”钮祜禄氏含泪却泣诉。 “到不能这样说,只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大家谁动了?”温馨盯着她,“钮祜禄格格心真是大啊,那样的情况下,还能悠哉挪步,真是令人叹服。” 悠哉挪步,那就是在看福晋跟李氏的笑话啊,毕竟当时福晋跟李氏正掐着呢。 温馨这一波挑拨离间,福晋脸上也挂不住了,看着钮祜禄氏的神色有几分不悦。 这事儿要真是追究其拉,福晋也有责任啊。 要不是福晋跟李氏之间言语争锋,李氏也不会激动之下撞到了钮祜禄氏。 既然要闹,那就往大了闹! 她还能怕了不成? 117:傻眼 温馨的性子就是这样,我不闹事,但是也不怕事。 你敢踩我的脸,我就敢打掉你的牙。 钮祜禄氏想要一箭三雕,温馨偏不如她得意。 福晋想要浑水摸鱼,温馨索性把水搅得更浑。 闹吧,都闹起来才好,看看最后哪个得了便宜去! 福晋被温馨拖下了水,这下子屋子里的人都跑不掉了,福晋想要再站在正义的立场处罚众人,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钮祜禄氏也是白了脸,她真没想到温馨这么难缠。 也压根想不到,温馨居然敢把福晋也拖下水。 这下子李氏就明白过来了,还是有几分聪明劲儿的,立刻站起身来,道:“我看这事儿还是要秉了主子爷,请主子爷做主的好。毕竟如今被钮祜禄氏这么一折腾,连福晋都有错了呢。” 钮祜禄氏一口血差点喷出来,什么叫做她折腾? 折腾的分明是温馨! 温馨腰上疼得厉害,此时站了这么久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扶着云玲的手都有些颤抖。 李氏甩袖子走了,温馨也立刻告辞。 福晋气的脸都白了,偏偏拦不住她们。 温馨出了院门就靠在了云玲的身上,云玲给吓得脸都白了,“格格,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腰撞在了脚踏上,疼得厉害,你快扶我回去躺着。”温馨难受得紧,只觉得腰间像是缀了铅块一样,整个腰上都僵住了。 云玲搀扶着格格往回走,回了听竹阁把人都吓坏了,云秀忙上前帮忙扶着格格躺下,一叠声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出去,回来就这样了? 云玲叹口气,“现在来不及说,你让赵宝来去看看,能不能请府医来给格格看看,格格撞了腰疼得厉害。” “哎,我这就去。”云秀忙出去找赵宝来。 没多久赵宝来就回来了,耷拉着脑袋。 府医没请来。 温馨一点也不意外,她今日怼了福晋,福晋面上下不来,怎么会给她行方便? 尹氏胎像不稳现成的借口,她不过是伤了腰,躺一躺就好了嘛。 “没事,我躺一下。”温馨摆摆手闭上眼睛说道。 府医在尹氏那里,她一个格格也没资格跟权利去府外头请郎中进府,现在能怎么办? 只能忍着了。 赵宝来急得没办法,就去前院打听主子爷回来没,主子爷在府里,他们格格哪里需要受这种委屈。 云玲跟云秀也没闲着,两人拧了帕子用凉水给格格擦腰。拿来药膏给格格抹了,只是到底不是好东西,只是寻常她们丫头磕碰到了用来抹的。 真是委屈格格了。 今日也是巧了,赵宝来在二门口一直转着圈的等,主子爷一直到日头落了都没回府。 递了信儿到前头也没用啊,主子爷不回府,苏公公也不在,也没人敢出府去请郎中。 温馨躺在床上也不是不能忍,就是觉得腰那里的肉像是僵住了似的疼,浑身都板住了,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知道四爷没回府,温馨心里苦笑一声。 看,做格格就算是再受宠又怎么样? 四爷不在府里,福晋要拿捏她简直是易如反掌。 她现在就算是疼死了,也得忍着,受着。 “格格,您吃点东西吧。” 温馨摇摇头,吃不下,心口就算是堵了一块大石一样,难受的紧,怎么吃得下? 吃的都不能让格格动心,云玲跟云秀是真的着急了,云秀就跑出去找赵宝来。 云玲就倒了杯水来,“格格,喝点水吧?” 温馨点点头,半撑着身子喝了几口,就又躺了回去。 这一刹那间,就有种自己跟纸片人似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撞在什么地方了,当时就觉得自己撞在了脚踏上,长方形的脚踏带着尖锐的角,后腰那地方疼得厉害。 云玲就看着青紫了一大片,可不敢跟格格说,自己咬着牙眼眶都红了。 温馨疼着疼着就睡着了。 赵宝来在二门口急得直转圈,塞了银子给看门的人,让他们给及时递个信儿。 就这么干等着,赵宝来也是没法子,他又不能随意进出前后院。 眼看着天都黑透了,他这里才得了消息主子爷回府了,赵宝来狗撵一样的就往二门口窜,到了那地方就忙说道:“烦请给递个信儿,我想见见苏公公。” 赵宝来这身份哪有资格求见主子爷,能见到苏公公都是他们格格得宠的份儿上。 “哎哟,这可不巧。主子爷刚回府就被正院那边的人请走了。”二门口的人也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 赵宝来就傻眼了。 他急得都忘了,他没有资格去前头等着主子爷,但是福晋那里有对牌可以去啊。 格格受了伤,主子爷却被福晋的人截走了,赵宝来脸都黑了。 不能就这么回听竹阁去,差事办不好,以后怎么有脸留在格格跟前伺候? 赵宝来咬咬牙,就往正院那边走,他见不到主子爷,找个机会求见苏公公,让他给递句话也好啊。 总不能让福晋那边先给格格定了罪。 赵宝来到处给人塞银子,福晋这里他使不上劲,就想着走前头的人的路子。 毕竟跟着主子爷来后院的又不是只有苏公公一个,塞了十两银子,终于有个小太监答应进去传个话。 赵宝来躲在角落里转来转去的等着,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苏培盛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赵宝来激动地一下子窜了出去,吓得苏培盛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黑着脸逮着赵宝来就一通骂。 赵宝来孙子般的连连告罪,又抓紧时间对着苏培盛说道:“苏爷爷,您行行好,我们格格伤得厉害,府医我们请不动,劳烦您根主子爷回一声,给格格找个郎中看看吧。” 苏培盛唬了一跳,“你说什么?谁伤到了?你们格格?” 赵宝来忙点点头,眼眶都红了,“我们格格回去就躺下了,如今起都起不来了,连个郎中都没,就这么硬生生的疼了一下午。苏爷爷我求求您,您帮着递个话吧。我在二门口那边等了一下午,可主子爷一回来就被福晋请到了正院,要不是没法子,也不敢劳烦您。” 118:告状 苏培盛听了这话哪里敢耽搁,抬脚就往里走,心里却琢磨着这事儿不对头啊。 今日到了正院,他没进去候着,所以也不知道福晋在跟主子爷说什么,但是赵宝来这么一说,好似府里出了大事儿啊。 苏培盛一脸懵逼的叫来个小太监,让他赶紧去打听消息,自己则瞅着时机,想要跟主子爷回禀一下,但是主子爷在屋子里还没出来,他也不敢硬闯福晋的屋子。 这又不是在书房。 苏培盛也着急,在外头直转圈。 别人那里都好说,偏偏是温格格那里出了事儿,你说他闯进去福晋饶不了他,他要是不进去就怕主子爷饶不了他。 比较一下,苏培盛觉得宁可得罪福晋,也不能让主子爷生气啊。 咬咬牙,苏培盛掀起帘子要进去,罗嬷嬷此时正出来拦住了他,笑眯眯的说道:“苏公公,劳烦您等一等,福晋有要事跟主子爷说。” 苏培盛听了罗嬷嬷这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特别端得住的开口,“瞧您这话说的,我这里也是有急事儿跟主子爷回禀,要是误了主子爷的大事儿,您跟我都担待不起不是?” 罗嬷嬷知道赵宝来找来了,也知道苏培盛那有什么要事儿,不就是听竹阁那位想要跟主子爷撒娇诉委屈。 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这个时候还敢来正院截人,真是越来越胆子大了。 “苏公公,尹侍妾那里今日差点保不住胎,她肚子里的可是主子爷的子嗣,您说这是不是大事儿?”罗嬷嬷看着苏培盛道。 苏培盛心里一“咯噔”,他今日都跟着主子爷在外头跑,哪里知道府里发生什么事儿。 回了府就直接到了正院,压根就不知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怎么尹侍妾的胎差点没保住,温格格又受了伤。 这……两件事儿看来一定有什么干系,不然的话,罗嬷嬷不会这么拦着自己。 苏培盛就犹豫了,万一要是……要是温格格对尹侍妾做了什么,这他要是这个时候给温格格传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苏培盛犹豫了。 罗嬷嬷看着心里就松了口气,算是拦住了。 赵宝来在听竹阁等着,但是一直没等到主子爷来,哪怕主子爷送个口信也行啊。 难道主子爷怪罪格格不成? 可今日的事情,格格没错啊? 赵宝来也不敢进去跟格格说主子爷还没来,心里想着不能这么等着,抬脚就往外走了。 赵宝来一溜跑到了正院,也是巧了,正看到主子爷从正院走出来,看方向是往尹侍妾那边去的。 苏培盛倒是看到了赵宝来,但是立刻转开了头。 赵宝来心里一顿,不由得“咯噔”一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怕是苏培盛没跟主子爷回禀。 赵宝来咬着牙,心里想着就是拼着受罚,也得把话递到主子爷跟前去。 “主子爷,奴才赵宝来有事回禀。” 赵宝来人还没到,这一嗓子吼的倒是把人吓了一跳。 福晋眉心一跳,就皱着眉头说道:“哪里来的奴才没规矩,王顺成你去看看。” 王顺成立刻应了一声,就去拦冲过来的赵宝来。 四爷听到了赵宝来的名儿,愣了下想起来是温馨那边的奴才,就顿住了脚。 福晋看着就立刻说道:“主子爷,先去看看尹氏吧,她这一胎府医说怕是有些不好。今日又受了这样的委屈,怕是心里正难过呢。” 四爷看了福晋一眼没说话,又看向苏培盛。 苏培盛只觉得浑身发毛,也不管罗嬷嬷了,立刻上前一步,低着头回道:“主子爷,半个时辰前听竹阁的赵宝来回话,说是温格格受了伤,奴才本想着回禀一声,罗嬷嬷却说福晋有要事跟您说拦了奴才。” 苏培盛是什么人,甩锅比谁都快,当机立断的就把罗嬷嬷给卖了。 “受伤了?”四爷面色就有些难看,抬脚就给了苏培盛一下,“让人过来。” 四爷一开口,福晋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侧头看了罗嬷嬷一眼。 赵宝来连滚带爬的跑过来,跪下就给四爷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主子爷,我们格格伤得厉害,求您给请了郎中看看吧,如今都起来不身了,求主子爷开恩。” 四爷闻言面色一变抬脚就往听竹阁走,“怎么回事?” 福晋连忙拦了一下,“主子爷……” 四爷顿住脚看着福晋,“温氏受伤的事情,福晋刚才为什么不说?” “不过是小伤罢了,到底是尹氏的胎要紧……”福晋后头的话在四爷冰冷的目光中,慢慢的咽了下去,只觉得手脚发凉。 四爷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 “苏培盛,拿着爷的帖子去请下了职的太医来。” “是。”苏培盛满头大汗,这个时候一句话也不敢说,立刻就吩咐下去。 四爷再也没看福晋,如风一样往听竹阁走,路上听着赵宝来回话。 越听脸上越是难看,心里像是憋了一股火,却又不得不咽下去。 大步进了听竹阁,云秀跟云玲面上一喜,连忙跪下请安。 “你们格格如何?”四爷边往里走边问道。 云玲忙起身跟上,边走边回道:“格格刚刚才睡了,腰上伤得厉害,碰都不敢碰。府医被福晋留在尹侍妾那里,我们格格没有办法,只能这么疼着,都是奴才没用,请主子爷责罚。” 四爷大步走进去,就看到温馨侧躺在那里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一层的汗珠。睡着了,还紧紧的皱着眉头。 坐在床边,四爷掀起温馨后腰的衣裳,入目就是一片黑紫色的淤青。 “怎么伤成这样?”四爷憋着火压低声音怒道,不过是一日不见她。 云玲立刻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最后又道:“格格出了尹侍妾的院子就站不住了,是奴才把格格搀回来的。回来后就让赵宝来去求福晋让府医来给格格看看,可是福晋说尹侍妾胎像不稳府医离不开。又说格格不过是轻轻撞了一下,哪里就这么娇贵了。都是奴才没用,奴才没办法给格格请了府医来,求主子爷责罚。” 119:这还是爷吗 四爷听了这话,脸上阴晴不定,直直的看着温馨。 今日在宫里遇到了太子,太子约他小酌一杯,他们兄弟自幼感情挺好,只是近几年才慢慢的淡了。 自从索额图死后,太子身边更是不能轻易靠近,谁也不敢去试探皇上的心意。 四爷当时也是脑子一抽,就跟着太子走了,也许他心里对这个二哥其实一直很仰慕,现在到这样的境地,他更多的是对于坐在太子位置上的二哥可怜。 也不能说是可怜。 二哥想要的,皇上现在不能给。 皇上给的,二哥又不愿意硬生生的吞下去。 父未老,子已壮。 在皇家,这就是悲哀。 提及以前兄弟间相得的事情,四爷就跟太子多说了会儿话,出宫的时候就晚了些,谁知道回到府里就成了这幅模样。 不过是一日时间。 福晋心里不安,去看过了尹氏,想了想到底到了听竹阁来。 福晋到,听竹阁的人谁敢拦着? 只得把人恭迎进去,里头急匆匆赶来的太医正在诊脉。 罗嬷嬷掀起帘子,福晋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听竹阁并不是很大,温馨居住的正房比起正院来也小得多。 福晋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周遭的摆设,并没有逾制之处,但是在格格能用的份例内,件件都是精致的东西。 福晋慢慢的收回自己的目光,不过是一点东西,李氏那里比这更好的多得是,一个格格,也不值得她多看几眼。 绕过小屏风,福晋走进去,就看到四爷背对着她坐在床前的锦登上,正凝神看着帐子里的人。 太医隔着帐子给手腕上盖了块帕子的温格格在诊脉,好一会儿才起身,对着四爷回话,“微臣开个药方活血祛瘀,再配合药膏抹着,估摸着半个月就会好了。” 要半个月的时间? 福晋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不就是撞了一下吗? 一时间也没听清楚太医跟四爷的对话,待回过神来,恰听到四爷问道:“对她的身体有没有妨碍?她身体一向不太好,之前受过一回冻伤。” 太医迟疑一下,然后才道:“还是要好好养养才是,若是这样我再另开一道方子,两张方子配着吃。等过些日子,我再来复诊,四爷放心就是。就是年纪尚轻伤在腰上,不能太大意,这些日子卧床养着才好。” 四爷慢慢点头,请了太医出去开方子。 苏培盛亲自把人领出去殷勤至极,这回被罗嬷嬷坑了一把,他算是记住正院了。 当着他的面睁眼说瞎话,这回好了,主子爷怕是要记他一笔。 他也没想到温格格伤的这么重,赵宝来那混蛋也不把事情讲清楚。 苏培盛自叹倒霉,只想着这事儿怎么把自己摘出来。 那边福晋站在那里却十分的尴尬,看着四爷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也没想到温格格伤的这么重,当时看着她倒下很快就站起来,也没瞧出有什么不妥……”福晋干巴巴的给自己解释。 四爷转头看向福晋,“当时且不说,后头听竹阁的人去正院求府医来看看,可是说了温氏伤得厉害都起不来身,福晋怎么说的?” 四爷这话说的越是平稳,福晋心里月发慌。 若是四爷生气恼怒,她心里还好受些,可是四爷越是这样,她越没有底气。 她解释不上来,难道要她告诉四爷,她就是故意卡着听竹阁吗? 她不敢! 她要这样说了,这辈子都会留下个无法容人的把柄。 福晋也不能真不说,停了一会儿,理清下思绪,这才徐徐说道:“当时尹氏受惊过度,且腹中疼痛。温格格离开的时候尚好,我便没有多想,是我的失误,请爷息怒。” 这话回的四平八稳,福晋把自己摘得清清楚楚,四爷听到耳朵里,却越发的恼怒。 “在福晋眼里,怕是尹氏这一胎比爷都要重吧?” 福晋听了这句话脸色都变了,瞬间跪了下去。 听竹阁的人幸好都退了下去,不然听了这话,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 “奴才不敢,我并未这样想过。” “你是没有想,但是你是这么做的。福晋,别以为爷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四爷用力闭闭眼,然后慢慢地睁开,“你回吧。” 福晋想要解释下,但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说什么? 说她不想抱养尹氏的孩子? 说她不是故意为难温氏? 说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没有推波助澜? 她不敢说。 福晋慢慢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退了出去,只觉得一双腿有千万斤重。 帐子里温馨睁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帐子,缠枝芍药花纹开的奢靡,花瓣上用了银线勾了,薄纱般的帐子隐隐透着光,十分的好看。 后腰上还在疼,只是比之前要好多了。 温馨没有回过头去,就这么看着帐子上的花纹,四爷跟福晋的对话,在她的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 云玲悄悄的走进来,手里拿着的是太医给的药膏,正要掀开帐子给格格涂抹上,就看到主子爷伸手拿了过去。 吓得她浑身一凛,也不敢多呆就倒退出去。 她又不傻,知道主子爷要做什么,心口一阵阵的跳。 温馨背身躺着,只感觉到帐子被撩了起来,灯光透进来,照亮了帐子。 后腰上的衣裳被掀了起来,感觉到阵阵凉意。一双大手在她的伤处慢慢的揉捏,力道不轻不重,紧跟着她又听到一声叹息。 温馨的眼眶就红了。 下午疼的要死的时候,她是恨四爷,恨自己穿越在这个时空的。 请个大夫都是要命的事情。 可这会儿听着四爷给她揉腰敷药,听着他一声叹息,心里那口气慢慢的咽了回去。 似是察觉到温馨瑟缩的身影,四爷开口,“醒了?觉得好些没有?” 温馨没动,她不想转过身去,她怕自己看到四爷那张脸,万一忍不住一巴掌呼上去怎么办? 就算是知道错不在他,可她还是忍不住迁怒。 温馨正胡思乱想着,就感觉到身子一轻,四爷把她抱了起来。 “还在生爷的气?”四爷看着怀里的人,满心的话,也不知怎么却吐出这么一句。 话出口,自己也愣了,这还是他吗? 120:这日子过得哟 四爷默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认为温馨会生他的气,明明今日的事情与他没有干系。 可他总觉得温馨那诡异的胡思乱想,最后这锅一定是自己背。 温馨没察觉到四爷的异常,她有些意外的是,没想到四爷会这样问自己。 “气。”温馨动了动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的胸口,“可我知道我不该生你的气,你若是在府里,不会看着我受委屈的。可我……不能怨恨福晋,尹侍妾那里怀着身孕,福晋说的是对的,自然是要以尹侍妾为主。” 可关键是四爷不在府里的时候,有委屈她就得受着。 四爷不会时时刻刻都守在她身边。 温馨一字一字的轻声诉说,她知道她越是这样知情达理,她越是这样想得明白,四爷就会越内疚。 四爷明知道福晋就是故意卡着她,故意磋磨她,但是碍于身份的差距,温馨不仅不能抱怨怨恨,还得替福晋分辨一二,这才是识大体。 可她凭什么在别人给了她一巴掌后,还要笑着说谢谢? 所以她故意当着四爷的面这样为福晋开脱。 果然,温馨看到四爷阴沉的脸越发的阴鹜,就知道自己想对了。 看,她来这里才多久,就已经学的这样的冷血无情,不眨眼睛的就能给别人挖坑。 她不学着黑心黑肺,以后像是今日这样的情况,只怕是越来越多。 要想活得好好的,她就得蒙上自己的眼睛,关上自己的心,说得出口,下得去手。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那就是自己的一颗心还是红的。 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无中生有,去陷害别人。 她只是在自卫。 温馨这样告诉自己。 四爷心里滋味难明,低头看了温馨一眼,只看到细密如蝶翼的长睫毛盖住了那一双乌黑的眼睛。 “以后爷不在府里,你不要跟他们正面对上,要避其锋芒,等爷回来再说。”四爷能有什么办法,温馨没有子嗣,他就没有理由为她请封侧福晋。 只要她一日不是侧福晋,在福晋那里,在李氏那里,她就个能随意处置的奴才。 他宠着她她们还能顾忌几分,可是想今日这样的情况下,福晋就算是真的出手了,她真的受了委屈,明知道是福晋不对,但是他却不能处置福晋。 因为福晋是在保他的子嗣。 这件事情就算是宫里娘娘知道了,皇上知道了,也不会说福晋半个错字。 相反地,温馨在皇上娘娘眼里却是有错,有大错的人。 福晋太会利用优势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站在大义上。 四爷也是无话可说,心里恶心至极,偏偏没有办法。 以前的福晋在他眼里是个顾大局,有心胸的女人。 万万没想到背着他的时候,福晋居然是这样的人。 温馨知道四爷的话有道理,但是…… “今日钮祜禄氏故意去撞我,欲要借我之手去害尹氏之胎。若不是耿氏反应极快撞开了我,今日我就是谋害爷子嗣的凶手,是个心肠歹毒的妇人。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忍得住?当时……当时福晋有意庇护钮祜禄氏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还要这样害我? 我是不喜欢尹氏,可就是再讨厌她,也没想过去害一个小生命。众目睽睽之下,钮祜禄氏尚且敢如此行凶,我……我没办法咽下这口气。拼死我也不会认了的。” 扳不倒福晋,那是因为福晋是皇上圣旨所赐的正妻。 你说福晋不对,那就是打了皇上的脸。 不能动福晋,难道钮祜禄氏她还动不得? 现在的钮祜禄氏就算是心机再深,就算是手段再高,那也是还没生下弘历的小格格! “爷会替你主持公道的。”四爷会让苏培盛查个清楚明白,“我听说你一直没吃东西,饿了没?” 温馨摇摇头,“不饿。” 她是真的不饿,一肚子的气,现在胃里还有些不舒服,一点东西也吃不下。 温馨忽然想到四爷回府之后就遇上这些事情,只怕是也没吃东西呢。 她要是不吃,四爷怎么好自己一个人去吃? “我虽然没胃口,但是爷陪着我一起吃,我还是能吃点的。”温馨立刻改了口,笑着看着他。 四爷对上温馨的笑容,心里难受极了。 她自己不舒服,没胃口,忽然改了口,必然是想到自己回府之后还没吃东西。 她明明在生自己的气,虽然这气生的没道理,可她还是先惦记着自己饿肚子。 这人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喜欢的恨不能把她揣进口袋里,时时刻刻的带在身上才能安心。 四爷其实也没什么胃口,但是想着他吃的时候,温馨多少能吃点,就让人摆膳,特意吩咐厨房里熬了粥来。 温馨最喜欢的粥,上面一定要熬出一层浓浓的米油来。 果然,温馨虽然没胃口,却还是喝了一整碗粥,脸色瞧着也好多了。 四爷瞧着温馨放下了碗,也匆匆的吃了命人收拾下去。 温馨睡了一下午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两人并排躺在帐子里,四爷握着她的手没再提白天的事情,倒是跟她说了自己白天跟太子喝酒的事情。 温馨囧,这是转着弯的告诉自己他回来晚了的原因么? 她真的没有查行程表的意思啊喂。 康熙四十七年一废太子,现在还有三四年的时间,这几年太子的日子还是好过的。 听着四爷的意思,太子的日子在宫里并不怎么舒坦。 温馨想着那是当然的,能舒坦才怪呢。 谁家的儿子二十好几了,还当个小孩子圈起来养着? 四爷都在户部行走办差,直郡王都领兵出去打仗几回了,可太子还要在宫里念书,连个正经差事都没有。 皇帝防着太子,太子不满皇上不放权,这父子俩能和睦相处才奇怪了。 听着四爷说这话,温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睡了过去。 睡梦中总觉得一只大手护在她的腰上,暖暖的,似乎没那么疼了。 第二天一早,四爷轻手轻脚的起来,苏培盛带着人伺候,个顶个的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到了还在睡觉的温格格。 他昨晚真是马失前蹄,这回不好好的将功补过,温格格这里他以后还怎么来? 哎,这憋屈的。 温格格受了伤,怎么最倒霉的成了他了。 这日子过得哟。 121:瞧错自己了 四爷先进了宫去了太医院,想要给温馨找个好用些的膏药。 太医院的这群太医个个老奸巨猾,有好东西也不敢轻易往外拿,药膏之类的更是十分谨慎。 但凡所出必有记载出处,不然这东西要是落在谁手里出了个什么事故,这太医就要跟着遭殃。 因此太医院这边私下里也有自己的规矩,凡是好东西轻易不往外拿。 一来是好东西配置不易,二来也是怕宫里的这些主子们不当回事,今日你要,明日我要,太医院里有倒也好,若是没有拿什么? 万一上头怪罪下来,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麻烦? 四爷也知道这里头的事情,从他搬出孝懿皇后的宫殿住进阿哥所后,他就很快的体会到了宫里的人情冷暖。 孝懿皇后那时候一颗心大部分都在皇上身上,进了阿哥所的他,其实当时处境很是有些微妙。 德妃那时候位份不高,不敢惹怒孝懿皇后,见了四爷这个亲儿子也是绕着走的。 四爷进了阿哥所,不要说去看看他,就是平日里连一盒子点心也不敢往那边送。 孝懿皇后倒是也念着四爷,只是这不是亲生的到底是疼不到自己心上,大多时候孝懿皇后念着皇上的时候更多。 四爷也就是在进了阿哥所后,迅速的成长起来。 看着直郡王能去惠妃那里撒泼耍无赖,除了太子哪个弟弟不敢欺负? 太子生母虽然走得早,但是他小的时候,真的是皇上带在身边养大的。 三哥有荣妃,五哥跟他的处境差不多,自幼被宜妃送去了太后那里。皇上说太后太孤单了,挑了五爷送去太后那里养着,那时候宜妃也哭,那么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就要离开自己身边。 可是不敢违抗皇命还是把儿子送去了太后那里,但是宜妃跟德妃不一样。 德妃把四爷送去了孝懿皇后那里,就像是没生这个儿子一样。 宜妃虽然把儿子送去了太后那里,但是平日里还是常去看儿子,而且是正大光明的看。五爷去了阿哥所不仅太后那里照顾周到,宜妃那里还有一份。 只有他,看似风光,却实则孤单。 那时候学习骑射受了伤,没有亲生的额娘让他去撒娇诉委屈,养母那里他不想不敢去麻烦,只能自己让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去太医院偷偷地拿点药。 慢慢的太医院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 四爷进了太医院,正遇上昨儿个去他府里的黄太医,想着一事不烦二主,就叫住了他。 黄太医一转身瞧见四爷,就忙过来行礼,“四爷,怎么这么早就到这里来了?” 四爷也是个直接的人,就看着黄太医道:“来拿些好用的药膏,你这里可有?” 当然有,黄太医心里腹诽,不过也有些意外,看来昨晚上自己去诊治的人,能被四爷这么惦记着。 “我这里就有些,昨晚上留下的那盒也是好的。”黄太医引着四爷往里走,请他略坐,自己进去拿了个青花瓷的盒子出来。 四爷接了过去,看了黄太医一眼。 黄太医被看得发毛,连忙说道:“这盒就是香气略浓更受宫里主子喜欢,其实药效上跟昨晚的差不多。” 四爷神色缓了缓,就把东西收起来,然后问道:“你昨晚诊脉,她身子如何?” 黄太医琢磨一下,这才思量着开口,“不知道四爷想要问哪方面?” 四爷抿抿唇,就知道这些太医都是老奸巨猾之辈,索性也不兜圈子,直问,“子嗣上。” 知道尹氏有孕,温馨失落的样子,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愧疚。 现在又伤了腰,他想想都觉得难受。 黄太医颇感意外,没想到四爷这么期待一个小格格的孩子,犹豫了下,想想四爷的性子也不敢兜圈子,低声说道:“还是好好养着吧,本就有旧疾,现在又伤了腰,好好将养过个几年总能得偿所愿的。” 就是不知道几年过去,这个小格格还能不能得宠。 现在谁知道呢? 四爷面无表情的点头,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把这尊大佛送出去,黄太医想想笑着摇摇头,真是没想到四爷还有这样的一面,真是意外啊。 四爷心里沉甸甸的出了太医院,一路往户部走去,半路上想起黄太医的话,心头都沉甸甸的。 黄太医说要几年的功夫,未必不是权宜之计先把自己打发了再说。要是当着自己的面说温馨不能生了,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毕竟他们这样的人家,不能生育的格格,能有什么前程。 可黄太医瞧错自己了。 只是四爷难过的是,他并不缺子嗣,温馨不能生,府里这么多女人总有能生的。 可温馨喜欢孩子,没有孩子对她并不是件愉悦的事情。 四爷想到这里又顿住了脚,转身又往太医院走。 黄太医既然知道这些,索性让他给温馨开个养身的药方,把事情托付他,谅他也不敢不上心。 黄太医哪里知道自己把自己仍坑里了,若是知道,必然不会多嘴的。 温馨今日觉得腰上就好了几分,没有昨日那么锥心刺骨的疼了,靠在软枕上吃了早膳,脑子里却在想昨日的事情。 只怕今日整个府里都在想昨日的事情,四爷知道了,心在还没处置,就等于是头顶上悬了一把刀。 这把刀迟迟不落,温馨是无所谓,她是受伤的那个,但是福晋也好、钮祜禄氏也罢,还是尹氏只怕这会儿都坐立不安呢。 李氏这回虽然有错,可追究起来并不是首恶,这会儿看到福晋倒霉大概正开心呢。 至于钮祜禄氏,温馨这回被她算计了,而且是众目睽睽之下算计得手,对她这个人有了更深切的认知。 难怪她是历史上最大的赢家,昨日的事情不过是现场临时发生,可她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一箭三雕的举动。 成功的利用了各方的局势,达成一种平衡跟互相牵制。 若是自己不是穿越而来的人,昨日只怕是就要被四爷厌恶。 毕竟谋害子嗣的女人如此狠毒,谁又能安心放在枕边? 可惜了,钮祜禄氏绝对想不到,自己是个跨越了数百年历史的人。 这事儿,没完。 122:这个亏吃定了 钮祜禄氏此时在自己的院子里,的确是有些忐忑不安。 她是真没想到,昨日那样的情况下,福晋出手,都没能拦住四爷。 她有些想不明白,难道在四爷的心里温馨比子嗣还重要不成? 尹氏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不受四爷看重? 不应该的,四爷这个人她比谁都了解,他看重自己的孩子比什么都重要。 昨日她见机行事兵行险着,也正是因为知道四爷这一点。 就算是温氏当时闹起来那又如何? 众目睽睽之下,福晋是站在她这边的,与她说法一致,且四爷回府是先被福晋请去了正院。 如此一来,说法上必然是置温馨于不利的局面,但是就是这样,四爷却还是先着紧温氏,扔下了尹氏不顾。 不该是这样的,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钮祜禄氏想不明白。 上辈子尹氏就算是那样受宠,最后被查出谋害弘昀,四爷雷霆之怒下,她不仅被处置,就连名字都从四爷府里抹去了,可见厌恶至深。 钮祜禄氏疲惫的闭上眼睛,毕竟上辈子的尹氏可比现在的温氏还要受宠。 所以,结果不该是这样的。 昨夜几乎是彻夜无眠,钮祜禄氏的眼睛都是红的,想了想站起身来,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去正院见福晋。 如今,她跟福晋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钮祜禄氏换了衣裳梳洗过后,就带着银杏避着人悄悄往正院走去。 今日的后院格外的安静,路上没遇到几个人,很快就到了正院。 得了消息罗嬷嬷掀起帘子走了出来,看着在外候着的钮祜禄格格,上前一步笑着说道:“格格怎么这会儿来了?” 钮祜禄氏看着罗嬷嬷红着眼眶,轻声说道:“劳烦嬷嬷通禀一声,我想求见福晋。” 罗嬷嬷叹口气,“福晋昨晚上因为尹氏的胎像不稳一晚没睡好,这会儿刚睡着,格格来的不巧。” 钮祜禄氏看着罗嬷嬷的模样,看不出来是哄她还是真的,捉摸不透福晋的意思,她就看着罗嬷嬷道:“昨日的事情实在是……我这心里总是不安,这才想求福晋指点一二。温格格那里怕是要恨上我了,只是我的确是无意的,这可怎么好?” 罗嬷嬷闻言心里哂笑一声,故意不故意的又如何?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连福晋都已经不知道怎么去把控,现在主子爷的心思谁敢去猜? 钮祜禄氏这个时候来求福晋,不过是想着得个庇护,可福晋为什么要护着她? 钮祜禄氏之前可是跟李氏一条船的。 “温格格的性子实在是……”罗嬷嬷摇头叹气,“从来不肯吃亏的,这次伤的这么重,福晋昨儿个去看了,后腰上一大片的淤青很是吓人,躺在床上都起不来身了。” 钮祜禄氏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温氏伤的这么重,当时耿氏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撞开她? 想到这里,钮祜禄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抓着罗嬷嬷的手,哽咽的说道:“嬷嬷,这事儿怎么能是我的不是,当时我也是受李侧福晋所害,这才无意撞到了温格格。可当时撞开温格格导致她受伤的又不是我,怎能怪在我头上,真是太冤枉了。” “可不是,我也是这般想的,可是这事儿咱们怎么想有什么用,还是要看主子爷怎么想是不是?”罗嬷嬷心里其实有些幸灾乐祸,这些人斗得越狠越好,钮祜禄氏这会儿哭得可怜,昨儿个下手的时候可没犹豫。 说是无意的? 呵呵。 也得有人信啊。 罗嬷嬷滴水不进,钮祜禄氏没能见到福晋,只得铩羽而归。 待她走后,罗嬷嬷转身掀了帘子进去,看着福晋正在抄写经书,便屏气静声的站在一旁。 等到福晋抄完这一页,这才听着福晋问道:“走了?” “是,钮祜禄格格倒是打得好算盘,这是想要撺掇着您替她出头呢。”罗嬷嬷言语中颇为不屑,这是把谁当傻子呢? 福晋搁下手中的笔,静静的看着自己抄写的经文,上头的墨迹还未干,散着淡淡的墨香。 “钮祜禄氏太着急了,想要用她,还得杀杀她的威风,不能着急。”福晋洗了手转身坐下,“温格格那边如何了?” “倒是没如何,听竹阁的人都没出来,什么也打听不到。”罗嬷嬷回道。 福晋抚着手腕上的十八子的佛珠,“嬷嬷,你说主子爷这回会怎么处置?” 罗嬷嬷就道:“这事儿往大了说,就是尹氏受惊,温格格受伤。当时情况混乱,就算是温格格言之凿凿,但是却没有真凭实据能指证钮祜禄格格。况且当时这事儿还是因李侧福晋而起,主子爷那里就算是生气恼火,也没办法真的去罚谁。” 就是因为当时的事情是钮祜禄氏借机起意,又是顺势而为,顶多算是个无心之失。 所以温格格这亏只能硬吞下去。 知道钮祜禄是故意的如何? 当时闹成那样,意外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况且李氏为了摘干净自己,也绝对不会帮着温馨说话。 四爷就算是知道温氏受了委屈,没有真凭实据,这事儿只能不了了之。 至于四爷是不是厌恶了钮祜禄氏,这就不是她们能去管的了。 福晋是有过错,可是福晋当时也是关心四爷子嗣为先,难道一个格格的安危比四爷的孩子还重要? 就算是四爷察觉到福晋可能会借机为难温馨又如何? 只要福晋不承认,就没有这事儿。 四爷猜测,就永远是猜测。 罗嬷嬷的想法,也是温馨能想到的。 所以这事儿最恶心的地方,就是你永远找不到证据。 但是吃了这样的大亏,真的要温馨咽下去怎么可能? 她从来都不是吃了亏吞下去的人。 四爷从宫里出来回了府,就把苏培盛叫到跟前,问他昨日的事情查的如何。 苏培盛就把自己查到的回禀了四爷,他心里也是无奈,温格格这个亏是要吃定了。 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证据,主子爷也不能红口白牙的处置了别人啊。 所以说女人间的事情就是这么麻烦,有些事情永远分不清楚对错是非。 123:心都化了 四爷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出声。 这事儿福晋有过不该因私废公,可是这事儿福晋先顾着孩子是没错的,所以她卡着温馨是‘正大光明’。 钮祜禄氏也有错,就算是他相信温馨所说,钮祜禄氏是故意撞她谋害尹氏的孩子,但是没有证据。 毕竟当时这件事情是李氏引起,是她先撞了钮祜禄氏。 李氏撞了钮祜禄氏,怎能去预料钮祜禄氏撞了温馨,李氏是有错,只是这错顶多算是‘无心之失’。 四爷在黑暗中冷笑一声,瞧瞧这一院子的人,个个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是处置不了她们,可是他在他心里给她们定了罪,这就够了。 四爷不能无凭无据处置谁,难道还不能赏赐安抚谁? 苏培盛大张旗鼓的带着十几个小太监,带着四爷的赏进了听竹阁的门。 紧跟着耿氏那里因救人有功,四爷也是给了厚赏,仅次于温馨。 受了惊的尹氏没有得到安抚,‘大公无私’的福晋没有得到奖赏,‘无心之失’的李氏没有得到安抚,‘不能自控’的钮祜禄氏那里更是被忽略了。 至于从头到尾没有存在感的宋格格,依旧没有存在感。 四爷是不能处置谁,但是四爷一连半月都没去看望被福晋‘看重’的尹氏,而是陪在温馨身边,就足以四爷的态度。 有的时候软刀子也是双刃的。 养了半个月,温馨腰上的伤总算是好了大半,如今行走已经完全没有问题,淤青也要消失无踪,唯一不好的是,四爷这里就像是换了个人,整日的盯着她喝黄太医开的养身方。 因为不能处置让温馨受伤的人,四爷心里挺内疚,就换了法子的对温馨好。 不知道是不是抓住了福晋这个短处,如今四爷赏温馨东西,已经不太顾及所谓的“规矩”。 如四爷所说,皇上赏后宫嫔妃,还会有逾制的物件。 而且四爷一副长住听竹阁的架势,四爷住在这里,难道还要将就一个小格格能用的东西? 四爷想要补偿温馨,想要给她体面,一旦打破了固有的思维,行事就越发的无所顾忌。 温馨瞧着自己这屋子里的东西全都都换了个样,比起侧福晋的份例也不差了。 她知道四爷心里愧疚,但是没想到四爷愧疚之后会用这样的方式补偿。 嗯,这样的补偿再来一打,她一点都不嫌弃。 真的。 能过舒服的日子,谁愿意委屈自己啊? 因着温馨受伤,四爷又给听竹阁添了人手伺候,她一个小格格,如今院子里都有十几个人了。 李氏那里有三阿哥养在跟前,身边伺候的人自然是不少,也不至于眼红温馨这里。 但是其他格格那里就没法跟温馨比了。 四爷这种宠着温馨的架势,能让人感觉到丝丝的后怕。 温馨想着钮祜禄氏估计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要是知道算计自己一把,能让四爷这么补偿她,她大概绝对不会下手的。 听竹阁里人多了自然就热闹起来,温馨也叮嘱云玲跟赵宝来几个,新来的人都要暗中仔细观察,千万别混进来什么不安好心的人。 不过,温馨倒也不是很担心,如今四爷亲自插手,想来就算是福晋也没胆子这个时候往听竹阁伸手。 只是小心些总是要的。 “格格,您这是要去园子里走走?”云玲掀帘子进来,就看到格格换了衣裳打扮起来笑着问道。 “整日憋在屋子里有什么乐趣,现在主子爷终于松口我能出去了,自然要出去转转。”温馨道。 她也很想看看钮祜禄氏那张脸,想要看看福晋那张脸,现在是个什么颜色的。 四爷打破规矩的宠着她,其实最没脸的就是福晋了。 四爷这样守规矩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是要对福晋有多不满啊。 所以说啊,四爷这人也是蔫坏的。 福晋出损招让人哑巴吃黄连,可四爷就算是咽下这口黄连,回头一定十倍的还回去。 福晋最在乎什么? 那就是作为嫡妻的尊严,现在四爷不想给她脸,福晋就只能这样尴尬着丢人。 钮祜禄氏那里汲汲营营,最终的目的也不过是想要得到四爷的关注跟宠爱,可现在四爷厌弃她,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温馨就琢磨着这辈子也不知道弘历投生到谁的肚子里去。 反正只要不是钮祜禄氏就成,她真是恶心透了这人。 现在最得意的应该是李氏了,这位可真是因祸得福了。 心里想着,没想到抬头就遇上了刚拐弯走过来抱着三阿哥的李氏。 哟,瞧这缘分。 温馨毕竟是格格,就上前给李氏请安。 李氏笑着说道:“哎哟,这不是温格格,你身子可大好了,快起来,不用拘礼。” 李氏这态度真是亲切的令人发毛啊,这是有多高兴,见到温馨这么热情。 温馨谢了李氏,站起身来笑着回了一句,“已经好多了,一直在屋子里憋着气闷,这才想着出来走走,没想到遇上了侧福晋。三阿哥瞧着又长了,侧福晋真是会养孩子,白白胖胖的瞧着就喜欢。这眼睛跟黑葡萄似的,机灵着呢。” 听着温馨真心实意的夸自己的儿子,李氏脸上的笑容也真了几分,“去那边亭子里坐坐,你伤了腰,总站着不好。” 温馨真是受宠若惊,李氏这是换了个人儿? 刚这样想着,就听李氏又说道:“我们三阿哥自然是极好的,算你有眼光。” 得,还是那个没头脑的李氏。 两人去了亭子里坐下,遮挡住了头上的日光,顿时觉得凉爽了几分。 三阿哥这个时候已经自己坐着了,靠在李氏的怀里,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温馨看。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温馨看着真是心都化了。 李氏万般不是,但是养孩子是真的用心,瞧着她自己抱着三阿哥,而不是让奶娘抱着,这一点就知道待孩子的心是真是假。 “哟,三阿哥还挺喜欢你,他很少盯着一个人这么看的。”李氏也有些意外,看了儿子一眼,就看着他伸出小胳膊,朝着温馨那边扭动的欢快。 李氏脸都黑了,做儿子的这么丢她的脸,真的好么? 124:机关算尽 温馨也有些惊讶的看着三阿哥,她真没想到他会亲近她,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她没怎么跟小孩接触过,可她是喜欢孩子的。 李氏就在一旁看温格格捏着帕子似有些紧张的样子看着三阿哥,但是眼睛里的那种蠢蠢欲动,简直是挡也挡不住。 李氏不太喜欢三阿哥跟别人过多的接触,就抱着他站起身来,“这小子坐不住,我带着他转转,温格格且在这里坐坐吧。” 温馨知道李氏的防备心理,倒也无所谓,笑着送走李氏。 小时候的三阿哥还挺萌的,只是想到他最终的结局,难免叹息一声。 每个人都有注定的路要走,她就算是老天爷开的金手指,但是也没有办法去轻易改变别人的路。 尤其是李氏这么防备的心理状态下,温馨也不想着去尝试挑战李氏的底线。 在园子里坐了会儿,就看到耿氏来了,瞧着她的样子,不像是偶遇,倒像是听说她在园子里,特意找过来的。 温馨就没动,等着耿氏到了,笑着说道:“你特意来找我的?” 耿氏点头,“我听说格格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你,瞧着气色好多了。”说到这里一顿,“我心里一直很不安。” 是她撞开温格格救了她没错,可是也伤了她。 温馨看着耿氏倒是比以前更亲近了些,至少那时候她还能回过神来救她,不管有没有什么目的,都是救了她。 “你何须不安,倒是我要谢谢你才是正经。”温馨叹口气,“当时若不是你撞开我,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想想都心有余悸。” 耿氏的神色也是一凛,想起了那天的事情,点头,“是啊,当时我也是吓坏了,脑子里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着不能让你倒在尹氏身上。” 尹氏的孩子要是伤在温格格手里,这后果谁能预料? 福晋防备温格格,李氏厌恶她,若是这二人联手,温格格当时的处境十分危险。 温格格危险,她以后的路怎么办? 耿氏当时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么多。 经了这一番变故,主子爷因为她救了温格格厚赏她,如今她在府里的日子可比以前好多过了。 就算是现在她跟温馨主动说几句话,别人也不会多想,毕竟两人之间也算是有那么点干系了。 “多谢你。”温馨是真诚的道谢。 “千万别这么说,当时也是情急。”耿氏笑着揭过去,就算是救了人,日日挂在口头边,也会被人讨厌的,她转开话题,面带微笑,“如今钮祜禄格格的处境倒是不怎么好呢。” 能好才怪。 温馨现在是个宠妾,想要给不受宠的钮祜禄氏使个绊子还是很容易的。 膳房那边,府里的下人都是看惹下菜碟。 温馨明显的表现出不喜钮祜禄氏,自然会有人讨好她踩钮祜禄氏。 这样的小手段算不上磋磨人,但是却能挑战一个人的耐心。 温馨这也是跟着钮祜禄氏学的,大错不犯,小手段不断。 看着温馨浅浅的笑,耿氏就知道了。这里头果然有温格格的手笔。 心里松口气,看着她就说道:“中秋节要到了,府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因着温馨受伤一事,府里这些日子真是气氛低迷,人人战战兢兢。 过节好啊,过节就热闹,之前的事情也能揭过去。 但是,温馨明白耿氏的意思,她提过节,可不是这个意思。 而是在隐隐的提醒温馨,中秋节福晋是要进宫的。 福晋进宫能见到德妃娘娘,若是在德妃娘娘跟前说些什么,她们这些无法进宫的人怎么能知道? 温馨倒是忘了这个,看了耿氏一眼,道:“你可是听说什么?” 耿氏谨慎的私下里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正院那边有意要抱养尹氏的孩子,估计这回进宫是要讨娘娘的旨意。”说到这里顿了顿,“提到孩子,之前的事情怕是也要说上一嘴的。” 福晋怎么说温馨受伤的事情,自然是不会站在温馨这边,而怕是要为尹氏诉诉委屈,为她自己诉诉委屈。 温馨轻轻颔首,冷笑一声,“那又如何?” 就算是德妃厌恶她,距离四爷进宫坐上那个位置还有十几年呢,难不成德妃还能派人到府里训斥她? 这把四爷的脸往哪里放? 要是德妃在四爷跟前提到她,那就更好了,四爷自然就知道福晋的手脚了。 福晋这一招,最大的用处也就是在德妃跟前败坏她的名声。 但是,福晋不要忘了,自己是德妃送进府的,她挑拨离间的时候,其实也在等于质疑德妃的眼光。 所以这事儿并不是没风险的,只看福晋怎么选了。 天高皇帝远的,她还能乐呵好多年呢。 两人说了会话,就起身一起离开,走到半路,偏巧遇见了低头行来的钮祜禄氏。 要说这府邸小了就是不好,兜来转去的随随便便都能遇到人。 钮祜禄氏明显的瘦了些,湖蓝的衣裳在她行走间略有些空荡荡的,看来这段日子她是真的没怎么好过。 两下里忽然照面,钮祜禄氏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面上就有些阴沉沉的盯着温馨。 温馨对上她的眼神,立刻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尽量的表现出一个得宠傲气的宠妾的姿态,学着李氏鼻孔瞧人的架势开口,“哟,这不是钮祜禄格格吗?怎么几日不见如此清减?可见啊有些人白日做了亏心事,夜半也怕鬼敲门呢。” 钮祜禄氏闻言脸都黑了,只是现在的她却也不敢跟温馨直接顶上,只能淡淡的,尽量表现出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温格格的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听不明白好啊,也比有些人做得太明白好。”温馨打断钮祜禄格格的话,冷笑的看着她,“机关算尽太聪明,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说是不是?” 温馨本想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忽然想起这话是曹雪芹写在红楼里的,她要是说出来,怕是钮祜禄氏要怀疑,这才临时改了,背上还出了把冷汗。 125:虎落平阳被犬欺 钮祜禄氏黑着脸,看着温馨,“温格格这样也未免太过分了,这般指桑骂槐,不过是愤恨先前之事,你若拿出证据才能令人信服口服。” “证据?”温馨挑眉看着钮祜禄氏,这真是个聪明人,到了这时候还要咬着不放,嗤笑一声,“要证据做什么?我只需要认定是你做的就足够了。” 就如同你害了我,却还要站着大义死不承认。 证据是呈堂证供才用得到的,在这里那玩意儿有时候并不顶用。 钮祜禄氏的脸这一刻终于变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温馨。 温馨再也没看她,转身离开。 就让她担惊受怕,忐忑不安去吧。 耿氏看着温馨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钮祜禄氏,摇摇头也转身离开。 她也是……没想打到今天钮祜禄氏还能如此的理直气壮,看来钮祜禄氏比自己想的只怕是要厉害些。 换做她,怕是没能有她的这么强势。 钮祜禄氏扶着银杏的手抖着身子进了屋子,靠在软枕上,这才像是松口气。 银杏沏了茶来,茶盏里粗大的茶叶梗,泛黄的茶汤,心里轻轻叹口气。 钮祜禄氏看着茶盏里的茶水,气的心口又疼了。 上一世后半辈子她享尽了人世间的容华,她的弘历会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跟前。 她已经多少年没喝过这种东西了。 就算是在家里做姑娘的事情,这样的东西也不配她看一眼。 可现在……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钮祜禄氏想着想着眼眶都红了,一个人低头落起泪来。 银杏在一旁看到,连忙劝着说道:“格格别哭了伤眼,如今温格格正被主子爷宠着,咱们避着些就是。我就不信那温格格还能一直这么得宠,主子爷怕是不知道温格格还有这样的嘴脸,等有朝一日被主子爷发现,自然就厌了她。” 被人诅咒的温馨,此时正喜笑颜开的对四爷讲她今天的丰功伟绩。 “……我就这么鼻孔看着她,把她给气的脸都黑了。当时我瞧着心里真是痛快极了,爷,你不知道,我真是想看她变脸好久了,今日真是痛快。” 四爷:…… 他已经放弃治疗,看着温馨就这么在他跟前直言不讳的讲自己怎么欺负别的格格的,你这么做真的好吗? 难道就不怕他心生厌恶吗? 温馨正得意呢,没发现四爷囧囧的脸,接着说道:“她这样的小人,就最喜欢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恶心人。我就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自己尝尝这滋味,而且我这还是翻了倍的威力。” 你开心就好,四爷表示我可以假装没听到。 温馨吐槽完,笑眯眯的拉着四爷去看她今日练得字帖,她还画了一副画,一副花鸟图。 四爷瞧着那花鸟图的线条眼角直抽抽,昧着良心夸了声有进益,就连忙拉着温馨出去。 温馨哪里看不出四爷啥意思,心里吐槽一句,她这是现代版的,高大上的很好吧? 不过……算了,其实也是有点不太像样子,四不像。 逗了四爷一回,温馨出来笑着让人摆午膳,烧蹄筋软糯筋道,莲藕排骨汤爽口清香,松鼠桂鱼色香味俱全,酸甜可口皮脆肉嫩,还有一道老鸭煲清火不油腻,两人吃的真是爽快。 四爷总觉得自己最近腰身都胖了,晚上帐子里温馨还故意伸着手在他腰间丈量一下。 倒是瞧着温馨这么多好吃的下肚,也没见人怎么胖,不过气色倒是真的好多了。 吃完午膳,二人喝了盏茶就一起午憩,进了八月,早晚已经凉爽许多,就是中午还是有些热腾腾的,睡一小会儿,身上就起了汗,睁开眼睛,就看着四爷把她抱得紧紧的,不出汗才怪。 伸手推推人,也推不动。 温馨睡意上涌,也就没管他了。 四爷也是给热醒的,满头大汗,坐起来看着温馨还睡着也没叫她,自己轻手轻脚的起来洗漱。 想起两人方才的睡姿四爷摇摇头,不由得会心一笑。 苏培盛就在一旁看着四爷洗手笑,洗脸还是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一行人静悄悄地离开,屋子里温格格还起来呢,睡得喷香。 苏培盛心里叹口气,不服气也不行,瞧人家这日子过得。 舒服。 惬意。 胆大哟。 等到八月里过了几日,府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中秋节毕竟是个大日子,白日里四爷要带着福晋跟李侧福晋进宫领宴,但是晚上还是要跟府里的人一起热闹一下。 温馨这里就开始捣鼓月饼,这个时候做月饼或蒸或烤。 烤的话并不是烤炉而是放在炉子上烤,这样烤出来的月饼,到底是不如烤炉做出来的味道更为美味。 而蒸的月饼也更是常见,先用糕粉加糖搅拌均匀上屉蒸熟,再用铜揿做成圆形就成了。 温馨闲来无事,就想着做个简单版的烤炉。 这个时候没有电能,就不要去想电烤箱之类的东西,真是悲伤地泪流满面。 温馨决定用砖石砌一座烤炉,于是就铺上纸墨开始描画。 烤炉要讲究密封性,要有铁质的盘子,或者是铁篦子也成,而且还要考虑烟道跟碳仓。 真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四爷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温馨皱眉坐在那里,面前的暖榻上堆满了纸张,就走过去探头一看,之间纸上画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是什么?” 温馨听到四爷的声音抬起头来,又转头往外看,天都黑了,这一下午就过去了。 动了动才觉得浑身的肌肉僵硬的厉害,回了四爷一句,“我想弄个烤炉,咱们中秋烤月饼吃。” 四爷觉得挺稀奇,笑着说道:“你这想法倒是有些意思,怎么忽然想起弄这个?” “就是没事想着玩呗,打发时间。”温馨似是随意的说道,“我觉得放在炉子上烤太麻烦了,而且受热不均也是个问题,不是老手烤出来的东西都没法入口。” 所以这里的点心基本上都是蒸出来的,温馨想要吃烤的点心已经是很久很久了。 借着中秋的名头弄个烤炉,简直不要太名正言顺哦。 四爷也来了兴趣,坐在温馨身边,“这个东西倒是不错,难为你怎么想到这个,有些小聪明。” 126:爽呆了 温馨想的就很简单,毕竟上辈子自己也没亲手弄过烤炉,也只是见过别人家有一个而已。 这个时候她只能发挥想象,对着好奇的四爷,她就连说带比的大概的讲了一下。 然后四爷看着图上的东西沉默了。 温馨瞧着四爷的眼神也沉默了。 好吧,她承认她的画技比较渣,但是难道真的渣的不忍直视吗? 至少能看出来这个是个炉子吧? 至少能看出来她是分了层的吧? 画不出来的内部构件,她也做了标注不是吗? 所以你这种看智障的眼神真的好么? 对上温馨受伤的神色,四爷轻咳一声,“挺好的。” 温馨彻底放弃治疗了。 这样安抚的眼神不要太明显,一点诚意都没有好不好? 温馨一怒之下就把笔塞进四爷的手里,你自己画吧。 四爷看着手里的笔,又看看气鼓鼓的温馨,越发觉得好笑,还真的提笔描画起来。 “哎,不对,怎么能是圆的呢?外头是个方形的。” “外观做成半圆形砌上小红砖更为美观,横平竖直的四个角杵在那里,能入眼?” “里面是铁篦子或者是烤盘也行,您这画的是铁……网?” “嗯,冬日里可以给你烤花生烤栗子吃,这个网细兜得住。” 温馨好感动啊,这都想到了。 正感动着就听着四爷问,“这炉膛里烤盘搁置的位置距离明火多远?” “……不知道。” “你画的这么高,难道里头要架双层的烤盘?”烤盘这两字还挺合适的,温馨这脑子稀奇古怪的东西多,听着也有意思。 “……能行得通吗?我就是想想。”又不是电烤箱能上下加热,这从底部加热双层怕是不行吧? 四爷问了一堆数据化的细节,问到最后温馨都双手投降了,果然她这天马行空的遇上四爷这样数据流的学霸,真心给跪了。 我哪知道长、宽、深多少,我哪知道火距多高才能架盘子,我哪知道……就是想发挥下穿越者的优势,结果被四爷这个变态土著秒成渣。 这人要是放到现代去,绝壁是个学霸。 你一个皇子,烤炉能问出专业级别的问题,你觉得合适吗? 你是专门来怼我的吗? 温馨一脸的生无可恋。 四爷也是万分头疼,瞧瞧她纸上写的数据都是什么大约、应该、可能,这样怎么能做的出来? 不过,温馨能想到这个已经很厉害了,为了能吃到好吃的,这也是够拼命的。 四爷安抚了郁闷的温馨,揣着那张大约可能、应该的图纸往前院膳房去了。 温馨真是松了口气,四爷再问下去,她就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简直是底掉。 让四爷去折腾孟铁去吧,那位身高体壮抗折腾。 温馨转眼就把这事儿仍在脑后头了,觉得自己特别蠢,为了吃好吃的,差点把自己给埋坑里了。 过了四五天,四爷来听竹阁叫了温馨去了前院,然后就拐到了膳房去。 温馨进了膳房的门,一溜的厨子都满脸兴奋的看着她,吓得温馨一哆嗦,紧紧的靠在了四爷的身边。 四爷牵着温馨的手进了西厢房,推开门一看,温馨就傻眼了。 就看到靠着墙的地方垒起了一个巨大的……烤炉? 这也太大了吧? “会不会太大了?”温馨已经没办法主意别的,全被这个巨无霸的烤炉惊得失去了语言。 四爷还没开口,一直在一旁候着的胖乎乎的男子笑着说道:“格格怕是不知道,这可不算大,中秋拜月用的月饼径有三尺,这要小了怎么塞得进去?” 温馨默了。 她忘记了,大清朝吃月饼可不是咱们后世掌心大的月饼,这里的月饼,是真的叫做饼,而且比一般的饼大多了,饼中巨无霸。 清朝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说法,拜月全由女人进行。 祭祀结束后,把月饼切开,分给家里人吃。皇帝的皇子皇孙众多,这种月饼也是越做越大,这样才能够大家分的,最后成为了巨型的月饼。 每年的中秋,清朝皇帝带领着三宫六院拜祭完月亮后,重头戏就是大家分食月饼。按人头来,每人都会分得一块,象征性地尝一口,叫“吃团圆饼”,代表一家团圆。 所以径有三尺的月饼,也就是刚刚够分的。 孟大厨说的对,真不算大。 温馨晕晕乎乎的从膳房出来,就听着四爷跟她抱怨,“你说的就是个花架子,为了试出来烤盘的火距,孟铁在这膳房就没离开过,拆了七八回才算是合适了。另外你说的那个烤盘之外,铁篦子跟铁网也都多做了几个,这样的话轮着使也不耽搁事儿。就你说的烧火要用果木,这个已经去城外买了,等木头来了烤一炉给你尝尝……” 四爷抱怨不靠谱,却还是费了极大的精神盯着把这个烤炉给做出来了,他也没想到这么个小东西,里头讲究的还挺多。 温馨听着四爷抱怨,不知道怎么就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转身就抱住了四爷,这世上如果能有一个男人,把你自己想出来的不切实际的东西,能真的认认真真当成大事给做出来。 这样感觉,温馨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觉得这一刻,自己都能上天了。 那是一种被人珍视的,小心呵护,用心哄着的感动。 众目睽睽之下,四爷浑身一僵,这个小格格太不讲究了,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怎么能做这么失礼的举动? 周围的人包括苏培盛立刻都低下了头,假装自己是木头人。 哎哟,这个温格格胆子太大了,这也太……放肆了。 温馨抱得很紧,四爷低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才伸出胳膊回抱了回去。 真是磨人,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就是个炉子,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瞧把她给激动的。 四爷这会儿就忽略了自己,这几日点灯费蜡不停地修改图纸,蹲在膳房跟孟铁一起研究的辛苦。 看着温馨开心成这样,觉得挺好的。 嗯,挺值得。 好像是很久没见她这么开心了。 付出了心意,能被人知晓,这种感觉爽呆了! 127:炫耀 四爷大费周章给温格格在前头膳房建立个烤炉的事情,后院没多久就知道了。 因为膳房那边做出了温格格要的月饼,掌心大,外皮烤制出来金黄酥脆,却是烤炉做出来的,要比直接在炉子上烤美观多了,而且口感也更好些。 温馨吃的是最最经典的五仁馅,里投放了核桃仁、杏仁、花生仁、瓜子仁、芝麻仁,加了糖霜调制而成,还有玫瑰馅的月饼,简直是满口生香。 孟铁是个极会举一反三的人,瞧着温格格喜欢花瓣馅的,还做了桂花馅、百花馅,梅干月饼、豆沙、莲蓉等甜口的。 温馨瞧着四爷并不是很喜欢吃,拿起来尝尝就放下了。就想起了火腿跟蛋黄,兴致勃勃的写了单子让孟铁去做。 孟铁木着一张脸,从没听说过火腿还能做月饼,也没听说过蛋黄能做月饼,这不是胡闹吗? 不过想着温格格要个炉子,四爷都给做出来了,这样稀奇古怪的月饼,他敢不做吗? 不过,自己也有些好奇,毕竟在吃上温格格真是独树一帜啊。 等到月饼出炉,孟铁自己先尝了,入口眼睛都亮了。 东西放进食盒里,就送去了听竹阁。 送来的时候也是巧了,四爷也刚进了听竹阁,温馨就当宝似的拿给他。 四爷净了手,看看温馨目光灼灼,放在口边咬了一口,入口有些惊讶。 温馨就得意地笑了。 四爷就知道这必然是温馨特意给他做的,把咬开的口子放在眼前扫了一眼,“蛋黄?” 温馨点点头,“好不好吃?” 一种很奇特的口感,四爷挺喜欢。 又拿起一个,味道又不一样,进了口就吃出了火腿味儿。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他给她造了一座烤炉,她就给他烤出了独特的月饼。 这人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 四爷真是越看越喜欢,月饼也不吃了,就把温馨抱进了帐子里。 温馨:…… 四爷这兴奋点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 这一闹腾都到了华灯初上,温馨被折腾的也没什么力气了,倒是四爷神清气爽的,还把苏培盛叫进来,隔着帐子吩咐他让孟铁明早准备一份火腿一份蛋黄的月饼。 温馨听着四爷的吩咐,心里一动,大早上起来装食盒带走…… 这是要孝敬皇上不成? 有点好吃的,就想分享给亲爹,这样的四爷怎么就这么萌呢? 温馨心里萌哒哒的四爷,转身又把她扑到了。 温馨:…… 第二天四爷什么时候走的温馨一点都不知道,等她睡醒了起来,就听着云玲笑着说道:“今日主子爷临走前,特意命前头膳房烤制了月饼,分给府里众人,说是格格请大家尝尝的。” 温馨一愣,倒是没想到四爷居然还会帮她刷好感。 云玲心里别提多得意了,一般说是很少送吃食给别人,就怕给人动了手脚。 但是主子爷那边送出去的,纵然是打着格格的名义,也是前头膳房四爷吩咐的,谁敢不要命的在这上头动手脚? 这样的体面,当年李侧福晋都没有。 正院里福晋看着那一盘月饼,只觉得心口堵得厉害,看着罗嬷嬷,“扔了吧。” “是。”罗嬷嬷大气也不敢出,连忙连盘子加月饼都给清走了。 四爷给温氏做脸扬名,她这个福晋的脸面往哪里搁? 不就是上回让温格格受了些委屈,又不是要命的事儿,这后院里谁没受过委屈,怎么到了温氏身上就不行了? 四爷这哄着护着,是做给谁看? 福晋慢慢的闭上眼睛,只觉得心头的火都要压不住了。 他知道,四爷这是在警告她。 警告她越线了。 福晋冷笑一声,四爷看别人如何不对,怎么就不想想,自己这么纵着一个格格,难道就是对的吗? 然而,没等福晋咽下这口气,就有传来一个令人惊悚的消息。 临近中秋,各家做了各式的月饼,又觉得好的,也会送进宫请皇上品鉴。 往年四爷都是中规中矩的送上去,没什么出彩的。 但是今年却是大大地出了一回风头,什么烤炉里烤出来的,听着就新鲜,烤制的月饼谁家都有,但是能像是四爷家这样烤出来四面金黄的还真没有。 火腿馅? 蛋黄馅? 这能吃吗? 听着怎么就这么诡异呢? 皇上看着自己眼前的盘子里摆着的留个小巧精致的月饼,笑着看着四爷,“难得老四在这上头也有费心的时候,这可不像是你。” 他这个儿子他最了解,做什么事情都是板板正正的,月饼这样花哨的吃食,他不是会上心的人,又不是老九那个爱吃的。 皇上也觉得有些意思,拿起来尝了尝蛋黄月饼,边缘呈象牙色,底面棕红色;口味香甜,绵软带酥。又拿起火腿月饼尝了尝,馅用火腿肥瘦搭配加白糖,成甜中咸、咸中甜、总而香的滋味。 比起来他更喜欢火腿的,吃了一整个,还开口称赞美味,笑着说四爷,“倒是难为你怎么想起这样做,却是新奇可口。” 四爷闻言面上就难得露出一个微微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虽然只是一刹那,但是成功的引起了皇上的主意。 哟,能让老四露出这样的神色,可真是难得。 他这个儿子少年老成,最是无趣。 皇上来了兴趣,就让四爷说个清楚。 周围的一众皇子阿哥都嫉妒死了,谁能想到今日四爷能这么得了皇上的眼。 心里酸溜溜的,几块月饼也是让他费心了。 “回皇阿玛的话,这月饼并非是儿臣想出来的,而是儿臣府里的一个小格格温氏所做。”四爷道。 此言一出,屋子里就静了静。 皇上也有些意外,看着四爷就道:“你府里的格格?” “是,因为儿臣不太喜食过甜之物,中秋佳节本就是吃月饼团圆的日子,温氏就自己琢磨了个这样的方子。昨日回府儿臣吃过之后,觉得尚可,这才带进宫请皇阿玛一尝。能入您的口,也是她的福气。” 众人面瘫脸,你这是炫耀你有个格格还是怎么滴? “哦?”皇上轻轻颔首,“你这个小格格倒是不错,能因你饮食细微处为你着想,可见是用心了。” 四爷连上的笑容更盛,“是,就为了这个月饼,那烤炉也是她费尽心思捣鼓出来的,把儿臣折腾的不轻。” 皇上闻言就感兴趣了,“你仔细说说。” 128:赏赐 四爷今日换了画风,忽然在皇上面前夸奖起他府里的小格格,简直要把大家吓尿了好吗?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四爷吗? 四爷说话不疾不徐,就把那日的事情细细的说了一遍。 实在是那日温馨的表现太有意思了,四爷讲起来的时候脸上不由得就带了笑,说道温馨被他问得恼怒,又说道最后一问三不知直接甩锅给他的无奈,不要说皇上,就是别人也听得有意思极了。 三爷心里酸酸溜溜的想着,这么个有意思的小格格,配了四爷这个木头倒真是可惜了。 八爷几个却想起了七夕那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女子,看来应该就是了。 想想那天的情形,四爷待那女子确实有些不同。 皇上闻言眉眼含笑,龙威肃穆的面容上带了几分和蔼,不知是不是想起自己年轻时光,看着四爷就道:“这个温氏倒是心有巧思,蕙质兰心,能心里念着你,倒知道本分。这个烤炉倒是不错,回头你把图纸送来。” 四爷自然应了下来,心里轻轻地松了口气。 他原本只想着在皇上面前提一提温馨就好,让皇上知道有这么个人。在皇上跟前挂了号,府里的人做事情也得掂量掂量。 温馨如果真的不能生育,无法请封侧福晋的话,有皇上今日这一句赞誉,在府里也安稳了。 四爷也没想到两碟月饼一座烤炉,居然会换了这样一句赞誉,简直是超出他的意料。 大惊喜好吗? 把儿子们都打发走,皇上看着桌子上的月饼想了想抬脚就往永和宫去了。 德妃意外的迎了皇上进来,满脸带着笑。如今皇上到永和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宫里年轻水灵的小嫔妃越来越多,皇上也爱让小嫔妃伺候,她们这些老人自然是没多少机会见天颜,索性儿子们都大了,倒也不光指着皇上的恩宠过日子。 皇上一进去,就看到德妃的桌子上也摆着一样的月饼,顿时脸上就笑开了,“老四也给你送来了?” 德妃闻言一愣,看了那碟子动也没动的月饼,念头极快的闪过脑海,笑着说道:“这孩子就是心细,有点东西都要惦记着臣妾,一大早就巴巴的让他跟前的人送了进来,说是什么蛋黄火腿的月饼听着就新鲜。” “老四啊……”皇上叹息一声,就想起了已逝的孝懿皇后,孝懿就是个心细如发的人,老四跟着她长大,倒也学了她几分的性子。“这孩子虽然话少,心却是厚道,就是太较真了些,性子又严肃。” 德妃看着皇上一脸怀念的样子,慢慢地垂下了自己的眼睑,手掌心却紧紧的攥了起来,再抬起头来脸上笑容依旧。 皇上回过神来,似乎方才一晃神显示不存在般,笑眯眯的道:“老四说那个温氏是你给挑选送去的,这人挑的好,我瞧着老四现在比以前开朗话也多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德妃轻轻地叹口气,“老四也是可怜的,去年嫡子没了,我是怕他心里受不住,这才想着送两个人过去。那温氏性子活泼,爱说爱笑,当时只想着能给老四解解闷就好,没想到这温氏这么尽心,倒也是意外。” 皇上闻言就看着德妃,“当年你也是这样陪在朕身边,我记得那几年有话朕也爱你跟你说,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可不是,臣妾都老了。”德妃摸着脸笑着调侃一句。 “咦,朕看着你这张脸好似没变似的……” 德妃笑的红了脸,整个永和宫似乎这一刻都鲜活了起来。 虽然夸了德妃似是没变,但是皇帝到底是没留宿依旧走了。 因为四爷的缘故,皇上到永和宫走了一趟,德妃心里却不怎么舒服。 皇帝念着的不是她,而是养着她的儿子的孝懿皇后,她怎么开心的起来。 送走了皇上,德妃身边的孙姑姑看着娘娘的神色,笑着说道:“皇上既然夸了温氏,娘娘这里也该抬抬手才好。” 德妃沉着脸点点头,“是啊,是要赏,我记得库里我有一套年轻时戴的红宝石的首饰,把这个赏了她吧。” 皇上特意到永和宫走一趟,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但是那温氏能得了皇上赞赏的话,德妃这里就不能没有表示。 你让皇上去赏儿子的格格,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要后宫嫔妃做才更合适。 “那温氏当初你瞧着怎么样?”德妃没见过温氏,就看着孙姑姑问道。 孙姑姑认真的想了想,就道:“生的美,性子瞧着是有些活泼,当时储秀宫的许姑姑还挺喜欢她的,在我跟前夸了几句。” 德妃心思微动,能让在储秀宫见了十几年秀女的许姑姑都喜欢的人,这个温氏想来不是个差的。 毕竟许姑姑那双眼睛毒的很,德妃微微放了心。 不过,老四这么宠着一个格格,想起乌拉那拉氏德妃又有些头疼。 她现在又要赏温馨,福晋那里…… “老四福晋那里,李氏那里都要赏,比着温氏的厚一些就是。”德妃慢慢的说道。 “是。”孙姑姑应了下来,抬脚出去往库房走。 她心里现在也猜不着娘娘的意思,福晋跟李侧福晋都要赏,是怕福晋跟李氏的面子受损,还是担心温氏风头太过与她不好? 在宫里的年数越长,孙姑姑做事情越发的小心了。 四爷还没回府,宫里德妃的赏赐就先到了。 福晋带着府里的人接了赏,一头雾水,不知道娘娘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的送了赏来。 送赏的是永和宫的小太监,什么也问不出来。 李氏得了赏心里得意,不过福晋有赏赐她能明白,温馨怎么也有? 这么多的格格,只有温馨一个,李氏心里难免不痛快。 温馨能得娘娘的赏,那就说明娘娘心里有这么个人,能在娘娘那里挂上号,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李氏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偏偏打听不出来,心里就有些着急。 温馨也是一脸懵逼,隐隐觉得应该跟四爷提进宫的月饼有些关系。 这事儿也只能等四爷回来再问,温馨顶着众人的目光站在那里,真是压力山大啊。 更想不明白的是钮祜禄氏,看着温馨的目光越发的不明所以。 德妃那样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瞧着最是和善,其实最冷情。 好端端的赏温氏,这事儿必然有猫腻。 129:坐不住了 宫里娘娘的赏赐,可以说是让府里炸开了锅,这还没到中秋节,就算是赏赐这个时候也早了些。 而且这赏赐怎么还会有温格格? 温格格就算是受宠也不过是四爷府里的一个小格格,哪有资格能让宫里的娘娘特意给了赏赐。 总要有个有缘故不是吗? 不要说别人一脸懵逼的样子,其实温馨回了听竹阁还有些捉摸不透。 但是她能肯定与四爷带进宫的月饼有关系,但是能让德妃赏赐她,这个关系也太大了。 不过是几块月饼,四爷做了什么,能让德妃赏赐她。 更何况这对母子之间的关系其实真的挺冷淡的。 野史上所说母子之间隔阂甚深,温馨觉得可能不是,毕竟德妃还知道给儿子送格格进府,对四爷还是有几分感情的。 但是,要说好肯定也没多好,至少温馨很少听四爷提及德妃。 要是母子感情好,绝对不会这样子。 所以这才是温馨奇怪的地方。 四爷没回府,几碟子点心让四爷今日在皇上跟前大出风头,于是他就被兄弟们给包围了。 一个个的都抓着他不许他走,要他交代一下那个什么‘烤炉’跟月饼的事情。 四爷脱不开身,只能示意苏培盛先回府。 回府干嘛去了? 当然是给这些皇子阿哥们拿月饼去了。 苏培盛急匆匆的回了一趟府,等他再离开,关于皇上赞赏温格格的事情就在府里又引起了更大的风暴。 这回福晋都坐不住了,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只觉得心口跳动的厉害,一下一下的,像是失去了控制。 罗嬷嬷的神色也不好,她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劝福晋了。 福晋嫁给四爷这么多年,都没能得皇上一句赞誉。 温格格就凭着几块月饼就得了这样的好处,这……这怎么让人受得了? “嬷嬷,这事儿不是真的,是我做梦了多不对?”福晋恍恍惚惚的抬头看着罗嬷嬷,试图希望她告诉自己这是假的。 罗嬷嬷面带不忍,轻声说道:“福晋,是苏培盛亲自开口说的,这事儿……是真的。可是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您还是这福利的福晋,更何况过个几年,皇上未必就再记得温格格这个人。” 再过几年? 也就是这几年福晋要动温馨,都要掂量掂量。 毕竟皇上赞誉的人,福晋能说个不好? 心有巧思,蕙质兰心…… 福晋狠狠的闭上眼睛,作为一个妾室,这样的评语太过了吧? 福晋只觉得心里烧着一把火,李氏已经让她喘不过气来,现在温氏眼看着就以她想不到的方式一下子立了起来,而且现在时机太不好了。 现在正是福晋跟温馨关系不好的时候。 福晋才压制了温馨得罪了她,偏偏这个时候。 罗嬷嬷心里也是叹息,其实她更不想说的是,主子爷为什么要在皇上跟前提及温格格? 她不敢多想,细想下去就觉得后背上一阵阵的冒冷汗。 是不是福晋这次的行为让主子爷很不满,所以主子爷才这样的做的? 温格格毕竟是个格格,四爷不在府里的时候,福晋拿捏她易如反掌。 所以……是不是主子爷看着温格格受了委屈,所以才费尽心机的护着她? 再也没有比这样的办法更好的了。 福晋要动温格格没那么容易了。 主仆二人都沉默不语,这屋子里像是压了一座山,令人喘不过气来。 同样跟福晋坐卧不安的还有李氏,周嬷嬷却镇定的多,给李侧福晋分析道:“奴才估摸着是这回福晋做得太过了,温格格伤成那样,福晋卡着府医,主子爷这是心疼了,所以才想用这样的法子护着温格格。” 周嬷嬷生怕李侧福晋更恼火,就紧跟着说了一句,“当年主子爷也是这样护着侧福晋您的,侧福晋还记得那年福晋为难您,是主子爷去了正院接了你出来,后来就有了二阿哥。” 李氏听着周嬷嬷轻声细语的话,心慢慢的镇定下来,也想起了那年的事情。 那时候福晋生下了弘晖,而她的弘昐没出满月就没了。 两人前后脚生的,一个活了,一个没了,李氏当时就疑心福晋,她耐不住性子被福晋抓住了机会。 她在正院罚跪,膝盖都麻了,也是主子爷回了府知道后从正院把她接走了。 有了嫡子的福晋硬气得很,她那时候只有个病歪歪的大格格根本不顶用。 她很惶恐,也很不安,那段日子主子爷待她也是很好的,有时间也是陪着她。 后来她就有了弘昀。 李氏想起弘昀,又看着睡着的三阿哥,忽然之间心里有些惶惶的,好像从她有了三阿哥后,主子爷待她就越来越疏远了。 细细思量,温氏跟耿氏没进府的时候,其实那时候主子爷已经很少在后院留宿了。 只是她只觉得自己怀着身孕,宋格格木头性子四爷一向不喜,其他的侍妾她也防的厉害,福晋那里当时只顾着照看生病的弘晖,哪里顾得上主子爷。 现在想想李氏越发的觉得惶恐,脸色越来越白。 原来在不经意间的时候,主子爷在疏远她们的时候,她并未察觉。 后来,后来就有了温氏。 这府里就再也不一样了。 周嬷嬷瞧着侧福晋神色难看得很,忙又劝了一句,“侧福晋您千万别冲动,正院那边只怕比您还着急了。您可千万要稳住,别被正院利用了才是。” 李氏下意识的点点头,脑子里却“嗡嗡”直响,周嬷嬷的话一点也没听进去。 “等到了中秋节您跟着福晋进宫见了娘娘,可千万不要说什么对温格格不好的话。”周嬷嬷简直要操碎了心,福晋那样的性子做起事情来滴水不漏,就怕她在娘娘跟前给侧福晋挖坑。 李氏又点点头,她又不傻,德妃娘娘赏了温馨,她在娘娘跟前说温氏不好,这不是打了娘娘的脸吗? 她现在只是在想,温馨有了这样的庇护,亏的是不能生,不然的话一个侧福晋的位置是跑不掉的。 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想到这里,李氏又想起一事,温氏身体受损,这……还有她的手笔…… 主子爷这段日子待她的冷淡,难道跟当初那件事情也有关系? 李氏也坐不住了。 130:动心 这府里最不安的不是福晋也不是李氏,却是钮祜禄氏。 她现在已经完全是迷茫了,所有的事情都乱了。 四爷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眼里不揉沙,做事情从来都是公正无私的人。 可是,就是这样的四爷,却在皇上面前为温氏铺路。 康熙爷的赞誉,就像是给温氏加了一层护身符。 只要温氏自己不作死,不作出太过分的事情被人抓住把柄,在这府里没有人敢轻易的招惹她。 怎么会这样,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但是她知道,自己跟温馨结下了大仇,这日子…… 想想脸都黑了。 温馨可不知道钮祜禄氏此时的紧张、惊惧、怀疑跟不安,她正迎了四爷进来,一双眼睛像是冒着火一样的看着他。 她不傻,她知道他给她求来的是什么。 四爷被温馨这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周围的奴才们见这样都流水般的退了下去。 “爷……”温馨靠过去抱着四爷的胳膊撒娇。 这一声叫的真是千娇百媚,百转千回,四爷只觉得心口一跳,低头对上温馨的目光,自己的眼神也跟着柔软下来。 他虽然护着她,可是就在他眼皮底下都伤了两回了。 “开心吗?” 四爷的眸子一闪一闪的,温馨在里头看到自己的倒影,柔柔的,带着笑。 “开心,很意外,很惊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温馨心里还有些激动,就追问事情的根由。 四爷就把事情简单的给她讲了一遍,温馨简直要听懵了。 她不是后院目光狭窄的女子,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温馨却琢磨出来了。 四爷借着中秋团圆这样的好日子,给皇上尽孝送月饼之际,顺便给她刷刷好感,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一点也不简单。 皇上的性子深不可测,在他跟前耍手段要冒着很大的风险。 所以四爷就直接走亲情的路线,到了这般年纪的康熙,大半辈子过去了,其实听到四爷这样吐槽自己的格格,新鲜之余也会想起自己年轻时,难免就开心。 四爷……这一步走得很险,万一被康熙认为他沉迷女色,纵容后院女子胡作非为呢? 他在为自己冒险。 温馨抱着四爷的胳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而沉默了。 四爷看着这样的温馨也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会很高兴,瞧着她这样,自己也沉默下来了。 四爷感觉到温馨抱着他越发的用力,便轻轻拍拍她的手,刚想说什么,就听着温馨说道:“以后爷不要这样做了,很……危险。” 四爷很意外,他没想到温馨能说这样的话。 “爷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四爷没想到温馨没有沉浸在自己为她谋利来的庇护上,反而首先担心他,怕他引起帝王之怒。 别人从他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只会欣喜愉悦,却不会去想他如何。 四爷心里很复杂,他被自己的小格格担心了,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从小就养在孝懿皇后跟前,孝懿皇后的心里多是装着皇上,待他也好,只是那种好多是浮于表面给皇上看的。 德妃娘娘虽然是他的生母,但是孝懿皇后活着的时候,每次都是绕着他走,就算是无可避免见了面也多是视若不见,孝懿皇后没了之后,德妃倒是想亲近他,可他已经过了年少思母的年纪。 皇上是他的阿玛,可皇上早些年待这些儿子们,加起来也许还不如一个太子,再加上朝务繁忙,皇上能跟他们说话的时间都很少。 福晋是他的妻子,可她的心里更多的是将这府里的大权握在手里,她不是在当他的妻子,而是在做四福晋这份工作。 李氏早些年是挺好的,没有太多的聪明,胜在人直爽,心里干净,所以那些年他护着她多一些。瞧着性子泼,其实在福晋手下没少吃亏。 只是在生下孩子之后,李氏的心里更多的是想要从他身上为孩子谋划,与弘晖争锋,他心里其实是不满的。 他的孩子都是一样的,怎么能让后院的妇人玩于股掌? 他不想像皇阿玛一样,儿子里头也分三六九等,所以把大格格跟二阿哥带到前院照看。 四爷想着想着思绪就有些跑偏,甚至于想到再过两年等到三阿哥开蒙,就把他也迁到前院去。 想到这里又想起温馨,若有一日他们有了孩子,听竹阁距离前院这样近,她想去看孩子也容易的很。 想到去前院,四爷又想起赵宝来那日去前院报信的事情来。 “这个你收好。” 温馨就看着四爷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酒杯口大的小印递给她,“爷的印?给我这个做什么?” 四爷叹口气,“后院的对牌自有规矩发放,爷也不能坏了规矩。以后有急事,就让赵宝来拿着这小印去前头行走,前院的人认这个。” 瞬间温馨就觉得这印有千万斤重,心里颇有些滋味难明。 古人对于印信是非常看重的,这样的东西怕是福晋那里都不会有,四爷却给了她? 是因为这次她受伤无法去前院求援的缘故吗? 先是想尽办法补足她身份上的差距,甚至于不喜冒着危险在康熙面前为她镀金,现在又送她自己的私印,温馨的心里真是柔软感动的不成样子。 这样的时空,自从进了这个院子,她就这辈子注定做活在水深火热里。 但是现在在这水深火热中,她却寻到了自己的世外桃源。 温馨郑重的收了起来,这是四爷给她保命的东西,她知道。 她明白他的无奈,他就怕他不在府里的时候,没办法照看她周全。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有一日四爷出京办差数月半年才回来,要是府里福晋捏着所谓的“大义”真的处置了她,等四爷回来她的坟头草都尺许高了。 到那时候,就算是知道自己死的冤,难道为了一个格格,四爷还能休了福晋不成? 自然是不能的。 福晋是皇帝所赐,这就是一道金光护体。 温馨心里感动,就直接把四爷给扑到了。 这样的男人,想不动心真的太难了。 明知道动心之后也许是万丈深渊,可她还是蠢蠢欲动的想要试试。 131:出手 眨眼就到了中秋节,府里头福晋自然是都安排好了,中午的小宴是宋格格主持。 四爷要带着福晋、李氏跟大格格、二阿哥进宫,跟皇上娘娘共享天伦之乐。 苦逼的格格们就在府里自娱自乐,如今府里闹得不成样子,福晋现在看谁也不顺眼,就又把木头人般的宋格格提了出来。 宋格格主持小宴自然没人敢反对,温馨得了消息也只是笑笑。 福晋也是没有办法了,现在府里的几位格格她能用的没有。 耿氏现在至少明面上两不靠,温馨就更不用说,一个钮祜禄氏先是靠了李氏,现在又想靠着福晋,这个人能不能用只怕是福晋也不敢冒险。 温馨其实明白钮祜禄氏的意思,她本是想两面逢源,结果却被自己搅了局。 若是没有她知道她重生的事情,指不定钮祜禄氏就真的成功了。 毕竟当初她让其父凌柱给四爷送粮的举动虽然冒险,但是其实成功率很高。若是那回成功之后,没有自己阻挠,四爷也肯定看在凌柱的份上让钮祜禄氏侍寝了。 钮祜禄氏侍寝之后若是运气好有了孩子,在这府里就有了一争之力。 只可惜了,钮祜禄氏几次朝自己下手,她要是不半路狙击她,都对不起自己穿越一回的智商。 所以四个格格里三个不能用,只剩一个宋格格,福晋不想用她也没办法。 在这种时候,用宋格格比用谁都安全,毕竟宋格格是个不爱‘争权’的人。 午膳摆在小花厅,温馨这里不急不忙的梳妆打扮。 自打上回有了钮祜禄氏这一遭,温馨现在的了皇帝的赞誉,又有德妃赏赐,她就算是在府里低调也没什么用了。 有了这样的金字招牌,她做什么还委屈自己? 四爷把自己的小印给了她,不就是希望她不要委屈吗? 她又不是无事生非,搅风搅雨的人儿,所以这个受宠生娇的度,温馨想想也挺有意思。 品红的旗装颜色上已经很接近大红,这样的颜色实在是耀眼,尤其是温馨肤色如玉,本就白皙,衣裳一上身,屋子里的人都愣了,真是太漂亮了。 温馨这里有一面全身的铜镜,四爷前几日才给她的,本想给她弄个水银的只是那么大个的不好找,就先找了这个给她用。 铜镜打磨的光可鉴人,但是依旧比不上后世的镜子看得人清晰,不过温馨也很满足了,要知道这样品质的一面全身铜镜,那也是价值不菲。 银鎏金嵌宝石的扁方将头发绾起来,银珐琅彩如意纹步摇簪,点翠的大蝴蝶钗插在两鬓旁,耳朵上一耳三钳一溜拇指大小金托南珠,樱唇上点了大红的胭脂。 盛装之下,光彩耀人。 温馨穿着这一身出现的时候,整个花厅都沉默了,怀着孕的尹氏跟几位侍妾也出席家宴,另设一桌。 这么多人瞧着温馨扶着云玲的手,莲步轻挪,踏进了花厅的门。 温馨平日里很少这样装扮起来,她总想着低调点,可是有什么用呢? 这张脸打扮不打扮,别人都把你当眼中钉。 没必要。 所以,既然这样,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温馨半昂着头,扫了屋子里众人一眼,不经意间就带出了几分宠妾的威风,还挺震慑人。 实在是温馨身上的料子太华丽,这衣料是今年秋天新贡上来的绸缎,贡品。 这是宫里赏给四爷的,没想到穿在了温格格的身上。 福晋那里跟李侧福晋那里也有,只是颜色却大为不同,福晋那里挑走的是深蓝色,李侧福晋那里主子爷给的是海棠红,温格格那里主子爷给的是品红。 手腕上的羊脂玉,耳朵上的南珠,头上点翠的首饰,所有的格格都沉默了。 温馨这穿的用的已经超过了格格的份例,可是主子爷赏的,而且是在温馨受伤后赏的,就算是福晋也不敢说什么。 她就这么穿出来,明显是要扎众人的心。 “哟,大家都到了,我来得晚了。”温馨笑着开口说道,“宋姐姐今日辛苦,我可是来白吃白喝的。” 宋格格略显局促的站起来,看着温馨笑着说道:“不晚不晚,大家也是刚到。你身子才好,不着急。” 温馨听着宋格格提及她受伤的事儿,眼角就瞥见尹氏的神色变了变,也不知道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 温馨也不在乎宋格格的小心思,扶着云玲的手在给她留的位置上坐下,这才接着说道:“多谢宋姐姐体谅,鬼门关前走一回,这好些事儿都想开了,人活着不就图个痛快嘛。” 她痛快了,就会有别人不痛快了。 钮祜禄氏的脸色一白,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抓紧,尽量让自己不去看温氏。 温馨可没打算放过钮祜禄氏,笑眯眯的看着她,“今儿个钮祜禄格格瞧着气色不错,想来这段日子过得挺舒心,说来也是,这有些人就是好福气,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也能从容脱身,这人比人啊真是气死个人哟,就是不知道这运气能到几时呢。” 温馨这样咄咄逼人让宋格格有些心有不安,生怕今日的宴会出什么差错,就想要岔开话题,偏偏温馨一眼看过来,她到口的话不敢说了,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耿氏心里也是有些惊骇,总觉得温格格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从不敢这样锋芒毕露。 心里有些庆幸,幸好她没跟她作对,也算是温格格的人。 这种时候耿氏自然不会开口,低头看着自己茶盏上的花儿数花瓣。 钮祜禄氏憋着气,但是却又不敢不说话,只得捏着鼻子轻声细语的说道:“温格格的话我不太明白,若是我做错了事儿,福晋自会处置我。”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劳你多管闲事儿了。 “这话很是有道理。”温馨笑了笑,伸手端起小几上的茶盏,却是手微微一抖,整盏茶就一下子泼在了钮祜禄氏的身上。 茶水还有些烫,这个时节的衣裳不厚,钮祜禄氏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温馨怒道:“温格格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丫头银杏忙上前给她擦拭身上的水渍,面色带着青色,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132:当她是瞎的吗? 一整盏茶都倾倒在了钮祜禄氏的身上,胸前湿了一片紧紧的贴在身上,样子很是不雅观,钮祜禄氏气的脸都红,狠狠的瞪着温馨,“温格格你这是做什么?” “哎哟,真不好意思,我这一时失手真是个意外,钮祜禄格格想来也不会在意是不是,毕竟是个‘意外’呢?”温馨慢条斯理的把茶盏放在桌子上,“前些日子钮祜禄格格才‘意外’撞了我,以致我受了重伤,这个意外这么厉害,钮祜禄格格也安然无恙不是吗?想来这点小‘意外’,钮祜禄格格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温馨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寻仇,花厅里安静如鸡,众人几乎是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被温馨给惊呆了。 没见过报复的这么理直气壮地,连遮掩都懒得做的人。 钮祜禄氏能说什么? 她知道温馨心里恨她,这段日子她也一直小心翼翼防备着她。但是,她万万想不到温馨会这样当众报复她,胆子如此大,这样众目睽睽下,她怎么敢? 可她就真的敢了。 她真的敢做了,钮祜禄氏还真的不敢找她的麻烦,毕竟温馨受伤一事没有办法细究。 “温格格说的是,不过是个意外。”钮祜禄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意外两个字,将所有的不甘吞了下去。 温馨就笑了,笑的格外的灿烂,“我就知道钮祜禄格格善解人意,最是体谅人心,可惜了这身衣裳都湿了,你还是回去赶紧换一身吧,若要是着了凉,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温馨把钮祜禄氏的后路也堵了,以防她拿着这事儿做文章。并且正大光明的赶她走,这一来一回的换衣裳折腾,这午宴难道还只等她一个人不成? 钮祜禄氏被温馨用了手段赶出去,还不能不走,她总不能湿着衣裳坐在这里用膳,脸还要不要? 钮祜禄氏就看向宋格格,希望宋格格至少能出来主持一下公道,可她看过去,只看到了宋格格垂着的脑袋尖。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宋格格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想出面。 钮祜禄氏几乎是红着眼眶出了门,一路疾风似的往自己的院子走,捏着银杏的手紧紧的。 银杏扶着格格也不敢叫痛,其实她也是吓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自温格格进府,就没见温格格这样厉害过,没想到现在却针对上了她们格格。 银杏心里隐隐有些害怕起来,但是当着格格的面却丝毫也不敢露。 钮祜禄氏一走,温馨像是没事人儿一样坐在那里,眼睛似是无意的扫过尹氏那边,就看到尹氏忙转开头去看也不敢看她。 温馨心里哂笑一声,也不去搭理尹氏,只看着宋格格笑着问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宋姐姐咱们这里也开宴吧?” 宋格格闻言这才抬起头来,忙点头说道:“看我这一走神倒是忘了时辰,是该开宴了。” 宋格格言罢就命人开始上菜,好似方才的事情并未发生一样。 宋格格这个人真是…… 温馨浅浅一笑。 这一顿吃的真是大家滋味各不相同,温馨这一桌至少偶尔还会说句话,尹氏她们那一桌从头到尾几个人一句话都没敢说,吃晚饭略坐就起身告辞了。 温馨觉得没意思,跟她们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有什么意思?于是也起身离开,宋格格忙把她送出去,耿氏也趁机跟着告辞。 宋格格打发走了二人,这才轻轻地松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伺候宋格格的大丫头红叶跟了她好多年了,此时走过来轻声说道:“格格也回去歇息歇息吧,晚宴还有的忙,这会儿您闭闭眼养养神也好。” 宋格格点点头,扶着红叶的手往自己院子里走,走到半路,到底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对着红叶说道:“温格格她就不怕?” 不怕午宴的事情被主子爷知道,不怕被福晋知道? 红叶轻轻摇头,“奴才也想不明白,不过既然温格格敢这样做,想来总是有依仗的。” 这院子里没有依仗的女人,都是要夹着尾巴过日子。 温格格吃了那么大的亏,只是泼了钮祜禄格格一盏茶,要她说这都是轻的。 只是这话在她们格格跟前却不能说。 “是啊,总是有依仗的,主子爷那么宠她……”宋格格后头的话没说出来,神色木然的继续往回走。 这条路走了这么多年,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可是今日这样的好天气里,她却感受到了初秋的寒凉。 “格格不要妄自菲薄,像是今日这样主持宴会的事情,温格格是不够资格的,到底还是要您出面,在这府里,您的地位旁人是必不了的。”红叶轻声劝着。 宋格格闻言沉默不语,一步一步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温馨回了听竹阁只觉得心里畅快,她就看着钮祜禄氏那张自以为是,故作镇定的脸讨厌。 说实话,李氏那爱找茬,爱挑刺,爱惹是生非的脸都比她好看多了。 她知道钮祜禄氏能成为最后的赢家是个有手段的人,但是绝壁想不到这人这么阴险。 她也想不明白,上辈子她做了太后那么多年,享尽了人家荣华富贵,能有重生的机会,做什么不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温馨却不会想到,正因为钮祜禄氏上辈子什么都得到了,唯一没有得到四爷的宠,所以才会不甘心。 人啊,都是缺什么执着什么。 正如后世朋友圈的话,缺什么秀什么一个道理。一个人拼命去晒什么,一定是她生活中最向往的东西。 这话不一定适用于所有人,但是大部分是能用的。 晚上还有个团圆宴,温馨打起精神,想来今日德妃那里应该也很热闹。 福晋对自己不满已久,又有德妃给她赏赐,她就不信福晋不会做什么。 嗯,还有个李氏,会不会推波助澜谁知道呢。 温馨想的没错,德妃那里是很热闹,只是不是她想的那种热闹。 此时四福晋坐在永和宫里,只觉得如坐针毡,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自打进了宫门遇见人,就不停的有人恭喜她,府里出了个能让皇上赞誉的格格,那看热闹的神态当她是瞎的吗? 133:夺子之仇 永和宫里十分的热闹,四福晋带着李氏跟两个孩子,十四福晋带着侧福晋舒舒觉罗氏,舒舒觉罗氏生下了十四爷的长子,十四福晋与她素来不睦,如同四福晋跟李氏。 只是十四福晋跟四福晋不同,她不喜舒舒觉罗氏,便是在德妃跟前都不怎么遮掩。 十四福晋跟四福晋在一起说话,两人的处境差不多,说起话来也有几分亲近。 “四嫂,你们家那个格格真的那么厉害?外头都传遍了,听着神乎其神的,你也不管管?”十四福晋问道。 四福晋能说什么? 她要跟十四福晋说她并不知道温氏弄了个什么烤炉,做了些月饼就能得了这样的荣耀,还是说她一开始根本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谁知道后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四福晋还是要脸面的,怎么能在弟妹跟前丢了脸,就轻声细语的说道:“我也是有些意外,原想着她只是闹着玩儿,哪知道还能有这样的殊荣。年纪小些,爱玩,我们爷也宠着,我也不好说什么。” 十四福晋闻言就冷哼一声,“这些小狐狸精一个个的惯会作怪。”说到这里的事情,就想起了舒舒觉罗氏,心里越发的不舒服。 四福晋瞧了十四福晋一眼,心里想着到底是年轻,这才到哪里,就这么沉不住气了。 “有些事情自己要沉得住。”四福晋也只说这么一句就不再提这件事情。 她跟十四福晋虽然说是亲妯娌可是二人着实亲近不起来,十四福晋做事性子直,有时候说话也不顾人的脸面,她跟十四爷成亲后,两人已经闹了好几回。 能这么提醒一句,四福晋觉得自己已经尽了本分。 十四福晋听了四福晋的话,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沉得住气有什么用? 四嫂倒是生了长子,可现在还不是没了? 她听说那李氏都生了两儿子了,现在又出来个温格格,四嫂这日子得过的多憋屈。 这样的日子她是不肯过的,十四爷宠舒舒觉罗氏就宠,可要是舒舒觉罗氏犯贱算计到她头上,她是二话不说打了再说。 就为这个,她跟十四爷才闹了几回,那又怎么样? 现在舒舒觉罗氏敢对自己伸一根手头试试? 四福晋瞧不上十四福晋性子毛躁粗鲁,十四福晋也有些瞧不上四福晋装模作样装大气,大家都是女人,谁还不知道谁,这样端着有什么意思。 德妃这里的人越来越多,多是小嫔妃前来请安,四福晋就像是个吉祥物似的,进来的人都要瞄她两眼。 四福晋努力带着浅浅的笑容,脸上的都要僵掉了,却不能露出丝毫的不妥被人看了笑话。 等到这一天终于忙完出宫了,四福晋上了马车这才松口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散掉了。 皇上没有夸奖过谁家的小格格,他们府里的温氏算是头一份。 也幸好是各宫里独自开宴,不用看到其他妯娌们的目光,可就是那些小嫔妃的目光就够她难受的。 可怜……同情……还是嘲笑? 四福晋憋了一肚子的火的回了府,门口下了车,就看着四爷怀里抱着二阿哥,手里牵着大格格,李氏笑靥如花的跟在身后,不知道在说什么,四爷轻轻颔首,福晋只觉得一阵阵的刺眼。 李氏女儿双全,而她的弘晖却长眠地下。 宫里头的德妃换了衣裳,拆了头发,只觉得一身轻松,靠在软枕上由着小宫女给她捶腿。 旁边孙姑姑正从小宫人的托盘上接了一盏茶,轻轻地放在炕桌上,笑着说道:“娘娘喝口茶解解乏。” 德妃轻轻叹口气,“今儿个老四家的怕是不高兴了。” 孙姑姑闻言就道:“四福晋性子强韧,想来很快就会想明白的,娘娘不用担心才是。” “是啊,她那样的性子,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德妃哂然一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微微眯着眼睛,良久才又说了一句,“当初也许不该送那个温氏过去。” “您送人过去是对四爷体贴,温格格让四爷在皇上面前露了脸,这是她的本事。就连皇上都赞您为四爷挑了个好人,可见您安排周到。” 德妃听着孙姑姑的话,不由得冷笑,“就算是不高兴如何?不高兴也得受着,这天下的女人谁不是这样过来的。” 这后宫里的日子更难熬,她一路从小小的宫女做到四妃,这几十年来受过得罪,吃过的委屈,也不是就这么干巴巴的咽下去。 看着德妃神色不虞,孙姑姑心里也是叹口气。 四福晋看着沉稳,其实还是有些着急了。 这样在永和宫里故意让娘娘看出她的伤心,娘娘就算是知道也不会替她主持公道,难道要让娘娘驳回皇上的话? 简直是胡闹。 想到这里,孙姑姑犹豫着的又道:“四福晋说的那事儿,娘娘您瞧着?” 德妃淡淡的说道:“这事儿要看老四的意思,他府里的事情我是不管的。” 孙姑姑想想也是,四爷那样的性子执拗的很,要是娘娘直接伸手管他府的事儿,只怕四爷不开心,到时候两母子又要闹别扭。 四福晋也是走错了这步棋,想着让娘娘开口尹氏生了孩子养在她跟前,可四福晋忘了一件事儿,当年四爷就是被承乾宫那位抱走的。 在娘娘跟前提这样的事儿,这不是扎娘娘的心吗? 四福晋最近太浮躁了。 德妃是有些恼火的,四爷当年被抱走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四福晋就这样提及抱养的事情,德妃就忍不住的想起当年的事情。 人人都说她把老四送了孝懿皇后,这才换来了四妃之位,这样的话就是她心里永远过不去的坎儿。 别人说什么其实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四爷的确是被皇上送去了孝懿皇后那里,而她也的确没有拦着。 孙姑姑看着娘娘闭上眼睛带着人悄悄的退下去,落下帘子,掩住了这一室的纷扰。 四爷府里此时也正热闹,温馨这里得了四爷回府的消息,心里还想着四爷什么时候过来,就被告知四爷被李侧福晋请走去看三阿哥了。 134:美人 温馨正对镜梳妆,插钗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旁边的云玲跟云秀对视一眼,轻轻松口气。 你看,人类占有欲的劣根性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温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轻吐槽,她也不例外,她不能阻止四爷去看他的孩子们,也不能阻止他去找别的女人。 可她能让自己过得开心点。 比如,将自己打扮的更漂亮。 随着她在皇上那里挂了号,就算是想要低调也不成了,所以温馨已经不能再走以前的老路。 既然低调不起来,那就遂她们的心愿高调起来好了。 至于会不会有朝一日从云端跌落下来,温馨表示到那日再说好了。 得一日快活,且快活一日。 晚上的温馨换了一身石榴红的衣裳,绣了四季花卉的镶边上用了金线描边,大朵的芍药花盛开在锦缎之上,这一身衣裳比中午的那件更为奢华漂亮。 温馨对镜化妆,细细勾画,晚上这一场才是重头戏。 这里的女子喜爱柳眉,总是将眉毛画得如天上弯月,凭添几分婉约柔媚的味道。 温馨却是将眉毛在柳眉的基础上微微加粗一点,眉尾处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显得长眉罥长。眼尾处将眉黛削细勾出眼线上挑,对镜自怜,眼波流动不经意的一瞥,自有一股娇媚风情,浑似天成。 她肤质本就玉白,只是薄施脂粉,樱唇轻点,又将剩余的胭脂轻轻地施与脸颊扫出腮红的感觉。 温馨从来不曾这样认真仔细的梳妆打扮过,云秀跟云玲都看傻了眼,瞧着格格恍若浑然换了个人似的,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里并没有后世那么多品种的化妆品,也只能这样凑活了,不过效果还是很可以的。 脚上踩了花盆底,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了,肩背挺直,自有一股气势。 就如同后世女子踩上十公分的高跟鞋,不自觉的就会抬头挺胸。 因为,那是战靴。 银质错金花纹扁方梳出漂亮的旗头,一整套金镶红珊瑚的首饰,头上的钗环,耳朵的坠子再到手腕上的镯子,甚至于指间的戒指都是指甲盖大小红珊瑚的戒面。 赤金镶着红珊瑚,有一种别样的奢华美丽。 云玲都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只觉得这么短的功夫,格格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温馨甩着帕子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笑着看着目瞠口呆的众人,“这一身怎么样?” 穿惯了高跟鞋的女子,就很难会有无法驾驭的鞋子。 花盆底踩在温馨的脚上,平稳的如同平底鞋,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好看,太好看了。”云玲回过神来说道,“格格,可见您以前不爱打扮,这打扮起来漂亮极了,这府里就算是尹氏都无法压下您去。” 温馨笑得开心,是啊,这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再丑的人,只要好好地装扮自己,总能漂亮一些。 更何况这张脸本就花容月貌。 “走吧,这会儿也该去正院了。”温馨扶着云玲的手往外走,边走边问道:“钮祜禄格格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中午自己为难了她,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去跟福晋告状。 去了才好呢,温馨巴不得。 在这个没有手机电脑唱K任何消遣的时空,怎么打发时间呢? 何以解忧,唯有家斗啊。 家宴摆在正院这是一个嫡妻的体面跟尊重,四爷就算是对福晋再不满,也不是轻易的把最后这一点体面给抹掉。 此时正院里已经热闹起来,罗嬷嬷带着人正在里里外外的忙着,宋格格等几位格格已经到了,只有温格格还没来。几位侍妾到的更早,都在花厅里坐着呢。 李侧福晋那里也还没到,好不容易哄了主子爷去东院,怎么可能这么早就过来。 屋子里宋格格、耿格格很钮祜禄格格坐在那里,宋格格脸上带着笑,耿格格也带着笑,钮祜禄格格脸上同样带着笑。 三个笑容翩翩的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真是大写的尴尬。 花厅的另一边几位侍妾坐在那里,尹氏低眉搭眼的小心翼翼双手护在肚子上。 就是这时候温馨到了。 时间刚刚好,福晋还没出来,四爷还没到,没有失礼之处。 温馨一露面,屋子里的人瞬间都觉得眼前一亮,下意识的就有人去看尹氏。 毕竟尹氏之美众所周知,然而此时温格格跟同样精心打扮过的尹氏一比,大家都觉得尹氏身上好似少了些什么。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么美,但是跟温格格比起来就像是……炒了菜忘了放盐,少了些味道。 少了些美人特有的妖娆的,自信的,甚至于神态之间隐隐带着倨傲的味道。 这是美人的特权,不然怎么会有恃美行凶几个字? 温馨现在完美的表达出了恃美行凶的含义。 古人常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看到温格格这一刻,终于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那骨子里头浸染出来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带着侵略性的美。 温馨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做起了锯嘴葫芦,一副我不想说话的架势。 宋格格到口的话看着温馨这样子就咽了回去,耿氏这个时候自然不会主动跟温馨亲近,钮祜禄氏坐在那里,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难怪主子爷这么喜欢温氏,就这股子骚媚劲儿,她一个女人瞧见了,心里都有些惊艳。 真是恨不能一把挠花她的脸,钮祜禄氏本就不是倾城的美人,就算是认真仔细的打扮过,只看她一个人也是好看的,但是跟温馨一比,就立刻被压了下去。 福晋扶着罗嬷嬷的手走了进来,眼睛看到温馨的时候不由得一闪,下意识的抿抿唇,扶着罗嬷嬷的手一紧。 众人起身跟福晋请安行礼,福晋坐下后,这才说道:“都坐着吧,今天是个团圆的日子,玩的开心才是。” 男不拜月,福晋是先去拜了月才到这里来,她并没有带着府里的姬妾一起拜月的意思。 眼角扫到尹氏,福晋心里就越发的赌心,想起在宫里跟娘娘提到的事情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再看尹氏的肚子,就有了种不喜的感觉。 是不是尹氏的地位太低,所以娘娘不高兴。 若是格格生的孩子,是不是娘娘就松口了? 135:逼迫 福晋心里的烦躁,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跟大家说几句话,四爷带着李氏跟几个孩子也到了,屋子里的人一下子都站起来。 温馨就看着四爷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笑靥如花的李氏,李氏怀里抱着三阿哥,身后跟着大格格跟二阿哥。 四爷进门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温馨,实在是漂亮的太扎眼了,让人想要忽视都不能。 两人的目光隔空对上,温馨就露出一个甜甜的,大大的笑容,仿佛这空气里都掺了蜜一样。 四爷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温馨身上,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温馨这样打扮自己,看了一眼,还想看一眼。 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四爷还要忍着。 若是在听竹阁就好了。 李氏的笑容在看到温馨的时候也是一顿,捏着帕子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温氏打扮成这样,主子爷的眼里还能看到别人? 她原想着今晚怎么也要哄着主子爷去东院的,可现在心里头就像是烧了一把火般,抓心挠肺的不安。 温馨这会儿却是坦荡的坐在那里,十分正大光明的看着四爷。 大家都是以色侍人的主儿,公平竞争呗。 以前温馨是不愿意这样想的,可是现在她受了几回伤明白了。 这回四爷这么费心在皇上跟前为她刷脸,为的是什么? 四爷说她有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规矩,为的是什么? 就是因为四爷知道现在后院里有的时候规矩是拴不住人心的。 就像是现在温馨这样打扮起来,宴席过后,四爷去听竹阁歇着,别人也只会想着温格格那么美,四爷宠她也是应该的。 所以,温馨隐隐地感觉到,四爷是想要告诉她,有的时候你要去争。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说了就不对了。 可是温馨这样做了,别人也挑不出错来,她们进府做格格的,不就是要哄着四爷开心吗? 温馨做到了,这是她有功。 别人羡慕嫉妒恨有什么用? 想好了千言万语,想好了一切的手段,都想要在今晚四爷面前好好地表现一下。 可是,一切都败在温格格的脸下。 对上这样一张脸,你做什么还有什么意义,四爷还能看到吗? 看不到了。 一顿饭的时间,大家就看到四爷有意无意看向温格格的眼神,简直是想要人忽略都不能,太明显了。 福晋已经是连饭都吃不下去了,李氏也是黑着脸强颜欢笑,试图想要用三阿哥吸引主子爷的主意,奈何这小子睡着了,没她发挥的余地。 大格格跟二阿哥都大了,李氏做不出让他们丢脸的事情。 等到用完膳,四爷坐了会儿,就起身离开。 本来中秋又是十五,这样的日子是要留宿正院的,但是现在四爷已经不给福晋这样的颜面。 四爷起身,看了温馨一眼。 温馨就笑着站起来,跟着四爷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屋子里立刻就沉默下来,福晋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不过在看到李氏同样恼火的神色时,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大家都散了吧,早些回去休息。”福晋开始撵人,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其实根本没动多少。 这一顿饭吃的实在是没意思。 李氏站起身来昂头挺胸的先走了,走的步伐又急又快,福晋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 宋格格起身告辞,大家自然跟着一起走。 出了正院的门,晚上的风有些凉,耿氏就看向身边的钮祜禄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面上的神色很是有些不好看。 耿氏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对着宋格格一笑,“咱们不顺路,我先走一步了。” 宋格格点头,与她道别。 耿氏一离开,宋格格也抬脚往前走,钮祜禄氏与她同行,实在是没忍住,轻声说道:“宋姐姐,你说温格格这是要做什么?” 正大光明的勾引四爷,她怎么敢? 宋格格看着前方,小丫头在前头打着灯笼,园子里黑沉沉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宋格格叹口气,“我也不知,温格格自打进了府,说话做事与我们这些俗人总是不一样的。” 胆子那样大,却偏偏被主子爷看进了眼里。 明明主子爷是最重规矩的人。 今夜可是十五啊。 该是福晋的日子。 不过,主子爷应该是对福晋不满了,不然的话就算是不在正院留宿,也会去前院书房,而不是就这样带着温格格走了。 如今这府里是真的不一样了。 宋格格说完这句就先走了一步,留给了钮祜禄氏一个背影。 钮祜禄氏慢慢的走着,思绪越飘越远,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就会走到这一步。 拐弯的时候,就看到了尹氏扶着丫头的手快步进了自己的院子,院门紧跟着就关上了。 钮祜禄氏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一时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上辈子那么风光的尹氏,现在却这样夹着尾巴做人。 那她呢? 她不能侍寝的话,她的弘历怎么生? 若没有弘历这孩子,她以后要怎么翻身? 钮祜禄氏迷茫了,第一回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才好。 听竹阁已经关上了门,苏培盛坐在偏房里唉声叹气,没办法,自打上回他没帮温格格说话,如今再进听竹阁,这里头的奴才个顶个的对着他笑,却笑的他渗得慌。 这群兔崽子。 寝室里帐子中颠鸾倒凤好不快活,四爷就像是有无尽的战力,温馨本就存了勾着他的心,自然是征战不休。 也不知几时睡了过去,温馨只觉得在梦中都是四爷那句,今晚你是故意这么勾着我的是吧? 是,我就是故意的。 温馨不能就这么说出来,但是她这么做了。 睡梦中似乎听到了四爷的叹息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 黑夜里,四爷听着身边温馨平稳的呼吸声,又看着帐子顶上缠枝花纹,灯光昏暗看不真切,却慢慢地静了心。 温馨今晚故意这样打扮起来,他知道,她是在跟福晋在跟李氏较劲。 他要是今晚留在正院,或者是去了东院,明儿个她就会被人嗤笑。 四爷没办法,只能到她这里来。 他知道温馨这是在逼他,逼着他做一个选择。 136:是害了她 四爷心里很复杂。 一时间像是长了草一样。 理智告诉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他不能这样无法无天的纵着温馨,不能坏了规矩。 可另一方面又告诉自己,自己又不是坐在那个高位上的人,这是在他的府邸里,难道他喜欢一个女子还要委屈自己不成? 皇上……对于太子的偏爱,对佟家女子的偏爱不也是没有遮掩吗? 可是想起佟家几位女子在深宫都是早逝的结局,四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也怕,他怕自己一时找看不到,温馨就会…… 皇上那么厉害,也护不住自己想要护着的人。 他怕自己这么宠着她是害了她。 可是难道自己守着规矩就是对的? 他以前是这样做的,可是孩子还是一个个的没了,福晋跟李氏阳奉阴违,如今又有钮祜禄氏兴风作浪,有时候有规矩也未必能约束人心。 温馨身子伤了,也许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那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不忍心也不愿意推开她。 四爷闭着眼睛也了无睡意,听到苏培盛叫起的声音,这才恍然察觉他竟是一夜未眠。 轻轻地坐起身来,就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睛。 “你睡吧,爷要进宫了。”四爷轻轻拍了拍温馨的手,轻声说道。 温馨就真的闭上了眼睛,安心的睡着了。 四爷神色复杂的看着她,这心还真是大啊。 真是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 自打中秋过后,府里就诡异的安静下来。 也亏得四爷被皇上派了公务,随着户部的大人出京公办去了。不然要是一直留在听竹阁,府里不定怎么翻天呢。 入了冬天气一日比一日冷,温馨已经穿上了夹棉的衣裳,今日去给福晋请安的日子,走在略显萧瑟的花园里,又是一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进了正院,福晋还未出来,宋格格已经坐在屋子里等着。 耿氏跟她前后脚到的,倒是钮祜禄氏来的比她们早一步。 现在府里谁不知道温格格跟钮祜禄格格不对付,钮祜禄氏也曾想着跟温馨化干戈为玉帛,奈何温馨一点也不配合。 福晋为此还说了温馨几句,却被温馨一句话堵了回去。 谁知道今儿个她原谅她,明儿个会不会又捅她一刀? 福晋能保证吗? 您要是能保证,我一定听您的话,和和气气的。 福晋当时脸都黑了。 钮祜禄氏更是没想到现在温馨居然连福晋的话都敢驳回去。 温馨有什么不敢呢? 就像她以前敬着福晋,福晋还不是收拾她的时候毫不手软? 所以有些人你敬着也是没用的,现在温馨只要注意着不被福晋不被府里人拿住自己的把柄,她就能活得挺滋润的。 毕竟,她是皇上都夸的人。 这是四爷给她找来的的护身符。 “这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一样,今儿个比昨日又冷了些。”耿氏笑着打破沉默看着众人说道。 宋格格难得接了一句,“去年这个时候还没这么冷呢,主子爷在外当差怕是辛苦得很。” “哟,宋氏你这么担心,难道还能飞去给主子爷挡风遮雨不成?” 李氏讥讽的声音传来,随着她进了门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如既往颜色明丽的衣裳,满头的珠翠耀眼生辉。 大家起身行礼,李氏慢悠悠的坐下,笑着道:“都坐吧。” 宋格格脸上有些挂不住,红着脸坐下了。 李氏坐下后不再搭理宋氏,反而看着钮祜禄氏道:“瞧着你今日的气色可不好,难道病了不成?” 钮祜禄氏:…… 会不会说话这人! “多谢侧福晋挂念,奴才没事儿。” 温馨在一旁看着心里觉得好笑,这个李氏真是…… 福晋出来说了几句话,这次四爷出京办差,连他的生辰都要错过了。 福晋的意思是想要等四爷回来补办个宴会热闹下。 这屋子的人能有机会见到四爷,谁还不愿意吗? 自然是个顶个的支持。 温馨也没意见,听着福晋故意拿话问她,刺激她,她反而笑的很开心,“福晋一番心意,想来主子爷必然能体会,我们听福晋的就是。” 你说办那就办啊,难道她阻拦福晋就不办了? 那肯定不能啊。 所以自己做什么要去做阻拦的跳梁小丑,还能被福晋借机发挥说自己小肚鸡肠。 今年颁金节四爷都没在京里,是福晋带着李氏跟大格格二阿哥一起进的宫,不知道宫里情形如何,反正福晋回来的时候神色不太好。 后来隐隐的府里就有传言,说是福晋想要抱养尹氏的孩子,求宫里娘娘搭句话给四爷,但是娘娘没应。 福晋这就丢脸了。 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是假,反正这段日子福晋对尹氏的胎没以前那么看重也是有的。 进了冬日子一冷,各院子里的碳例就紧张起来,温馨这里有四爷贴补,再加上她自己也有银子,自然是不会受罪。耿氏那里温馨悄悄地让人送了些碳过去,倒也过得去。 钮祜禄氏跟宋格格那里白日里就要少点炭盆,晚上才能轻松几分。 至于尹氏那里,侍妾的份例就更少了,白日里炭盆都不敢点,留着晚上用。 温馨不太明白福晋的心思,就算是不抱养这个孩子,至少现在尹氏有着身孕,多照顾几分难道四爷回来还不乐意? 也不知道福晋受了什么打击,面子功夫都不做了,实在是很不像她的行事做派。 除了碳例,连带着冬日的衣裳份例也有不同。大毛的衣裳,夹棉的衣裳,这镶什么毛边,里头用什么毛料,夹的棉花什么成色,都关系到御寒的指数。 温馨这里自打那回用了旧衣料被四爷打了脸,听竹阁的东西一向都是好的,比不上福晋,但是却能跟李氏相差无几了。 温馨就听说尹氏那里的东西被克扣的厉害,温馨听了也只听听就算了。 她可没烂好心到去做什么,毕竟尹氏是福晋的人,万一是这对主仆做的套呢? 温馨不敢试。 快要进腊月的时候,四爷这才风尘仆仆的回京,苏培盛先把行礼送回了府邸,去给的福晋回了话,又拐着弯到了温馨这里,笑着跟温馨说道:“主子爷说了,等回了府再来跟格格说话。这是主子爷让奴才送来给格格的,让格格赏着玩儿。” 137:受宠若惊 苏培盛这里给温馨抬进来的是一个樟木四角包铜的箱子,然后急匆匆的走了,要赶着进宫去四爷身边回话。 温馨瞧着这个箱子,走过去打开来,就看到里头装满了各种扇子,扇坠一大盒子,各色戒指一匣子,还有一匣子米粒大小镶嵌用的珍珠,这样的珍珠没有大用也不值钱,就是平日里做装饰用到小地方的。 温馨喜欢用这些攒个花心,也喜欢缝在鞋尖上做装饰,没想到四爷倒是记住了。 还有各色手帕一大盒子,绢绸丝麻质地不同,瞧着倒是喜欢得紧,上头的绣的花样也精致。 底下还有一大盒子各种荷包,温馨看着就笑了,这赏人用的荷包还真是每年都要做不少,总是不够用的。而且这样的荷包瞧着样式新奇,用料拼色也讲究,看来是用了心绣制的。 “这个东西你们收着,回头年节里赏人用。”温馨就把那个荷包匣子给了云玲她们。 往下头继续看,温馨翻出来一匣子十二生肖的瓷画,酒杯大小,栩栩如生。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都是些小物件,但是越是这样温馨越是开心。 这样的东西肯定不是四爷吩咐人去买的,一定是他自己去买的,难得是这份心意。 立刻就让人把十二生肖摆在了窗台上,温馨还特意让人去找了木座来。还把那一匣子戒指端出来挨个的戴在手指上试,金的银的宝石的还有珐琅彩的各色各样的都有,十根手指都带上,花里胡哨的,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四爷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进了听竹阁就听着里头有笑声,打起帘子进去,就看到屋子里摆满了东西,都是他带回来的。 四爷瞧着脸上也带了笑,看着温馨问道:“喜欢吗?” “可喜欢了呢。”温馨提着裙角走过来,牵着四爷的手,“我让人备好了水,爷先去沐浴吧,这一路赶回来肯定乏了。” 四爷还没回话,温馨就推着他往净室走,边走还边说道:“衣裳也都备好了,就在里头的凳子上隔着,我让小太监进来伺候……” 温馨剩下的话没说出来,就被四爷拽了进去。 外头屋子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连忙收拾了一下,就都倒退了出去掩上了门。 说起来温馨还真是没有跟四爷一起沐浴过,总觉得这样的事情有些……那什么。 这回四爷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温馨哪里跑得了,这还洗什么澡,闹腾了个把时辰,温馨才软着腿出了净房,后头跟着气定神闲的四爷。 温馨拿了衣裳换上,又把头发擦干,瞪了一眼四爷,这才说道:“这下好了,晚上福晋给您接风,我这里就要告一声罪,怕是去不了了。” 头发都湿透了,这样的天气出去吹风回来,明儿个也不用起来了。 四爷看了温馨一眼,慢腾腾的说道:“正好,爷陪着你。” 温馨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原来四爷本来也没打算让大家给他接风。 想来苏培盛回府去了正院,怕是就要说这事儿。 难怪这人发疯把自己拖进浴室,不过好开心啊。 温馨笑眯眯的直点头,然后说道:“大冬天的没有比吃锅子更开心的事情了,咱们晚膳吃锅子吧。三鲜的汤底,下几把青菜可好吃了。” 四爷真是无法理解温馨对锅子的蜜汁喜欢,不过她喜欢吃他陪着她就是,反正他也喜欢。 巧了。 热气腾腾的锅子送上来,片的薄如蝉翼的牛羊肉摆在盘里,各色下锅的青菜、豆腐、鲜虾等物摆满了一桌子。 一顿饭吃完,出了一身的汗,真是爽快极了。 开了开窗散散屋子里的味道,温馨靠在软枕上听着四爷讲南下的事情。 “走这么远,就差几百里地就能到你阿玛的任上,可惜时间太赶没能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四爷叹息,真是可惜了。 温馨其实对那里的印象不是很深,脑子里只残存着原主的记忆,时日已久也就慢慢的淡了。 现在听着四爷说起来,她也跟着叹口气,“一眨眼我都进京这么久了,家里人一定很想我。” 四爷听着就笑了笑,“明年你父亲要回京叙职,到时候你们见一面就是。” 温馨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要见原主的家人,还真有些紧张,毕竟她是冒牌货啊。 “不见也没什么,别坏了府里的规矩,知道我阿玛在任上好好地就成。” “见见家人怎么就坏了规矩?到时候你父亲怕是要换个地方当差,你额娘也是要回京的。”四爷笑着说道,以为温馨是怕给他添麻烦,“不过是小事儿,无妨。” 听着四爷云淡风轻的提及她父亲的差事,温馨就问道:“那要是换地方会去哪里?” “这要看你父亲的考绩如何,若是甲等换的地方会好一些。若是考绩不理想,到时候再说吧。” 温馨惊讶的看着四爷,听这话的意思,要是她阿玛考绩不好,四爷这是要为他周旋的意思? 真是受宠若惊啊。 瞧着温馨惊愕的神色,四爷哭笑不得,“想什么呢?” “有点意外。” “你怕什么?爷早就命人调过你父亲的卷宗看过,为官一方虽然没有太亮眼的政绩,尚且能坚持本心倒是好的。这样的人放出去当官,爷也能放心。”四爷安抚温馨说道。 “是吗?”温馨有点惶恐啊,真是想不到,刚正不阿的四爷这样做,有点太意外怎么破? “不用担心,用谁不是用,用你阿玛还是自己人,有些事情就更放心。”说到这里,四爷一笑,“你们温家真是没想到当官的平平无常,经商的倒是颇有惊喜。” 温馨木着脸,这是夸奖人的话吗? 四爷看着她就笑的直不起腰来,伸手点着温馨的鼻尖,“你看你,还敢给爷撂脸子,感情一句话都不能说了。” 温馨换上一副笑脸,“那您说吧。” 四爷:说不下去了怎么办? 哭笑不得的四爷,没有办法又把温馨扛进了帐子了。 这样的开心的日子,总是要做些有益身心的事情不是吗? 138:进宫 对于温家温馨的观感比较复杂,就怕人家认出来这不是自己闺女怎么办? 但是四爷说得对,总不能一辈子不见面的,何况她能来这里成为了原来的温馨,这也是一种缘分,总是要将她的家人当做自己家人的。 而且,温家待她实在是太好了。 温馨听着四爷的话,心里其实也在不停地翻腾,她自然希望温家能越来越好,这样的话她在府里的地位也就不同。 而且,那位大名鼎鼎的年氏,年贵妃还未进府,现在四爷待她好,万一遇上年氏就不一样了呢? 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 等到年氏进府的时候,她已经在四爷身边八年了,多少新鲜感也没了,而年氏还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就好比现在的自己跟李氏。 所以温馨心底深处,总是有些危机感的。 这样的危机感说不出来,可是却时时存在。 现在四爷有机会提携温家,温馨自然不会拒绝。温父官职不显,是因为他做官方正,不敢说爱民如子,但是至少是想为一方百姓做点事情的官。 所以这些年他的升官之路并不是很顺利,现在还只是个知州。 但是以后不一定了,四爷最厌恶贪官污吏,最讨厌阿谀奉承之辈,温父这样的性子,虽然四爷也吐槽,但是他有句话说的对,对于这样的人放出去做官,他的确是放心的。 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他的格格,更重要的是温父的品德更令四爷看重。 温馨心中欢喜,就给太太写了封信,她也不避着四爷,等他回来后,就跟他说了这事儿。 “我想着太太在京里肯定是挂念父亲的,爷有提携我阿玛的意思,我就先给家里打声招呼,别拖了阿玛的后腿。”说到这里温馨对着四爷笑了笑,“我总想着不能辜负了爷的信任跟栽培。” 四爷听着温馨认真的解释,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你想这些做什么,我今儿个见了你二叔,他那性子放在太常寺真是合适,你们温家人还真是……知足啊。” 四爷不知道怎么说这家人好,知足已经是好听的话,其实说句难听的就是没上进心。 温成举在外当知州,换了几任地方还是知州,人家换地上任总要往上升一升,他这里一直呆在知州的位置上倒是心满意足,也不在乎自己的政绩是不是被人截走了。 温成业在京里太常寺任职,也是不温不火的,好似一个九品就足够了,也不见他费心思升一升官。 这一家子人如此的态度,四爷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温馨哪里听不出四爷话里的意思,木着一张脸,就道:“那有什么没办法,他们都是老实人,做的都是老实事儿。” 老实人……老实事儿…… 四爷就看着温馨,估摸着温家人的心眼都长在温馨身上了。 吃什么不肯吃亏的性子,跟温家人真是一点也不像。 看着四爷诡异的笑容,温馨心里发毛,不知道他的思维又发散到什么地方去了。 温馨觉得这是个危险的话题,立刻转开话题,就笑着说道:“我堂兄现在都是举人了,等到下一科就要下场考进士了,这可是我们家的大事儿。” 温父跟温叔指不上多大的成就,但是她还有温哥。 记忆中的堂兄温文,虽然名字如此的温和,但是却不是个墨守成规的性子,做事情很有些……嗯,开拓进取的精神。 跟她合拍。 原主的性子挺温柔的,名字叫温馨真是人如其名。 她选秀进京后,住在府里跟堂兄是见过几回面的。 四爷倒是没注意温家的小辈,看着温馨眉飞色舞的样子,就道:“怎么,你这个堂兄还是个不得了人不成?” 还没中进士的举人,值得这么高兴? 温馨闻言就笑眯眯的看着四爷,“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我这个堂兄跟我阿玛还有二叔是不一样的,性子与我相类。” 然后,温馨就看着四爷沉默了。 几个意思啊? 看着温馨黑了脸,四爷就被逗笑了。 温馨:…… 温馨提了温文一句,四爷第二天就让人去查了查温文这个人,这一查之下倒是有些意外,竟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温馨也是后来才知道,四爷给温文找了个好老师进学,于学业上的进益更多。 温父进京也是明年的事情,温馨这里眼下是猫在听竹阁过冬,每日里打发时光也不过是练字、画画、看书打发时光。 逢初一、十五去正院给福晋请安,这两日就难熬些,一个福晋心思阴沉看不到底,一个李氏不长脑子使劲怼,倒是钮祜禄氏最近消停多了,见了温馨也是绕着走。 如今瞧着倒像是福晋跟李氏在一起怼温馨,幸好现在温馨在宫里挂上了号,想要拿捏温馨也不太容易了。 今年的雪下来的晚,进了腊月都要过小年了,第一场雪才慢腾腾的落下来。 早上起来推开窗子,一院子的落白,甬路上都已经清扫干净,残雪也都被堆在墙角慢慢融化。 四爷已经有小半月没进后院了,倒是听说大格格进了冬就病倒了,被李氏接回了东院照看。因此为理由,倒是请了四爷去了几回东院。 要看着就要到年关,大格格总不能带病进宫,东院这些日子整日飘着药香,府医也是每日请一回脉,过了小年大格格才慢慢的好起来。 温馨并没去探望的意思,耿氏那里倒是来问过一回,温馨想起李氏对她的防备,她也不想去自讨没趣。 温馨这里不去,耿氏也犹豫一回,最后她也没去。 宋格格跟钮祜禄格格去探望了大格格,温馨听到消息的时候也只一笑。 不得不佩服钮祜禄氏,害了李氏一回,还能进的了东院的门,这就是本事啊。 原本福晋是想给四爷补办生日,四爷没准,眼看着就要过年,这事儿就只能这么过去了。 二十九的时候,永和宫里来了人,给府里送来个消息,年节进宫让福晋带着温格格一起。 平静了几个月的后院,一下子又炸开了水花。 139:意外 正院里福晋送走了永和宫的人,面色铁青的坐在暖榻上,宋嬷嬷也皱着眉头,屋子里静悄悄的,小丫头们都退了出去,站在帘子外守着。 窗台上的博山炉散出的香气让人越发的心神不安。 福晋就看着罗嬷嬷,“嬷嬷,你说娘娘是个什么意思?温氏不过是个格格,让她进宫做什么?” 历来进宫请安只有福晋跟侧福晋才有这个殊荣,一个小小的格格,哪里就有这样的体面。 福晋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罗嬷嬷哪里能猜得到宫里头的意思,思量一下这才说道:“许是还是因为中秋的事情,这都过了小半年了,谁知道这时候又想起温格格来。” 她也猜不透德妃娘娘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主仆二人心里都没底,不过福晋慢慢的镇定下来,就道:“就算是能进宫又如何,也许只是娘娘想要见见温氏。毕竟温氏出宫的时候,娘娘并不曾见她。” “也是这个理儿,福晋也不用担心,任凭温氏如何,始终只是个格格。只要她不能生,这侧福晋的位置她就坐不上去。”罗嬷嬷安抚福晋说道。 做不成侧福晋,就算是得宠如何? 再过个七八年看看,那时候温氏容颜不再,又无子嗣,得罪了这府里这么多人,将来她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眼下主子爷正喜欢着,她们也只能退一步了。 不要说福晋那里,就是温馨得了正院送来的消息也是愣了。 心里并无欢喜,反而有些不安。 这样的荣耀,说实话温馨还真是不想要。 德妃让她跟着福晋进宫几个意思? 她又不是诞育子嗣有功,也不是府里的侧福晋,她一个根基还不稳的格格进宫,这样的殊荣架在她的身上,现在的她可有些受不住。 四爷回府就得了这个消息,急匆匆的进了听竹阁。 掀起帘子进来,就看到温馨正皱眉发呆,弹弹身上的雪花,宽了外衣,这才走过来挨着温馨坐下。 他一坐下,温馨就看着他,一把抓住他的手,“爷。” “别着急。”四爷安抚她一句,“不过就是进宫,娘娘想要看看你,也只是一日。” 温馨听到不是跟着日日进宫,只是一日去,倒是松口气。 像是福晋她们是要从过年一直到上元节过去,才不会进宫了,真是个苦差事。 可是虽然苦,但是大家还是要挣破头的往里去,这是荣耀。 可温馨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荣耀,天天三更就起床,冒黑顶风的去宫里做一天的冷板凳,摆着一张脸笑上一天,还要维持姿态,简直是要累死人。 “娘娘怎么忽然想要见我?”温馨不太明白,要是因为中秋的事情,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德妃的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四爷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说道:“不用担心,进宫之后只要跟着福晋就是,娘娘问你话,你就好好地回答,不问话的时候就坐在那里就是。” 温馨是选秀进的宫,规矩都是学过的。 四爷明显是有话没说,温馨也没追问,毕竟事关德妃,他这个做儿子的,有些事情也没法细说。 但是隐隐的感觉到,这次进宫未必是好事儿。 到了进宫那一日,温馨不到三更就被叫了起来。 四爷并未在听竹阁留宿,而是在前院书房歇了。 云玲云秀带着小丫头急匆匆的给温馨梳头更衣上妆,满屋子的人团团转,连带着温馨都有些紧张起来。 特意挑了件浅紫色的衣裳不太扎眼,但是又不能丢了四爷的脸,所以这颜色虽然不很亮眼,但是布料跟做工都是极好的。 头发高高的束起来,头皮拽的紧紧的,温馨不由得皱了皱眉。 捡了银镶珊瑚松石的钗环簪在发间,一耳三钳的玉坠轻轻摇晃。这一打扮起来,温馨立刻就觉得头上顶了几斤重的东西,要这么顶一天,想想都绝望啊。 早饭也不敢喝水,只喝了几口汤吃了点锅饼火烧,这是怕路上不方便。 温馨这里收拾妥当,就带着云玲往正院走去,正院里灯火通明,来往穿梭的奴才不停,却听不到太多的声音,个个轻声细语。 瞧着温馨进来,就有小丫头上前领路,笑着说道:“我们福晋刚才还问格格到了没,奴才领您去偏厅坐一坐。” 这就是福晋这里还没收拾妥当。 温馨就点点头,“有劳。” “奴才该做的,格格这边走。”小丫头提着灯笼在前领路,将温馨送至偏厅就转身走了。 偏厅里点着灯,温馨就看到宋格格在里头坐着,不由得一愣。 宋格格听着声音,抬起头来看到温馨,笑着打个招呼,“温格格这么快就到了,快坐下吧。” “宋格格也要进宫吗?”温馨想着要是宋格格也去,自己就不那么打眼了。 宋格格笑容一顿,然后才说道:“我哪有那样的好福气,我跟在福晋身边伺候多年,每年福晋进宫,我都要来的。” 温馨还真是不知道,上一年福晋进宫她整日在听竹阁睡大觉,哪知道宋氏做什么。 倒是不知道宋格格原来还要送福晋进宫,瞧着这里只有宋格格,看来耿氏跟钮祜禄氏也并不来。 温馨就没看懂过宋氏,这会儿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坐下后就没开口的意思。 宋格格本就不太喜欢说话,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等了大约一刻多钟,就有人来请她们,宋氏跟温馨就一起走了出去,就看到福晋已经穿戴好披着大氅站在院子里,瞧着二人出来,就对着宋氏说道:“府里你多照看些,有事情就跟罗嬷嬷商量。” “是。”宋格格低眉顺眼的答应下来。 福晋又看着温馨,“温格格跟我走吧,进了宫要记得你是四爷府的人,不要给爷丢了脸,说话做事谨慎三思。” 福晋说的大义凛然,温馨自然也不能说什么,自然是笑着应了。 马车停在府外,一直没看到李氏,原来是在门口候着,身边跟着大格格还有二阿哥,都是穿得厚厚的,外头披着大氅。 福晋看着她们,不等李氏开口,就先说道:“让孩子们先上车,外头太冷了。” 将李氏的话给堵了回去,福晋也没看李氏,自顾自的上了自己的马车。 福晋一辆车,李氏跟大哥哥一辆车,二阿哥自己一辆车,温馨也一辆车,她的车在最后,也是几辆车中最小的,毕竟她只是个格格,温馨也不觉得委屈。 云玲跟着上了车,将暖手炉塞给格格,落下帘子这才说道:“马车里也没个炭盆,奴才方才看到李侧福晋的车里是有的。” 140:挑拨 温馨拢拢袖子,靠在软枕上,淡淡的说道:“李侧福晋车里有大格格在,自然是不能委屈的。” 在这样的小事上刁难,其实真是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就算是事后问起来,福晋也只会将奴才推出来领罪,毕竟一个格格车上的炭盆罢了。 她们这里刚上了车,四爷就从府里急匆匆的走了出来,苏培盛跟在后头,还有侍卫牵着马。 四爷是要骑马的。 这样天寒地冻的天,骑马真是个“风”光的活计。 时间很赶,四爷只看了温馨的马车一眼,就翻身上马到了队伍前头去了。 外头成群成堆的奴才,温馨可不能做失礼的事情,因此并未打起帘子往外看,也就没看到四爷骑马的英姿。 从四爷府一路走到宫里,温馨就觉得路上走走停停,过了大半个时辰才进了宫门,在宫门口就下了车,四爷跟她们就要分开,福晋带着她们往后宫走,四爷要往前头的宫殿去。 站在福晋身后,看着四爷大步走过来,眼睛扫过她,就听他说道:“李氏照看好两个孩子,温氏就跟着福晋,宫里规矩多,福晋多费心。” “是,爷放心,我会照看好温妹妹的。”福晋笑着点头应了,一如既往,一派的贤良大度。 四爷点点头,又看着大格格,“我们大格格在宫里也要乖乖的,看好弟弟,也照顾好自己。” “阿玛放心,我会照顾弟弟的。”大格格的声音细细的,身量有些单薄。 四爷就在大格格头上轻轻地拍了拍,“好孩子。”转头又看着二阿哥叮嘱,“不要淘气,记得要跟着姐姐与你额娘,不要四处乱跑。” “是,阿玛。”二阿哥一本正经的应答,小小的年纪已显得颇为沉稳。 最后四爷又看了温馨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了。 温馨知道他担心她,可是这个时候当着福晋跟李氏的面,四爷也不能对她太用心厚此薄彼。 所以温馨对着四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他安心。 福晋目送四爷离开,这才转身往前走,李氏牵着大哥哥,后头奶娘抱着二阿哥,丫头都留在宫外候着一律不许进宫。 大格格很少见府里的姬妾,自从搬到了前院住,一年也就是过节的时候能见一回。 此时她悄悄地打量身边的温氏,她知道,温格格现在是她阿玛最喜欢的女人,她额娘因此受冷落不少。 她时常听着额娘叹气,提起温格格就咬牙切齿,不过在她面前额娘很少说别的女子。 可她还是好奇。 温馨能感觉到大格格有意无意看着她的目光,她只能装作不知道,跟着福晋往前走。 宫道很长,两旁宫灯林立,晕黄的灯光照出一条通往黑暗的道路。 两旁来回奔走的宫人不绝,见到他们也只是远远地施礼就离开。 走到一半的时候,遇上了从另一条路进来的一群人,是三爷府上的家眷。 三福晋一见到四福晋两人就打了声招呼,两队人马汇合到一起。 每年进宫的人都是有数的,四爷府上多了一个人就格外的扎眼。 三福晋有些意外的往温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想着没听说四爷府上又请封侧福晋啊。 三福晋跟四福晋走在前头,后头的人慢慢地跟着,温馨就听着三福晋笑着问道:“四弟妹,我怎么看着你们这里多了个人呢,不记得你们府里多了个侧福晋啊?” 三福晋身量比四福晋略矮一些,身材丰腴,脸上带着笑,看着十分的可亲。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神色和蔼可亲的人,比起四爷府里来,三爷府上没得孩子更多。 温馨就听着福晋回了一句,“这是我们府上的温格格,娘娘想要见见她,我就把她带进宫了。” “她就是那位温格格啊。” 三福晋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隐隐的带着几分不屑,温馨依旧稳稳地跟着,还能感觉到三爷府上的侧福晋打量的目光。 “正是她,温格格心灵手巧,做的点心很得娘娘喜欢,我们府里的人也都喜欢的。” 温馨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福晋在外头还是很维护四爷府的脸面的,至少她没有表现出对温馨的敌意。 三福晋闻言就笑了笑,“四弟妹一向如此心善,只是这有些人啊该敲打的时候还是要敲打的,到底不过是个小格格罢了,别再有了那不该有的心思才是。” 这话不知道是说的温馨还是说给她们府上的人听的。 只是三福晋这样说,难免就有些过了。 不知道福晋会怎么应对。 温馨就听着福晋的声音里隐隐有了几分不悦,“三嫂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们府上一向都好,不劳三嫂挂念。” 温馨这回倒是又看到了福晋另外一面,在面对着妯娌的挑拨之语,她的态度可谓是强硬的。 温馨就听到三福晋不悦的冷笑一声,不过三福晋到底也没在说什么,沉默着一起往前走。 跟着三福晋进宫的是他们府上的侧福晋田佳氏,三爷虽然风流多情,可是也只有一位侧福晋。这位侧福晋也不简单,一直到现在还挺得宠的。不过三福晋也厉害,不像是四福晋跟四爷貌合神离,她跟三爷做夫妻还是有几分夫妻情分的。 所以三福晋对待府里的侧福晋跟妾室一向是很硬气的。 温馨悄悄地打量田佳氏,比三福晋略瘦一些身量也高一些,她不敢直直的去看田佳氏的脸,隐隐的能看出来也是个美人儿,侧颜还是很好看的。 进了后宫的地界,三福晋跟四福晋就分开了。 四福音往永和宫走,三福晋往钟粹宫走。 康熙后宫没有皇后,素来都是皇子福晋进宫之后各找各妈,大家都轻松。 沿着宫道渐渐的靠近永和宫,福晋的脚步也慢了下来,温馨就看着她肩背挺直直视前方,远远的看到雍和宫的门口悬挂着大红灯笼,门口有人在等着。 瞧着她们一行人过来,门口的人就快步的迎了上来,是个打扮的格外清爽利落的人,瞧着应该是宫里的姑姑。 大概是德妃跟前得用的人。 果然,就听着福晋有些意外的说道:“怎么劳烦姑姑您迎出来,外头天冷着呢。” 141:德妃 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德妃跟前的孙姑姑。 孙姑姑笑着对着四福晋说道:“这都是应该的。” 孙姑姑虽然对着福晋说话,但是眼睛却是看向了她身后的人,一眼就看到了温馨,然后就一晃而过,笑着将福晋迎进去。 福晋跟孙姑姑说笑着进了永和宫的门,后头李氏带着孩子跟着,温馨走在最后。 听着孙姑姑又转过头又跟大格格还有二阿哥说话,言语间很是亲昵,眉眼之间带着的和缓的笑意,李氏笑着搭了几句话,温馨看的出来,孙姑姑对待李氏就要比福晋冷淡些。 而温馨,孙姑姑就更没有主动询问的意思,更是未放在眼中,好似她这趟进宫不是德妃叫进来,而是她死皮赖脸跟进来的似的。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那种无言的轻视,是对人自尊上的极大的伤害。 温馨细细打量李氏的神色,瞧得出她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还要跟孙姑姑笑着攀话。 身份、地位上的差距,在这样的场合,无需多说什么,就已经一览无遗。 亏得温馨前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在男人堆里挣出一片天地来,这样的历练与她已经算不上什么折辱。 孙姑姑将她们引到了花厅坐下,笑着说道:“娘娘跟诸位妃主子去给太后请安了,怕是要过会儿回来,福晋且稍作等待。” “姑姑尽管去忙你的就是,我们在这里等娘娘回来就是。”福晋笑着说道。 孙姑姑告了一声罪,让人送上茶点来,还特意吩咐给二阿哥准备的是好克化的点心,可见很是细心。 孙姑姑出去后,福晋落座,李氏才跟着坐下,温馨最后坐好。 在宫里,李氏明显的收敛很多,或者说是战战兢兢也不为过。此时的她对上福晋,完全没有在府里时的底气。 这里头的差距,温馨其实一想就明白了。 显然在这里福晋更为从容些,她笑着看着大格格,“等会儿你就带着弟弟,在永和宫里不要出去,在这院子里玩就好。外头人多眼杂,宫里的主子多,凡事谨慎些。” “是,嫡额娘。”大格格很是柔顺的应了下来,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跟李氏真是完全不同的性子。 大格格翻过年才十岁,可是已经是小大人的模样,规矩礼仪很是不错,可见平日里是没少练习的。 十岁的孩子,在现代还整日的玩闹折腾玩儿呢,你说一句都能哭给你看,给你怼回来的小霸王。 相比起来,温馨觉得这古代后院的孩子其实更可怜,出生之后就在后院里,看着女人们之间的勾心斗角长大,所以这样的成熟真的是毫不意外。 跟大格格说完话,福晋的目光就落在了温馨身上,思量一下这才说道:“等娘娘回来,温氏你先跟我去给娘娘请个安。” “是。”温馨点头应了,在宫里不比在府里,这里规矩大,没脑子的李氏都不敢放肆,温馨自然就更要收敛。 吩咐完这句话,就没话说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 这边孙姑姑急着往慈宁宫去,从永和宫走到慈宁宫有些距离,等她到的时候,就看到娘娘她们正从慈宁宫里走出来。 孙姑姑就没上前,而是站在路边候着,看着四妃分开后,各自离开,这才上前迎了娘娘。 德妃看到她过来,点点头,“人到了?” “是,到了。”孙姑姑扶着德妃往回走,边走边轻声开口,“奴才瞧见了,比当初画像上还要漂亮,瞧着倒是柔眉顺眼的,不似那等乖张之辈。” 德妃闻言就笑了,“老四的脾气放在那里,他能喜欢的人可不是老三那一屋子的莺莺燕燕。” 提及三爷孙姑姑也跟着一笑,“可不是,咱们四爷的性子最是严肃正直皇上都夸的。就算是多宠几分温格格,也不会太出格去。” 德妃深以为然,“把人叫进宫来我看一眼也能放心,这人心易变,就怕这个温氏……”心里藏奸。 “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经您的手出去的人,福晋那里总是要说得过去的。”孙姑姑也知道娘娘的为难之处,就怕这个温氏打着娘娘的旗号在四爷府里胡作非为。 两人说着话,眨眼就到了永和宫。 德妃先去换了衣裳,这会儿的功夫十四福晋她们也到了,都在花厅里喝茶,那边就热闹起来。 “把她们都叫过来吧。”德妃靠在软枕上说道,她这里也是三更就起来了,梳妆打扮好先去给太后请安,这会儿又要见自己的儿媳妇们,一家子有一家子的官司,想想脑门都疼。 德妃这边叫了人,温馨就跟在福晋身后进了永和宫的正殿。 殿里摆设端庄大气,倒是跟历史上德妃的性子有些相似,不过她守着规矩也不敢四处乱看,只是经过的时候偷偷瞄一眼。 德妃在西暖阁见得她们,进去后随着福晋行礼,她们旁边就是十四福晋带着他们府里的侧福晋,十四爷的长子还太小没抱进宫来。 蹲身行礼,口呼“给娘娘请安,万福”温馨甩了帕子半蹲着身子,就听着一道柔柔的声音传来,“都起来吧,这里没外人,坐着说话。” “谢娘娘。”众人齐声道了谢,这才各自归坐。 两位福晋做的是正经的圈椅,侧福晋们坐的是锦杌,到了温馨这里给的是个类似于马扎的小凳子。 德妃先笑着问了四爷跟十四爷府上可还安好,四福晋跟十四福晋各自回了话,一来一往的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茶都喝了一盏,德妃好似才想起来还有温馨这个人似的,“你就是温氏?” 温馨听着德妃跟她说话,自然不能继续坐着,就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回话,“回娘娘的话,奴才正是。” 温馨半抬着头含着笑快速地扫了德妃一眼,虽然有些年纪了,但是还是能从五官上看出来,年轻时德妃一定是个美人儿。就算是现在也是保养的极好,看不出来儿子们都这么大了。 德妃这里也正经的打量了温馨一眼,的确是个美人儿,又想起温氏进来以后的规矩仪态,心中暗暗点头。 能让储秀宫那边的许姑姑喜欢的人,的确是还不错。 142:福气 至少这个温氏瞧着不是那些要妖娆娆的玩意儿,眉眼之间精致漂亮,却带着令人赏心悦目的味道。 德妃心里也隐隐的松口气,不过瞧着尚可,谁知道以后呢? 德妃看着温馨就徐徐说道:“中秋节时老四送进宫的月饼倒是稀奇,那时本宫就想着见见你,是个心灵手巧的孩子,难得是你对老四的这份心。” 温馨摸不清楚德妃的心思,但是这样的赞誉她可不敢应承,垂着头十分谦逊的说道:“这都是奴才该做的,并不敢居功。” “行分内之事,做规矩之人,你是个好的,坐吧。”德妃就道。 温馨福福身重新坐了回去,德妃后头那句话隐隐含着训诫意思,这反而让她松口气。 至少说明德妃叫她进宫许是真的要看看她,而不是另有什么心思。 温馨刚坐下,就听着福晋笑着说道:“娘娘说的是,温氏在府里也是个规矩人,这都是您挑的好。” 德妃听着四福晋奉承脸上就带了笑,“本宫就盼着你们都好好的,这样在宫里我也就放心了。” 温馨垂着头,板着身体坐在那里,能感觉到李氏还有对面十四爷府上的侧福晋打量她的目光。 越是这样,温馨反而越发的不敢松懈,身板听的直直的,真是累得慌。 温馨记得十四爷身边是有个极为受宠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承包了十四爷大部分的子女。十四福晋好像是生了两个儿子,其他的妾室所出几乎寥寥。 其实十四爷跟四爷还是挺像的,这兄弟两个都是长情的人。 十四爷喜欢一个舒舒觉罗氏,孩子大部分都是她生的。 四爷这里上半辈子是李氏,后半辈子是年氏,其实都挺专一的。 唯一可惜的是李氏的孩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弘时,最后还坑爹的偏为跟他爹对着干的八爷说话,坑死自己没商量。 年氏生了几个孩子,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所以温馨想着这才是最后钮祜禄氏摘了桃子的原因吧。 若是年氏的孩子能好好的长大成人,弘历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谁知道呢? 温馨想到这里就细细的去打量舒舒觉罗氏,挺意外的是舒舒觉罗氏并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十分漂亮的人,而是那种江南女子特有的风韵,第二眼比第一眼更美的人。 没想到十四爷喜欢这样一款的,跟他哥不一样。 四爷嘛,温馨想想就默了。 看脸! 这人真是简单粗暴的很。 她一点都不冤枉他,瞧瞧李氏,再看看自己,反正府里他不怎么去睡的人,都是容貌一般般的。 反正四爷不滥情也不是个将就的人儿。 念及于此,只要想想就知道年氏什么样了。 温馨发散思维打发时间,耳边都是德妃跟四福晋还有十四福晋说话的声音,这种时候两府的侧福晋都没说话的地儿,更不要说她一个格格了。 等到其他小嫔妃前来给德妃请安的时候,温馨她们就终于被请去了小花厅坐着喝茶,只留下了两位福晋陪着。 到了小花厅,温馨心里终于松口气,一起来的还有李氏跟舒舒觉罗氏。 她的地位还是最低的。 大格格跟二阿哥被德妃留在了身边,李氏就自己走了出来,进了花厅坐下,就一直打量着温馨。 温馨装作没看到,低头喝着茶。 倒是一旁的舒舒觉罗氏笑着跟李氏搭话,“好些日子没见,李姐姐的气色瞧着更好了些。” 李氏闻言就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舒舒觉罗氏也笑,“到底比不得温格格这些年轻的,几个孩子也淘人。” “可不是,我跟前那个也是费尽了心,丝毫不敢大意,这样想着,李姐姐养大了几个孩子就更加不容易了。” 温馨在一旁听着囧囧有神,你们两个做侧福晋的说养孩子不容易,当着她的面这样真的好吗? 你们不容易是在暗指嫡福晋不容人吗? 果然,后宅的女子说话讲究个艺术,瞧人家,再看看自己,温馨觉得自己还有极大的成长空间。 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话题就拐到了温馨身上,温馨就听到舒舒觉罗氏笑着问她,“真是心思灵巧的人,怎么就能想出那样的好东西来,能得皇上赞誉,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温馨腼腆的一笑,“也不过是平常想着玩儿,没想到我们爷就真的上了心。我是个贪嘴的,平日里就喜欢捣鼓些吃食,让侧福晋见笑了。” “能吃才是福,既有巧思,又有慧根,别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呢。” 温馨不太喜欢这位舒舒觉罗侧福晋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她就道:“不过是碰巧了。” 听着温馨不肯多说,舒舒觉罗氏也没自讨没趣,就不再搭理温馨,跟李氏轻声聊起来。 两人都是侧福晋,还挺有共同语言的。 温馨也是觉得有意思,这二人一个直来直去横冲直撞,一个说话绕着十八弯,居然还能搭上线,也是奇人一对。 永和宫就这么大的地界,午膳是在偏殿用的,中间摆了一架屏风,温馨就在屏风这边的小桌上用的饭。 简直是憋屈死了,不光是她,两位侧福晋也只比她好一点。 反正大家都不舒服,说实话还没有她在听竹阁舒服自在呢。 用完了午膳,下午的时候温馨连德妃的面都见不上了,就在小花厅跟两位侧福晋干坐了一下午。 等到终于要出宫的时候,才跟各自的福晋汇合,这个时候二阿哥都已经睡着了,大格格小心的照看着弟弟。李氏牵着女儿的手,奶娘抱着二阿哥,跟在福晋的后头沉闷的出宫。 这一天啊,温馨只有一个字表达自己的心情,累! 宫门外马车早就等着了,冬日的寒风吹在身上十分的冷,上了马车也不暖和,温馨从宫里一路走出来,只觉得手脚冰冷的很。 云玲拿着厚毯子裹住了她的手脚,“格格再忍耐会儿,回了府里就好了。” 温馨点点头,这一刻真是无比想念温暖的听竹阁。 四爷还没出来,她们就坐在马车里等,等到外头好不容易有了动静,马车滚动起来。 仗着天黑,温馨轻轻掀起帘子,侧头往前看去。 不想一抬眼,恰看到四爷坐在马上正回头看着她的方向,两人的眼神隔着浅浅的暮色撞在了一起。 143:沸腾 冬日天短,暮色微薄的笼罩下来,寒冷的天气里,这一个眼神却让温馨觉得心里升起了几分暖意。 回去的时候要比来的时候快一些,马车停在府外,温馨等人下了车,就看到四爷站在门口正在跟福晋说话。 温馨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并没有凑上前去,她看着李氏带着孩子靠了过去,四爷那边立刻就热闹起来。 温馨站在那里,恍惚觉得自己就是个外人,格格不入。 她现在很累,只想回去休息,可是他们还在门口说话,温馨就只能站着不动。 远远地还能用听到大格格跟二阿哥围着四爷喊阿玛的声音,又软又甜。 福晋终于抬脚往府里走去,温馨见面立刻跟上,李氏用俩孩子围着四爷,目的是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而她,这个时候是不愿意放低姿态去抢人的。 而且她很累,需要休息,浑身都冷透了,她想要泡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的睡上一觉,明天姐又是一条好汉! 四爷的余光看着温馨跟在福晋身后进了府,也没过来与他说一句话,脚步匆匆的样子,四爷想着难道是哪里不舒服? 李氏看着四爷有些出神,面上的笑容就一僵,再次开口,“爷……” 四爷回过神来,看着李氏殷切的目光,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想要要什么。 以前也许自己不会多想,可现在不得不多想。 四爷就看着李氏说道:“你也回去休息吧,爷带着大格格跟二阿哥先去安置,这一天了,孩子也累了。” 四爷提及两孩子,李氏还能说不吗? 她很想说,可以把大格格跟二阿哥都带去东院,也很想说让奶娘把人送回前院也行,可是对上四爷黝黑深沉的目光,李氏不敢说了。 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的勉强,只得说道:“辛苦爷了。” 四爷点点头,伸手抱过二阿哥,又牵着大格格的手往前走去。 大格格没忍住,回头看了自己额娘一眼,就看到她额娘满脸失望的神色。大格格转回头,跟在四爷身边一步一步的离开。 四爷待孩子一向有耐心,先把大格格送回了院子,又细细的叮嘱了奶娘嬷嬷好好照看,还要让大格格喝了姜汤才能睡。 大格格看着她阿玛为她安排一切,眼眶微微一红,她很想问一问,阿玛为什么不去额娘那里,可话到嘴边却不敢问出口。 做女儿的问这话,逾越了。 一直到四爷抱着二阿哥离开,大格格才回过神来,小小的年纪眉头紧锁,带着一股清愁。 四爷又把二阿哥安置好,等他回了自己的屋子,一室的冷清就有些不习惯。 进了门又立刻拐了出去,抬脚往听竹阁的方向走,苏培盛等人立刻跟上,后头周牵去跟抬热水的小太监知会一声,直接把水送到听竹阁去。 一通的忙乱。 四爷进了听竹阁的时候,温馨正在泡澡,瞧着有人掀起帘子进来,温馨抬头看到四爷的脸还吃了一惊。 眨着眼睛看着他,颇有些意外,不知道这位怎么到她这里来了,瞧着之前那架势,应该去东院才是啊。 温馨正想着,四爷已经宽了衣抬脚进了浴桶。 温馨:…… 送热水的人低着头把木桶放下,又急匆匆的退了出去。外头丫头们早就习惯了,轻轻地落下帘子,又关好了门就守在了门外。 温馨觉得四爷今日有些不太对劲,你仗着年轻这么快速启动真的好么…… 不知道四爷抽的哪门子疯,早上起来温馨嘴角都带了印子,腰酸背痛的一点都不想起身。 年轻,启动快,高频率的四爷,真的是让人吃不消。 尤其是他昨晚看她的眼神,总让她心里惶惶的,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真是见了鬼。 今日温馨果然如四爷所说不用再进宫了,也不用坐冰冷的马车,不用去永和宫做一天的冷板凳,陪一天的笑脸,简直是太棒了。 这样的荣耀真是让人承受不起。 四爷走的早,温馨一点都没感觉到他什么时候走的,睡得香甜得很。 这事儿不能怪她,谁让他折腾了一晚上不让人消停。 温馨美美的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身,索性不用出门,只穿了家常的衣裳,头发随意得挽起来。 昨儿个的发髻梳的太紧,今天还觉得头皮一阵阵的疼。 好怀念以前的黑长直and波浪卷。 真是对头皮的最大善意。 一个人的午膳,温馨点了三鲜锅,没要什么肉菜,清一色的蔬菜。 大冬天的有点青菜可不容易,前头膳房的那点青菜几乎都进了温馨的肚子,孟铁心疼的直咬牙,这个温格格真是太挑嘴了。 这样的好日子一直到过了上元节才算是消停了,过了个年福晋跟李氏都清减了些,四爷年前养起来的肉也没了。 瞧把人折腾的。 自从上回四爷那晚发疯之后,一直到年关过去都没见到人,反正大家都见不到,四爷这段日子自己睡前院。 等过了上元节,整个府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四爷跟福晋李氏她们子宫里过的节,温馨她们在府里也是挂了灯笼,园子里一溜的灯笼挂过去,点缀的如繁星点点,也挺好看。 尹氏肚子里的孩子月份不小了,现在根本不敢出门,再加上怀相不好,府医也是时常过去诊脉,就温馨都听说几次差点保不住。 估摸着还是跟之前被李氏打过有关系,胎弱了些。 福晋不在府里,尹氏自然更加小心。 刚过完上元节,就传来了皇上要南巡的消息,随行的是太子跟十三爷。 说起康熙帝六次南巡,随行次数最多的的皇子除了太子就是十三爷了,后世所说的养蜂夹道紧闭十年,历史上并无明确记载,只是说那十年十三爷很少出现在政治舞台上,这一块的争议还是比较大的。 不过温馨想着康熙大概是喜欢十三爷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走哪儿带哪儿。 四爷四十一年奉驾第四次南巡,这次没他也没什么,反倒是皇上一离京,留下的这些皇子们反而轻松多了。 男人一旦在家里时间多了,后院的女人们就该沸腾起来了。 144:补回来的委屈 二月初九这日,一众皇子与满朝大臣恭送走了南巡的圣驾。 走之前,皇上晓谕吏、户、兵、工等部河工虽告成功,尚须察验形势,筹画善后规章。太子随驾,京里皇上也没指明哪个皇子监国,四爷一脸轻松的回了府,就过起了闭门谢客的日子。 温馨这里才得了府里闭门谢客的消息,四爷就背着手进了她的院子,温馨正在院子里看那开满了一墙的迎春花。 入目都是嫩黄的花朵,如瀑布一样倒挂下来,十分的漂亮。 这一墙的迎春花,是花匠瞧着温格格喜欢,特意修剪出来的。 瞧着四爷进来,温馨就笑着迎上去,“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不早不晚的,实在是不像四爷的风格。 这人要么踩着饭点来,要么踩着天黑的点来,很少会其他时间出现。 “这花修得不错。”四爷也看着那一面花墙点头道。 “可不是,我也瞧着好看呢。” 这样的时节能开的花本就少,一院子的萧瑟中,唯独这一隅花开似锦,可不是好看吗? “怎么想起弄这个?”四爷看着温馨问道。 温馨就道:“整日里也没什么事情,闲来无事看到这花,就想着弄一面花墙也挺好的。” 总要找点事情打发时间,不然真是要别闷死。 四爷看了温馨一眼,“闷了?” “哪有不闷的。”温馨捏着帕子掩嘴笑,“反正大家都闷着呢,又不是我一个。” 四爷:…… 这人总有本事把话说得他接不上来。 “不若府里养个说书先生,你们闷的时候,听几折子书也好。”四爷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养个戏班也成。” 温馨就想起红楼梦来,养个戏班可不少花银子,而且府里进了人多,是非也就多了,眼下这日子好不容易安安静静的,还是别添乱了。 “谁家还整日敲锣打鼓的听戏,戏班子就不用了吧?养个说书先生倒成,安安静静的挺好。”温馨才不会说养个戏班子费钱这样话,这是质疑四爷养不起家吗? 她又不是智障。 四爷想想也觉得温馨说的有几分道理,多数人家养戏班子是因为家里宴乐多,总请外头的戏班子麻烦,索性自己养一班子人。 可是他们府里素来清净,还真是没什么大用。 两人说了会子话,四爷就定下了这事儿,让苏培盛去办。 赏了花,定了说书先生解闷的事儿,四爷背着手又走了。 温馨琢磨着这人来到底干嘛的,就这么又走了。 眼瞅着开了春,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福晋接到的帖子也越来越多,近些日子总是要出门赴宴。 福晋忙着交际,府里的事情自然不会跟以前那般事事盯着,温馨她们就更自在了几分。 今日三福晋家的春宴,明日八福晋家的茶宴,后日又是其他福晋的各种名目的宴会,四福晋挨家走了一圈这才消停下来,就琢磨着自己府上也得回请才是。 就请了四爷去商议春宴的事情,四爷对这些后院的事情素来不太插手质疑福晋,福晋要办,他也没意见就点头应了。 府里要邀请各府的福晋前来赴宴,后院里就热闹起来。东院李侧福晋那里自然不会错过这么露面的好机会,岂能袖手旁观。福晋那里也用了宋格格帮忙,其他的几位格格就被福晋忽略了。 温馨倒是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云玲几个反而有些愤愤不平。 “听说其他府里的福晋出门的时候也会带着侧福晋,偶尔也会带着格格出去的。咱们福晋李侧福晋都不带,更不要说格格了。”云玲把自己打听来的消息细细的说了一遍。 温馨挑眉,有些意外,“别府里的福晋有带着格格出门应酬的?” “自然是有的,格格也是正经的上名册的人,跟着福晋出门有什么不可。”云玲低声解释,“侧福晋那里不说,毕竟李侧福晋自己也是能出府交际的人,就是格格这里没有福晋的允许,是不能会客的。” 温馨还真是没注意这个,听着云玲说起来,反而笑道:“不出去也好,给人当猴子似的看又有什么意思。” “可是,这次宴会别府的福晋带着格格来,咱们府里哪位格格出面接待,这个是个大事儿啊,格格怎么不着急呢?”云玲道。 温馨明白了,这个做接待的人,也是个有脸面,有荣耀的差事。 不过温馨心里明白得很,这样的机会,福晋怎么会给她? 压着她还来不及呢。 果然不出温馨所料,福晋点了宋格格跟钮祜禄格格出面接待别府的格格,毕竟一个格格让侧福晋接待,李氏还不得翻脸,格格接待格格最恰当不过了。 福晋又用了钮祜禄氏,温馨的心里比较复杂,真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啊。 这种时候钮祜禄氏还能翻身,也是自己的本事。 府里忙的热火朝天,听竹阁这里倒像是被冷落了一样,完全没她什么事儿。 四爷进门的时候,就看到温馨正百无聊赖的捧着本书看,眼睛却是在发呆,显然是走神了。 府里这些日子的事情他也知道,原本是没觉得什么,福晋做什么安排,是她的权利。 可是现在看着温馨这样,四爷就有些不悦了。 温馨是他宠着的人,照理说福晋那里不该忽视,可她就是这么做了。 而且还用了跟温馨不睦的钮祜禄氏,这里头的心思搁不住细思量。 “在想什么?” 猛不丁的听到四爷的声音温馨唬了一跳,抬头就对上了四爷黝黑的目光,她就说道:“也没什么,走了会儿神儿。”说着看向桌子上摆着的西洋钟,这个钟是四爷才给她送来的,摆在条案上刚刚好大小。 看着这样的时钟真是太亲切了,终于不用去转换这里计时的规律。 温馨瞧了一眼,十一点了,这是到饭点了。 温馨不说,四爷就自认为温馨一定是自己偷着难过呢,她们这些小女子最是在乎这些颜面的事情。 四爷心里一时冲动,就看着温馨说道:“爷带你去庄子上住几天。” 福晋不带着她露面,那他就带着她好了。 长长扁担两头弯,她受的委屈,他给她补回来就是。 145:四爷如国宝 福晋要摆宴,四爷这个时候忽然说了要去庄子上住些日子,嗯,带了温格格。 别人都忙着替福晋待客,四爷只能带上“闲人”出去了。 温馨欢快的收拾衣裳行囊,这次没有讨厌的人跟着,终于能好好的玩了。 这一下子府里的人都懵了,完全没想到四爷会突然要去庄子上,更没想到唯一没有差事的,先前还被人暗中笑话的温格格,这会儿倒成了众人羡慕嫉妒恨的那个了。 正院里福晋跟东院里李氏会不会气吐血温馨不知道,反正她是挺开心的。 被人打脸可不是个什么好事情,现在四爷替她打回去,那种心情真是爽呆了。 怎么看四爷怎么好,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好呢? 瞧瞧这一巴掌打的理直气壮,别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坐上四爷的马车,温馨扑棱着小翅膀跟着四爷飞走了。 福晋送走了四爷,神色略带疲惫的回了正院。 四爷怎么就能这样做! 她不过是不用温格格,又没有苛待她,也值得四爷为了这事儿给她脸色看? 温格格就那么好,难道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嬷嬷,这个温氏……”这个温氏不能留了,福晋只觉得心交力瘁的,这人比李氏危险多了。 李氏当年得宠的时候,也没见她能哄着四爷这么纵着。 利用四爷的手打她的脸,温格格胆子太大了。 罗嬷嬷闻言也是深有同感,“温氏的确是心思狡诈,李侧福晋当年不如她。” 两人心思相同,福晋就叹口气,“钮祜禄氏那里用起来吧。” “是,想来钮祜禄格格也愿意的。”与其在府里过被人欺负的日子,能傍上福晋她怎么会不乐意? 福晋点头,钮祜禄氏这段日子并不好过,现在自己给她机会翻身,想来她也想清楚了跟着谁。 钮祜禄氏心机手段都不缺,用她来对付温氏再合适不过了。 “庄子上那边可有自己人?”福晋问道。 “之前那个温泉庄子是有的,这回主子爷去的是另一处,人倒是有,就是是粗使的,不太能顶用。” “只要让她打探着温氏的行踪就好,吩咐下去吧。”福晋挥挥手。 “是。”罗嬷嬷转身退了出去,亲自去办这事儿。 温馨坐着马车跟着四爷一路到了庄子上,这个庄子比之前的那个温泉庄子大多了,就在京郊的地方,背后靠着一座百余米的小山包,大片的山林连绵在一起,瞧着就神清气爽的。 温馨开心起来,眼睛里都能冒出星星来。 四爷看着她兴奋地掀开帘子往外瞧,也不拦着她,心里却想着带着她出来就对了,这不就开心了。 四爷提前送了信过来,这里早已经收拾妥当。 四爷让人把温馨的箱笼直接送进了他的院子,温馨有些意外,“这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妥的?”四爷反问道。 温馨卡壳,有什么不妥的还用说吗? 能跟你住一院子的只有福晋啊,况且福晋也不能住,在这里福晋也有自己的院子啊。 看着温馨傻愣的样子,四爷就笑了,“你是来伺候爷的,自然是要跟爷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对?” 这样讲也是没错,但是还是不合规矩。 “你啊,平日里最没规矩,这会儿偏又讲起规矩来。” 这能一样吗? 她平日没规矩的都是小事,这可不是小事儿,福晋知道了必然要剥她一层皮,这是挑战福晋的尊严啊。 四爷不会不知道,可是还是要这么做,态度挺强硬。 温馨能怎么办? 当然是开心的住进去,二人世界啊有没有? 至于福晋…… 温馨觉得等见到福晋再说吧,她又不是班婕妤有却辇之德。 她就是最平凡不过的小女人。 瞧着温馨纠结了一小会儿,就开开心心的住进去了。 四爷觉得自己瞎担心了,瞧她适应的多好。 四爷住的地方自然是这庄子上最大的院子,既然住了进来,温馨也懒得再做样子把自己的行礼搬到别的房间去,就直接让人送去了正房。 温馨发了话,四爷也没阻止,云玲赵宝来等人连忙去收拾格格的行礼。那边周牵也带着翡翠碧玺收拾四爷的箱笼。 屋子里没有他们落脚的地儿,四爷索性牵着温馨的手走出去。 “咱们在四周逛逛。” “好啊好啊,去哪儿逛?” “你想看什么?” “那就随便走呗,走到哪儿看到哪儿。” “……好。” 苏培盛带着人远远地跟着,就看着前头温格格脚步轻快的都要飞起来,一点矜持都没了,真是毫无仪态可言,偏四爷瞧着就是开心。 苏培盛也是不懂,怎么温格格做什么都是好的。 温馨哪里知道苏培盛的吐槽,远远地就看到田埂上佃农正在春种,远处河流上架了水车挖了沟渠,能看得出这庄子上的庄头对田地很上心。 他们刚到一会儿,就看到一身泥土的庄头远远地跪地请安,并不敢靠前。 四爷让苏培盛过去传话,“让他们忙自己的就好。” 苏培盛去了,温馨又看到那庄头听了四爷的吩咐,又对着四爷的方向磕了头,这才转身快步走了。 四爷这庄子是皇上赏的,以前是皇庄,规模还挺大的,两人顺着田埂走了好一会儿,也只是走出去不远的地界。 佃农是很辛苦的,耕种一年,也只能得个温饱。 温馨细细打量了,这里的佃农气色衣裳都还不错,可见日子尚可。也能看得出来,四爷不是个苛刻之人,待自己门下的佃户也是宽厚。 走累了,两人折回来往回走。 温馨看够了风景,就开始闹四爷,悄悄地借着袖子的遮掩去勾他的手。 四爷就侧头看了温馨一眼,神色莫名。 温馨却不管哪个,她就当两人出来度蜜月,难道还不能偷偷牵个手了? 温馨正想着自己再去勾一下,就感觉到四爷的大手把她的手包裹起来,抬头看着前方,也不看她,就这么往回走。 温馨眼尖,却看到了四爷微红的耳尖。 哎哟,这是害羞了? 真是千古奇观啊。 四爷越是这样,温馨越是去闹他。 脸红的四爷啊,简直是国宝啊。 146:急死个人 回到了院子里四爷终于松口气,这个闹心的小格格,转头就把人抱进帐子里法办了。 被法办的温馨一直睡到天黑才醒了,屋子里早已经收拾妥当,燃起了温馨惯用的香,帐子放下来,只氤氲着点点烛光。 温馨一时不想动,想想还觉得好笑。 哎呀,恼羞成怒的四爷也还是挺有意思的。 二十五六岁在现代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呢,在这里却已经是正经的当家顶梁的男人。 少年老成容易早衰啊,温馨就特别喜欢看着四爷又恼又怒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抱着被子在帐子里打滚,温馨想想都笑得不行。 外头四爷隔着帐子听到动静,隐隐还听到温馨的闷笑声,黑着脸于是又重新坐了回去,拿着本书无比认真地看着。 苏培盛拿着一封信悄悄地走进来,轻声说道:“爷,十三爷的信。” 四爷把信接过来,“怎么这个时候送信?” 算算现在圣驾应该是刚进山东境内,没有什么事情才是。 借着灯光,四爷拆开信看起来,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神色不虞。 苏培盛在一旁垂着头也不敢说话,静等吩咐。 温馨在寝室里听到外头的动静,没想到四爷就在屋里,也不知道自己方才偷笑他听到没。 温馨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就坐起身来穿衣,套上袜子,趿拉上鞋,又坐在铜镜前把头发简单的绾起来。 温馨现在已经能自己收拾下头发了,白玉簪插在脑后,瞧着没有不妥当,这才掀帘子走了出去。 苏培盛瞧着温格格出来,就无声地行了个礼,然后又继续做木头桩子。 温馨对着他点点头,就走过去在四爷对面坐下,瞧着他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手里捏着的信纸边上都皱了。 不知道十三爷信里写了什么,让四爷这样生气。 她这个时候也不太敢开口,想了想又站起身来往外走,去安排下晚上的膳食。 “外头冷,做什么去?”四爷叫住了温馨。 “我怕在这里扰了爷,就想着去看看晚上的膳食。”温馨柔声的回了一声,该柔顺的时候,她还是很有眼色的。 “自有人安排,你别去了,刚起来受了风怎么好?”四爷放下手里的信说道。 温馨原想着避嫌,现在四爷不在意,她也不愿意出去吹冷风,就真的重新坐了回来。 紧跟着,就听着四爷开口对苏培盛说道:“你派人去给老十三带个口信,就说凡事莫理,听皇上口谕就是。” “是,奴才这就去。”苏培盛心里想着信都不写了,这是怕留下什么痕迹,看来十三爷的信很扎手。 苏培盛退下后,温馨瞧着四爷的神色没有丝毫的改善,她仔细回想这回康熙五下江南,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才是。 她能记住的只有些野史上,正史上的大事,像是诸位阿哥之间的勾心斗角,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留下什么印记。 所以,这会儿温馨也猜不到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晚膳四爷吃的心不在焉,到了帐子里也没什么心思,温馨就听着他轻轻叹息,忍不住还是安慰了一句,“爷别太担心,十三爷都是大人了,应该能照顾好自己的。” 四爷听着温馨担心的话,握住她的手,犹豫一下,这才说道:“圣驾经山东,山东学子对太子心怀敬重,声望很高……” 剩下的话四爷没法说出口,大清的天下汉人居多,如今朝廷选官汉人当选的趋势越来越多。 如今汉人的秀才、举人、进士认同太子,声望越重,皇上那里就对太子越发的防备,父子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 就是不知道山东的学子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被人怂恿,四爷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后头的黑手是哪个兄弟的。 毕竟现在皇上待太子的心思很微妙,不少皇子心里都有了自己的打算。 十三写这封信,是因为皇上盛怒斥责了太子,他跟着遭了秧,也被皇上训斥几句,心里慌恐、担忧、害怕,这才写信给他。 四爷能做什么? 能做的也就是告诫十三,不要跟太子走得太近,不然惹怒了皇上,也给太子带了危险,两头不落好,只怕最后把自己折进去。 他还是年纪轻,没经过这样的事情,害怕也是有的。 只是四爷担忧的是皇上对太子的态度,太子那样的性子怎么能甘心被训斥。 四爷说了这话,温馨也是诡异的沉默了。 这样的事儿,可真是没法说。 温馨的沉默让四爷有些惊讶,低头看了温馨一眼,就看着她下意识的抓着自己的袖子,眼睛里却带着担忧之色。 温馨听得懂他未出口的话。 果然,温家人的心眼都长在她身上了。 拍拍温馨的手,“睡吧,明儿个带你去集市上逛逛。” “好啊。”温馨做出开心状,“我还没去过乡野间的集市呢,不知道好不好玩。” “爷也没去过,瞧瞧新鲜也好。” “距离这里远不远,咱们坐马车去吗?” “嗯,也不是太远,小半个时辰吧。” 两人说着话心绪慢慢的平静下来,四爷与温馨并肩躺着,眼睛盯着帐子顶,道:“将来我老了,孩子们都长大的时候……” 不知道会不会嫌弃他活的太长了,又或者说,他会不会看着年轻力壮的儿子担忧自己会被取代。 “当然是要好好地孝敬您,做儿子的惹你生气了,打一顿就是。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老子打儿子自然是天经地义。 可是皇上随意责骂太子,那就又不同了。 温馨这话说得还真是到点上了,侧头看着她,这脑子怎么就这么聪明呢,知道他想听什么。 四爷想到老子打儿子这话躺不住了,坐起身来说道:“我去书房写信,你先睡吧。” 温馨:…… 我这是不是又给了你什么灵感啊? 温馨也不知道四爷又想到了什么,瞧着他披上衣裳急匆匆的走了,轻轻叹口气,这人真是行动派。 四爷是担心太子跟皇上直面冲撞,又怕皇上做得太过引人非议。 可是这样棘手的问题,他要怎么劝啊? 别坑了自己才是,真是急死个人。 147:不讲理 温馨能大略猜到四爷的心思,但是也不是很肯定。 但是现在这样急公好义的四爷,真是让人觉得很可爱啊。 其实这个时候的四爷,大概是还没想着去争夺那个位置,因为从四爷往日里的行为就能看得出来,他对太子还是有些兄弟情的。 平日里温馨从四爷话缝里也偶尔听过几句,当初进了阿哥所之后,太子曾对他暗中照顾。 收到十三爷的信,四爷大概是担心太子吧。 温馨想的没错,四爷的确是担心太子,就怕他又触怒皇上惹一身麻烦。索额图的事情已经牵连不少太子,现在又遇上这样的事情,四爷也是无奈。 做在书房里写信,四爷提起笔来,反而犹豫再三,不知道怎么落笔好。 想起温馨的话,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他其实是想劝太子做个儿子,先不要去做太子。 只是这样的话,太子听不听得进去且不说,会不会疑心他另有所图? 四爷在书房里一夜未睡,一直到天快亮了,这才搁笔。 晾干墨迹,封好了口,命人快马加鞭的送往山东。 圣驾在山东停留几日,就继续南行。 四爷送信的人赶到山东的时候没追上人,只好继续往南追,又过了两日这才追上,把信悄悄地送到太子手中。 太子跟前的人悄悄地把信给太子递了上去。 太子颇有些意外,老四怎么忽然给他写信? 太子让身边的人退下,这才展开信,细细读下去,太子面上的神色微变,良久不语。 这个老四啊……太子轻叹一声,嘴角慢慢地勾起一抹笑。 将信放在火折子上烧毁,又命人进来清理干净,太子坐在摇椅上轻轻地晃着,脑子里反复想起四爷信中的话。 做儿子么? 是啊,做了太多年的太子,已经不记得该怎么当个儿子了。 他从出生就封为太子,从来都没机会去做一个儿子,让他当儿子,可他怎么知道这个儿子怎么做才是儿子呢? 可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好事,他……总是要退一步的。 老十三也可怜,又受了他的牵连,可他对着老十三的时候,还不能有个好脸。 他要是对老十三好了,皇上,皇阿玛又该怀疑他是不是想要笼络兄弟们了。 太子难当,可是当儿子也不好当啊。 瞧瞧老十三这个儿子当的跟个奴才似的,有什么意思。 十三爷这里得了四爷的口信,也慢慢地镇定下来,四哥说得对,他不能着急,也不能瞧着太子可怜就凑上去。 皇上不会允许他这样做的,这次被皇上训斥,未必不是因为他往太子跟前凑。 十三爷躺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想,最后才觉得自己应该照着四哥的话去做。 是他眼皮子浅了,只看到太子可怜,却没看到龙威不可损。 南行的御驾上的风波,四爷远在京都,有心也是无力,尽了自己的心,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在庄子上没有人管着温馨,四爷又宠着她,整日的往外跑,四爷不仅不拦着,还带着她将皇庄周围都逛了个遍。 说好的集市去了几回,温馨都没新鲜感了这才不去了。 眼看着进了四月天气越发的暖和起来,夹衣都要穿不住了,四爷还没有回府的意思。 温馨就更是乐得逍遥,在这里长住才好呢。 四爷正在,就听着有脚步声传来,紧跟着藕荷色的帘子掀起来,温馨一头薄汗的进来了。 瞧见他,眼睛就是一亮,听着温馨说道:“我看着他们去捉泥鳅了,可有意思了。我们中午吃泥鳅炖豆腐吧,可好吃了。” 四爷还能说什么,就点头说道:“那就吩咐膳房去做,瞧你一身的泥印子,赶紧换了去。” 温馨低头一看,才发现裙角上果然沾了不少的泥印子,连忙进去更衣,隔着帘子,四爷就听着温馨的声音传来,“我可没下去,是站在池子边上溅到的,那泥鳅滑得紧,要抓住可不容易。” 看得太入神了,这才沾了泥。 “过几日我们就回府。” 温馨换好衣裳出来,就听着四爷这样说,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这就回去了啊?” 依依不舍的语气让四爷听的很是有些好笑,就道:“你阿玛他们也该进京了,你不想见他们?” 温馨把这事儿都给忘干净了,四爷提起来她才想起来,“哎哟,这么快啊,那回啊,回去吧。”说到这里就看着四爷,“那以后您有时间再带我出来,这里可比在府里有意思多了。” 四爷心里冷哼一声,瞧你整天乐的都找不到北了。 是挺开心的。 在庄子上住了一个多月了,再不回去,府里的那群女人也该呆不住了。 前些日子福晋还想着把钮祜禄氏跟耿氏送来庄子上,美名其曰怕她伺候四爷劳累。 呵呵。 温馨自然是不愿意的,也使出了把蜘蛛精的缠人功夫,没让四爷松口叫把人送来。 她们来了,她还能这么自在吗? 自然是不能的。 这事儿定下来,四爷接着,温馨就这么靠着他也不挪一下,满脑子漫天飞的思绪。 她想起来,尹氏的预产期也该到了,也就这十天半月的功夫差不多了。 想到这里她偷偷的瞄了四爷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哼,就算是他不记得,福晋那么贤惠也一定会送信告知四爷的。 听着温馨不时地叹口气,四爷这书真是看不下去了,卷起来在温馨头上敲了一下,“想什么呢?一直叹气把福气都叹没了。” “爷还信这个?”温馨乐了,翻过身趴在他胳膊上问道。 四爷原是不信的,只是温馨多灾多难的,想着老人的话总是有道理的,还是信一信的好。 “我刚才忽然想到尹侍妾也快到生的日子了。” 瞧着温馨眨着眼看着他,四爷就瞪她一眼。 越来越放肆,前些日子两人去集市上闲逛,别人家的姑娘多看他几眼,她还要给他使脸子看,他有没看人家姑娘,简直是不讲理。 明明她理亏,自己反要哄着她高兴,哪里讲道理去? 这时候温馨这样看着他,四爷一时卡了壳。 福晋是送信来说尹氏的产期将近,这鬼灵精必然是想到了,又拿话堵他。 148:纠结的四爷 提及了即将生产的尹氏,温馨觉得自己这样也挺没意思的,说了又能如何? 难道四爷会不回府,或者说无动于衷一个女人在生死边缘为他生孩子? 要真是这么冷漠无情,其实温馨自己心里也是怕的。 温馨说完这句,就转过身去下了暖炕,叫了人来吩咐大家收拾箱笼准备回府。 四爷就坐在那里没动,隔着一道帘子静静的听着温馨在外头吩咐,她的声音一贯的柔和轻缓,许是喜欢笑的缘故,听着声音都能感觉到那欢快的韵律。 四爷是不可能不回府的,尹氏生的是他的孩子。 也许是这段日子在庄子上过得挺开心,温馨也好,四爷也好,几乎都要忘记了府里的那些人。 也只是几乎而已。 温馨特意吩咐人准备了庄子上的些农家特产,准备回府后送往各处。 毕竟她跟着四爷在庄子上逍遥这么久,回去总要做做面子情的。 纵然是带着微笑,四爷也能感觉到温馨那种微妙的感觉。 幸好她没直白的说出来,不然四爷不知道怎么回她。 回程的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温馨梳了简单的旗头,穿了一袭湖水蓝的衣裳,发髻上只簪了一对银钗,耳上垂着玉坠,简简单单的样子。 四爷没有骑马,陪着温馨坐在马车里,看着她嘴角含着笑,看着他的眼神一如往昔,可是四爷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说不来的感觉,压在他的心头上,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样一路沉默着回了府,福晋已经接了消息,带着人在府外等候,四爷先下了车,下意识的回身接了温馨一把。 候在府外的众人不由得眼神一闪,就看着温格格搭着四爷的手踩着脚踏下了马车。 一贯的面带浅笑,神色柔和,丝毫看不出之前茶泼钮祜禄氏的泼辣。 众人给四爷见礼,等她们行完礼,温馨这里又给福晋见礼,好一通的忙活。 四爷抬脚往府里走,大家都跟了上去,李氏带着大格格跟二阿哥,怀里抱着三阿哥,笑着走在了四爷的身边,嘴里说着几个孩子的近况。 福晋比四爷慢半步跟着,跟四爷说了尹氏的近况,在后头是宋格格跟钮祜禄格格,耿格格走在最后跟温馨搭了个伴儿。 温馨瞧着这有意无意的排挤,也不怎么在意,其实打算回府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也许会有不友好的事情发生。 四爷的脚步停在前院门口,往回一看,就看到温馨站在队伍的尾巴处,神色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似有些发空。 四爷抿抿唇,心里有些堵得慌,看着众人说道:“晚上在正院一起用膳,你们先回吧。” 李氏的笑容就僵硬在脸上,她还想着请四爷去东院坐坐,可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四爷就说了这话。 福晋此时笑着说道:“应该的,爷一路奔波且要休息休息,我们就不扰爷了。” 李氏真是笑不出来了,福晋这样的完美表现,直接踩了她一脸好吗? 就算是心有不甘,可是谁还真敢死皮赖脸的留下,只能告退。 钮祜禄氏随着众人的脚步一起离开,走到垂花门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后回头,就看到温格格垂着头被四爷拽住了手,然后带着她进了前院。 在庄子上呆了这么久还不够,回了府还要时时刻刻在一起,钮祜禄氏觉得自己现在看到的四爷,也许跟她上辈子遇到的人不是同一个。 “钮祜禄格格怎么不走了?”耿氏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钮祜禄氏,再往后看没人了,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钮祜禄氏回过神来,这段日子福晋有意抬举她,温格格又不在府里,她的日子又慢慢地好起来。 再加上经过这些事情,钮祜禄氏的心态也变了,知道自己还是太急躁了,拼命压抑着,让自己定下心来。 “没什么,咱们走吧。”钮祜禄氏捏着帕子与耿氏往回走,走到半路的时候,看着耿氏开口,“主子爷这个时候回来,怕是为了尹侍妾生产的事情。” 耿氏就点点头,“尹氏虽然是个侍妾,但是肚子里到底是主子爷的孩子,爷不可能不回来的。” 钮祜禄氏心里叹口气,这辈子还是不一样了,至少福晋没有想着拿着尹氏的孩子算计李氏,虽然后来不似之前那么护着尹氏的孩子,可是这府里也不会有人敢轻易出手,再加上尹氏自己是个谨慎的人,轻易不出门,别人也没什么机会。 李氏能那么耐得住性子,倒是让钮祜禄氏颇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尹氏这一胎三不五时的就要见府医保胎,就算是生下来,也未必是个健康的孩子,所以能不能养大还两说,这个时候动手真是没什么必要。 “也不知道这孩子生下来是不是个有福气的。”钮祜禄氏看着耿氏道。 耿氏心中一凛,知道钮祜禄氏是在试探,装作无察觉的说道:“这事儿谁知道,得看主子们的意思,咱们不过一个小格格。” “也是。” 两人到了岔路口就分开了,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温馨这里本是要回听竹阁的,结果被四爷带回了前院,瞧着四爷黑着脸,温馨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她已经很识趣了不是吗? 没有当着他大小老婆的面做什么刺激人的举动,也没有进了府胡搅蛮缠让他难做,可他不高兴不知道抽什么风。 四爷不开心,一院子的人都跟着战战兢兢,翡翠跟碧玺伺候梳洗的时候,吓得腿都是软的,等到收拾完毕就忙退了出来。 温馨的箱笼都送去了听竹阁,在这里也没法子洗澡更衣,只是简单的洗了手脸,一抬头就对上四爷有些一言难尽的脸。 你这么看着我到底几个意思啊? 温馨是真的这回搭不上四爷的脑信号。 瞧着温馨的神色,四爷挫败的叹口气,坐在她身边,轻声说道:“在这里歇歇吧,听竹阁那边未必收拾妥当了。” “好啊,做了一路的马车颠的很,我得躺一躺。”温馨决定自己蒙头睡觉去,让四爷自己纠结去吧。 也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149:互相伤害啊 温馨说睡就真的进了寝室,前后不过一刻钟就睡着了,留下了运气黑脸的四爷。 四爷坐在床边看着温馨的睡颜,脑子里就想起刚才她被众人挤在后头的一幕,想起她跟在后面放空的眼神。 这样的温馨是他陌生的,从未见过的,好似那一刻,两人之间划了一条银河,无法逾越。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更加不喜欢的是……温馨那十分淡定接受的态度。 四爷觉得自己矛盾极了,温馨这样的听话安分,才是一个格格的本分,他应该开心才是。 可他……不开心。 四爷放下帐子,转身去了书房,铺了纸,运气开始写大字。 这样的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害怕,他不该这样想的。 可心里就像是有把小勾子,一下一下的勾着他的心,让他总是不自觉地去观察温馨。 四爷一个愣神,手下的字就写歪了。 废了。 写字也静不下心来,这还是他头一遭这么心烦意乱。 四爷搁了笔,负手站在窗前。 温馨睡醒的时候都已经是申时了,肚子饿得咕咕叫,纯属是被饿醒的。坐起身来,一时间睡得迷迷瞪瞪的,双眼放空的盯着帐子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回过神来。 温馨这里一有动静,外头候着的人就流水般的进来伺候。 如今温馨常来前院,翡翠跟碧玺的态度早就发生了变化,此时只是帮着云玲她们打个下手,并不上前抢了人的差事出风头。 因此听竹阁的人跟前院的人相处起来,比以前融洽多了。 温馨睡着的时候,云玲她们就会听竹阁收拾了要换的衣裳首饰过来,所以这会儿温馨睡醒起来东西都备全了。 洗了手脸,拆了头发,温馨这里才收拾妥当,苏培盛就急匆匆的进来,“给格格请安。” “苏公公可是有事儿?”温馨有些奇怪的看着苏培盛,瞧他一脸的汗。 苏培盛就道:“主子爷进了宫,晚上怕是回不来赴宴,让奴才回来府里禀一声。” 温馨点头,“福晋那里可禀过了?”难怪没见到四爷,原来是进宫去了。 “是。”苏培盛又不傻,当然得先回了福晋,温格格这里也是主子爷交代来说一声。 苏培盛就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主子爷的行踪还要跟一个格格知会不成,可主子爷吩咐了,苏培盛自然就要来走一趟。 “辛苦苏公公了。”温馨对着苏培盛既不疏远也不亲近,这个人只是忠于四爷的,这后院的哪一个女人在他眼里其实都不重要。 就比如上回赵宝来求他通信,他转头就给撂手了,所以这会儿温馨再看着苏培盛就格外的平静。 没有丝毫拉拢的心。 “主子爷可还有别的吩咐?”温馨追问一句。 苏培盛摇摇头,温馨就放人走了。 等苏培盛一走,温馨琢磨一下,唇角勾了勾,四爷这是跟她汇报行踪不成?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以至于现在清醒之后反而觉得觉得更累了。 只要想想四爷不在府里,自己还要面对这这么多女人,就觉得晚上这顿饭估摸着是吃不好了。 四爷不在,福晋那里也没说取消宴会,温馨不用想也知道福晋在想什么,想看她被众人怼? 呵呵。 挑了一件藕荷色遍地织锦的衣裳,梳了二把头,简单的打扮一下,温馨对镜看看,觉得不算是特别的招人恨,也不是很低调,符合她刚回府的姿态。 瞧着时辰到了,这才往正院去。 正院里正热闹,温馨一进了院子,就听着有人往里通秉,“温格格到了。” 满屋子的笑声顿了顿,等她一脚踏进去,就看到人都全了,原来她是最后到的,这么多的目光齐刷刷的看着她,真是亚历山大啊。 精心打扮的女人们,个个如一朵花般,可惜今晚四爷不在。 温馨上前给福晋请了安,又跟李氏见了礼。 “温氏坐下吧,主子爷虽不在,但是你也好久不在府里,大家就一起热闹热闹也是应该的。” 听着福晋的话,温馨瞧着她温和的笑容,面上的神色不变,就道:“多谢福晋抬爱,温馨真是受宠若惊,哪里敢劳动您跟侧福晋。” 福晋一笑,看着她,“这段日子在庄子上可还好?” 温馨眨眨眼,“一切都好,从庄子上带回了些土仪,还望福晋、侧福晋以及诸位姐妹们不要嫌弃才是。” “你有心了。”福晋笑着点头。 “瞧着温格格这回回来胖了些,可见在庄子上的日子过得舒心逍遥的很啊。” 一如既往李氏招人恨的口吻,温馨就侧头看向李氏,“庄子上清静些,的确是适合养身,若是侧福晋喜欢,改日也可去住些日子。天宽地阔的,大格格跟二阿哥想来也是喜欢的。” “疯丫头似的做派,人人都像你不成?” “是吗?”温馨淡淡一笑,“原来侧福晋不爱去庄子上,可见府里的下人净胡说八道,还说以前李侧福晋也没少去呢。我还以为侧福晋与我一样,谁想到竟是个误会。等下回再去,我会跟主子爷说一说侧福晋的心意就是。” 李氏:…… 从庄子上回来一趟,谁想到温馨更难缠了,福晋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些变化。 温馨却是不怎么在意,难道她今晚像是个包子似的由着他们捏打,他们就会放过自己不成? 要说不开心,大家都不开心好了,没得让她自己难受的道理。 说话噎人,绵里藏针,笑里藏刀,谁还不会似的。 来啊,互相伤害啊。 谁怕谁! 第一回合,温馨完胜! 李氏气的脸都黑了,怒道:“你胡说什么?” “哦,原来侧福晋也爱去庄子上啊,瞧您直说就是,我这人笨,就怕听不明白。”温馨笑。 李氏差点吐口血。 福晋看了李氏一眼,又看着温馨,“庄子上的水土倒是养人,气色的确是好了很多。好好地养身体,也好给爷开枝散叶。” 拿着她不易生养戳人心口窝子? 温馨笑的更开心了,看着福晋就道:“我是个没福气的,不似福晋福泽披身。我进府就伤了两回身子,太医说了且要养着呢,我这里着急也是有心无力。不过,咱们府里这么多的姐妹,爷的子嗣自不会少的。要看着尹侍妾就要生了,这可是大喜事儿。” 150:意外的消息 福晋捅了温馨一刀,温馨立刻回了一剑。 我不能生,你倒是能生,可以有本事养大啊。 戳别人的心口窝子,怎么不看看自己有没有护心镜呢? 大家都是七上八下的,谁又能笑话谁? 福晋也成功的黑脸了,她的弘晖没了,温馨这一句福泽披身,简直是最大的嘲讽。 第二回合,温馨再下一局!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有些变了,大家看着温格格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温格格是不太好相处,可是从没有像今晚一样这么锋芒毕露的,简直是让人害怕。 福晋跟侧福晋都挨了一刀,且黑着脸呢,宋格格这个资历最深的,只得不得已的开口圆场子,看着温馨笑着说道:“今儿个晚上设宴,福晋且准备了好些温格格爱吃的菜,这些日子福晋也是挂着你的。” “多谢福晋厚爱。”温馨笑笑,打量着宋格格,“宋姐姐今儿个这身衣裳真好看,我记得不错的话,这该是南边新贡上来的云锦。咱们府里统共也就得了两匹,福晋果然还是最疼宋姐姐,这料子穿在你身上好看的紧。” 宋格格面上的笑容就是一顿,捏着帕子的手微紧,没想到温格格的眼睛这么毒,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原想着今日宴会主子爷也在,这才换了这身衣裳,谁知道她到了正院才知道主子爷进了宫,要回去换也来不及了。 温馨这样一说,大家的目光就落在了宋氏的身上,实在是宋氏太低调,而且这衣裳不是很亮眼的颜色,一时间还真没看出来。 但是温馨这一点破,那就不一样了。 颜色再不鲜亮,云锦这样的料子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温馨笑眯眯的看着微僵的宋氏,你给福晋圆场子,踩着她给福晋抬轿子,就别怪她不客气。 你不是想要低调嘛,那你也尝尝身不由己的滋味就好了。 府里每年得到宫里赏赐的东西都是有数的,宫里的物件不管是落在谁身上,都是一层荣耀,都争着想要呢。 宋格格不声不响的,不动声色的,就能让福晋赏了她贡缎,要说平白无故的,福晋大发善心,谁信呢? 第三回合,温馨又战一局! 眼瞅着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僵,温馨却是丝毫未察觉,依旧笑盈盈的坐在那里。 福晋闹心,就让人摆膳,吃完赶紧撵人。 温馨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钮祜禄格格,不经意的一抬头,两人瞧了个对眼。 温馨对着钮祜禄氏一笑。 钮祜禄氏今晚上故意不掺和,力持做个木头人,但是被温馨这么一笑,只觉得浑身发毛。 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好些年没有过了啊。 瞧着钮祜禄氏身体僵硬的模样,温馨就想着这位上辈子的太后娘娘有点脆弱啊,她也没这么可怕,被她看一眼就吓成这样。 想想,还挺带感。 毕竟这位曾经做过那么多年的太后的人。 唯一不受波及的就是耿氏了,耿氏秉着少说多吃,无功无过的姿态,成功的度过这一关。 吓死个人了。 吃晚饭从正院出来的时候,耿氏发发觉自己后背上一层的汗,衣裳粘粘的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扶着秋菱的手往回走,觉得脚底都发软,等回了自己的屋子,这才松口气说道:“今晚上真是吓死了,温格格……哎……” 秋菱也是心有余悸,接过秋罗手里的茶手都是抖的。 “奴婢也是吓坏了,站在门口动都不敢动。”秋菱开口说道,“温格格是不是不开心啊,今晚上可真大胆,奴婢瞧着福晋的脸色可难看了。” 是难看,不仅是福晋难看,所有想给温格格难堪的,自己的脸色都不好看。 “这也是咎由自取,不过温格格这么一来,就怕以后更不好做了。”耿氏靠在软枕上,这些人想要给温格格不自在,却没想到温格格这回却不肯吃亏。 “其实也没什么不同,反正温格格不为自己说话,难道那些人就不拿话刺人了?”秋菱就道,有些人总是得寸进尺的,想到这里提了一句,“倒是没想到宋格格可不一样。” 宋氏啊,耿氏想到她就道:“福晋要用宋格格,总是要给些好处的。但是,宋格格能让福晋舍得拿出云锦来,必然是做了让福晋极为满意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那您以后可要小心些才是。”一旁的秋罗开口说道,“奴婢今儿个还瞧见宋格格院子里的丫头,去钮祜禄格格那里去呢,她们两个现在都靠着正院,走得越发的近了。” 耿氏皱眉,又想着尹氏快要生了,心里越发的烦躁。 “尹侍妾那里府医现在几天去一回?” “哪里还几天,现在每天都要去两回,奴婢听说尹侍妾这一胎不太妥当,但是具体怎样不太清楚。”秋罗收了榻上的针线笸箩,“我有个老乡在府里做粗使的小太监,是他偶尔听府医漏过一句。” 耿氏心中一凛,“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今晚上格格去正院,奴婢去浆洗房拿衣裳,路上遇到他聊了几句才知道的。”秋罗回道。 “那你还能打听到别的消息吗?关于尹氏的胎像更具体些的?”耿氏皱眉问道。 “奴婢也不敢保证,不过我试试看。” “用多少银子自己去拿,务必要打听到消息。”耿氏轻声说道。 看着格格神色凝重,秋罗也不敢大意了,跟着紧张起来,“格格,您打听这个做什么,反正那尹侍妾生孩子跟您又没关系,到时候咱们躲得远远的就是。” 耿氏摇摇头,“别问那么多了,你快去吧,再晚了就要锁门了。” 秋罗应了一声,就赶紧出去了。 秋罗一走,秋菱就道:“格格,您是担心温格格?” “不知道,我这心里发慌。福晋这段日子的行为很有些让人看不明白,尹氏的胎像不好大家都知道,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福晋瞒着不说,令人心里没底啊。”耿氏琢磨着,不知道福晋到底有什么打算。 这个时候温格格从庄子上回来,容不得她不多想啊。 151:拿孩子冒险 温馨回去后泡了个澡,等到收拾妥当睡下的时候四爷还没回府。 这个时候宫门早就关了,四爷不会留在宫里,那肯定是出了宫不知道去哪儿了。 也不知道宫里头什么事儿,皇上不在京里,宫里有什么事情要四爷进去? 难道是德妃娘娘那里? 温馨琢磨不出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四爷回府的时候都是后半夜了,也没往后院走,这个时辰温馨肯定歇下了。 叫了人进来问了问府里的事情,知道没出什么事儿,四爷这才安了心。洗漱过后,四爷却没什么睡意,坐在书房里,这封信不知道怎么下笔。 宫里头没出什么事儿,只是东宫那边太子的一个小格格小产了,六七个月了,眼看着就要瓜熟蒂落,太子跟着皇上南巡,这孩子就没了。 四爷坐在书房里,半张脸隐在烛光的另一面,微微带着几分颓丧的气息。 太子…… 住在东宫这么多年,他的孩子能生下来的多,可是能养大的实在是不多。 尤其是太子年轻的时候,养不大的孩子有多少四爷都不敢去想。 这几年太子在女色上越发的荒唐,前些年的时候,有个侧福晋李佳氏挺得他的心,一连生了四个孩子,这期间太子身边其他的女人皆无所出。 可是这个李佳氏生了四个孩子,如今活着的只剩一个。 太子妃那个人,四爷不去做评论,只是知道她不得太子的心,嫁入东宫数年才得一女,此后一直再无所出。 四爷对这个人不喜,只看东宫孩子们都不能长成人,这个太子妃就责无旁贷。 比起她来,四爷甚至于觉得自己府里的福晋都要好得多。 想起东宫的事情,四爷不免就拿自己府里比较。 曾经盛宠的李佳氏,如今在东宫早已经沉寂下去。 他府里的李氏,这么多年了,四爷自觉对她还是宽厚的。只是随着李氏生的孩子越多,她的心也越来越大,四爷不得不牵制与她。 李氏再不收敛,他也不敢再让她生了。 如今府里的三个孩子,全都是李氏所出,四爷皱眉叹口气。 尹氏这一胎若是生个格格,他就打算让福晋养着。 若是生个阿哥,四爷犹豫着却不敢交给福晋,实在是怕福晋有了这个孩子,李氏的孩子冒的风险实在是太大。 要是个阿哥,四爷想着就算了吧。 他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冒风险。 想起大格格沉闷不爱说话的性子,二阿哥贪玩小心思不断,三阿哥现在还看不出如何,四爷心里就一阵阵的烦闷。 李氏的性子到底影响了几个孩子,等到三阿哥断了奶,就把他接到前院自己亲自带着。 四爷不由得想起温馨来,若是她生下孩子,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她这么聪慧又知进退,四爷心里也难免有几分期待。 只可惜…… 想起温馨的身体状况,四爷就难免想起温馨两次受伤的事情,一个李氏敢把手伸到前院,一个钮祜禄氏心思阴毒。 四爷越想越是恼火,这封信不仅没写成,自己反倒是枯坐了大半夜,而后忽然起身披了衣裳就往后走。 苏培盛正在打盹,瞧着四爷抬脚就往外走,吓得一个激灵连忙醒过神来跟上。 这都子时了,主子爷这是往后头去? 苏培盛这一走,后头的几个小太监跟上,一行人踏着夜色跟在四爷身后穿过了垂花门。 苏培盛就看着四爷转身往听竹阁的方向走,其实早该想到的,一点也不意外不是吗? 得,这回听竹阁的这位真是厉害了,大半夜的都能让四爷过来。 敲开了听竹阁的门,守门的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没想到这个时辰主子爷居然来了,把人送进去,出了一头的汗。 亏的他没偷懒,不然这要是睡着了怎么好。 四爷这一来,把值夜的云玲也给惊醒了,连忙爬起来行礼,卷了自己的铺盖拿出去。赵宝来今日不值夜,云玲看着苏培盛就上前打听,四爷这个时候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儿吧? 苏培盛也不知道主子爷怎么忽然想要来,跟云玲大眼瞪小眼,他真不知道啊。 四爷进了内室,闻着温馨惯用的熏香,淡淡的香气从鼻端吸入,心情就缓缓地沉淀下来。 也没让人进来伺候,自己掀起了寝室的帘子走了进去。 帐子里温馨睡的正香,四爷掀起帐子坐在床边上看着她。床头不远的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宫灯照亮,隔了一层帐子光线并不明亮,瞧着温馨的五官也只是模模糊糊。 这后院的女子入睡之后都是笔挺的正面躺着,规规矩矩的。 可温馨不一样,睡着了完全没个样子,此时自己个卷在锦被里侧着身子,还把另一个枕头抱在了怀里。 四爷不知道原来她一个人睡的时候会抱着枕头睡,这是把枕头当成他了? 这一刻奇迹般的四爷的心情好了一些,自己动手脱了鞋袜,宽了外衣,伸手去拽温馨怀里的枕头,谁知道还拽不动,抱得紧紧的。 四爷哭笑不得,也不拽了,自己上了榻靠着温馨躺下。 他这里刚躺下,旁边的温馨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 四爷知道扰了她,就忙道:“睡吧,是爷回来了。” 也不知道温馨听没听明白,刚掀起的眼皮又重新闭上了。四爷正想着叫人再送个枕头进来,谁知道温馨就一下子把枕头推到一边,转身抱住了他,继续睡了。 四爷伸伸胳膊把枕头捞过来枕上,又看着跟个螃蟹似的抱着他的温馨,空落落的心里,一下一下的慢慢地填满了。 看,她睡着的时候,都知道抱着他。 这种被需要的,毫无算计的亲近,四爷长长的松了口气。 至少,他的身边还是有那么一个人。 让他不至于如此防备。 温馨早上是被憋醒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被四爷紧紧的箍在怀里,贴着他的胸口,这要命的姿势,差点憋死他。 一时间脑子里断了片,四爷什么时候来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152:偶遇 温馨挣扎着喘气,推了四爷一把,就把他人给推醒了。 四爷睡得晚,如今皇上不在京,他也不用日日进宫,这会儿正犯困,也不睁眼睛,把坐起来的温馨重新捞回去抱着,“别闹了,再睡会儿。” 温馨:…… 这哄孩子的语气怎么回事儿啊? 她真的睡不着了啊,昨天回来就睡了那么久,又睡了一晚上,真的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好吗? 但是瞧着四爷困成猪似的,温馨又不忍心推开他,只得任由他抱着。 这是把自己当人形抱枕了啊。 温馨这人形抱枕当了一个时辰,四爷才醒了,一睁眼就看着温馨控诉的眼神,“怎么了这是?” 温馨:…… 一点也不想说话了,好吗? 四爷后知后觉的想明白了,看着温馨就笑。 温馨坐起身来深深胳膊,累死她了,人清醒着保持一个姿势被人抱着,那种感觉真是没法说了。 除了累,再也没别的感受。 四爷笑者座起来,看着温馨还在那里转脖子,笑的越发的开心。 有这么好笑吗? “你怎么不叫醒我?要不你先起来。”四爷想想温馨睁着眼睛陪着自己睡的样子,就笑得不行,小狐狸也有这么傻的时候。 温馨闻言就道:“是想来着,可你不撒手。我瞧着你睡得正香,就不忍心扰了你,你还笑我。” 这人真没良心。 看着温馨控诉的眼神,四爷笑得不行,怎么看怎么觉得温馨那么可爱呢? 生气的温馨更可爱了。 四爷心情极好的起床,温馨也是腰酸背疼的起身,穿了中衣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转了几圈这才觉得舒服些。 今日也不出门,她就随便的穿了身常衣,头发也不梳成旗头,随便的绾成纂儿,这样自在些。 睡到这个时候,两人起来梳洗过后就用膳,这一顿算是午膳了吧? 鸭舌羹、鸡笋粥、糟蒸鲥鱼、鱼肚煨火腿、燕窝鸡丝汤摆了满满一桌子,温馨是真的饿了,昨晚上就没吃好,现在又被当抱枕饿到现在,一碗汤下肚,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四爷看了温馨一眼,道:“慢慢吃,吃快了又要不舒服了。” “饿得慌,这都什么时辰了,昨晚上就没吃好呢。”温馨就直接说道,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该吐槽的时候,绝对不能嘴软。 四爷心里叹口气,给温馨夹了菜放在碗中,“那你多吃点。” “那当然,我还想长长个儿呢。” 四爷就笑了,被逗笑了,还长个儿。 自打温馨从前头膳房点菜多了,如今孟铁做饭的手艺也越来越合温馨的胃口,尤其是自从得了那个烤炉,孟铁像是打开了新大门,又有温馨写的单子,做出来的点心花样多了去。 “这个千层酥倒是吃着好。”四爷指着碟子里的点心说道。 “这个挺费工夫的,要把面反复的揉出层次来,看的就是手艺。”温馨笑着点头,她也喜欢这个,入口酥脆甜香,入口即化。 刚吃了饭,又吃了点心,温馨觉得有些撑,就站起来走动走动。 瞧着这个时辰四爷还没出门的意思,温馨就知道今日怕是不出去了,就索性跟四爷一起去园子里走走。 说起来,进府这么久,俩人还没有一起逛过园子呢。 听竹阁出去一拐就是小花园,两人顺着甬路走,两旁经过的奴才贴边行礼问安,等二人走过去才躬身离开。 四月里花园里已经是鲜花锦簇,柳绿花红,花匠们将园子打理的很是漂亮。 温馨伸手摘了一朵淡粉色的小花,托在掌心给四爷看。 谁知道四爷却伸手接过去,给她簪在了鬓边。打量着看了看,摇头说道:“太小了些。”说着双目一扫,伸手摘了一朵碗口大的给她插在发髻上,这样瞧着美观多了。 温馨:…… 她只是想给他看花,但是四爷给她簪花戴,温馨还是美滋滋的。伸手从袖笼里翻出靶镜照了照,四爷的手艺不错。 四爷看着温馨忽然拿出镜子来,就笑着问道:“怎么还带着这个东西?” “那是当然啊,美人是要时时刻刻主意自己的仪态的。” 就没见这么臭美还如此理直气壮地。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到李氏带着三阿哥出现了,看到四爷面带惊喜的过来请安。 温馨眨眨眼,她想着跟四爷出来逛园子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会有人来截人。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出现的是李氏,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奇怪,毕竟她有孩子在,不会显得突兀。 果然,温馨就听着李氏笑吟吟的带着惊喜的说道:“三阿哥在屋子里呆不住,奴才带他出来逛逛,不想这么巧遇上了爷。” 李氏说着不着痕迹的挤开温馨,把怀里的三阿哥给四爷看。 一岁多的三阿哥分量不轻,李氏抱着他明显有些吃力,尤其是小孩子这个时候并不会安分的由着你抱着,在李氏怀里四处乱动,看到四爷的时候瞪着眼睛瞧着他,还笑的流出口水来。 正长牙的小孩子口水是止不住的,李氏就觉得有些不雅观,想要伸手去给三阿哥擦擦嘴,但是她单手抱着三阿哥,明显抱不住,这一松开一只手,三阿哥又动来动去,顿时从李氏的怀里掉了下来。 温馨一惊,就看到四爷眼疾手快的托住了三阿哥,就这样三阿哥还是吓得哭了起来。 四爷沉着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哄儿子,他没学过这项技能。 一向是他进后院看孩子,孩子都是被哄得高高兴兴的,很少有这样扯着嗓子哭的时候。 李氏连忙轻声哄着三阿哥,但是明显三阿哥被吓到了,怎么哄还是哭得不行。 温馨在一旁看着并没有上前帮手的意思,她至今还想着李氏抱着三阿哥防备她的眼神。 何必自讨没趣。 四爷见李氏哄不住,就让奶娘过来把三阿哥抱过去,看着孩子这样哭心情自然不怎么好。 奶娘抱过三阿哥,就见她轻轻摇晃着,伸手和缓的拍着后背,一小会儿的功夫就把三阿哥哄笑了。 温馨就看到李氏的脸像是打翻了颜料的调色盘,真是精彩极了。 153:早产 李氏最得四爷心的一项就是待孩子好,对孩子一向是亲力亲为。 温馨也是见过李氏对孩子仔细周到的照顾,但是眼前这一幕,却让温馨有些惊讶。 温馨就看到四爷的神色阴晴不定,抿着唇明显是有些不开心的样子,显然这事儿四爷也挺意外。 就在这个时候福晋也到了,没想到不仅福晋在,挺着肚子的尹氏居然也跟着,温馨看着尹氏穿着单薄的衣裳,挺着大肚子,很是令人有些担心。 下意识的,温馨就往后退了退。 “给爷请安。”福晋笑着跟四爷问礼。 尹氏在身后也跟着行礼问安,还是那把好听的嗓子,美人就算是挺着大肚子,仪态也是美的。 看着她这一身的衣裳显然是打扮过的,脸上敷了粉,唇上还点了胭脂。 四爷轻轻点头,看着尹氏眉心微蹙,“不好好的在屋子里呆着,挺着肚子出来做什么?” 听着四爷的话,尹氏捏着帕子的手一紧,面上却笑着轻柔的说道:“回主子爷的话,是府医说这个时候多走动走动,生产的时候才会顺利些。奴才正好遇到福晋,才说了几句话,听着这边有孩子哭,就过来看看。” 这话说得没毛病。 温馨打量了尹氏一眼,脸上的粉敷的有些厚,这样的天也不怕出汗花了妆。 宫心计、宅斗剧看多的后遗症,那就是看到孕妇躲着走。 温馨下意识的就往四爷身后站了站,看着这里瞬间热闹起来,也有些无奈。 她是想到跟四爷出来走走会遇到人,但是绝壁想不到尹氏会出现,不是说她胎像不好,快要生了不在自己院子里呆着,跑出来这是要祸害谁啊? 尤其是尹氏跟福晋一起出现,温馨脑子里的警报直线升级。 四爷眼角扫到温馨下意识的动作,心中一顿,就想起上回温馨受伤就是在尹氏院子里。 温馨素来是个胆大的人,这会儿看着尹氏都有这样的举动,可见上回温馨还是受了惊。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极深的防备,才会做出这种下意识的动作。 四爷不动声色的挪挪脚步将温馨挡在身后,三阿哥还在小声抽抽噎噎的哭,李氏、福晋还有个尹氏这会儿都站在这里,气氛就有些无形的紧张。 四爷不想在这里周旋这些女人间的小心思,冷眼看了几人一眼,就道:“都散了吧,尹氏这里福晋多上些心。” 四爷开了口,福晋就笑着说道:“是,爷放心,府医日日去诊脉,尹氏的胎像稳健的很,一定会给爷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四爷神色一缓,轻轻颔首,扫了尹氏一眼,恰对上尹氏那一弯秋波眉眼含笑,美人含笑若春风拂柳,瞧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温馨在一旁看着,心里冷笑一声,毫不迟疑的上前一步拽了拽四爷的袖子。 四爷被温馨一拽,就收回了目光,侧头看着她,“走累了?” 温馨脚不累,心累,板着脸也不笑,只是点一下头。 四爷:…… 他真就是不经意看了尹氏一眼,这就给他使脸子了? 四爷看着温馨不开心,也没多想,下意识的就去牵她的手。 这个小动作众人看得分明,大家就瞧着四爷瞧了尹氏一样,温格格就不高兴了。最令人意外的是四爷的反应,居然会是这么怕温格格生气! 这府里的女人个个心思如海深,温馨想着自己纵然是再聪明,也不能双拳敌四手。 所以,与其费尽心思与这些女人周旋,反倒不如一力降十会,直接抓紧四爷就好了。 在绝对的宠爱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再加上受过两回伤,吃过亏以后,温馨就想着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生了,与其像是钮祜禄氏那样憋屈的隐忍几十年,最后才登上太后之位,她宁愿如飞蛾赴火般与四爷好好地相处几年,至于以后他会不会变心,到时候就再说。 反正憋屈隐忍的日子,她真做不到。 别人嫉恨那就嫉恨好了,不喜就不喜好了。 难道她低着头过日子,这些人就会放过她? 做梦吧。 看着温馨也不开口,四爷知道她这是不耐烦了,他也有些不开心,逛个园子这些人就来堵他,就道:“那就回吧。” 四爷牵着温馨的手往听竹阁的方向走,两人转身走了没几步,忽然就听到李氏尖锐的喊了一声,“你做什么?” 紧跟着就传来尹氏的惊呼声,然后就是福晋大喊,“叫府医,快!” 不过是个转身的功夫。 等到温馨跟四爷转过身来看过去,就看到尹氏倒在地上,月白的裙角已经有鲜血晕染出来。 李氏白着脸站在那里,胳膊还保持着伸出去的状态。 四爷顿时黑了脸,温馨也是被惊到了。 惊到了这么一群女人的彪悍战斗力,真的是一转身的功夫,这就出血案了。 尹氏身下的血越来越多,血腥味都钻进了温馨的鼻孔里,就听着四爷说道:“把尹氏抬回去,快。” 福晋扶着尹氏的手也沾了血迹,神色间带着焦急,罗嬷嬷等人立刻围了上来,也不敢架着尹氏走,等到苏培盛命人抬了软轿来,七手八脚的把尹氏抬上去,众人急惊风般的跟了上去。 四爷走了几步,又想起温馨,转过身来看着她,“回听竹阁去。” 温馨下意识的点点头,她也不想去看,就是有点受惊。 尹氏裙子上的洇红的血迹,让她心里很是有些不舒服,有种想要反胃的感觉。 四爷看着温馨的神色实在是不好,脸色白的要命,就看着云玲几个说道:“扶你们格格回去,好好照看。” 四爷吩咐一句,也没看脸色铁青浑身颤抖的李氏,抬脚往尹氏的院子去。 方才还热闹的很,这会儿只剩下李氏跟温馨,一片空寂。 李氏双眼无焦距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温馨的时候,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一把捏住她的手,嘴里一连声的喊道:“我不是故意推她的,是她要凑过来对着三阿哥伸手,我只是挡了挡,我真的只是挡了挡。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在主子爷面前推人,你说是不是?” 周嬷嬷面带急色的上前扶着李氏,忙说道:“侧福晋,您别慌,主子爷会明辨是非的,这会儿先去尹氏那里看看吧。” 154:脆弱的四爷 “我不去,那小贱人害我,她故意过来招惹三阿哥的!”李氏疯了一样推开周嬷嬷,快步就往东院走。 “侧福晋,您听老奴的劝,先过去看看人再说……”周嬷嬷追上去继续劝说,后头奶娘抱着三阿哥紧紧跟了上去。 三阿哥小小的孩子才刚会说话,此时已经被吓得不轻,连哭不都不会了。 眨眼间,园子里只剩她一个人。 这样的天气里,温馨却是有些发冷,从脚底板上,从骨子里头浸出冷意来。 “格格,咱们也回去吧。”云玲的声音也有些发颤,扶着格格的手紧紧的。 温馨就点点头,抬脚往回走,走了十几步,这才忽然开口问道:“云玲,你看到了怎么回事儿么?” 云玲摇摇头,“奴婢当时正背对着她们,什么都没看到。” 是啊,她跟四爷也是背对着她们。 李氏推人,尹氏早产。 李氏伸出去的手还没收回来,温馨看看的真真的。 这府里只有李氏有三个孩子,若尹氏也生了孩子被福晋抱走养着,那就是嫡出。 李氏有足够的动手的理由。 但是这个时机动手,再看着方才李氏的神色,温馨也分辨不清楚,是福晋跟尹氏算计李氏,还是李氏顺水推舟。 个个都是影后,温馨瞧不出真假。 只可怜了尹氏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来见见这个世界,就被当成了几方博弈的棋子。 四爷方才乌黑的脸,只怕是也心知肚明,可又不能撒手不管。 温馨想着,尹氏肚子里的孩子第一可怜,四爷就是第二可怜。 温馨回了听竹阁,喝了盏热茶压压惊,也不知道尹氏这孩子什么时候生下来。 距离预产期也没多少日子了,就算是早产其实问题也不是很大,温馨心里细细思量着。 唯一的变数就是尹氏这一胎的胎像到底如何。 府里一直说尹氏这一胎怀的艰难,但是福晋之前在园子里说尹氏的胎像康健。 受了惊出了意外,只怕不会那么顺利,有得等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尹氏那里才传来消息,生了四爷的四阿哥。 温馨:…… 四阿哥出生在了尹氏的肚子里,那钮祜禄氏怎么办? 温馨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自己也懵了。 哎哟,重生的钮祜禄氏这回也得傻眼了吧。 温馨正想着,一抬头就看到四爷面带疲惫的走了进来。 这还有更可怜的,尹氏这一胎难产,喊了一个晚上,温馨这里都隐隐能听到那边院子里的动静。 四爷熬了一夜,可不是累得慌? 温馨瞧着四爷眼下的乌黑,忙迎上去,又是吩咐人去提了早膳来,又让人送热水进来。 拿着帕子浸了兑好的温水里,拿出来拧干给四爷擦擦脸,嘴里说道:“用了早膳再睡吧,饿着肚子怎么成,我早就吩咐膳房备好了,在熏笼里一直温着呢。” 四爷疲惫的靠在软枕上,由着温馨拿着帕子给他擦脸,觉得精神了几分,就点点头,“你看着办吧。” 温馨心里翻个白眼,膳房那边早就备好了,这边赵宝来他们也提来得快,温馨索性直接让他们把早膳摆在了暖炕上的炕桌上。 盛了碗八珍粥递给四爷,“先喝点粥吧。” 四爷接过去慢慢地喝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温馨也不管他在想什么,就给他夹了菜放在小碗里,笑着说道:“还没恭喜爷得了四阿哥,这可是喜事儿。” 四爷闻言看了温馨一眼,就发现她是真的开心,跟别人的笑都不一样。 “你这么开心?”按说不该这样的,温馨以前还看不出来,自打在庄子上呆了这么久,拈酸吃醋的本性就遮掩不住了。 四阿哥出生,按说她不该这么高兴的,可是温馨这一副眼睛里头都能冒出星星来的样子,实在是太欢喜了,四爷就觉得有些意外。 “开心啊。”钮祜禄氏的弘历生在别人肚子里,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开心的了,温馨很想看看钮祜禄氏现在什么表情。“毕竟是爷的孩子,是个活生生的小生命,出了那样的意外能平安降生再好不过了。” 哎哟,你说别人重生一回那都是战斗力爆表,掌握先机事事顺心如意,你说钮祜禄氏这重生的,连自己孩子的排序都没了。 那得多苦逼啊,白重活一回了。 敌人倒霉,她怎么不开心? 至于尹氏跟四阿哥,温馨心里呵呵两声,就四爷这个爱记仇的性子,这么多人算计了他,他就这么吞下这口气,那才不是他了。 坐等四爷打脸,更开心好伐? 四爷听着温馨这话,看着她毫不遮掩的欢喜,心里长长的松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之前还担心温馨会因为这个孩子不高兴,但是显然他想错了温馨,她本就不是那等阴险恶毒之人。 “尹氏受伤难产,府医说她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了。” 温馨一愣,哎哟,这个算计人的代价有点大啊。 对上温馨吃惊的表情,四爷认真的看着她,“你跟我说实话,昨日的事情你怎么看?” 温馨被四爷一本正经的神色给震住了,你问我,我能怎么说? 但是对上四爷真诚的眼神,温馨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胡说八道糊弄过去。 温馨就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这么问我,我能怎么说?” “实话实说。” “实话都不太好听,这会儿你喜欢听,等过几年你翻出来给我算账怎么办?” 四爷:……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什么叫做他秋后算账啊? “温馨,这府里没人跟爷说实话,难道你也学着她们?” 瞧着四爷一副被人伤透心的模样,温馨好想暴走啊。 可是又觉得他可怜,这话说出来真是不太像平日的四爷。 这回四爷是真的被伤到了,才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候吧? 温馨想也没想的就过去抱着他,“你还有我嘛,你要听,我就说,但是不许给我记小黑账。” 四爷被温馨这么抱着,也是愣住了,没人这样抱过他。 她的双臂抱着他根本无法合拢,可她还是不撒手,就这么靠着她,说出的话还有些不敬。 可他心里却一下一下的暖了起来。 “嗯,你说,我不记小黑账。”四爷嘴角慢慢地勾起来,徐徐说道。 155:善解人意的四爷 温馨看不到四爷此时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她心里这个脆弱的男人已经疗伤治愈了,换了副正经的语气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怎么回事,咱们都背对着她们。不过后来你们走了之后,李侧福晋倒是说了些话。” 温馨把当时的情况一说,尽量从主观的方向开口,不去误导四爷的思维。 “我也是有些想不明白,府里之前传言尹氏这一胎怀相不好,甚至于需要卧床养着。但是昨儿个在园子里福晋分明说尹氏胎像康健,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李侧福晋不会傻到当着爷的面下黑手,尹氏也不会拿着自己的孩子开玩笑,福晋想要抱养尹氏的孩子自然会护着,这样一来都没有下手的动机,所以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可要是李氏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赌人都认为她不会这么样做呢? 尹氏只侍寝了一夜,若是她想借此事扮可怜让四爷心软呢? 福晋想要一箭双雕呢? 这些话温馨没说出口,要这样说了,估计四爷的脸是一点也挂不住了。 人人都在算计他。 真可怜。 四爷听完温馨的话,冷笑一声,“有道理。” 四爷说完这句就没说什么,跟温馨用完了膳食,就直接进了寝室补眠。 温馨又被抓过去当抱枕,索性昨晚她也没睡好,就陪着四爷一起补个眠。 四阿哥生下来身体就有些孱弱,哭声都跟小猫似的有气无力,这是一个并不康健的孩子。 福晋抱着四阿哥面上带着笑,生了个阿哥真是太好了,娘娘那里不松口,她可以去求四爷,她的弘晖没了,想要养个孩子在膝下,这不是应该的事情吗? 虽然有些孱弱,但是好好的养着,总能慢慢的调养起来的。 有了这个孩子,李氏就掀不起大风浪来。 尹氏面色苍白的看着福晋抱着孩子的背影,目光有些空洞的盯着帐子顶。 府医的话一遍一遍的在耳边响着,她以后不能生了。 所以这个孩子就是她唯一的孩子,可是福晋的心思再明显不过,她争不过的。 她以后在府里行走,还要靠福晋庇护,她的家人还要靠着乌拉那拉家提携。 于福晋的欢喜不同,李氏那边就不怎么开心了,甚至于有些着急,尹氏生了个儿子,要是福晋养在膝下,她的儿子们岂不是要永远对着个侍妾生的儿子低头? 她怎么愿意! 比起李氏的暴躁,钮祜禄氏那里更是有些坐不住了。 尹氏生了四阿哥! 那她的四阿哥呢? 她的四阿哥呢? 上辈子尹氏没能生下孩子,可现在生了! 府里平静的大概只有耿氏跟宋格格那里,尹氏生下格格或者是阿哥,对她们而言并无什么不同。 日子还是要一样的过。 只是耿氏有些意外的是,尹氏出事是在主子爷跟前,真是令人想不透。 洗三那天府里办的热热闹闹的,也没宴客,毕竟四阿哥身体孱弱,四爷不想声势浩大的折了他的福气。 四爷这样做,谁也不会有异议,福晋那里往尹氏那里看四阿哥的频率表越来越高。 而那天花园里的闹剧,大家都在等着四爷的处置。 毕竟尹氏因为被李氏推了一把,不仅导致四阿哥身体孱弱,以后自己也不能生了,这个代价实在是太惨痛了。 至于四阿哥的身体状况,是因为李氏推倒导致,还是他在娘胎的时候就不足,谁还去想这个,反正李氏推了尹氏,四阿哥生下来就有不足之症。 这个锅,李氏妥妥的背在了身上。 四爷的处置来的并不快,是在四阿哥满月的那天当众宣布的。 李氏被禁足半年,闭门思过。 尹氏身为侍妾没有资格教养孩子,四阿哥交给宋格格抚养。 福晋……有福晋什么事儿? 福晋想要保养四阿哥? 可福晋还没来得及跟四爷商议,四爷就下了这样的命令。 报应来的太快就像是龙卷风,四爷的处置连温馨都感觉到十分的意外。 可是细细一想,又觉得真是棒极了。 李氏就算是有害人之心,那也是尹氏先去故意靠近三阿哥,有引导李氏出手的嫌疑,而且四阿哥平安生下来,所以罚李氏闭门禁足半年,这个处置也算是公允。 尹氏不过一个侍妾,本就没养孩子的资格,原想着利用难产博得四爷的怜惜,谁知道四爷却恼她拿着孩子博前程,除了生产那日,再也没踏进尹氏的屋子,机会都不给一个。 至于福晋……筹谋这么久,竹篮打水一场空,再也没有比这个处罚最合适的了。 四爷一如既往的出手又准又狠,拿住了人的七寸,却又令人挑不出错来。 这几个女人算计四爷的时候,也是算准了四爷没有办法说出这背后的阴谋。 现在四爷翻倍的还给她们,个中滋味自己去尝尝吧。 除了一个大写的服,温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四爷这口恶气憋了一个月,现在终于泻了火,温馨又能看到四爷阳光般的笑容了。 就这个时候,皇上的圣驾也回京了。 四爷一出手,府里就安静如鸡,福晋都没整的力气了。 听说是病了。 温馨想着估摸着是被四爷气病的,谋划这么久,结果一场空。 哎哟,那滋味想想都心酸。 今年的端午节因为福晋病着,李氏被禁足,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个粽子也就算了。 五月底的天越发的热,温馨耐不住热,已经换上了夏衫,四爷很是有些不高兴,总觉得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此次南巡皇上巡视河道,如今回了京,四爷在户部的差事就越发的忙了起来,几日不见人影真是家常便饭。 “见家人?”温馨惊讶的看着四爷问道。 她把这事儿都给忘脑后头了,一点都没想起来。 四爷点点头,看着温馨说道:“本就该早让你见见的,前些日子府里不太平,再加上你阿玛还要叙职事情也多,这才耽搁了。” 有点小紧张,万一人家发现是冒牌的怎么办? “那就见吧。”温馨能不见吗? 当然不能。 四爷笑着点头,“这么久不见家里人,你也高兴高兴。” 其实并不怎么高兴,她怕自己露馅。 看着温馨呆呆的,四爷以为她欢喜傻了,心里越发的得意,看他是如此善解人意的人啊。 156:感情丰沛 四爷是个行动派,说让温馨见,日子就定在了明日。 温馨还能说什么。 觉得自己善解人意的四爷,晚上还在帐子里邀功完全不知道自己小格格内心的苦逼。 精神身体收到双重暴击,第二天一早温馨没精打采的,想起要见原主的家人,还是打起精神来梳妆打扮。 四爷一早就进宫去了,走前留了话,温馨可以留家人在府里用了饭再走。 这就是四爷给的体面了。 辰时的时候,外头就有人来通报了,温家的人到了。 温馨就忙命人去接,自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觉得还是要迎出去。 而且她的心口跳得有些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残留的情感作怪。 温馨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一对夫妻走了进来,看得人那一刻,脑子里的残影就一下子清晰起来。 还没开口,眼眶先红了。 情感来得快,温馨措手不及,还没开口,就被当先的妇人一把抱进了怀里。 母女抱头哭,一旁的温大人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一叠声的说道:“别哭了,别哭了。” 说着说着温大人眼眶也红了。 瞧着一家子哭成这样,院子里伺候的人也傻眼了。 等到情绪安定下来,又洗了脸心平气和的坐下,这都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温夫人瞧着是个婉约派,开口却是个豪爽派。 打量一下闺女住的地方,瞧着屋子里的摆设,又看看院子里伺候人,心里一阵阵心惊。 这不是个小格格该有的排场。 外头都说她们温家的姑娘很得四爷的喜欢,现在瞧着传言怕是真的,但是温氏心里却有些不安。 “你在府里都还好吧?” “阿玛、额娘身体可好?” 母女俩同时开了口,不由得相视一笑,什么担忧啊,距离啊,露馅啊,全都不见了。 温馨觉得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只看了一眼,就像是一下子有了十几年的感情般。 主要是温氏夫妻跟这个时空的父母严肃的做派不太一样,感情都很丰沛。 当妈的感情丰沛她能理解,但是当爹的还能眼眶发红掉眼泪,温馨就有些理解不能。 你情绪这么浓烈,你治下的百姓受得了吗? 想想都觉得好囧。 温父在一旁瞧着这母女一直傻笑,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叠声的问道:“你在府里过得怎么样,银子够不够用,四爷待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 温父没说完,就被温母掐了一下打断了话,有这么说话的吗? 真的不会给女儿惹麻烦吗? 你在四爷的地盘上,问人家对你女儿好不好,你这不是欠揍吗? 从宫里回来的四爷站在门口,伸出去的脚又慢慢地收了回来。 他总算是知道这个温成举做